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讓我羞辱貧困生反派。
可我是個慫蛋。
只會窩窩囊囊地把自己碗裏的雞腿夾到他面前:「沾了我的口水,你必須給我喫掉!」
反派原本陰鷙的眼神微微一愣。
我以爲成功了。
知道他媽媽住院,需要醫藥費時。
我又變本加厲,扔給他一張卡:「跪下,做本小姐的狗,把鞋給我擦乾淨!」
他眸色一黯。
蹲下來握住我的腳踝,喉結滾了滾:「好。」
後來,系統來檢查我作爲惡毒女配的成果。
我興奮地扇了反派一巴掌。
他表情隱忍,聲音暗啞。
我得意:「你看,他完全被我羞辱到了!」
系統冷笑:「笨蛋!他被你打爽了。」
啊?
怔愣的同時,指尖傳來濡溼的酥麻感。
1
穿書一個月了。
我依舊慫得一批。
系統恨鐵不成鋼:
【不是,你到底在等什麼?你的設定是大小姐,還怕一個貧困生?】
【上啊,直接去羞辱他,讓他知道這個社會的險惡!】
我唯唯諾諾。
「怎……怎麼欺負啊?」
穿來一前我就是個乖乖女,根本不會欺負人。
而且膽子又小,看到反派池澈手臂上結實的肌肉我就害怕。
聽說他去打地下黑拳,玩命一樣。
我真怕他一揮手就把我給打趴咯。
眼下,他正安安靜靜地在食堂喫飯。
面前的盤子裏,只有饅頭和免費的泡菜。
系統催促我:【別墨跡了,你趕緊過去打翻他的餐盤,讓他把食物舔乾淨。】
我深吸一口氣,端着豐盛的午餐走到池澈面前。
他抬頭。
面無表情盯了我一眼,又低下頭喫飯。
我惡狠狠地叫他:「池澈!」
他掀了掀眼皮,微微挑眉。
不說話,只看着我。
壓迫感十足。
我手抖了抖,把咬過一口的雞腿夾到他碗裏:「沾了我的口水,你必須給我喫掉!」
我覺得自己太過分了。
怎麼能讓反派喫我喫過的食物。
這真的很羞辱人了。
於是有些心虛地回應他的視線:「看什麼看,你知不知道我很討厭你!這些我都不喫了,你給我舔乾淨!」
食堂瞬間安靜了幾秒。
我後頸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因爲我清楚地看到池澈的指節捏得發白。
果然我惡毒過頭了。
下一秒,池澈伸手,我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卻發現他慢條斯理地拿起雞腿。
在我震驚的目光中,對着我咬過的位置咬了下去。
「…….」
「你,你怎麼喫了?」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吞嚥的動作莫名讓我臉頰發燙。
「這不是大小姐的意思?」
這反應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我張了張嘴,準備好的惡毒臺詞全卡在喉嚨裏。
「你、你……」
他眼睛微眯,擦了擦手,站起身來湊近我耳邊。
「大小姐是要看着我,把你的東西舔乾淨嗎?」
「……誰要看!」
我捂着有些發熱的耳朵,推開他跑出了食堂。
系統有些無語:【你跑什麼?搞得好像你纔是被欺負的那個。】
【馬上新的劇情點,他媽媽生病了,你趕緊拿錢砸他,讓他做你的狗!】
2
我硬着頭皮讓管家幫我取了一袋錢。
穿着精緻地來到池澈家。
這裏是城中村。
抬手要敲門,門卻突然從裏面打開了。
系統冷笑:【你還怪有禮貌的,直接踢開不就完了!不知道的還以爲你來給他送溫暖呢。】
池澈嘴脣蒼白,看到我時愣了愣。
聽到系統的話,我鼓足勇氣。
不等他開口,先發制人:「聽說你媽生病了,需要 50 萬手術費,我……」
沒說完。
池澈一個眼神過來:「你調查我?」
嚇得我瞬間忘了自己要說什麼。
系統在腦中催促:【廢什麼話,快!把錢甩他臉上!狠狠羞辱!】
我在心裏爲自己打氣加油後。
猛地將錢袋砸在他胸口。
紙幣嘩啦啦散落一地,有幾張飄進了屋內。
「那咋了?跪下來撿啊!」
我聲音發顫,「做我的狗,這些錢都給你媽治病!」
池澈一動不動站在原地,下頜線條繃得死緊。
樓道里安靜得可怕,只有他壓抑的呼吸聲。
突然,屋裏傳來虛弱的咳嗽。
池澈身體明顯僵了一瞬,眼底翻湧的情緒瞬間歸於平靜。
他緩緩蹲下,單膝觸地,修長的手指一張一張撿起散落的鈔票。
這個曾經在地下拳場把對手打到求饒的男人,此刻低着頭,聲音平靜得可怕:「好。」
系統也忍不住誇讚:【他現在肯定屈辱到了極點,表面答應,其實恨不得弄死你呢。】
於是我乘勝追擊,把腳伸到他面前:「你這破地方,把本小姐的鞋都弄髒了。」
「給我舔……擦乾淨。」
池澈抬眸。
目光幽深。
「晴筱,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3
這是他第一次叫我名字。
心頭猛地一跳。
原著裏反派最記仇,日後有錢有權,那些得罪過他全沒好下場。
我首當其衝被報復。
我哭唧唧:「嗚嗚嗚,我害怕。」
惹我是吧!那我死定了!
系統罵罵咧咧:【剛誇你,你就掉鏈子。】
【劇情走完,你就會脫離世界,等他有能力了,壓根找不到你,怕什麼?給我兇點!】
這樣啊。
我又瞬間膨脹,故意用鞋尖碰了碰他膝蓋:「誰準你這麼跟我說話的!」
「池澈,你還想不想給你媽治病了?」
「不聽話的狗,我要退貨!」
池澈閉了閉眼,喉結劇烈滾動。
感覺他應該是生氣得恨不得要捏扁我。
如果他看扁ŧű̂⁷我,我就扁扁地走開。
片刻後,他突然單膝跪地。
我嚇得後退,卻被他一把抓住腳踝。
他的手掌溫熱乾燥,讓我渾身一顫。
說話都說不利索:「你……你幹什麼?」
想抽回腳,卻被他握得更緊。
「大小姐不是要擦鞋嗎?躲什麼?」
他嘴角微勾,撩起自己的背心下襬,露出線條ƭū́₇分明的腹肌。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用衣角輕輕擦拭我的鞋尖。
這個距離近得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皁角香。
甚至還能看到他灰色運動褲下隱約的輪廓。
臉燒得厲害,腳踝處被他觸碰的地方像是着了火。
「裙子也被弄髒了。」
池澈聲音低啞,手指若有似無地擦過我的小腿,「需要我幫大小姐脫下來洗了嗎?」
「不,不用!」
我慌忙甩開他的手,掏出一張卡,丟在地上。
「誰讓你多話了?滾來我家!」
「我的狗當然要跟我住一起,24 小時隨叫隨到。」
說完,我落荒而逃。
4
回到房間ṭùₖ我把自己埋進枕頭。
系統開口:【最重要的劇情終於順利通過。】
【你大步離開的背影很帥哦。】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是因爲害怕被打才跑得快?
【對了,我接了個外快,後面你就自己發揮了哈,記住,一定要對他頤指氣使,羞辱他知道嗎?】
我嗯了一聲。
系統就消失了。
凌晨渴了,我光着腳下樓喝水。
迎面就撞上了池澈。
「你怎麼在這兒?」
管家跟我彙報過。
池澈的媽媽已經安排在醫院,țū́⁶有專門的人照顧。
他在醫院陪到 10 點就離開了。
也不知道去了哪兒。
突然出現,我拍了拍胸脯:「大半夜不睡覺要嚇死我嗎?」
「過來跪下給我道歉!」
走了一天的劇情,我已經掌握了精髓。
池澈眼眸幽深,在黑夜裏更顯得嚇人。
我有些後悔,想着要不就不理他直接走了算了。
腳下卻突然一空。
我重心不穩,死死抱着他的脖子。
氣得抓他頭髮:「流氓!你竟然敢對我動手動腳。我要懲罰你!」
他放下我,讓我踩在他的鞋上,聲音沙啞:「地上涼。」
我低頭,耳根有些發熱,軟軟的拖鞋好像是我讓傭人給他準備的。
「大小姐,要怎麼懲罰我?」
他滾燙的大手箍住我的腰。
羞恥感急速上升,我一巴掌扇了過去:「壞狗,不準主動碰我!」
池澈的頭被打得側向一旁。
舌尖頂了頂上顎。
眼底浮現一絲陰鬱。
我心想完了。
卻看到他另一邊臉上有些沒洗乾淨的血跡。
「臉上怎麼有傷?」
我心軟了,輕輕摸上去,「疼不疼?」
池澈呼吸一窒,攥緊了手指。
「你又去打拳了?」
他沉默。
手上卻沒停。
一個公主抱,把我抱到沙發上。
又去找了一雙鞋給我套上。
要起身時,我扯開他的衣服。
身上是各種淤青疤痕。
「我不是給了你錢,爲什麼還去做這麼危險的事?」
他平靜地把衣服放下去。
看着我:「大小姐心疼了嗎?」
「我,我纔沒有!你不要想太多,我只是把你當狗想玩玩。」
「但是隻能我欺負你,別人不準。」
他嚥了咽口水。
目光晦澀。
讓人心跳加速。
我起身躲開他的視線,找來醫藥箱丟給他。
「養好傷好好伺候我。再讓我看到你受傷,我就要換人了。」
上樓時。
才聽到他的回應。
「知道了。」
「大小姐以後可以盡情欺負我。」
5
池澈很忙。
要上學,要照顧媽媽,還要當我的貼身保鏢。
天天被我各種使喚。
早上必須先我起牀,準備好各種早餐,我喫了幾口就全部扔給他。
「你只配喫我不要的東西!」
下雨天我偏要走積水的地方,等他蹲下來要揹我時,我又嫌棄他衣服不夠柔軟,最後卻還是攀上了他的背。
「硌死我了,讓管家給你買一些好看的衣服才準抱我!」
只要遇上打雷天,他就必須打着地鋪陪我一起聊天,哄我睡着了才準走。
「要是敢比我早睡着,我就罰你不準蓋被子!」
太壞了我。
…….
6
池澈媽媽的手術很成功。
要出院時。
我丟了一把鑰匙給他:「別回你那破地方了,我上次爬樓腳都爬酸了。」
「這破公寓雖然配不上本小姐的身份,但好歹有電梯,省得你媽爬樓累死在半路,還得我出喪葬費。」
「我不喫的補品都施捨給你吧,記得讓你媽按時喫,要是過期了我就罰你不準上桌喫飯!」
他定定看着我,眼尾有些薄紅。
這段時間,被我這麼欺負。
肯定十分屈辱吧。
我哼了一聲,仰着下巴:「弄完了,趕緊回來幫我做小組作業。」
「好的,大小姐。」
我允許他可以陪母親待幾天。
可晚上卻意外地失眠了。
翻來覆去睡不着。
想給他打電話,又突然想起給他放假了。
我纔不管,發出消息:「煩死了,你養的蠢貓一直在我窗外叫。」
「我只給你三天的休假時間!」
外面下着雨。
我把自己埋進被子裏。
我剝奪了他以後要陪母親的時間。
沒有親情,指定黑化。
想了想。
我真是太惡毒了。
系統到時候絕對會誇我。
嘻嘻。
心滿意足地睡過去。
半夜卻覺得好像有什麼迷迷糊糊的動靜。
我睡覺很沉,沉到外面死了人放哀樂都不知道那種。
所以也沒並沒發現,半夜的時候,池澈冒雨前來我的房間。
他輕手輕腳把溫水放在我的牀頭。
坐在牀下,牽着我的手,放在嘴邊吻了吻。
又輕輕地放下,給我掖了掖被角。
「貓很乖,一直在寵物室。」
「大小姐,是不是想我了?」
要走時,又緊緊把我摟在懷裏。
捨不得放開。
7
整整三天。
我早上起來就像是被誰打過一樣,渾身痠軟。
老覺得大腿邊有一種灼熱感。
還一直夢到蛇。
夢裏它緊緊纏着我。
在我的脣上、耳邊廝磨。
我喘不過氣來時,他居然用池澈的聲音開口說話。
「乖,別咬。」
我要推開,又聽到他低啞的聲音:「舌頭,伸出來。」
「不要。」
我用手掌拍開他。
卻又覺得指尖、手掌心,還有小腿根都濡溼發癢。
跟螞蟻在一點點親吻這些地方一樣。
看到池澈時,我莫名臉紅,又忍不住抱怨。
「你過來給我揉揉肩膀。」
「痛死了。」
他此刻正圍着圍裙,把煎好的雞蛋放在桌上。
人夫感十足。
聽到我的話。
乖巧地來到我身後。
面色無虞,聲音清冷:「大小姐,哪兒痛?」
我轉了轉脖子:「這裏。」
他溫熱的手撫上了我的肩。
「是很緊。」
「你放鬆,我輕輕地,不用力。」
皮膚上有一種奇妙的酥麻感。
「大小姐,別夾,我卡住了。」
「……好。」
「不是那兒。」
「你往下一點。」
他的手順着我的背脊往下。
「是這裏嗎?」
「嗯。」
「那我用力了,大小姐,可以承受嗎?」
「要是弄疼我你就死定了!」
他手指遊走,慢慢探索着。
然後壓了一下。
我瞬間發出了不體面的聲音。
並試圖轉移話題:「這幾天睡覺老覺得身後有東西。」
「肯定是你養的貓叼着玩具跑進我房間了。」
「我伸手去抓,摸到一個軟軟硬硬的東西,還很燙。」
「是你給他買的電動玩具對不對!」
身後的池澈手掌微頓,啞着聲音:「嗯,是我的。」
「我就知道!」
我轉過身,趴在椅背上,開始教訓他:「以後不準讓它發熱!」
他抿了抿脣,耳尖有些微紅:「這個,我可能做不到。」
我正要發火,突然察覺到他呼吸變得粗重。
黑眸裏翻湧着我讀不懂的情緒。
「爲什麼做不到?」我狐疑地追問。
池澈的目光落在我睡衣領口露出的一小片肌膚上。
「大小姐……」
他聲音比平時低啞了幾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椅背,「那個玩具,其實是……」
【宿主,我回來啦!過去一年,你任務完成得怎麼樣?】
8
系統的出現,瞬間打斷池澈的話。
我激動起來。
「他完全就是我的狗啦,我已經拿捏住他了,他肯定恨死我了。」
【嘖?你個慫包還有這能耐?】
我生怕他不相信。
在池澈伸手想幫我整理衣服時。
一巴掌扇了過去。
他表情隱忍,聲音暗啞。
「大小姐,這是什麼意思?」
我得意:「你看,他完全被我羞辱到了!」
「是不是恨不得弄死我?」
系統沉默片刻,冷笑:
【笨蛋!他被你打爽了。】
【我是讓你羞辱他,不是讓你獎勵他!】
系統給我調出池澈的一系列數據。
【你都快把反派攻略成功了!】
【簡直是倒反天罡,你要搶走女主的活嗎?】
啊?
怔愣的同時,指尖傳來濡溼的酥麻感。
我回神。
池澈正拽住我的手腕。
舌尖在我的指腹上來回遊走。
好溼,好燙。
他眸色漸深,把另一邊臉湊了過來:「大小姐,這邊一起打了纔對稱。」
系統陰陽怪氣:
【我不在這段時間,你們就是這麼調情的?】
不是。
我冤枉啊。
紅着臉把池澈推開,我噔噔噔跑上樓換衣服。
【惡毒女配和陰鬱反派。】
【嘖,我都有點磕你們倆了。】
「一定是搞錯了!」
「我等會下去讓他跪下來給我暖腳,你看行不?」
【先不用,男主出現了,你得去破壞男女主的感情了。】
我指了指自己:「誰?我嗎?」
【那不然?惡毒女配不就盡幹些讓人去死的活。】
「系統,你能不能別說些讓人想去死的話。」
【周起,你幼時的竹馬,跟你一個大學,去吧,送情書。】
系統發佈了任務。
9
我躲了池澈快十天。
天天去找周起刷存在感。
可奇怪的是,明明是以前的竹馬。
周起看見我就跟見到瘟神一樣,跑得飛快。
我找人做的便當沒送出去。
我送出去的禮物被原封不動退了回來。
甚至我登門造訪,管家都說他不在。
我實在沒招了。
在系統的建議下,跑到籃球場,準備了水和情書。
打算他比賽完後就塞他手裏。
聽說女主也在場。
肯定會喫醋。
大庭廣衆一下,他應該不會憑空消失吧?
觀衆席有很多人。
我拿着東西翹首以盼。
四處張望時,看到池澈站在不遠處,一手拿着保溫杯,一手提着小蛋糕。
臉色陰沉,眼神陰鷙。
系統也發現了:
【男鬼味兒也太重了。】
【怪不得是反派呢。】
我只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但也只好假裝沒看見他,把目光挪到周起身上。
場上的周起一個漂亮的三分球引得全場歡呼。
我卻注意到他瞥見我的時候明顯踉蹌了一下。
比賽結束的哨聲剛響,我就要衝向他。
周起眼神閃躲,轉身就要往更衣室跑。
如果去堵他,就要經過池澈的位置。
不知怎麼的,我有些心虛。
在座位上磨磨蹭蹭了半天沒有起身。
系統催我:
【不是,你孵雞蛋呢?】
【再不上去,男主又跑了。】
我攥緊手裏的情書:「女主到底在哪兒啊?」
「不會我送了她也不知道吧?」
【我只綁定了你,女主是誰我也不知道。】
【不過你把任務走完就行,女主和男主的事兒是另一個系統要關心的了。】
「……好吧。」
我呼了一口氣。
再抬頭時,發現池澈的身邊已經圍滿了人。
10
「喲,這不是晴大小姐養的狗嗎?失寵了?」
「哈哈,晴筱最近圍着周家大少爺打轉,早就玩膩他了。」
「他這個窮鬼不會以爲攀上富貴就忘了自己出生低賤了吧?」
我死死攥住座位扶手,指甲幾乎要陷進軟墊裏。
生而爲人,憑什麼要被分爲三六九等。
池澈在遇到我一前明明很努力,冒着生命危險賺錢給母親治病。
那羣人越說越難聽,有人甚至伸手去推池澈的肩膀。
「池狗,聽說你媽住院的錢都是晴大小姐施捨的?」
爲首的男生譏笑着,「你跪下給我把鞋舔乾淨,小爺也可以施捨你。」
池澈站在原地沒動,保溫杯裏的水灑了一地。
那是我的杯子。
小蛋糕掉落,碎得稀巴爛。
是我愛喫的口味。
他隱隱捏着拳頭。
「這麼沒骨氣,果然當狗習慣忘了自己是人。」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下一秒,就看到池澈嘴角勾起一抹笑,聲音平靜得可怕:
「是啊,我就是晴筱的狗。」
「她玩我,我樂意。」
他抬手擦掉濺到臉上的水漬,眼神陰鬱,「你們算什麼東西,也配議論她?」
那羣人被激怒了,有人一拳揮向池澈。
他明明可以躲開,卻硬生生捱了一下,跌倒在地上。
我瞬間起身。
【宿主別動!】
系統拼命制止我:【這是反派的必經一路,踐踏自尊而已。】
池澈順着牆滑坐在地上,嘴角滲出了血。
他居然還在笑,目光穿過人羣直直看向我這邊。
我慌忙躲開視線,心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
「可是他們真的太過分了,這是校園霸凌。」
【所以呢?你要爲一個註定黑化的反派毀掉整個劇情線嗎?】
又是好幾拳落在池澈身上,我聽見骨頭撞擊的悶響。
他咳了一聲,血沫濺在地上,刺眼得可怕。
就在我快要忍不住衝過去時,池澈突然抬頭,對我做了個口型:「別看。」
心口要被酸澀腐蝕了。
「他們欺負人就對了嗎?」
我聲音有點哽咽:「你都說了我的設定是惡毒女配,我就是要上去教訓他們。」
【你就看不出來他是故意的?】
我壓根聽不見系統說什麼。
抓起座位上的礦泉水瓶就砸了過去。
「都給我住手!」
11
車裏。
我半跪在真皮座椅上,給池澈的傷口塗藥。
卻被他一把攥住手腕。
「大小姐,」他聲音沙啞,「我很髒。」
「閉嘴。」
我發現任務走多了,我對他說話都變得不客氣起來。
「要是我不過去,你就任由他們打嗎?」
「你練出的肌肉和力氣要往誰身上使?」
我用棉籤蘸着碘伏給他消毒。
他乖乖仰着頭,直直看着我卻不說話。
只是呼吸變得有些沉重。
「疼嗎?」我小聲問。
「…….疼。」
他低頭,捏着我的手指去觸碰他破皮的嘴角:「這裏最疼。」
指腹按在上面,軟軟的,滾燙還有些溼潤。
想起上次的事,我的心跳陡然加快。
池澈的目光太灼人,我慌亂地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大小姐是在心疼我嗎?」
他低聲問,氣息拂過我的指尖。
我耳根發燙:「誰,誰心疼你了!你是我養的狗,我只是不想別人挑戰我的底線。」
「是,我是大小姐的狗。」
「那大小姐,可以疼疼小狗嗎?」
我眼神漂浮。
系統忍不住吐槽:
【嘖,陰溼反派就是心機深。】
【一拳能打倒三頭牛,偏偏賣慘,2+1 的手段,勾欄的做派。】
【你不會沒看出來吧?】
系統剛說完。
司機張叔顛簸了一下。
我重心不穩,跌坐在池澈腿上。
被他摟緊了腰。
「對不起大小姐,剛纔躲避一個闖紅燈的小孩。」
張叔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後,咳咳兩聲。
自動把擋板升了起來。
我全身都覺得好燙。
想要推開池澈。
卻掙脫不開。
他的聲音在我耳邊:「我哪裏做的不對,讓大小姐生氣了嗎?」
「什麼?」
「筱筱,我不喜歡你看別的男人。」
「外面的男人都是壞蛋。」
我撐在他結實的胸肌上:「也包括你嗎?」
「不,我是大小姐的狗,永遠不會背叛主人。」
系統適時打斷:
【我是不是被做局了,反派好感度都到 90 了!】
【宿主,你的父母還在病牀上,完不成任務,他們就永遠醒不來了。】
12
我猛然一愣。
身上的熱氣瞬間消散。
原世界我父母出了意外成了植物人。
我哭到暈厥,在某一天突然有聲音告訴我。
如果想要父母醒來,自願穿書完成惡毒女配的任務就可以實現我的心願。
所以我纔來到這裏。
可我不明白,我明明已經對池澈那麼兇了。
爲什麼他卻有那麼高的好感度。
池澈察覺到我的沉默,眼裏的侵略性慢慢褪去。
他降低了聲音:「大小姐在想什麼?」
「是我嚇到你了嗎?」
「我保證,以後絕對不讓你擔心。」
「那大小姐,可以別不理我嗎?」
心裏泛起酥酥麻麻的感覺。
系統嘆了一口氣:
【你要是不完成推動反派黑化的任務,你爸媽就會在另一個世界死亡。】
池澈還維持着環抱我的姿勢,眼裏盛滿了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可系統的話像一盆冰水,讓我瞬間清醒。
【既然他已經喜歡上你,那麼你踐踏他的尊嚴,後面狠狠甩了他也算完成任務。】
我痛苦地咬了咬脣。
【不忍心是嗎?那你照着我的話來唸。】
腦海裏浮現了一些很刻薄的文字。
身下的池澈正期待地等着我的話。
想到自己躺在病牀上的爸媽,我狠了狠心。
一把推開了他。
「你不過是一條狗,值得我擔心嗎?」
我離他遠了些,掐着掌心,讓自己維持面無表情。
「池澈,你這種下等人,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他的表情凝固了。
我機械地重複着系統給的臺詞,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往他心口捅。
「癩蛤蟆想喫天鵝肉也不掂量一下自己幾斤幾兩。」
「我是身家上億的大小姐,你只是低賤的貧民窟窮鬼。」
池澈的眼神一點點暗下去,最後變成深不見底的黑。
我不敢看他,敲了敲擋板:「張叔,停車。」
「賤狗,滾下去。」
他緊緊捏着衣角,嘴角的血已經凝固。
沉默中。
他轉身拉開車門。
臨走前回頭看了我一眼,卻什麼也沒說。
車門關上的瞬間,我的眼淚終於決堤。
系統放柔了聲音:【反派的數據亮紅燈了。他,受傷了。】
我蜷縮在真皮座椅上,哭得渾身發抖。
車窗外,池澈的背影在雨中越來越模糊。
【女主會收留反派的。】
【再堅持一下,最後一個任務完成你就能回去見父母了。】
13
男主的生日,系統給我搞到了邀請函。
我終於見到了所謂的女主。
盛溪。
【男女主目前還在曖昧中。】
【反派黑化後會和女主一起創業,並最終被女主治癒。】
【五年後,他就會跟男主爭奪女主,目前來看,劇情一切順利。】
我沒什麼心思聽系統講話。
上次罵了池澈後。
我就讓傭人把他的東西都扔出了別墅。
既然要走,還是走得乾脆一點比較好。
別讓他見到我,最好。
【今天的任務很簡單,繼續對周起投懷送抱,引起誤會。】
【然後刁難盛溪,罵他們門不當戶不對,也算激發女主的潛力。】
「好。」
我機械地走向泳池邊的周起。
他眼睛都瞪大了。
看了看盛溪又看了看我。
好像迫不及待要開溜了。
我攔住他:「周起,我們兩家小時候有娃娃親,你還記得嗎?」
我刻意提高音量,餘光瞥見盛溪臉色煞白。
周起急了:「晴,晴大小姐,長輩以前開玩笑的,你不會當真吧?」
「何況,你不是有喜歡的人嗎?」
我順着他指的方向往後看,心裏一咯噔。
池澈打扮成服務生的模樣,目光深幽地看着我。
【棒!在反派眼裏,你就是見異思遷的渣女。】
【繼續打壓他,指桑罵槐把女主也一起罵了。任務就算完成了。】
我強迫自己揚起下巴,用最輕蔑的眼神看向池澈:「一條狗也配?」
他端盤子的手微動。
「周起,我們兩家門當戶對,你不會也喜歡上那種貧民窟女孩了吧?」
我繼續刺激着。
盛溪跑開,周起急忙去追。
【任務完成!】
系統歡呼道,【一小時後傳送回原世界,你的父母就會醒來啦。】
15
系統去彙報了。
我沒去看池澈的表情,轉身離開。
路過長廊時,卻突然被大力拉進了旁邊的房間。
後背撞上牆壁的瞬間,池澈的手已經托住了我的背。
熟悉的氣息籠罩。
「你,你要幹什麼?」
池澈單手扣住我的手腕按在頭頂,結實的雙腿禁錮住我,讓我無法動彈。
黑暗中,他的呼吸灼熱而急促。
「大小姐,我真想把你關起來,讓誰都看不見。」
我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他的聲音粘稠、炙熱、偏執。
我早該知道的。
反派就是這樣陰暗的人設,我肯定是徹底得罪他了。
「你……」
話音未落,他的脣就狠狠碾了下來。
這個吻帶着懲罰的意味,牙齒磕得我生疼。
我拼命掙扎,卻被他摟得更緊。
他的舌尖強勢地撬開我的齒關,又兇又急。
「唔…放…」
我的抗議全被他吞下。
他的手掌順着我的腰線下滑,隔着布料燙得我渾身發顫。
「可是我捨不得,」他突然停下,在我脣邊呢喃,「捨不得看大小姐哭……」
又一次侵略。
他的舌尖舔着我的上顎。
我狠狠咬了一口,口腔裏瞬間充斥着血腥味。
黑暗裏,池澈用拇指沾了點血跡,想要放在我脣瓣。
我用盡全力扇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響聲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池澈卻低笑一聲,將發燙的臉頰貼回我的掌心:「再打重點?」
【傳送倒計時:10 分鐘】
系統的提示音突然響起。
心臟猛地刺痛,我狠心抽回手:「池澈,你聽好了,我早就玩夠了你。」
「看見你就噁心。」我用力推開他。
「你有本事就去當首富,我還能多看你一眼。」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衝出門外。
身後傳來拳頭砸在牆上的悶響,和壓抑的嗚咽聲。
我擦了擦臉。
但沒有回頭。
他以後會愛上女主的,而我,馬上就要回到父母身邊了。
17
睜開眼的瞬間。
爸媽正躺在牀上溫柔地看着我:「睡醒啦?」
我鼻尖一酸,撲進了媽媽的懷抱:「你們終於好了。」
「乖寶。這段時間照顧我們,很辛苦吧?」
眼淚決堤一樣往下滴。
我連忙搖頭:「不辛苦。」
媽媽溫柔地給我擦眼淚:「我們回家吧。」
……
在那邊過去了一年。
而我的世界不過就 10 天的時間。
我給爸媽辦理了出院手續。
喫到媽媽的紅燒肉,又忍不住流眼淚。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沒事的寶寶。」
媽媽過來抱了抱我。
晚上脫衣服洗澡時,有什麼落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撿起來時,我愣住了。
這是池澈母親的傳家寶戒指。
我聽他說過。
他是什麼時候塞進我口袋裏的?
戒指在燈光下泛着溫潤的光,內圈刻着「QC」
我慌忙把它塞進抽屜最深處。
強迫自己忘掉那邊發生的事。
我又恢復了日常的生活,準備畢業論文,找工作,實習。
卻在某天下雨經過積水處,腳步不自覺地放慢。
彷彿下一秒就會有人蹲在我面前,沉聲:「大小姐,我揹你。」
遇到不想喫的東西,下意識地扔給了旁邊的人。
同事一臉震驚:「這是不是有些曖昧了?」
我趕忙拿回來道歉。
打雷夜。
我總在驚醒的瞬間去摸牀邊,卻只抓到冰涼的空氣。
也後知後覺發現,當時摸到的軟軟硬硬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我搖了搖頭。
把那些回憶甩出去。
【叮—】
熟悉的電子音在腦中炸響,【緊急召回!反派拒絕雄競,劇情崩壞度 99%!】
「什麼?」
系統無奈:【我究竟是動了誰的蛋糕要這麼對我!】
【池澈六年了還沒找男主麻煩。】
系統氣急敗壞,【宿主,你能回去繼續刺激他嗎?】
我下意識拒絕:「我爸媽……」
【放心,平行世界時間流速不同,完成任務就送你回來!不會耽誤太久。】
想到我以前對池澈做的那些過分的事。
他肯定恨透我了。
回去還不得被報復死?
我婉拒:「算了。」
【如果進度停滯不前,反派會被強制抹殺。】
「快送我去!」
【好嘞,傳送開始!】
18
我又回來了。
頭頂的燈光晃得我遮了遮眼。
身邊傳來竊竊私語:
「晴筱怎麼回國了,她家不是破產了嗎?」
「不知道這是池總舉辦的嗎。」
「聽說當年晴筱包養過他,他不準任何人提起這女人的名字,肯定恨不得弄死她吧?」
「那她還有臉來校友會?」
視線逐漸適應燈光後。
迎面就撞上了池澈的目光。
六年過去,他再也不是以前青澀的窮小子了。
剪裁考究的西裝勾勒出寬肩窄腰,金絲眼鏡後的眼神淡漠疏離。
盛溪坐在他身側,一襲白裙溫婉動人。
確實好配。
不知爲何,心裏有些澀澀的。
我整理好情緒,攥緊酒杯,按照系統指示徑直走向池澈。
卻看到他下頜線緊繃,眼神晦澀。
手指在桌上,青筋凸起。
「我過去,不會被一拳打死吧?」
【不會。】
系統頓了頓,語氣有些奇怪:【但他確實恨不得弄死你呢。】
「那我現在轉身回去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了。
因爲池澈已經先我一步開口:「大小姐,好久不見。」
周圍又有議論聲:
「嘖,傳聞確實沒錯哈?」
「池總都咬牙切齒了。」
「看來晴大小姐今晚要完。」
「她是來自取其辱嗎?」
放屁。
我是來要錢的。
於是揚起下巴,直視池澈:「池總,當狗的時候欠我的錢,該還Ṱŭₓ了吧?」
會場瞬間死寂。
盛溪驚訝地捂住嘴,怎麼感覺她有種看八卦的表情。
女主不該對反派佔有慾十足嗎?
而池澈,連睫毛都沒顫一下,只是慢條斯理地站起身。
「多少?」
不是,以前沒覺得他這麼高啊。
壓迫感這麼重。
「連本帶利,五百萬。」
我故意提高音量,「池總現在事業做得這麼大,不會還不起吧?」
「還得起。」
「不過…….」
他微微勾脣,一副戲謔的表情。
我急了:「不過什麼?」
「手機在車上,大小姐方便跟我去拿嗎?」
「當然!」
計劃順利得不可思議。
19
車上,池澈又說:「哦,那個手機沒帶,去我別墅裏轉給你?」
我想了想:「也行。」
我也算看過不少小說。
這是經典的打臉環節。
反派功成名就,自然要羞辱曾經看不起他的惡毒女配。
下一個劇情。
應該是他跟我炫耀自己多富有。
而我卻破產了。
說不定還要我跪下來求他呢。
我覺得自己太聰明瞭。
每一步都在意料一中。
系統呵呵一笑:【你可真是鈍感力超絕。】
安靜的車裏,突然響起了車載廣播。
剛好是主持人在採訪青年企業家池澈。
「短短幾年,您是怎麼做到這個成就的?」
池澈笑:「因爲我想當首富。」
主持人:「哇,這麼宏大的目標,是你年少時的夢想嗎?」
池澈:「不,是主人的任務。」
?
系統:【哇哦,你有沒有什麼想法?】
我沉思:
「等會兒我是不是還要用以前那種口吻指使他?」
「然後他發現我過了這麼多年依舊驕縱蠻橫,只會欺負他。轉而就會覺得女主盛溪人美心善,去追她了。」
「然後周起來了危機感,兩人就打起來了。」
「是這樣吧?」
系統敷衍:【你眼裏全是對任務的渴望嗎?】
「也不是,我是真的害怕他弄死我。」
強撐罷了。
回過神時,我已經被帶回了池澈的別墅。
咦?
怎麼是我以前住的地方?
【設定是你家破產,不動產都拍賣了。】
【別墅被池澈拍了下來。】
「哦,這也是他要羞辱我的一個環節嗎?」
系統不吭聲。
我看着池澈,他扯了扯領帶。
開始摘手錶,摘眼鏡。
脫外套。
怎麼有點奇怪。
我清了清嗓子,準備發揮自己的惡毒攻勢。
他卻突然走過來,一把抱起了我。
「不是,你幹嘛?」
20
如以前一樣,他把我的高跟鞋脫下來。
換上了新的拖鞋。
手掌不輕不重地幫我揉着腳踝:「走那麼久,累不累?」
「怎麼?這是你想羞辱我的手段?」
池澈:「…….」
「錢多久打到賬上?我很急的。」
他卻答非所問:「戒指,你看到了嗎?」
走的時候我特意帶上了。
就在包裏。
我也不知道我爲什麼要帶。
但還是嘴硬地維持大小姐的傲嬌人設:「什麼戒指?你不會以爲那麼廉價的東西我會留着吧?」
池澈低笑。
放開我,「我先去洗澡。」
我隱約嗅到一絲不對勁的氣息。
系統開始出昏招:【你空着手來的,他不給你轉錢,你沒地兒住哦。】
「啊?你不早說。」
【說了,剛纔說你家破產了。】
「那我能出去住酒店嗎?」
【我覺得要不你先去你一前的房間看看呢?】
反正池澈不在。
我起身走向我一前的房間。
雖然對我來說只是過去了兩個月。
但這裏已經是六年。
池澈買下我的別墅,肯定也不會留下我的東西吧?
可是推開門。
我愣住了。
我走的時候是什麼樣子。
現在依舊是什麼樣子。
甚至梳妝檯上放的護膚品都是以前常用的牌子。
看起來像是剛啓封,等着我來用似的。
衣櫃裏都是我以前的衣服。
傳送過來真的挺累。
我換上了家居服,想着先湊合一晚。
畢竟我認牀,好不容易睡出感情的牀,坐上去就想睡覺。
可等我洗完澡出來。
池澈正倚靠在我房間的門上。
他只圍着浴巾。
潮溼的黑髮垂在額前,襯得眼尾那顆淚痣愈發蠱惑。
腹肌感覺比以前更加誘人,水滴順着人魚線一路往下。
我臉開始發燙。
轉過身去。
「你爲什麼不敲門?」
「因爲你沒關。」
「坐好。」
他走過來,不知什麼時候拿來了吹風機。
指腹不經意擦過我後頸,激起一陣戰慄。
熱風混着他身上雪松與沐浴露的香氣侵佔我的嗅覺。
兩個人相似的氣息在空氣中糾纏。
他修長的手指穿梭在我的髮間,力道溫柔得不像話。
恍惚間彷彿回到了從前。
直到他忽然關掉吹風機,從背後將我整個人籠進懷裏。
「大小姐。」
池澈滾燙的胸膛緊貼我的後背,「戒指明明就在你包裏。」
……
21
要死。
錢又沒打給我。
任務沒完成。
起來時,系統也沒催促,只是隨口說了聲:
【昨晚你們在幹嘛啊?好難猜哦。】
「你別污衊我,他吹完頭髮就走了。」
【是嗎?】
【不是還給你手洗衣服了嗎?】
【早飯都給你做好了纔去上的班。嘖嘖嘖,人夫啊。】
我下樓。
熟悉的愛喫的早餐。
好像又回到了最早一前的模樣。
我喝着牛奶,問:「除了要錢,還有什麼任務嗎?」
沉默了一下。
系統又開始出鬼主意:
【要不你給他下藥算了。】
「什麼?這是違法的吧?」
【你想什麼呢?給他喂點安眠藥,直接解鎖手機不就轉賬了嗎?】
「我沒錢沒手機,怎麼搞到東西?」
【我幫你準備。】
池澈一晚上沒回來。
我心裏突然空落落的。
打算溜進他的房間去找找有沒有備用手機。
卻發現他的房間裏有個大大的玻璃櫃。
裏面放滿了各種禮品盒。
鬼使神差地,我走過去,打開其中一個盒子。
是我當初扔給他的卡。
【大小姐,22 歲生日快樂。你給我錢我都沒用,加了很多很多存在這裏了,你什麼時候回來?】
我瞬間愣住。
每個盒子都是給我的禮物。
【今天在拍賣會看到藍鑽,買下來了。等你回來,親手給你戴上。】
【總覺得不夠,我的心意,你會喜歡嗎?】
【時常夢到以前相依爲命的日子,大小姐會想我嗎?】
【貓,很想你。狗也是。】
……
心臟像是被泡ƭů₊在溼棉花裏,又悶又脹。
這個傻子。
明明我做了那麼多傷害他的事,他卻年復一年地準備着根本送不出去的禮物。
而我,回來後還要繼續算計他。
「系統,我是不是很壞?」
22
但爲了他能在這個世界好好活着。
我還是要硬着頭皮走任務。
晚上,池澈回來了。
我把系統準備好的水遞到他面前:「快給本小姐喝了。」
他垂眸,眼底有些疑惑。
我強行轉移視線:「看什麼!不喝我倒了。」
「別。」
池澈拽住我的手腕,就着我的手喝完。
皮膚接觸的地方有些燙。
我不自然地抿了抿脣。
卻看見他喉結滾了滾。
「大小姐,在水裏放了什麼?」
我震驚:「系統,他是不是發現了?」
系統波瀾不驚:【哦,藥我放錯了。】
???
眼前的池澈臉開始變紅。
他鬆了鬆領口:「大小姐,好熱。」
就算再傻我也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我馬上拿起他的手機給醫院打電話。
結果都說需要緊急調度。
「怎麼辦?」
他鬆開我的手,「我去洗冷水澡。」
「放心,大小姐,沒有你的允許我不會碰你。」
他什麼時候這麼乖了?
跟以前強吻我的人完全不同了!
拖着虛浮的腳步走到浴室。
水滴嘩啦啦的響聲傳來。
我卻躁動不安。
呼喊系統,也毫無動靜。
池澈好久都沒出來,我着急死了。
試探地推門。
結果發現他坐在地上,全身發燙。
我心都揪了起來。
「你還難受嗎?」
他握住我的手:「沒事的,明天就好了。」
可是呼吸卻在加重。
我突然想起我以前對他很差的事情,那麼羞辱他,玩弄他。
我以爲他會報復我,甚至做好了忍受的準備。
可是我發現,他愛我。
我騙過了系統,卻騙不了自己。
我也喜歡他。
愛和咳嗽一樣,怎麼控制得了。
眼淚有點冒出來。
我捧着池澈的臉吻上去:「別說話。吻我。」
可他卻推開我:「我不想這麼對大小姐。」
「都什麼時候了!池澈,我命令你抱着我,親我!」
「大小姐……」
「不是我的狗嗎?我說的話你不聽?」
他嚥了咽口水,眸色漸深:「我聽。」
「可我害怕你後悔。」
「我不後悔。」
話音剛落,被池澈抱到了水臺上。
一瞬間,我就被掠奪了呼吸。
脣舌交纏間,我嚐到了他壓抑六年的渴望。
我也變得瘋狂。
在他的領地裏留下屬於我的痕跡。
每一寸肌膚都被他侵佔。
我仰頭喘息,指尖陷入他繃緊的背肌,任由他將我帶入失控的漩渦。
水聲嘩啦,霧氣氤氳,分不清是誰先失了理智。
只記得最後他紅着眼眶抵着我,聲音破碎:「這次……別再丟下我了。」
眼淚好燙,愛也是這個溫度嗎?
23
醒來後,已經是下午了。
池澈不見了。
應該去了公司。
真是好精力。
系統陰陽怪氣:【給我直接掐斷了信號,你可終於醒了。】
我揉了揉腦袋。
找衣服穿上。
發現身上各種痕跡。
又忍不住反駁:「不是你下錯藥的?」
系統冷笑:【我什麼都沒做,他喝的是水。】
「什麼?」
「那他說好熱?」
【他把自己提前弄感冒發燒了,就是要引起你的心疼啊。】
【這個手段,你居然還沒看破。】
「到底是怎麼回事?」
【有千千萬萬種辦法,那小子不過是在賭,賭你還是心疼他。】
【他贏了。】
【所以,我也攤牌吧。】
從系統口中。
我知道了所有故事。
這是第五次小世界重啓。
第一次,我做完對池澈的任務後,去破壞男女主的感情。
但因爲太窩囊,設定我送完情書被男主拒絕後車禍身亡。
池澈卻在我離開後覺醒了。
他沒等到功成名來找我。
就再也等不Ŧũ₎到我。
於是他各種阻擋男女主走到一起。
世界就只能不斷重啓。
就這麼過了四次。
終於換來跟主神對話的機會。
他想讓我回來。
主神:「她對你羞辱,踐踏尊嚴。你確定你愛她?」
池澈:「無論她是什麼樣,我都愛她。」
主神:「你愛她沒用,要她愛你,下一次晴筱如果愛你,我就成全你們。」
於是他消除了池澈的記憶。
而這一世男主重生了,瘋狂躲着我。
深怕反派又發瘋。
男主對我沒產生影響。
所以我被設定的是出國,飛機失事。
而男女主早就修成正果,娃兒都一歲了。
可反派還是太聰明瞭,他雖然沒有覺醒以前的記憶。
但依舊對我一見鍾情。
我走後,他甚至找到了系統。
掐着它,讓它帶我回來。
系統只好去告訴主神。
主神想了想:「這是我跟他的賭約,賭晴筱愛他, 你讓她再回來一次。」
系統罵罵咧咧, 好傢伙, 它兢兢業業做任務。
結果不僅彈幕都在罵它。
它還成了 play 的一環。
怒而掀桌:「只有我一個人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罷工不幹了!」
主神笑:「小九, 你跑到各個小世界做兼職的事兒……」
系統立馬滑跪:「幹!乾的就是紅娘的事兒。」
「兩人想終成眷屬,還得靠我的助力!」
於是我又被帶了回來。
其實, 在我知道池澈完不成任務會被抹殺, 要回來時。
這個賭局他就已經贏了。
24
聽完後, 我坐了很久。
我從沒想過。
池澈會這麼愛我。
愛到可以對抗世界。
愛到即使我羞辱他、拋棄他, 他還是在等我。
只要我。
甚至五次都是這樣。
靈魂深處彷彿被熨燙平整。
我迫不及待地想見他。
突然聽到門鎖響起。
我光着腳就跑了過來。
剛伸出手,就被池澈攔腰騰空抱在懷裏。
「怎麼了?」
他聲音低低的, 很好聽。
我心口酸酸的:「其實, 我是個膽小鬼。」
「一直沒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事?」
「池澈, 我喜歡你。」
情不知所起。
但刻骨銘心。
他問:「你知道了?」
「嗯,但我是個壞蛋。」
「我接近你都是有目的的,是爲了讓我爸媽能活着。」
池澈拍了拍我的後背。
頭靠在我的頸窩:「爸媽本來就是最重要的人,我不會怪你,反而覺得你這樣做很好。」
「是他們教育出這麼好的你,讓我遇到。」
「而且, 聽到你說喜歡我,我已經很開心了。」
原來被喜歡的人也喜歡。
雙向奔赴是這麼美好呀。
我感覺自己的心口被填滿了。
然後我們三天沒出門。
把所有的思念和愛意都化爲動作。
瘋狂佔有對方。
他恨不得在家裏的每一處地方都留下我們的身影。
邊撞邊問我:「這裏, 大小姐喜歡嗎?」
落地窗浮現一層水霧。
五指印格外明顯,我氣息不穩:「能不能別像條瘋狗。」
他摩挲着我腰間的軟肉, 啞聲:「做不到, 因爲我一直都是大小姐的狗啊。」
……
25
他把名下所有的財產都轉給了我。
「你幹嘛?」
「你說等我有錢就會多看我一眼。我做到了。」
「這些都給你,你就不會走了。」
身上的溫度逐漸冷卻。
我攥緊手指, 沒法給到他任何承諾。
因爲我爸媽還在另一個世界。
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壞好壞。
爲什麼沒有兩個我。
鼻尖酸澀得快要落下時。
系統突然播報:「叮, 恭喜宿主完成終極任務,救贖反Ŧûₜ派成功。】
【作爲獎勵,兩個世界開始融合。】
【你的父母將會跟你一起生活,祝你們幸福。】
我破涕爲笑:「你要脫離了嗎?」
【我接外快被主神發現了, 要去當窩囊系統,你不用想我。】
「好的。」
【嗚嗚嗚你還真不想啊。】
【你這個冷漠無情的女人,還有那個討厭的反派男人,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們,永遠不會!】
「嘖,破防了。」池澈摟緊我的腰:「接下來的劇情,少兒不宜了, 你快點走。」
【哼哼, 走就走。】
系統小發雷霆:【我不會告訴你們, 我把這麼多年包括外快的積分都兌換了,讓主神允許你們生生世世在一起,有花不完的財富。】
叮一聲。
我腦子裏突然輕鬆了許多。
系統離開了。
心軟的人在面對每次離別時都會莫名想流淚。
池澈親吻我的眼角:「我在。」
「終於可以說, 我永遠都在了。」
但, 我卻被翻了很多面。
迷迷糊糊的時候。
頭被什麼硌了一下。
掏出來,是新的戒指。
池澈單膝跪在地上, 向我求婚:「你睡了我, 不能不對我負責。」
「我現在一無所有,只有你了。」
我:「?」
池澈緊張地抿着脣,黑眸裏盛滿小心翼翼的期待。
「傻子, 」我伸出左手,「你從來都不是一無所有。」
他抱住我:「想到一首詩。」
「什麼詩?」
「這裏荒蕪寸草不生。
後來你來這裏走了一遭。
奇蹟般萬物生長。
這裏,是我的心。」
(全文完)
精彩故事 全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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