給霍嶼陪讀三年,他給我立了很多規矩。
不準碰他,不準越界,他怕自己的白月光誤會。
我謹慎小心,唯恐被扔回大山裏去。
他白月光恢復單身那天,也許是爲了避嫌,也許是看我膈應,他跟霍老爺子說:
「我不想青禾給我陪讀了。」
我怕沒學上,惶恐至極,發了毒誓:
「我發誓,我黎青禾這輩子絕不會喜歡你霍嶼,否則不得好死,你大可放心了吧?」
後來,這個毒誓,困了他一生。
-1-
霍家要在資助的貧困生裏給霍嶼挑個陪讀。
霍老爺子一眼就相中了我。
那時霍老爺子正好下鄉,車胎陷進了泥裏,在一邊摸泥鰍的我,上去也幫忙抬了一把。
小小身軀,力大無窮。
完事了,還鬼精地問他們買不買我的泥鰍。
就這麼被選中了。
被帶到霍家老洋房的那天,霍嶼上來就給了我個下馬威。
他把一套試題推到我面前。
「如果智商不夠,那就不配當我的陪讀。」
那天,我第一次做了數學奧林匹克競賽試題。
題目有趣,難度一般。
看着我不到一小時就答完了題,霍嶼有些意外。
他坐在輪椅裏,開始擺規矩。
「我只有三個要求,第一,不準碰我。」
只是幫忙推輪椅的話,好像碰不到他,不是什麼難守的規矩。
「第二,不準可憐我。」
看着他空蕩蕩的一條褲腿,我鄭重地點了頭。
霍家,也叫船舶霍。全國 40%的重工船舶都掌握在霍家手裏。說是翻手爲雲,覆手爲雨,毫不爲過。
生在這樣顯赫的家庭,哪裏輪得到我去可憐他。
「第三,我們是僱傭關係,希望我們的關係保持純粹,你別動不該有的念頭。」
我看了眼斑駁光影下他藝術品般的側臉,又看到鏡櫃裏灰頭土臉的自己。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是,癩蛤蟆別妄想喫天鵝肉。
-2-
陪讀,顧名思義,就是陪霍嶼讀書。
霍老爺子說,只要陪着霍嶼讀三年高中,進出教室搭把手,留心照看着他,我未來不管是讀碩讀博還是出國留學,霍家全包。
在我看來,這不是一份交易,而是一份恩賜。
霍家讓我有乾淨的衣服穿,有寬敞的房子住,有充足的時間可以讀書學習。
我唯一要做的,不過是課間幫霍嶼打打水、跑跑腿、推推輪椅罷了。
是豪華版的勤工儉學。
學校裏,霍嶼是個很吸引眼球的存在。
他相貌極爲出衆,又是學校裏唯一一個坐輪椅的學生,即使穿衣用車十分低調,仍是到哪兒都有一羣目光追隨。
同學們自然是好奇我和霍嶼關係的。
有一天,在我第七次恭敬小心地問霍嶼需不需要我推他出去轉轉的時候,我們的前桌突然回頭問:
「你們倆到底什麼關係啊?怎麼好像又熟又不熟的,總不能是主僕吧?」
霍嶼頭都不抬地答:「與你何干?」
他總是這樣,孤僻、冷漠,似乎沒有在學校交朋友的打算。
哦,不對,他也並不總是這樣。
每週末他打越洋視頻電話的時候,總會多雲轉晴。
不知道是誰讓他那樣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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