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沖喜之後我成了人生贏家

我爸將我賣給江城首富抵債。

我哭哭啼啼地嫁過去,關上門我就笑了。

老公是首富,還是植物人,世上還有這樣的好事?

但某夜,我抱着金銀首飾睡得正香時,植物人老公醒了。
他道:「金銀哪有我香?抱我。」

1

「小鈺,爸爸也是沒辦法,你就體諒下爸爸吧!」

我爸抹着並不存在的眼淚,一副深情不捨的模樣。

我也假意地紅了眼眶:「爸,我是盛家的一分子,爲了盛家,我願意!」

「好好好!不愧是我盛楠的種。」

我是盛鈺,盛家大小姐,新上任的。

我媽生我的時候難產去世,等我滿月的時候,公司遭遇大危機,差點兒破產。
我爸覺得我命硬,克父克母。從小便不准我叫他爸爸,也不承認我盛家大小姐的身份。

江城首富出了車禍成爲植物人,全城名醫束手無策。這時不知哪裏來的「高人」,說只要找一八字相合的女子沖喜,首富就會轉危爲安。

都什麼年代了,還有人搞封建迷信這一套。

但巧了不是,那八字和我的大差不差。

我爸意動了,能跟首富攀親,哪怕是陰親他都願意,更何況人還沒死呢。

我笑了,這是上天助我。

老公是首富,還是植物人,世上還有這樣的好事?
首富家聽說我自願地嫁過去沖喜,很是感激。
當即給盛家注資了一大筆,盛楠非常高興,晚上喊我去,特意地叮囑我幾句。

無非是去了首富家要怎麼樣之類的。

我很乖巧,但也順勢提出要繼承盛家屬於我媽的那份股權。

我知道,我媽死的時候立了遺囑,將來等我成人,她的那一份股權全權由我繼承,當作我的嫁妝。

盛楠罵我白眼狼、養不熟的玩意兒。

我解釋,兩手空空沒有嫁妝,首富家會覺得盛家是賣女兒,往後可不好合作。
想想首富偌大的家業,盛楠妥協了,忍痛割愛。

股權而已,比不上首富家真金白銀地注入的資產,再說了,等我嫁過去,股權他再想辦法弄回來。
他的小算盤,我不戳破。

我感慨,二十三年了,終於拿回了屬於我的東西。

2

雖然是沖喜,但婚禮大操大辦,禮數是一點兒沒少。

來接親的五十輛豪車圍着我家轉Ṫű̂²了三圈,紅包厚得跟大學醫學課本一樣。
酒店當然也是市內最豪華的,除了雙方親戚朋友,其他願意來送祝福的陌生人都能得到好運紅包和豪華祝福餐。

這期間,除了沒見過我那個便宜老公,其他都可謂應有盡有。

改口的時候,公婆都期待地看着我。

我也沒讓他們失望,甜甜地叫了爸媽。

兩個人笑得合不攏嘴,大方地給了我兩張銀行卡。

「這卡里有五千萬,是我們倆給你的改口費。」
我當然沒客氣,直接收下,又是誇公婆大方,又是誇他們年輕。

兩個人被我哄得高興不已,婆婆更是差點兒把脖子上戴了幾十年的傳家寶都送給我。
等婚禮結束,我一個人洗漱完畢,靜靜地走進了房間。

剛從大門進去,踩在毛茸茸的進口兔毛地毯上,兩邊裝飾的鑽石閃着比燈還耀眼的光芒。ŧú⁵

好不容易從衆多房間找到了臥室,可旁邊的衣帽間把我深深地吸引了。

各種高定禮服就不說了,光是那不下幾百件的首飾、包包直接亮瞎我的眼。

不得不說,一般情況下,我都是很清高的,可現在情況太特殊了。
我的內心深處出現了另一個人,是她指使我靠近這些包包、首飾,然後擁抱它們、親吻它們。

天哪,這世界上還有比這更幸福的時刻嗎?

答案是有的。

主臥面積很大,各種裝飾與用品間,那張大牀上,躺着一個人。

哪怕緊閉雙眼,也能看出他不俗的長相。

濃眉大眼,鼻樑高挺,線條分明又清晰。

這應該就是我的「老公」許淮了吧?

猶豫了一會兒,我上前去,輕輕地摸了摸他的臉頰。

溫熱的,活的。
拿出照片,我仔仔細細地看了幾眼,得出一個結論。

和照片一樣的五官,也許是躺着的緣故,看起來比照片少了些許攻擊性。

當初看照片的時候,我腦海中甚至一閃而過一個想法——幸好這人病了,不然這冷若冰霜的樣子,一天不得嚇死一個小孩啊?

「初次見面,老公,你好!我是你的老婆盛鈺,你可以叫人家鈺鈺哦!」

當然,植物人不可能給我回答的。

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跟進來的家庭醫生輕咳了一下,有些尷尬地對我說道:「夫人,先生他目前還不能回應您!但先生是有感知的,您的所作所爲他都能感知到。」
切,都植物人了,還感知,忽悠誰呢!

不過畢竟這是我往後的大金主,我如今的一切可都是因爲他,別說是植物人,哪怕是塊牌位,我都得笑顏如花,展現我最美的姿態不是。

我對醫生點點頭,非常順從乖巧的樣子:「嗯,情況我都知道,您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他的!」

醫生叮囑了幾句,出去了。

我回頭,細細地打量着便宜老公,這一次,又有了新的想法。

唉,其實也挺可惜的,人長得這麼好看。
看夠了,我也打算開始幹活了。

便宜老公雖然躺着不沾灰,但還是要洗漱一番,這種事情以前都是家庭醫生在做,可他剛纔出去的時候才說過,如今我是許淮老婆了,現在自然歸我擦洗。
我端了溫水過來,毛巾一擰,剛上他臉,就看得有些癡迷了。

怎麼水光一打,顯得更好看了……

順帶着擦了擦自己的口水,我解開他的衣釦,一直到露出他那健碩的腹肌……看照片挺瘦的,沒想到竟然這麼有料啊。

人最難管住的就是自己的眼睛,看着看着,我眼珠子都快黏到他身上了。

不僅如此,我那不爭氣的手也忍不住上去摸了摸,反正我倆都結婚了,我摸自己老公又不犯法。

硬邦邦地,讓我忍不住叫出了聲。

「我靠,這種身材肯定練了好多年了吧,真可惜,怎麼就變成植物人了?」

我順帶搓了搓,沒什麼泥,反倒手感很舒適。
「還好我嫁過來了,不然你這身材不是浪費了嗎?」

僅僅只是擦了個上半身,就花了半個小時,下半身……

輕輕地脫掉褲子,我慌忙地閉上了眼睛。

「勿怪勿怪啊,我什麼都沒看到,老天爺,別給我長針眼啊!」

「我發誓,我什麼都沒看到,絕對不騙你!」
胡亂地擦了幾下,又用乾毛巾擦了一遍,我閉着眼睛給他穿好衣服褲子。

「可惜了,好像看不到了。」

「沒關係,一會兒睡覺,我還能多摸幾把!」

我轉身去倒水,還在爲自己的聰明沾沾自喜。

卻忽略身後許淮微動的手指,我發誓,如果我看到了,我一定不會這麼囂張。

接下來,我躺在許淮身邊,一動不動地盯着他的臉,湊上去「吧唧」一口,真軟。
親完我一時興起,又捏了捏他的腹肌。

「唉,我還真是命運多舛啊,我以爲這輩子要慘死了,沒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有花不完的錢,還沒有公婆矛盾,躋身人生贏家了啊!」

「老公又帥,身材又好,關鍵是個植物人,不會抱怨、不會嫌棄,還能聽我碎碎念,我上輩子是拯救了銀河系吧!」
「那麼多的首飾我要怎麼戴啊?要不,明天先戴五個手鐲試試?會不會有點重?還有那麼多雙亮瞎眼的鞋,媽耶,人要是能同時穿兩雙鞋子就好了……」

原以爲離開家,進入陌生環境的我會很難睡着。

可此時此刻,我卻覺得十分安心,嘮叨了一會兒,就睡着了。

還做了一個香甜的夢,夢到一座巧克力樂園,我撲過去抱着一頓亂啃,甜甜的,口感、手感一級棒。
不對,手感?

我猛然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的一隻手正揣在許淮的衣襟裏,整個人像八爪魚似的纏在他身上。

我臉一陣發燙,趕緊鬆開他,並若無其事地替他理好衣裳。

「咳咳,什麼都沒發生,都是錯覺,都是錯覺。」

3

第二天回門,許淮當然不能陪我了。

公婆可能是覺得很愧疚,給我準備了超多豪華大禮包。

一身高定奢侈品就不說了,脖子上、手上戴着的首飾加起來都能在市中心買套房了。
回門的時候,也是十幾輛豪車護送,下車的時候幾個黑西裝戴墨鏡的人齊齊地把我迎了下來:「夫人,我們在門外等您!」
我爹看到這一幕,那是高興得滿臉紅光,拉着我的手,把幾百年沒敘過的父女親情敘了個遍。

「不愧是我盛楠的女兒,就是聰明懂事!能安排這場面陪你回門,可見你公婆是真的喜歡你啊!」

「對了女兒,你渴不渴、餓不餓?我讓保姆給你準備了不少好喫的!」

「辛苦你了,但只要公婆喜歡,你以後的生活可不用愁!」

我還沒說話,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從後面響起。
「不過嫁了個活死人而已,再怎麼有排面,還不是守活寡,也不知道嘚瑟個什麼勁兒!」

這熟悉的聲音,當然是我那好妹妹盛薇了。
一轉頭,果然盛薇正滿眼嫉妒地盯着我,臉色陰沉,還帶着不甘心。
「看什麼看?!你不過是爸爸不要的女兒,拿你出去跟許家換點兒錢花,你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給你豪車開道,給你高定奢侈品,那不過是你婆家的人可憐你罷了,畢竟他們兒子什麼樣子,他們自己心裏清楚!」

這很符合她的作風——坦率、直白,好吧,是被寵得沒什麼腦子了,有話就講,從不看對方身份,也從不掂量自己是否能惹得起。

畢竟,這是盛楠二婚後生的女兒,雖然比我小兩歲,但那時候的我連盛家小姐都不是,她理所當然地把自己當成盛家的獨女,獨享盛楠的寵愛。

她眼高於頂,自命不凡,仗着自己有媽媽撐腰,不少在盛楠面前告我黑狀,我的任何東西她想要就直接搶走。
曾經的我是她可以任意拿捏的人,現如今我烏雞變鳳凰,她當然忍不住了。

呸呸呸,我纔不是烏雞!我頂多算醜小鴨。

但如今成爲白天鵝的我,還用忍她?

瞧不起我可以,別瞧不起許家。

況且,盛薇要是覺得這些話就能刺激到我,也太幼稚了。

「盛薇,你這些話別跟我說啊,來來來,我們去外面,當着許家人的面再說一次!」
我拉着她要去外面,她當然不肯,甩了甩身子從我手裏掙脫,冷哼一聲。

「你不過是許家的奴才而已,現在仗着有人給你撐腰了,就忘了自己的身份?」

什麼身份?

哦,我知道了,曾經她是盛家大小姐壓我一頭,現在我嫁了個超級豪門,還如此高調,人人豔羨,就連那十幾年都沒正眼敲過我的爹盛楠都裝模作樣地對我噓寒問暖。

她當然不服氣了,什麼話難聽就撿什麼說。

不過她越激動,我倒是越高興,畢竟她什麼也不能做,只能在這兒冒着酸氣陰陽怪氣。

「有些人連奴才都做不成,上趕着當奴才人家都不要?」
「盛薇你羨慕我就直說嘛,說不定我心情好帶你去許家逛逛,讓你長長見識。」

她氣得跺腳:「誰會羨慕你啊ṭü⁴!我是受虐症嗎?要個活死人老公!」

我樂呵呵地一笑,將手上的手鍊晃了晃:「你看看這是什麼,這不是你看了好幾年都沒捨得買的 L 牌手鍊嗎?這樣的,我至少十條起步。」
「有這麼多的金銀首飾,還有花不完的錢,對了,我老公Ŧú₌又帥,身材又好,還不會出去亂搞……」

「夠了!」盛薇突然尖叫一聲,瞪着我,惡狠狠地說道,「你就裝吧你,以後哭都沒地方哭!」

看着她那氣呼呼的樣子,我心裏真是暢快極了。

唉,這婚結得是真好啊,眼下有錢又有閒,還能揚眉吐氣慪盛薇。

中午喫飯的時候,盛楠當然也只顧着往我碗裏夾菜。
盛薇在旁邊看得眼紅心亂,乾脆飯碗一推:「我不喫了,我喫飽了!」
盛楠瞪了她一眼:「小薇你別太任性,飯桌上可不是你耍脾氣的地方!」
盛薇本就因爲前後失落而委屈,這會兒更是紅了眼睛。

「爸,你就是掉進錢眼兒裏了,現在看她有點兒價值,你就寵她吧!」

「等哪天許淮死了,許家的人不要她了,到時候,你們哭都哭不出來!」

今天是喜慶日子,盛楠的嘴角都快要咧到耳後根去了。

可偏偏盛薇要掃興。

盛楠猛拍桌子:「你個死丫頭,嘴上沒個把門兒的是不是!剛纔的話被人聽見,你還要不要全家活了!」

「老子是不是把你寵得沒邊兒了!」
盛薇不可思議地盯着盛楠,「哇」的一聲哭了起來,扭頭就跑了。

過後當然就是盛薇哭、盛楠哄,盛薇得寸進尺後又被罵,一直惡性循環。

我看夠了戲,也該回去。

可當司機把我送回許家,看着人來人往,一個個腳步匆匆、面色嚴肅,我心裏「咯噔」一聲。

不會吧,我不會真的命硬吧。
這才嫁過來一天……就把許淮給剋死了?

別啊,我幻想了這麼久的美好生活,可才過一天啊!
我頭暈腦漲地進了門,恰逢家庭醫生端着藥匆Ṭŭ⁹匆地走來:「夫人,先生醒了!」

好傢伙,這下我是真快要暈過去了。

什麼晴天霹靂啊,植物人還興醒過來的啊!

4

屋內,除了家庭醫生,公婆也趕了過來。
家庭醫生正在給我那便宜老公喂藥,許淮雖然閉着雙眼,但在醫生問話時,他輕輕地皺起的眉頭和偶爾的搖頭,證明他是個妥妥的清醒大活人。

公婆一直守在牀前,見我進來,婆婆趕緊拉着我的手,眼眶一紅。
「鈺鈺啊,你可真是我們家的大恩人!大師說得沒錯,你是個有福的,一嫁進門,我兒子就醒了!」

公公也是忍不住紅了眼眶:「我就知道鈺鈺是上天派給我們家的大福星,好兒媳啊,我們家娶了你,那簡直就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我都被誇得有些飄飄然了。

難不成,我上輩子還真是福星?
不過看着牀上人那生人勿近的模樣……我內心還是十分忐忑。

帥氣逼人金錢掛滿身的許淮醒了,我這個沖喜新娘只怕……要下堂。

畢竟,這種含着金鑰匙長大的富二代,怎麼可能承認包辦婚姻呢?

還是可笑的沖喜。

想想這滿屋子高定奢侈品,我的心都在滴血啊!

我這輩子沒見過啥好東西啊,好不容易……唉,老天爺,以後別跟我開玩笑了行不行!

醫生說許淮的情況正在好轉,目前仍需靜養,公婆就起身要走。

「阿淮,鈺鈺可是我們家的大恩人啊!是她救了你,你可不能欺負人家,要好好地對待人家,聽到沒?」
「是啊,兒子,不是人家,你可能還醒不過來呢,你好好地對她!」
許淮被煩得點了點頭,公婆又多說了幾句,總算是走了。
其他來探望的親戚朋友們也接二連三地出去了,最後,家庭醫生對我也囑咐了幾句,轉身離開。

「夫人,現在先生的情況雖然好轉,但您最好還是多陪他聊聊天,恢復一下大腦功能。」

想起醫生的叮囑,雖然此刻房裏只有我一個人,略微地有些尷尬,但我還是鼓起勇氣上前。

「哈嘍,你怎麼樣?」
故作輕鬆的打招呼方式,卻差點兒給我自己都尬出一身雞皮疙瘩。

他忽然睜開眼睛,大概是許久不用的緣故,看起來竟然清澈中帶着寒冷。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眼神沒什麼侵略性,卻讓我有些膽寒。

太恐怖了,不愧是當初被譽爲「殺神」的男人。

我強撐着笑容:「你累不累、渴不渴?要不要喝點兒水?」

他聲音發沙,卻十分沉穩。

「不。」

沒了後話,房間變得冷清,在這樣的寂靜中,我卻有些手腳無措。

我站在旁邊,祈求着時間快點兒過去。
可時間越來越慢了,等他說完那句話,我有種度日如年的感覺。

「這麼沉默,昨晚不是話很多?」

我臉紅了個徹底,原來醫生說的都是真的!

他居然真的能感知到周圍的一切。

想起昨夜的那些碎碎念,還有不怎麼聽話的四肢……
我真恨不得給自己兩個巴掌,要不乾脆睡死過去,醒來是一場夢該多好。

可惜不能,此刻,只有裝傻纔是上策。
我假裝什麼都聽不懂,輕咳一聲:「什麼?哦,大概是我的夢話,不好意思,我睡覺不太安穩,經常說夢話,打擾你了。」

「對了,剛纔喂藥的時候,你衣襟沾了藥水,我幫你換衣服吧。」

真不是我有非分之想,只是再繼續聊昨晚的話題……我會死的,我沒開玩笑!

許淮沒拒絕,估計衣服溼了他也難受。

醫生說他雖然醒了,但身體機能還沒完全恢復,手腳無力,我只能上手,像昨夜一樣給他解釦子。

他盯着我。
我扶着他起來,他也看着我。
我給他脫衣服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他的腹肌,他又盯着我。
他那眼裏的不滿和探究讓我面紅耳赤。

什麼啊!搞得我好像是故意地要喫他豆腐一樣,我是那種人嗎!

我只會欺負植物人,好不好!

怕他那眼神把我生吞活剝了,我抖了抖雞皮疙瘩,趕緊表示:「我是故意的!」

腦子裏「叮」的一聲,我尬得腳指頭摳地:「哦不,我是有意的!」

天哪,我到底在幹嘛!!
他的眼神還在繼續,這一次,還帶着幾分玩味。

我受不了了。
七手八腳地給他換了衣服,我站起來:「我就在外面守着,你有什麼需要就叫我!」
我轉身要走,一頭又撞在了門上。
「唉呦」一聲,我只能捂着頭上的大包落荒而逃。
我真服了,怎麼什麼事情都撞在一天啊!
我的美好生活啊,怎麼忽然就戛然而止了!
5
我在客廳裏,止不住地嘆息。
就昨夜我那「如狼似虎」的表現,和剛纔那像是做過「小腦摘除手術」的行爲,我估計許淮要不是個傻子,肯定是瞧不上我的。
我一個被嫌棄的孤女,親媽死得早,親爸不待見,好歹如今拿到了當初親媽留下的股份,多少值點兒錢。
我得找盛楠用股份換點兒錢,就算以後被許家給拋棄了,手裏有錢,我一個人好好地過日子,也不用受盛家的桎梏。
唉,可惜了,這如夢似幻的奢侈生活,結束得也太快了。
哪怕是旅遊體驗,至少也得三天起步吧!
不過雖然我覺得大概率我會變成許家棄婦,但也不能放棄最後一絲機會。
不管許淮有多討厭我,我也得盡心地伺候他,能在這裏賴多久是多久。
裝孫子嘛,我太會了,當初在盛家早就裝習慣了。
大不了看我不順眼離婚嘛,到時候瞧着我這麼乖巧的份上,許家總不會虧待我的。
我親手準備好晚飯,想起醫生的叮囑,幾乎都是有營養但很清淡的流食。
我躡手躡腳地去了臥室,便宜老公正盯着我,一舉一動都讓我十分拘束。
我硬着頭皮,端着碗笑眯眯地迎了上去:「該喫飯了,剛剛晾了一會兒,這會兒已經不燙了,我來餵你。」
他沒說話,我扶着他起來,喂他的時候,他輕輕地張開嘴巴,我細緻地遞進食物,還不忘幫他擦擦嘴角。
他也喫不了多少,搖頭說:「夠了。」
我又扶着他半靠在枕墊上,溫柔道:「坐一會兒再躺着,對了,醫生說按摩可以替你疏通經絡早日恢復,你需不需要……」
他依舊沒說話,不過爲了自己那堪憂的前程,我把飯碗遞給傭人後,直接上手按了起來。
小時候,盛薇霸道,強行地讓我給她按摩,爲此,還特地逼我學了按摩手法和流程。
我動作很輕,他閉着眼睛,眉頭卻逐漸地舒展了。
我心下一喜,可算是給我點兒好臉色了。
按了十幾分鍾,我又給他端茶遞水。
他睜開眼睛瞥我,大概是習慣了吧,這下沒感覺發毛,只覺得有些尷尬。
我怎麼感覺他像是臺下嗑瓜子的觀衆,看我一個人演戲?
「這討好人的功夫學了多少年?」
我星星你個大星星。
什麼叫討好?
那不是被逼無奈嗎!要不是爲了我那光明的前程,誰想委身做小伏低了!
伺候你,你就舒舒服服地受着,能不能少點兒話!
我還是懷念以前的你,植物人不會說話,皆大歡喜嘛!
「沒有啊,以前學了一些,爲了能讓你早點兒恢復,我當然要拿出十二分的本事。」
「能讓你痊癒,就是我最大的心願。」
我笑得溫柔,語氣極盡虔誠,說得我自己都快要信了。
接下來的時間,我幾乎是有求必應,時時刻刻地守在他身邊,眼睛眨都不敢眨。
晚上,想起昨夜的事情,我根本就不敢再在他身邊休息。
誰知道我睡着了,這一次又會把手揣在他哪裏。
想了想,我要去客廳,可他難得地發話了。
「你不是說要一直守着?」
在他似笑非笑的神情中,我無奈留了下來,在房內的沙發上蜷縮着。
去拿毯子的時候,順手抽了幾顆大珠寶塞在懷裏。
雖然我留下來的概率是小之又小,但這最後幾夜了,我得好好地和我的寶貝們親親抱抱,以後想起來時,也能記起它們的味道!
可許淮這人不知道是不是有點兒心理不健康,我都不知道自己哪裏又做錯了,他又睜着個大眼睛,對着我一頓盯。
那眼神看得我雙腿發抖,我閉着眼睛呢,又感覺到一陣威壓。
我索性轉身,拽着毯子,聞着珠寶的味道,總算是睡了過去。
願夢中沒有許淮。
6
昨日的各種「非人待遇」,換來了不錯的補償。
剛睡醒的我就接到了婆婆的電話。
「鈺鈺,我兒子醒了,我和你公公都很感激你啊!我們剛剛往你賬戶裏面打了三千萬,你花完了,只管和我們說!」
看着卡里的餘額,我渾身爽快。
就這大餡餅,兒別說是伺候許淮了,拿我的肉給他煲湯都沒問題!
於是,我對我的「新工作」就更加賣力了。
從許淮早晨的洗漱到他的一日三餐,再到他夜晚的按摩、擦洗,我事必躬親。
不僅飯菜按照食譜一毫不差地做好,就連按摩都是變着花樣地讓他舒服。
不管他怎麼看我、盯我、挖苦我,我都笑臉相迎。
毫不誇張地說,哪怕他想抽我巴掌,我都會歡天喜地地把我左右臉遞到他掌心。
終於,我的付出得到了回報。
上天感念我一片赤誠、辛苦辛酸,終於讓許淮的身體機能漸漸地恢復了。
那天,他輕輕地活動四肢,拒絕了我的定時「投餵」。
「不用了。」
我揉了揉痠痛的肩膀,趕緊放下碗:「好的。」
雖然他卸磨殺驢,但我也樂在其中,那三千萬可是實打實地進了我的賬戶!
許淮愛怎麼拽就怎麼拽吧,別耽誤我掙錢就好了!
過後,我還是照舊給他做營養餐,當他身體不適的時候,我照樣給他按摩。
過了一個星期,他能下牀走動了。
過了兩個星期,他能和正常人一樣靈活地運用自己的身體了。
醫生做過檢查之後,他已經恢復了大半。
許家的親戚朋友上門來恭賀,許家幾乎天天都有宴會。
許淮一身西裝革履,襯得身材真是……算了,我先擦擦口水。
我看得入迷,他那清冷的聲音響起。
「你就在樓上。」
我點點頭,心裏「切」了一聲。
嫌我丟人,不去就不去唄,我還懶得去招待應酬呢。
躲在房間裏看看我的寶貝們,喫喝玩樂不比違心地強顏歡笑來得強啊?
結果宴會剛剛開展到一半的時候,傭人敲響了我的房門。
「夫人,先生讓您馬上下去。」
我翻了個白眼。
許淮是不是有病啊,之前不生怕我下去丟人,怎麼現在又要我下去了?
不過少爺的話我不敢不聽,我只能好好地收拾了一番,下樓招待客人。
定睛一看,偌大的大廳裏,竟然來了一百多人,盛家的人也過來了。
我下樓的時候,盛薇就抱着臂挑眉看我,滿眼得意,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我皺眉瞥她一眼,冷哼一聲。
許淮見我下來,徑直地走到我身邊,伸出手,我愣了一秒,趕緊挽着。
盛薇表情跟喫了土一樣地難看,氣憤地跺了跺腳,轉身走了。
而許淮微微地低頭,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有個人,我不方便。」
我頓時瞭然。
哦,原來是叫我下來當惡狗的。
順着許淮的眼神看去,一個漂亮的女人正含情脈脈地盯着這邊。
周彤,算是許淮的青梅竹馬。
兩個人原本門當戶對,又是從小到大的同學,聽說是相戀多年。
一個是商場殺伐果斷的冷麪閻王,一個是名媛淑女中的溫柔甜妹,想當年,我還磕過這兩人的 CP 呢。
只是可惜了,許淮變成植物人之後,周彤家不允許她爲了一個未知的可能耽誤自己、耽誤周家,於是給她訂了婚。
從她那深情不甘的眼神來看,周彤的心裏大概還是有許淮的。
至於許淮……不管他心裏有沒有周彤,他應該都想斬斷這一段緣分。
否則,也不用叫我下來了。
思考之際,周彤已經紅着眼睛朝着我們走過來。
她那快要拉絲的思念眼神死死地黏着許淮,見許淮低頭看我,才移開視線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
最後,她那快要噴火的目光射在我挽着許淮的手上。
「你,你憑什麼挽着淮哥哥?你不過是許家娶過來沖喜的一個工具人而已,你還真以爲自己是許太太了?!」
說完,她可憐巴巴地望着許淮:「淮哥哥最近身體怎麼樣了?我每天都盼着你早點兒醒過來。」
「淮哥哥,你睡過去的這些日子,發生了很多事情,我被媽媽和爸爸逼着嫁人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煎熬!」
「我曾無數次地想起我們的曾經,無數次地祈求上天讓我回到過去,哪怕只有一天!」
雖然我們三個人在角落,但她那深情的告白和有些誇張的表達方式,還是引來了無數目光。
看着周彤眼淚嘩啦啦而下,我皺起眉頭,挺起胸膛。
「不管我是怎麼嫁過來的,如今我都是許太太,我挽着我先生的手,有什麼問題嗎?」
「還有,你怎麼知道我先生不喜歡我?他醒過來時,我們一見鍾情,這段時間,我一直悉心地照料,互生情義,愛得早就難捨難分了。」
「我倆又有緣分又有名分,愛情的結晶說不好都在我肚子裏了,你這個時候出現是什麼意思?你想卑鄙地拆散我們?你都說你嫁人了,大家都有了新生活,別再來糾纏了,事已至此,過好自己的就是!」
全程,許淮都沒說話,我用胳膊肘戳了戳他,他還是沒反應。
搞什麼啊,想讓我替你解決麻煩,你自己也得出力啊!
一抬頭,我正好對上他複雜的眼眸,連帶着還看到他嘴角的一陣陣抽搐。
咋啦,我演得太過了?
周彤不甘心地看向他,他的面色忽然又冷漠了下來。
「我們真的沒可能了嗎?」
許淮可算是登錄上賬號了,順勢攬着我的腰:「我有妻子了。」
我的腰桿子瞬間打直,金主這麼挺,太給力了。
可能是越來越多的人看着,她擔心自己紅杏出牆未遂的事情被傳出去,或者是良心發現,最終,她哭哭啼啼地走了。
過後的宴會,爲了讓周彤徹底地死心,許淮始終帶着我,我倆形影不離,我發動一張嘴,道出我們「夫妻恩愛」「只羨鴛鴦不羨仙」的愛情。
當然,我也不止是爲了讓他擺脫周彤。
還得討好我那看人下菜的老爹盛楠,膈應那快要把眼珠子給瞪出來的盛薇。
我就這麼眉飛色舞地等到宴會結束,回了房間,又換上狗腿子的笑容。
「今天,我表現得不錯吧?」
他解下領帶,喉結微動,輕輕地拿起手機,輸入了幾下:「辛苦費。」
我點開一看,整整一百萬。
我轉身,臉都快笑爛了。
這錢也太好掙了吧!
要不再來幾個許淮的小迷妹吧,我全都幫忙解決乾淨!
7
有了錢,我的日子可謂風生水起,數錢數的手抽筋,高興了花點兒錢買衣服,不高興了就花點兒錢買珠寶。
反正,我現在窮得只剩錢了。
可這好日子沒過多久,盛楠打電話叫我回家。
到家之後我才知道,盛楠這個人到底有多陰險。
原來,他是覺得時候差不多了,當初給的股份,現在可以拿回來了,反正面子已經裝夠了。
他的目的早就已經達到了:把我嫁去了許家,賺夠了和許家的交情。
如今許淮醒了,我的去留還是未知,所以,對他來說,我已經變成了棄子。
「女兒啊,你現在年紀還小,許家也不缺喫少穿的,股份還是爸爸替你保管吧!」
看着他笑眯眯的一張臉,我知道里頭藏着什麼齷齪。
我當然不肯了,不管他理由再冠冕堂皇,這股份都是我媽留給我的,早就應該給我,被他拿捏了多年,好不容易到我手上了,肯定不可能再給他。
「爸,我年紀不小了,都嫁人了,股份我能保管好!要是爸爸覺得我沒去公司,那不如給我安排個職位?」
見我不願意,盛楠又催了幾遍,我依舊沒什麼反應。
沒辦法,他低着頭,不知道想了些什麼,忽然抬頭,笑呵呵地說道:「哎呀,我本來只是跟你開個玩笑,你怎麼還當真了呢,只是你嫁出去太久了,爸爸好幾天沒見過你,有點兒想你了,讓你回來坐坐。」
我知道,他這一頓笑,不知道又想從我這裏拿走什麼。
果然,在一陣他自以爲自然的套近乎之後,他提出讓我去給許淮吹枕頭風的要求。
「剛好啊,最近我們盛氏有個項目久攻不下,就是因爲我們資金週轉有點兒小問題。」
「如果許家願意投資的話,項目一拿下,我們盛家必然更上一層樓啊!」
「盛家好了,我們給許家的回報也就更多,到時候你孃家有出息,在夫家的地位不也就高了嗎!對你來說,這可是雙贏啊!」
我盯着他,看着他滿眼的希冀,我只覺得諷刺。
他是以爲盛家的情況我真不知道嗎?
這麼多年,盛楠雖然主觀上想要經營好公司,奈何公司的老人幾乎都是我母親的故交,母親去世之後,大多數走的走,散的散。
至於那些新來的員工,盛楠都不太信任,整個公司被他委以重任的也就區區幾人。
公司老舊矛盾很大,加上經營模式一直不改,早就已經岌岌可危。
這麼大的爛窟窿,怎麼會是許家的一筆投資就可以更改的?
哪怕我這一次給他拉到了許家的投資,杯水車薪就算了,他以後一定會把我當成搖錢樹,找我要錢的次數只會越來越多。
但爲了保住我的股份,我不得不假意地答應。
從盛家回來之後,我看着一大堆的寶貝,也沒覺得心情好多少。
其實平心而論,許淮雖然臉冷,但對我還是不錯的。
至少沒趕我出門,生活日常上也沒爲難我。
雖然我們不是真夫妻,但這段時間是我母親去世之後,最開心的日子。
許家的下人對我不錯,不僅僅是因爲許淮對我的默許,還有公婆對我的優待。
衣服、首飾天天買就不說了,婆婆每天還會打電話問我的身體狀況,還叫家庭醫生一併照顧我。
而我和盛楠他們雖然有血緣關係,但從小到大,我從沒感覺到我和他們之間的親情。
爲了幾句所謂的「克父克母」,幾十年不許我叫他爸爸,容忍盛薇欺負我、侮辱我。
就是這樣的人,如今竟然還指望吸我的血?
不行,我不甘心,我絕對不要盛楠他們這麼好過!
我還在焦急地想辦法呢,沒想到許淮一回家,就朝着我走來。
他視線從我臉上一掃,聲音淡淡的。
「你是不是有事要說?」
想了想盛楠這些年的所作所爲,我堅定地搖頭。
「沒有。」
不管怎樣,我一定不會讓盛楠得到許家的投資。
他眼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愫,再沒了話。
8
唉,既然實在不肯讓盛楠得利,要保住盛家的股份,保住我媽媽留給我唯一的東西,看來是不太可能了。
我只能變賣掉股份,離婚跑路了。
只要盛楠找不到我,他就不能吸我的血,許家也就不用摻和盛家的爛攤子了。
畢竟我這個人愛恨分明,有恩報恩,有怨報怨,許家對我不錯,我不能爲了一己私慾,扒着他們讓盛家吸血,養肥盛家那一堆並沒把我當人的蛀蟲。
我聯繫了盛氏另一個老總朱叔叔,他和我媽媽的關係很不錯,小時候還抱過我。
當初媽媽去世後,我在盛家被人欺負,他還替我說過話,時不時地還帶我去他家裏玩,也算是在那動盪的幼年時期,給過我不少安穩的人。
我只希望,盛氏在他的掌權下會比盛楠瞎搞好,也不算是辜負了媽媽的心血。
畢竟,當初媽媽和盛楠結婚的時候,這盛氏還叫白氏,媽媽付出了大量的心血將公司做大,而盛楠不過是坐享其成。
如今看着他一步步地帶領盛氏走向毀滅,我其實比誰都要着急。
即便是我拉了許家的投資,我也很清楚,盛楠不一定會將這些錢真正地投資於公司,大多數都得進了他的小財庫。
要救盛氏,首先一定得徹底地剔除盛楠。
可惜,我是做不到了。
電話裏和朱叔叔談好,約定了茶樓包間,因爲怕被盛楠知道,我倆都格外小心,跟做賊一樣進去的。
可就在我們合同剛剛簽完的那一刻,門突然被打開了。
盛薇站在門口,得意洋洋地盯着我,幸災樂禍道:「看吧,許總,我沒說錯,我姐姐生性淫賤,偷人都不挑下的!」
許淮站在旁邊,居高臨下地盯着我,抿着脣一言不發。
我下意識地搖頭:「我沒有。」
盛薇瞪大眼睛,指了指朱叔叔:「那你說啊,你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在幹嘛啊!」
籤合同的事情我不能說,盛薇要是知道了,一定會告訴盛楠,到時候他一定會百般阻攔。
所以,我沒了理由解釋。
看着許淮面無表情的一張臉,我忽然有些莫名地心虛。
好奇怪,我心虛什麼!
他雖然沒說話,但走到我面前,拽着我的手腕,要帶我離開。
我趕緊給朱叔叔使眼色,讓他趕緊走。
朱叔叔走了。
許淮突然站住了,他盯着我,開口道:「有什麼困難可以跟我說。」
我的確有困難,卻不知道怎麼形容。
我爹讓我來騙你家錢,我不想騙,所以賣了珍貴的我媽留給我的股份嗎?
算了,太麻煩了,而且,這些事情本身和許淮就沒什麼關係。
最後,我還是沒解釋。
「許總,我們本身就沒什麼感情,當初結婚也只是爲了沖喜,你也看到了,我的心也不在許家身上,要不我們還是離婚吧。」
他眯着眼睛打量着我:「爲什麼?」
我深吸一口氣。
「這樁婚姻本身就是各取所需,我現在拿到了足夠的錢,我想回去過自己的生活了。」
他沉默了很久,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周圍的溫度都低了不少。
最後,他抬起頭。
「好。」
9
我回許家收拾東西離開,其實之前都想好了,走的時候一定要多帶點兒金銀飾品。
可真到了這時候,我卻覺得無比失落,好像有什麼東西得而復失了。
看着昔日的那些寶貝,我也沒了興趣,除了結婚那天許母給我的玉手鐲,其他都沒帶走。
臨走時,我望着空落落的客廳,心堵得難受。
不過一想到現在股份賣出去了,朱叔叔的錢也打到我賬上了,加上之前許母給我的幾千萬,未來的生活還是很值得憧憬的。
況且,我當初嫁進來,不就是爲了賺錢嗎?
如今銀行卡餘額都數不清了,我的目的早就達到了。
離了婚,準備出國,剛準備訂機票,盛楠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接聽後,自然是劈頭蓋臉的一頓辱罵。
「盛鈺!你居然把股份賣給朱強國那小子了!你都不跟我商量一下嗎啊!我好歹是你爸啊,這種大事……」
「你真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股份不給我倒是給外人!我們盛家哪裏對不起你了!」
「狗東西,你別等老子看到你,我不打死你!」
如今,我沒有了再忍讓的必要。
我問他:「盛楠,你憑什麼罵我白眼狼?這麼多年,除了讓我去沖喜,你有把我當過女兒嗎?」
五歲那年,我高燒不退,他在外面喝酒,還是保姆把我送去了醫院,一直到出院,他都沒露過面。
六歲那年,他終於把養在外面的女人和其他女兒帶回了家,將我的臥室、我的所有東西都給了盛薇。
十歲那年,盛薇告我黑狀,他不問青紅皁白,打得我Ŧù⁽在牀上躺了三天。
十五歲那年,盛薇早戀被發現,把屎盆子扣我腦袋上,他偏偏信了,罵我下賤、不要臉。
這麼多年的委屈,我想都不用想,脫口而出:「盛楠,你不配當一個父親,你更沒有資格罵我。」
不顧他氣急敗壞的辱罵,我拉黑了他。
有這樣的父親,實在是我這輩子最大的辛苦。
如果可以,我寧願選擇不出生。
後來,我聽說朱叔叔雷厲風行,收攏股份之後,開始大肆地整改盛氏。
盛楠被壓一頭,偏偏沒辦法,只能找許家幫忙。
可許淮直接拿出了離婚協議書。
盛楠沒了說法,只能離開。
知道盛楠在許家沒討到好,我可算是安心了。
我就怕盛楠臉皮太厚去找許家,而許家人心好幫了他,到時候只會讓他越來越肆無忌憚。
現在,可算是了卻我最後一樁心願。
如今,沒什麼可以擔心、留戀的了……
我要離開這裏,去一個誰也不認識的地方,開始新的生活。
登上出國的飛機,我看着窗外熟悉的風景,忽然感覺有些難受。
好像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正在飛快地從我的掌心流逝。
可我很清楚,我不能阻攔,也沒有辦法阻攔。
我低頭看雜誌,想要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空姐問我要喝什麼,正要回答,身旁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替我回答。
「橙汁,不加冰。」
我猛然抬頭,僵硬地扭頭,看見那張帥氣但變得柔和的臉。
許淮朝着我微笑。
「老婆,好巧!」
我臉紅得要命。
誰是你老婆?你這個人好不要臉。
10.許淮番外
我叫許淮,我這一輩子順風順水,用爸媽給的基業創造了幾輩子都花不完的財富。
可惜了,偏偏慘遭人生滑鐵盧,差點兒一命歸西。
要說什麼事情可悲,當然是變成植物人了;要說什麼事情更可悲,那當然是變成了有意識的植物人了。
那段時間,我躺在牀上,聽說周彤嫁人了。
我和周彤其實並沒有其他人以爲的那麼感情深厚,大部分時間,都是她纏着我。
因爲她性格溫柔,加上我們兩家有故交,我對她也是有過好感的。
可就在我臥病在牀時,她親口在我牀邊說了一席話。
「你都已經變成植物人了,就別怪我不講情義了,我還年輕啊,我不能爲你守活寡啊,我這一輩子總不能守着一個活死人吧……」
她可能以爲我不知道,但其實當時我什麼都能聽見,什麼都知道。
我當然有些傷心,但我不能怪她,人之常情嘛。
後來,我也就斬斷了自己的念想,習慣了一個人躺在牀上靜靜地度過日夜。
後來不知道誰給我爸媽出的主意沖喜,我想阻攔的,不想耽誤一個無辜女孩子的青春。
可惜我根本沒能力阻攔啊。
就這樣,在新婚之夜,我竟然被他們精挑細選的沖喜嬌妻輕薄了。
沒錯,我清晰地聽見她誇我身材好,上手摸了半天,然後還嘰裏呱啦地說了一大堆話。
一、我真帥,身材真好。
二、她是真愛錢啊,睡覺都恨不得躺金銀堆裏。
三、她以前過得很辛苦,現在這一切都是她應得的。
明明就三個中心點,偏偏說了一晚上。
țű̂⁶不僅如此,這女人的睡相還很難看,一晚上,雙手不停地在我身上摸來摸去,還喃喃着什麼巧克力。
我什麼時候遇到過這麼粗魯的女人?
我氣死了,體內如有一股洪荒之力,結果就在第二天的早晨,醒過來了。
我很虛弱,睜眼就費了不少力氣。
可當那個女人出現的時候,我還是撐着眼皮看向了她。
漂亮,但眼裏全都是一股子貪婪氣息。
真不明白,我爸媽怎麼選中了她?
我想要給這個見錢眼開的女人一點教訓,但沒想到,她百依百順,怎麼都撩不起火。
我一口氣憋在心裏,只能瞪着她,給她精神壓力。
可我爸媽的幾千萬,讓她所有的壓力一掃而空,更賣力地照顧我。
我一股火憋在肚子裏,不上不下。
可是那天,我看到她小小的身子蜷縮在沙發上,忽然覺得自己有點過分了。
她是愛錢,可人又不壞。
她是有點好色,但面對我這樣的尤物也難免。
我好像不是那麼討厭她。
在我康復後,家裏舉辦宴會。
在此之前,我聽到了不少的風言風語。
都說我冷酷無情,對沖喜妻子肯定會拋棄離婚,很多人都想來看她的笑話。
我當時心軟,我也不知道自己爲啥心軟,就讓她乾脆別出來了。
沒想到周彤竟然來了。
她向我示好,還有再續前緣的意思。
當初我雖然不怪她,但也不代表我對她還有舊情,況且她現在已爲人婦,我不想摻和到其他家族的複雜事情裏面。
最關鍵的是,很奇怪,我竟然不想讓盛鈺誤會自己和周彤有什麼。
於是我就叫她下來了。
沒想到,她兩片小嘴一扒拉,又是什麼一見鍾情,又是什麼兩情相悅,最關鍵的是,她還說什麼鴛鴦繾綣、愛情結晶。
說實話,我當時都臉紅了,可她偏偏不覺得,反倒挺直腰板,情深義重地看着我。
那雙眼睛圓圓的、水靈靈的,我盯着看了一秒,險些沉陷其中。
我沒想到,原來……她竟然這麼愛我?
可當宴會結束,看見她那狗腿子的笑容和再明顯不過的「暗示」,我才知道,白感動了。
花了一百萬,看了一場表演。
不過值了,因爲她討好的模樣,像極了我當初養過的那隻貓。
我感覺自己也是挺奇怪的一個人,一開始我很煩她狗腿的樣子,後來我居然喜歡上了,甚至想多看看。
既然她喜歡錢,我就試着用錢打動她。
果然,她更好玩了,又是鞠躬盡瘁,又是阿諛奉承。
可直到那一天,我收到了一段匿名錄音。
錄音裏,盛楠提出讓她給盛氏拉投資,而她在幾秒鐘之後,答應得很爽快。
「你放心,爸,許淮對我可是寵愛有加,這點兒小錢,我只需要撒撒嬌,不用我說他就給了!」
「到時候讓許家多給我們點兒錢,盛家發達了,我不也就水漲船ŧŭ̀³高嘛!」
錄音是以盛楠那肆無忌憚的狂笑聲結束的。
我倒是沒覺得有什麼,這倒是很符合盛鈺給自己打造的「人設」,她愛錢,從我這裏多拿一點兒走,也很正常。
說實話,我還有點兒期待她的撒嬌。
她雖然溫柔、看似親近,可惜的是,這所有的親近都帶給我莫名地疏遠。
如果她能給我撒嬌,就像是新婚夜那樣,不顧形象、不顧我的想法,躺在我身邊,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我大概纔會覺得,我和她之間的距離並沒有那麼遠。
可惜了,我醒來之後,她就像是被剪了爪子的小貓,空有溫柔,卻沒了性格。
爲此,我還特意早早地回了家,問她是不是有話要說。
沒想到那個拍胸脯跟盛楠保證的盛鈺,竟然搖着頭說沒事。
我很失落,但我總不能明言吧。
你快求我,跟我撒嬌?
唉,我有點兒看不懂她了。
既然喜歡錢,就該知道從哪裏來錢,我這裏最不缺的就是錢!
攻略我,難道不比其他來錢方式快得多?
但我不能送上門去吧,那樣顯得我太廉價了。
於是,我就只能帶着怨念,默默地關注她。
從她開始聯繫人要賣股份的時候,我就知道了,盛楠一定是拿這些股份威脅她了。
她大概是不想拖累我們家,所以從未向我提出過什麼。
於是,我就順水推舟,幫着她的朱叔叔掌權盛氏。
後來盛楠來求我,我很清楚他們盛家都是怎樣的人,盛鈺前幾十年的苦難盡皆源自盛家。
我當然不會幫他們。
不過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將離婚協議書給盛楠看,他果然沒了說辭。
至於那離婚協議書,早就沒了作用。
給盛楠看過之後,我就撕掉了,我纔不會去辦什麼離婚證。
當個嬌夫不好嗎。
我不小心剪掉了貓的指甲,至少得讓她長夠了再放手。
後來我陪着她在國外轉了一圈,玩了幾個月回國。
下了飛機,她有些彆扭,又故作輕鬆地笑了笑。
「哎呀,主要還是捨不得祖國的大好河山,可不是爲了你啊!」
我單手撐在她身後的牆上,一吻落在她的脣間,有淡淡的櫻花味道。
「可我是爲了你。」
你前半生孤苦無依,別怕,以後我就是你的家。
(全文完)

精彩故事 全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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