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十萬彩禮,被前男友罵撈女。
相親時,對面一米九的壯漢紅着臉問我:
「彩禮 66 萬行嗎?嫌少再加。」
我腦子一熱,閃婚了。
可便宜老公,每天天不亮就下地,天黑透了纔回家。
錢是大把掙,卡是按時交。
就是人,見不着影。
守活寡整整三十天。
終於忍無可忍,我翻出私藏小玩具。
結果……被他撞個正着。
他握着我的手,啞聲問:
「老婆,要不要……用用我?」
1
新婚第三十天,我從五百平的大牀上醒來。
哦不,大別墅。
身邊冰涼一片。
很好,我那便宜老公,又又又天沒亮就下地了。
「種地種地,地裏是埋了金礦還是藏了情人?」
我煩躁翻了個身。
手機瘋狂震動,閨蜜消息轟炸:
【夏眠眠,稿子呢!新連載的糙漢男主設定圖!讀者爹們催命呢!】
我認命嘆氣,把草稿甩過去。
畫面上清一色肌肉賁張、荷爾蒙爆棚的硬漢。
幾秒後,閨蜜原地爆炸:
【我靠靠靠!夏眠眠,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拿你糙漢老公當模特了?】
【這胸大肌,這手臂!看起來單手就能把你抱起來大幹三百回合不帶喘氣的!】
【閃婚糙漢的幸福生活是不是爽飛了?快!給姐妹直播細節!我要喫第一手狗糧!】
我看着屏幕上瘋狂跳動的文字和表情包。
再想想這一個月形同虛設的夫妻關係,憋屈炸了:
【直播個鬼!守寡中!勿擾!】
【???】
【不是吧姐妹?守寡?陸景川那體格,那身板,看着能一拳打死牛的主兒!他……他不會有什麼難言之隱吧?】
【這男人一過 25 就 60 了,上顯老,下顯小。】
我心裏咯噔一下。
突然想到陸景川快 30 的人了戀愛都沒談過。
難不成,還真是中看不中用啊。
還以爲自己撿了便宜。
嗚嗚,果然便宜沒好貨。
我和陸景川是相親認識的。
見了一面就結婚那種。
那時,因爲 10 萬塊的彩禮,被前男友一家罵拜金撈女。
我二姨氣不過,要給我介紹更好的:
「我認識個小夥子,別看沒上過大學,但包了幾千畝地,一年掙可多錢了。」
我興趣缺缺,想象中是土大款配金鍊子。
結果見面那天,看到一個近一米九的壯漢站在咖啡廳門口。
黑 T 下若隱若現的胸肌輪廓,寸頭,五官硬朗,像從軍旅劇裏走出來的男主角。
「對……對不起,我遲到了。」
他侷促開口,聲音卻低沉好聽,
「地裏臨時有點事……」
反差太大,我愣住了。
二姨說他高中畢業就沒念書了,一直在鄉下種地,攢了些家當,人老實,嘴笨,沒談過戀愛。
長得是真帥,氣質也沉穩可靠。
但我剛失戀,心如死灰。
一頓飯喫得異常安靜。
他幾乎不主動說話,我問一句,他答一句,簡短得像發電報。
眼神要麼盯着桌面,要麼飄向窗外,就是不敢落在我臉上。
老實是真老實,笨也是真笨。
就在我琢磨着怎麼開溜時,晦氣前男友電話來了:
「眠眠,我媽說了,彩禮最多四萬,得先懷孕才能進門,這樣穩妥……」
「穩你媽!」
我氣得吼道。
掛斷電話,我狼狽抹着眼淚。
對面的男人一臉無措和慌亂,大手在膝蓋上搓了又搓:
「你……對不起……是我哪句話說錯了嗎?」
「你……你別生氣……」
他急得額頭冒汗,連紙巾都忘了遞。
我抹了把眼淚,賭氣看向他:
「陸景川是吧?我們結婚,你會給彩禮嗎?」
問完就後悔了,感覺自己像個神經病。
他黝黑的臉瞬間漲紅:
「六……六十六萬,行嗎?」
怕我不滿意,又急急補充,
「嫌……嫌少還能加……我還有點存款……」
「結婚以後,錢都交給你管。你……你不嫌棄我沒文化就行……」
當天下午,他就帶我去買了五金和鑽戒,全部挑的最貴的。
店員誇他大方,他紅着臉說:
「應該的。」
於是,我賭氣般嫁給了這個只見了一面的男人。
陸景川無父無母,在村裏蓋了個氣派的二層別墅。
我是自由插畫師,鄉下空氣好,正好換個環境。
只是,新婚當夜,賓客散盡。
他看着我,乾巴巴說了句:
「你……好好休息。」
然後,抱着枕頭,進了次臥。
從那以後,每天天不亮下地,天黑透纔回。
雷打不動。
地裏是有寶貝嗎?
老婆都不稀罕看一眼!
2
「咔噠。」
門鎖輕響,打斷我的怨念。
陸景川帶着一身泥土和汗水的味道走了進來。
手裏還拎着一個透明袋子:
「新摘的水果,你嚐嚐。」
裏面有葡萄、桃子和甜瓜。
水靈靈的,還掛着露珠。
我剝了顆葡萄嘗,酸甜的汁水在口腔爆開,是那種天然的酸甜。
行吧,地裏確實有寶貝。
他從浴室出來,換了件乾淨的背心。
「好喫嗎?」
我邊喫邊點頭:
「唔……好喫。」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下:
「好喫你就多喫點。」
我:……
行吧……
「中午喫打滷麪可以嗎?」
我:「行……」
他轉身進了廚房。
沒一會兒,一碗噴香的茄子肉丁面擺在我面前。
麪條筋道,滷香濃郁。
剛喫一口。
「好喫嗎?」他又問。
我:「好喫……」
「那你多喫點。」
我:「……」
服了,嘴是真笨啊……
雪球在一旁蹦躂。
他起身去給他盛狗糧。
弄完,又麻利將碗筷收拾好。
「眠眠,我去地裏了。」
我有些喫驚:
「你中午不睡會?」
「一會收莊稼,我去看着」
他解釋。
「陸景川,其實你中午不用回來給我做飯的……我自己弄點喫的就行……」
我知道他請了專門給工人做飯的廚師。
他笑了笑:
「沒事。」
說着,就又出門了。
我嘆了口氣。
我們,好像真的純純飯搭子……
3
喫飽喝足,我又躺回牀上。
嫁到鄉下後,睡眠質量倒是嘎嘎好,人也被陸景川養胖了好幾斤。
醒來時,耳朵邊蟬鳴陣陣。
「感覺自己快發黴了。」
連雪球都在刨院子裏的土。
我牽起它:
「走吧,帶你去溜溜」
村子規劃得不錯,寬闊平坦的柏油路,兩旁是高大的槐樹。
路過村口,幾個大娘齊刷刷看過來:
「呦,這是阿川新娶的媳婦吧,長得真水靈。」
「聽說還是城裏來的大學生呢,一看就有氣質,不像咱莊稼地出來的。」
我尷尬笑笑,雪球興奮搖尾巴。
「瞧瞧,這城裏狗都比咱鄉下的白。」
「哎呦,胖的跟個小豬羔子似的!」
「這狗還用遛啊,咱鄉下的狗都自己玩。」
正說着,幾條土狗從巷子竄出,互相追逐。
雪球像見了親戚般,猛地向前衝。
我猝不及防,被拽得一個趔趄。
「你去哪!」
這傻狗力氣驚人,完全不理我,朝着那幾只狗狂奔而去!
我被它拖得踉踉蹌蹌,拖鞋都跑飛了。
幾個大娘看得哈哈大笑:
「哎呦,這是人遛狗還是狗遛人啊。」
「阿川媳婦,就讓那狗自己玩去就行啊。」
雪球掙開繩子,快樂加入了村口汪汪隊。
我紅着臉去撿拖鞋。
還沒等自己喘勻氣,更崩潰的一幕發生了。
那幾只狗,突然跳到泥坑裏去打滾了。
我眼睜睜看着雪球這個「微笑天使」瞬間變成「泥坑惡魔」
「啊!雪球你給我回來!髒死了!」
我尖叫着衝過去。
這次它倒聽話。
聽到我的召喚,
直接往我身上撲,還 360 度甩動。
「啊啊啊!你不要過來啊!」
「啊ƭũ̂₋啊啊,你走開啊!」
瞬間,我也成了泥人。
幾個大娘被逗得前仰後合。
就在我絕望到想原地消失時。
一隻大手扼住雪球命運的後頸。
「老實點!」
低沉的聲音帶着威懾,
「再鬧燉了你。」
「哎呦阿川回來啦!」
大娘笑着喊,
「快領你媳婦兒回去吧!瞧這造的!」
「就是就是,新媳婦兒臉皮薄!」
陸景川彎腰,一手輕鬆拎起泥狗子,另一隻大手伸向我。
那隻手很大,骨節分明,帶着幹農活磨出的厚繭。
於是,一米九的壯漢。
一手泥狗,一手泥人。
灰溜溜回家了。
4
「以後再也不帶你出門了!」
回到家,我指着雪球,氣得跳腳,
「氣死我了!!!」
雪球「嗷嗚」一聲,慫慫地躲到陸景川大長腿後面,只露個泥腦袋。
陸景川扯出洗車的水槍。
「別生氣了,你去洗澡,我洗狗。」
看着自己一身狼藉。
算了,跟傻狗置什麼氣。
我衝進浴室。
熱水沖刷掉泥濘,伸手去拿浴巾。
空的。
完了,剛纔光顧着生氣,浴巾忘拿了!
這鄉下別墅就我和陸景川兩個人。
難道要光着身子跑出去?絕對不行!
猶豫再三,我扒着門縫:
「陸景川,能……能幫我拿下浴巾嗎?」
「嗯。」
門外傳來低沉的回應。
我懊惱地閉了閉眼。
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伸進來:
「眠眠,浴巾。」
「謝謝。」
我一把拽過,胡亂擦乾套上衣服。
心跳有點快。
拉開門。
砰!
突然結結實實撞上一堵堅硬的人牆。
「唔……」
我捂着發酸的鼻子,下意識抱怨:
「你……你怎麼這麼硬啊……」
話一出口,恨不得咬舌自盡……
夏眠眠你在說什麼虎狼之詞!
頭頂的呼吸驟然重了。
他好像剛衝過澡,上身赤裸,只穿了條灰色運動短褲。
古銅色的皮膚下是賁張的肌肉,不是蛋白粉催出來的誇張膨脹,而是實實在在的體力勞作中淬鍊出的勁瘦與精悍,充滿了野性和力量感。
「撞……撞疼了?」
他聲音有點Ťū́₀啞,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一時有些心猿意馬。
「還……還好……」
「嗯。」
他低低應了一聲。
側身,讓開了通道。
我理了理睡衣:
「那……我去睡覺了?」
他沉默地看着我。
幾秒後,才啞聲擠出一個字:
「好……」
好?
他是真沒想法……
還是不行?
5
我鬱悶地撲倒在牀上。
腦子裏全是剛纔撞上的堅硬觸感……
越想越燥熱。
我打開手機收藏夾的小電影。
翻出牀頭櫃深處的小玩具。
求人不如靠自己!
然而。
就在漸入佳境時。
「叩叩」
敲門聲響起。
我嚇得手忙腳亂往枕頭下塞。
陸景川推門進來,一臉擔憂看着我:
「眠眠,你沒事吧?臉怎麼這麼紅?」
完了完了完了!他一定聽到了!夏眠你沒臉見人了!
「沒……沒事……可能太熱了……」
我死死揪着被子,心虛解釋,
「我……我開空調了!馬上就涼快了!」
幾秒令人窒息的安靜。
「哦。」
他應了聲,卻沒走。
目光掃過凌亂的牀,最後落在我緊抓被角的手上。
「今天地裏那茬菜結了,剛把款打過來,15 萬。」
他遞給我一張卡,
「密碼是你生日。」
「哦……知道了。」
我怔怔接過。
快走吧快走吧,求你了……
就在這時。
「啪嗒。」
枕頭下的小東西,好死不死,滑了出來。
掉在地板上。
還在……嗡嗡作響。
我兩眼一黑……
陸景川腳步頓住。
他遲疑了一瞬。
彎腰,撿起了那個粉色的小東西。
「這是什麼?」
我頭皮發麻,小聲道:
「按……按摩儀……」
他抬眼,朝我走近一步。
聲音又低又啞,帶着灼人的熱氣:
「是嗎?怎麼用的?」
我一時又羞又氣。
還能怎麼用?明知故問!
再說了,他自己不行,我自給自足咋了?
又沒給他戴綠帽。
越想越氣。
我一把搶過,掀開被子:
「就這麼用!」
他站在那裏,整個人都呆住了。
「原……原來……是這個……」
不是?
他是真不知道啊?
反應過來,只想原地去世。
自己剛剛那舉動,也太豪邁了。
太丟人了……
我用被子們矇住頭:
「讓我死一會……」
6
「對不起,」
他低聲道歉,語氣有點無措,
「我……我真不知道是那個。」
「那個造型……像支筆……我以爲……是按摩頸椎的……」
我:……
行吧,是我高估了這位純情種地漢的認知範圍。
也對,一個連戀愛都沒談過的老實人,不認識這種「高科技」情有可原。
「天太熱,你這樣別把自己悶壞。」
他抬手要幫我扯掉頭上的被子,我紅着臉不讓他碰。
結果,拉扯間。
手不小心碰到個硬邦邦的東西。
我目光落在某處突兀:
「你……你這不是沒毛病嗎……」
他一臉茫然:
「我……我怎麼會有毛病?」
「那你……結婚後一直睡次臥!」
他小心翼翼解釋:
「我們見了一面就結婚,我是怕……怕自己太心急,會讓你討厭……」
「我以爲……你……你還沒放下前男友……」
心裏那點羞憤和委屈,瞬間泄了大半,
「誰會放不下那種垃圾啊!」
我猛地掀開被子坐起來,直直盯着他:
「所以,你不是不行?」
他目光變深,俯身壓近,陰影籠罩下來:
「行不行……」
手腕被他寬大的手掌握住,溫度燙人。
「試過才知道。」
他盯着我,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老婆,要不要,用用我?」
我喉頭髮緊,嚥了咽口水。
氣氛都烘到這兒了……
用!
必須用!
然而,幾分鐘後……
「啊,疼死了……」
「陸景川你怎麼這麼……」
「你到底會不會啊!」
「你出去!」
他滿頭大汗,慌亂無措:
「好好,你……你別哭……」
「我不試了……」
他像只做錯事的大狗,一臉愧疚地退開。
我癱在牀上,挫敗感爆棚。
又開始莫名胡思亂想。
網上說剛開始會疼,但忍一下可能就好了。
是不是自己太嬌氣了……
可他那個……也太嚇人了……
我翻來覆去睡不着。
要不,再試一次?
總不能,要我提吧?
身邊傳來他小心翼翼的聲音:
「眠眠,對不起……都怪我……」
「你放心,我不動你了,你……你睡吧……」
我:???
「你去次臥睡!」
好氣。
他聽話點頭:
「好。」
竟然真的起身走了。
啊啊啊!
這是什麼品種直男?
7
第二天醒來,身邊又空了。
指定又下地了。
剛想着,大門開了。
他拎着好幾樣喫的進來了。
羊湯,水煎包,油條,大雞排。
早市上賣的,都是我愛喫的。
奇怪,今天怎麼這麼晚還沒出門?
飯太香了,我沒顧得ƭṻ₇上問他。
一心低頭乾飯。
他看着我,正要開口:
「好喫——」
「好喫,我會多喫點的……」
我搶先堵住他的固定臺詞。
他悻悻把話咽回去。
空氣安靜得詭異。
幾秒後,他突然開口:
「眠眠,還……疼嗎?」
「啊?」
我一愣,沒反應過來。
他抬眼看向我,目光坦誠:
「昨晚……我不是……」
一口飯差點嗆進氣管,臉瞬間紅透:
「咳!不不……不疼了……」
他立刻伸手給我拍背:
「那就好。」
一想到昨晚那混亂又抓馬的畫面,整個人都不好了。
沉默喫完早飯後。
他起身去刷好碗筷。
又給雪球餵了食。
轉悠了幾圈,又給屋子擦了地。
磨磨蹭蹭的,就是不出門。
奇了怪了。
我從浴室出來,撞見他還在客廳轉悠。
「陸景川,你今天不下地了?」
他突然從背後摟住我的腰,下巴蹭着我頸窩,氣息滾燙:
「眠眠,再試一次……好不好?」
我:!!!
「你……大白天的!不能等晚上?」
他手臂收緊,耍賴:
「今天地裏沒事。」
騙鬼呢!一個月恨不得長在地裏的人,今天突然沒事了?
「我昨晚……認真學了。真的,這次保證不疼。」
他語氣裏帶着幾分懇求。
我:「……」
神 TM「學了」!
他到底學了些什麼東西啊!
8
然而,事實證明。
陸景川的學習能力,比他那張笨嘴強很多了。
「陸景川,你……你怎麼能這樣!」
他到底從哪學的這麼深入淺出。
人怎麼可以一夜間進步這麼大。
到最後,我死死抓着他那雙修長帶着薄繭的大手,一味求饒:
「我要死了,不來了……」
我打在,抓他。
可這個人好像沒知覺一樣。
「眠眠乖……」
他低聲誘哄,滾燙的吻密密落下。
學習成果斐然。
理論與實踐完美結合的結果就是。
我快廢了:
「陸景川,你……你下地去幹會活吧……」
「今天不幹活,幹……」
他吻去我眼角的淚,動作卻更兇。
整整一天。
除了被他半哄半抱起來,草草塞了幾口飯,我幾乎就沒離開過牀。
體力恐怖得驚人。
最後,我連罵他的力氣都沒有了。
9
第二天醒來,早已日上三竿。
整個人被火熱的懷抱緊緊箍住。
我一動,他便又貼了上來。
「陸景川!」
我按住他作亂的大手,
「節制一點……」
「你想要我死嗎?昨天一整天還不夠嗎?」
他手臂卻收得更緊:
「不夠。」
聲音悶悶的,理直氣壯。
我好氣又好笑。
生產隊的驢都沒這麼用的。
這哪是什麼老實人?分明是隻餓狼!
就在我被他困在懷裏,試圖跟他講道理時。
大門突然「哐當」一聲被推開。
「阿川?在家嗎?」
大嗓門伴着小孩嬉鬧。
我們瞬間彈開,手忙腳亂穿衣服。
臥室門「吱呀」被推開。
「哎呦我的娘誒!」
他姐陸紅霞站在門口,眼睛瞪得溜圓,
「這都幾點了!你們……」
兩個熊孩子嘰嘰喳喳往牀邊衝。
我尷尬得想原地消失,背過身狂係扣子。
「出去!」
陸景川瞬間黑了臉,一手一個拎起熊孩子扔出門外。
「姐!你怎麼不敲門?」
他堵在門口,聲音含怒。
「哎呦,你這屋我哪次不是直接進?」
他姐叉着腰,
「娶個城裏媳婦金貴了?親姐都不能來了?」
「以前是以前!現在有眠眠!你注意點分寸!」
陸景川寸步不讓。
她撇撇嘴,像主人似的在客廳轉悠:
「以前這房子空蕩蕩的,看着就沒人氣兒!這眠眠一嫁過來,看看,到處擺得花裏胡哨的……」
「這城裏媳婦就是不一樣哈,看看這包,這衣服……嘖嘖,這得花多少錢啊?」
「這大房子空蕩蕩的多冷清,你們呀,抓緊生幾個孩子熱鬧熱鬧纔是正經!買這些不當喫不當穿的東西,淨糟蹋錢!」
熊孩子眼尖,抓起我架子上的玩偶:
「媽媽!這個小狐狸好好看!」
陸景川厲Ṭű̂₈喝:
「放下!別亂動舅媽東西!」
他姐沒有阻止,只是附和着:
「就是!有沒有點禮貌?得問問舅媽能不能把這個送給我們?」
她這話一出,兩個小孩立刻仰起頭:
「舅媽,能送給我們嗎?」
好傢伙!
這一唱一和,直接把我架在火上烤!
陸景川皺眉,正要發作。
我無奈扯起笑:
「行,你們喜歡就拿去玩吧。」
算了,好歹是他姐,鬧太僵不好。
陸景川擰眉看向我,我疲憊搖搖頭:
「算了,小孩子喜歡,拿着玩吧。」
眼不見爲淨,只想他們趕緊走。
他姐目的達到,又叮囑他「趕緊去地裏」,才帶着孩子離開。
好在,陸景川不纏着我了,出門了。
我又累又困,渾身痠痛。
睡了個回籠覺後,醒來沒忍住,跟閨蜜瘋狂吐槽大姑姐。
閨蜜一聽炸毛了:
「握草!哪來的極品?還跟你擺譜?」
我嘆了口氣:
「陸景川父母都去世了,就剩這個大姐,我也不能太不給面子。」
「可惜了,我的限定版貝兒……」
閨蜜聽完更氣了:
「節日限定那款?鹹魚都賣到三千了!就這麼被搶了?」
可能和閨蜜聊的太投入。
我掛掉電話,才發現身後站着個人。
陸景川目光落在我身上,臉色不是太好看。
「眠眠,那個東西那麼貴嗎?」
「也不是特別貴……」
他什麼意思?覺得我敗家?
他沉默了幾秒,皺眉開口:
「等着,我去給你要回來。」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哎!陸景川!」
我急忙拉住他,
「算了,送出去再要回來多難看。」
他態度卻堅決得很:
「不行。不能慣他們這個毛病。有一次,就會有無數次。」
「我本以爲就是個普通小玩偶。要知道對你這麼重要,這麼貴,說什麼也不會讓他們拿走。」
說完就起身出門了。
半個小時後,人回來了。
手裏拿着我的玲娜貝兒。
「給。」
我有些意外:
「你姐沒跟你吵嗎?」
他語氣平淡:
「沒事。」
我想了想,勸他:
「怎麼也是你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還是要好好相處的。」
他看着我,忽然低低喊了聲我的名字。
「眠眠。」
「嗯?」
「你纔是我世上唯一的親人。」
不知爲何,他眼裏有種我讀不懂的孤獨。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
酸酸澀澀,又滾燙得厲害。
10
在家悶得發慌。
喫完飯,我戳戳陸景川硬邦邦的胳膊:
「帶我去地裏看看唄?」
他正擦桌子,動作一頓:
「地裏……都是土,還有蟲子,曬。」
「我不怕,去嘛~」」
我扯着他 T 恤下襬晃,
他耳根微紅,悶悶應了聲:
「嗯。」
第一次下地,我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一望無際的田野,綠浪翻滾,遠處是整齊的果園,空氣裏混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這……這都是你的地?」
我聲音都飄了。
「嗯。」
他聲音不高,帶着點不易察覺的自豪。
他牽着我往果園走,熟門熟路。
果子掛滿枝頭,沉甸甸的。
他隨手摘了個黃桃,在衣角蹭了蹭遞給我:
「嚐嚐,乾淨的。」
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溢,清甜爽口。
「哪種最甜?」
我眼睛放光。
他指着向陽枝頭:
「這種,皮薄,稍微有些軟的。」
我邊啃邊點頭,腮幫子鼓鼓囊囊。
轉了一圈,遇到幾個在地裏忙活的村民。
「喲,川哥!帶嫂子視察啊?」
有人笑着打趣。
我臉一熱,往陸景川身後縮了縮。
他倒是坦然,大手虛虛護在我身後,點點頭:
「嗯,帶我媳婦看看。」
「川哥好福氣啊!娶了城裏的大學生媳婦,又俊又有文化!」
陸景川沒說話,嘴角那點細微的弧度卻藏不住。
又有人起鬨:
「嫂子更好福氣!川哥可是出了名的疼媳婦,幹一天重活,雷打不動回家給嫂子做飯!」
我臉上更燙了,偷偷掐了下他硬邦邦的後腰。
頭頂忽然傳來「嗡嗡」的聲響。
我抬頭,看見幾架小飛機噴着白霧掠過。
「陸景川,那是什麼?」我好奇。
「無人機,噴農藥。」
他解釋得言簡意賅。
「哇!現在種地這麼高科技了?」
我興奮地拽他袖子,
「能讓我看看嗎?」
他把我往後帶了帶:
「離遠點,藥有毒。」
「這是殺蟲的?」
「不是,」
他搖頭,
「抑制棉花瘋長的。」
「爲啥不讓它長高?」我不解。
「枝幹竄太高,光長個兒,不結果實,養分都浪費了。」
他耐心解釋。
「哦——」
我恍然大悟,
「就是頂端優勢抑制了側枝發育嘛!」
職業病犯了,說完才覺得不對。
「植物和人……好像不一樣……」
腦子裏不受控制地閃過身邊這人。
人高馬大,某些地方更是天賦異稟……
臉騰地燒起來。
耳邊忽然一熱。
他微微傾身,聲音壓得極低:
「老婆……」
「今天晚上……可以嗎?」
我做賊一樣看了下四周。
紅着臉瞪他:
「最多一次……」
「好。」
農藥味漸濃,他將我拉離了作業區。
「那邊,」
他指着遠處一片絢爛的色彩,
「有個鮮花基地,很多人來拍照打卡。無聊可以去逛逛。」
「村裏還有這個?」我驚訝。
「嗯。東頭有采摘園,也是咱家的。」
好傢伙,他這是有多少產業啊?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
「對了,家裏……你想怎麼弄都行。我審美……可能太土,不喜歡可以重新裝修。」
我心裏一動:
「好呀!那……把二樓那個空房間改成衣帽間?」
「行。」
「還有院子!我想搭個玻璃陽光房。」
「好。」
他毫不猶豫,
「需要我做什麼,就說。」
11
接下來的日子,充實又有煙火氣。
我除了趕稿,心思全撲在改造小窩上。
衣帽間設計圖改了又改,陽光房頂棚挑哪種透光好,快遞堆成山。
直到在車庫裏發現了輛落灰的小電驢。
瞬間解鎖新世界!
村東買煎餅,村西買炸雞,村南去遛狗,村北取快遞。
風吹在臉上,自由得冒泡。
雪球徹底成了村寵,跟它的汪汪隊們到處撒歡。
我經常拎着狗糧去「探班」,離老遠就能聽到一片興奮的汪汪聲,狗子們激動得原地蹦迪。
村口情報中心的大娘們,起初對我這「快遞狂魔」頗有微詞。
後來嘛……
我秉承「打不過就加入」的原則,成功殺入內部。
買的小零食,分!網紅奶茶,請!
至於那幾個嘴碎的?山羊奶酪配無糖幹噎酸奶,笑眯眯遞過去:
「嬸子,嚐嚐這個,城裏可流行了!」
對方一口下去,直接「嘔……」一聲。
幾次下來,我的形象,成功從「敗家媳婦」升級爲「人美心善小仙女」。
12
這天,我又馱着一車快遞往回騎。
冤家路窄,遇到了陸景川他姐。
她瞅着我滿車快遞盒,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老天爺!夏眠眠!你咋又買這麼多?錢是大風颳來的?我弟弟辛辛苦苦種掙錢,你就這麼糟蹋?娶了你這麼個敗家玩意,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以前,我可能還客氣一下。
現在?
我支好小電驢,衝她甜甜一笑:
「是呀,你弟弟娶我的時候,可是給了 6Ṭũ̂₋6 萬彩禮呢。」
「現在他掙的錢呀,都乖乖上交給我。他還說呢,自己沒空花錢,讓我使勁兒花,喜歡什麼就買什麼。你說氣不氣人?」
「你!你……」
她氣得渾身哆嗦。
眼珠一轉,忽然拔高聲音:
「你得意什麼?等着吧!阿川以前的對象可回來了!人家也是大學生,又懂事又會過日子!阿川遲早把你休了!」
沒等我開口,王大娘「呸」了一聲,扯着大嗓門:
「陸紅霞!你少在這噴糞!阿川哪來的前對象?這些年說親的是不少,可人家眼光高着呢,一個沒瞧上!」
「就是!」
李嬸也幫腔,
「你還有臉說是阿川親姐?當年你娘得白血病,你咋說的?『剛生完孩子,管不了』!逼得阿川通知書來了都沒去上,省重點啊!孩子一邊種地一邊跑醫院,東家借西家湊給娘治病花了幾十萬,兩年啊,錢你一分沒出,力你一點沒幫!現在倒好,腆着臉充長輩了?」
「阿川這些年悶頭還債,喫了多少苦!現在看他日子好了,娶了媳婦了,你倒蹦躂出來指手畫腳?我呸!」
周圍幾個大娘紛紛附和,越罵越氣憤。
在衆人的指責聲裏,陸景川他姐灰溜溜跑了。
我僵在原地,耳邊嗡嗡作響。
輟學……省重點……幾十萬債務……獨自扛下所有……
原來這些年,陸景川這麼苦……
忽然想起那天,他說「你纔是我世上唯一的親人」時。
那落寞孤寂的眼神……
原來那句話,那麼沉。
此時,不知爲何,特別想抱一抱他。
我跨上小電驢,直衝向地裏。
葡萄架下,工人們正熱火朝天地裝箱。
陸景川穿着件洗得發白的舊背心,混在人羣裏一起裝車。
汗水順着脖頸往下滑。
「陸景川!」
我不管不顧地衝過去,抱住他的腰。
他身體猛地一僵:
「眠眠?別……我身上髒……」
他聲音有點慌,大手虛虛護在我腰後。
「你……怎麼了?」
他聲音低下來,帶着不解和擔憂。
「陸景川。」
我埋在他滾燙的胸口,哽咽着悶聲道,
「以後我們……好好過。」
當初和他結婚,一半是被前男友氣昏頭,一半是覺得他老實可靠。
現在才明白,選男人,人品和擔當纔是頂天的。
他嘴笨,說不出漂亮話,可安全感給得足足的,維護我時更是毫不含糊。
「呦,川哥嫂子感情真好啊!」
「大白天就抱上了!」
旁人的打趣讓我臉一熱,慌忙鬆開手。
陸景川耳根也紅了,卻穩穩拉住我的手:
「這裏曬,我們去別處。」
13
他帶我去了附近新建的食品廠。
廠區很新,乾淨整潔。
「這是今年新建的貿易公司,主要做農產品深加工,供給城裏的超市,也接一些外貿單子。」
「最近招了不少大學生來做管理和技術,」
他頓了一下,語氣有些無奈,
「不過大多還是不太願意長久留在村子裏。」
是啊,年輕人都是嚮往燈紅酒綠的城市繁華的。
「陸景川。」
我側頭看他汗溼的側臉,想起村口大娘的話:
「那你後悔嗎?當年沒去上大學,留在村子裏?」
他腳步微頓,目光投向遠處的田野,沉默了幾秒:
「不後悔。那時候雖然累點苦點,但也讓我媽多活了兩年,值了。」
又他轉過頭看我,笑了笑,
「而且,現在娶了你回家,我很知足。」
他握緊我的手,掌心滾燙粗糙:
「眠眠,我一定好好對你,你……你不要和我離婚……」
語氣裏竟帶着絲懇求。
我哭笑不得:
「我幹嘛要和你離婚?」
這傻大個腦子裏整天想什麼呢?
「我……怕你不適應村子裏生活,嫌悶。過幾天,我再去市裏看看房子,可以去那邊住,我兩頭跑也行。」
「不用!」
我立刻搖頭,晃了晃他的手,
「我挺喜歡這裏的!我工作自由,這裏環境又好,喫的又健康新鮮……」
我原生家庭並不圓滿。父母早年離婚,雖然物質上不差,但他們都有了新的孩子,我好像根野草一樣。
在這裏,讓我感受到了久違的、屬於家的踏實和暖意。
陸景川帶我參觀了廠區,工人大多是附近村民。
這些日子,也聽了不少關於他的事。
他包地、建廠,讓鄉親們不必離鄉背井去城裏賣苦力。
都說他是大老闆,有本事。
但他渾身沒有一件名牌,沒有豪車,天天一身泥汗下地。
回家就做飯,交錢,笨拙地學着疼老婆。
14
回家時,他騎着小電驢載着我。
雪球跟在後邊撒歡跑。
他人高腿長,騎這小車尤其滑稽。
我抱着他緊窄有力的腰,忍不住笑他。
而就在這時,一個煞風景的聲音插了進來:
「夏眠?」
我循聲望去,竟然是我那前男友陳煒。
他身邊還跟着個花枝招展的女生。
陳煒目光掃過陸景川沾泥的褲腿、洗舊的背心:
「聽說你結婚了,原來是嫁到鄉下了?」
他嗤笑一聲,對旁邊的女生說,
「喏,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過的,那個要十萬彩禮的拜金前女友。」
那女生配合地露出誇張的驚訝表情。
「管我要彩禮,鄉下才興這一套,最後不還是嫁了個泥腿子。」
陸景川原本溫和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長腿一跨下了小電驢,幾步就走到陳煒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
「把嘴放乾淨點!」
「再敢滿嘴噴糞,我讓你爬着出村!」
陳煒被他的身高和體型完全壓制,臉憋得通紅,想掙脫卻紋絲不動:
「你……你幹什麼!怎麼……還要打人不成?果然窮山惡水出刁民!」
那女生嚇得尖叫:
「親愛的我們快走吧,別和這種人一般見識。」
陳煒冷哼一聲:
「對,不跟這些底層人見識,那邊有個花海,好多拍婚紗照都在那,我們去看看。」
結果,鮮花基地門口。
「爲什麼不讓我們進?」陳煒不滿質問。
工作人員眼皮一抬:
「老闆說了,垃圾不能進。」
兩人氣得夠嗆,轉頭又想去旁邊的採摘園。
「俺們老闆不讓垃圾進。」
路過村口情報中心,更是捅了馬蜂窩。
大娘們火力全開:
「喲!這不是那個嫌十萬彩禮貴的京城人嗎?咋跑俺們窮山溝來了?」
「不給彩禮就想空手套白狼,俺們村狗配種還得給主家兩斤豬頭肉呢!」
「就是!看看人家眠眠找的阿川,人高馬大能掙錢,彩禮 66 萬眼都不眨!疼媳婦那是實打實的!」
陳煒指着她們氣得夠嗆:
「你們……你們這些刁民,信不信我報警抓你們!」
大娘直接往地上一躺:
「信不信老孃訛你八萬八?」
一頓操作,把他們氣得跺腳。
結果,還吵到了一旁小憩的雪球。
雪球一聲嚎叫。
瞬間,汪汪隊集結完畢。
追着陳煒兩人就攆。
嚇得他們抱頭鼠竄,狼狽不堪地衝到村口想打車。
幾個開三輪的村民大爺慢悠悠嗑着瓜子:
「喲,俺們這破車可配不上您尊貴的屁股。」
最終,只得頂着滿頭草屑,徒步走了好幾裏地。
根本不給我手撕渣男的機會。
解氣又好笑。
15
剛到家,還沒喘勻氣,陸景川他姐竟然又來了。
這次臉上堆着笑,一看就沒什麼好事。
陸景川擰眉:「你有事嗎?」
陸紅霞笑呵呵的:
「阿川啊,你們那個食品公司不是招人嗎?我有個朋友……條件特別好,介紹給你,保證能幹!」
陸景川無語:
「招人都有門檻,本科起步,技術崗要求更高。你哪來的那個圈子朋友?」
「你還記得小雪嗎?就高中跟你同桌那個!她最近剛辭職回老家了,高材生!這不正好嗎?來你這幫襯你,給你做個祕書啥的,也能照顧你生活……」
陸景川臉徹底黑了:
「你什麼意思?我結婚了!你把她找來做什麼?」
他顯然動了怒。
「我……我這不是爲你好嗎!小雪哪點不比你那媳婦強?要文化有文化,還懂事會持家!我看你就是被她那張狐狸精臉迷昏了頭!你說她天天花你錢買一堆破爛ṭũ̂₃,還沒個正經工作……」
「你說話給我放尊重點!」
陸景川猛地提高音量,目光冷的嚇人,
「什麼叫花我錢?我的錢都是夏眠的!我掙錢就是給她花的!她是自由插畫師,一幅畫頂你幾個月工資!你懂個屁!再敢胡說八道試試!」
陸紅霞被他吼得臉色發白,但還是不死心:
「你就是鬼迷了心竅!我都聽說了,她那相好的今天都找上門了!人家不要的破鞋,你當個寶貝撿回來供着!指定是在市裏沒人要了,才嫁到咱們村……」
「陸紅霞!」
陸景川瞬間暴怒,拳頭捏得咯咯響,那氣勢嚇得陸紅霞連連後退,
「我看在你是我姐的份上,一直給你留着臉面!你卻蹬鼻子上臉!媽生病快死的時候你在哪?需要錢救命的時候你在哪?現在看我日子好點了,打着爲我好的名義,攪和我的生活!你有什麼資格在這對我老婆說三道四!」
他姐見狀,嚇得直接坐地哭了起來:
「我知道你怨我,可媽生病的時候我也沒辦法啊,我剛生完孩子,ẗů₃婆家還嫌我生的是個閨女,我哪有錢,哪有精力去管媽?」
「我不怨你,或許那時你也不容易,你成家了,爲你的家着想,我也接受。如今我也成家了,大家各自過好自己日子就得了。」
他深吸一口氣,指着大門,
「以後,除了生老病死,咱們也別再有來往了。」
那是我第一次見陸景川發這麼大的火。
我一直覺得他悶頭悶腦,沒脾氣,什麼都依着我。
今天才發現,這個男人一旦被觸到底線,發起火來,那氣勢真的駭人至極。
陸紅霞被他吼得人都懵了。
尤其聽到不再來往過後,一個勁的後悔抹眼淚。
也不走。
眼看局面僵住,我從客廳探出頭:
「咳,陸景川,食品公司的 logo 我做了幾版初稿,你要不過來看下?」
陸景川看到我,臉上怒氣瞬間收斂了大半。
陸紅霞慌忙道:
「那……那小雪怎麼辦?她……她都來了……」
我一時好奇:
「小雪?誰啊?你之前說是陸景川前女友的那個?」
陸景川一聽又火了:
「你還造謠她是我前女友!!!」
陸紅霞冷汗直流,忙擺手:
「不是不是!誤會!就是以前的同學,真沒談過,沒談過!我瞎說的!」
陸景川冷眼看向她:
「既然她人到了,麻煩你告訴她,讓她過來一趟。」
16
不多時,一個穿着連衣裙,看起來蠻秀氣的女生跟在陸紅霞後面進來了。
她看到陸景川,臉上立刻露出溫婉的笑:
「阿川,好久不見啊,聽說你都結婚了?」
目光卻若有似無地瞟向我。
陸景川面無表情,開門見山:
「既然知道我結婚了,爲什麼還要來我這工作?」
那叫小雪的女生笑容一僵,尷尬地看了陸紅霞一眼:
「是……是霞姐說你這裏剛起步,需要可靠的人幫忙,我才……想着老同學,能幫襯一把……」
陸景川扯了扯嘴角,眼神銳利:
「幫襯?我記得你大學畢業那年,我姐也熱心地想撮合我們,你怎麼說的?」
「你說你現在是大學生了,我再怎麼努力,也只是個鄉下種地的,不般配。你還說你有男朋友了,是你大學同學,畢業就準備結婚。對吧?」
那女生慌亂解釋:
「我……我那時候年紀小,不懂事,說話沒分寸……後來我才發現,他……他根本不是真心……」
陸景川毫不客氣打斷她:
「念着當年同桌一場,也看你是女孩子,本想給你留點臉面。可你,偏偏這時候摻和進來。」
「我這個人嘴笨,但不傻。說白了,你不就是這些年沒找到更好的,想回頭嗎?」
一時被戳破,那女生難堪至極。
陸景川依舊斬釘截鐵:
「今天當着我老婆的面,有些話必須說清楚,免得日後再有什麼誤會。」
「我們之間,不過就是普通的高中同學,畢業後幾乎斷了聯繫。當年我確實對你有點懵懂的好感,但早就過去了。你去上大學,我留在村裏種地,從那以後總共就見過兩次。」
「一次是我去城裏送貨,碰巧在街上遇見你,給你帶了點自家種的水果。結果轉頭就聽見你跟旁邊的同學說:『一個送外賣的,煩死了。』」
「還有一次,是你主動聯繫我,說錢包丟了,回不了學校,找我借兩千塊錢應急,那錢。」
他看向我,伸出手:
「眠眠,手機收款碼調出來。」
我愣了下,將手機給他。
他直接舉到小雪面前,丟下兩個字:
「還錢。」
空氣死寂。
尷尬得讓人腳趾摳地。
那女生臉上精彩紛呈。
陸紅霞也傻了眼。
最後。
一個掃碼還錢,一個灰溜溜滾蛋。
17
世界終於清淨。
陸景川轉身,急切地抓住我的手:
「眠眠,我跟她真沒什麼,你信我!」
看着他笨拙解釋的樣子,再想想剛纔發火時的兇悍。
反差太大,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嗯,我知道,我相信你。」
我戳了戳他依舊緊繃的手臂,
「陸景川,你剛剛……好凶啊。」
我一直覺得他沒有脾氣,什麼都依着我,今天才發現,這個男人,一旦被惹毛護起短來,真的又 A 又猛,帥得要命。
他緊繃的神色瞬間緩和,大手包裹住我戳他的手指,低聲保證:
「我不會對你兇的。」
我被他看得臉熱,不禁抱怨:
「你牀上也很兇……」
而且,跟不知疲倦的永動機一樣,瘋子似的。
他俯身湊近我耳邊,帶着點得逞的笑意:
「可是我覺得……你好像……挺喜歡的?」
粗糙的指腹摩挲着我的手腕內側。
「你……」
我被他撩得耳根發燙,一時語塞。
不行,話題太危險了!
「陸景川,我和陳煒,也不是你姐說的那樣……」
「我知道,我相信你。」
我還是解釋:
「我們談過不長時間,他帶我見了他父母。一家三口擠在五十平筒子樓,還感覺自己是京圈太子爺,覺得我小城市來的,圖他家房子戶口。」
「我承認,當時嫁給你,是被他氣昏了頭。」
我反手握住他寬大的手掌,指尖劃過他掌心的厚繭,
「慢慢的,我發現……你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以後我們好好過,你還有我呢。」
他定定地看着我,沉默了好久。
將我拉進懷裏,滾燙的吻重重落下:
「眠眠,遇見你……真好。」
糙漢子不會說情話,但笨拙又羞澀的樣子,又莫名很戳人。
「好了好了,不是要看 logo 嗎?我拿電腦給你看。」
我輕輕推了推他。
打開電腦,將幾版初稿展示給他:
「喏,這幾個是初步想法,你看哪個感覺更符合咱們產品的調性?」
他湊近屏幕:
「嗯,都不錯,看着都挺……」
話說到一半,他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我放在電腦旁的一疊手稿。
眼神瞬間變得幽深起來。
我才發現,自己的幾張限制級稿子還沒來得及收!
他伸手,修長的手指捻起最上面那張。
一個酷似他的壯漢正將女主抵在牆上,單手託着她的腿彎,姿態極具侵略性。
「老婆。」
低沉的嗓音帶着滾燙的笑意壓過來,
「原來……你喜歡這樣?」
他又慢悠悠地翻看餘下的幾張,眼神更暗,
「還有這種……趴在落地窗前的?」
「嗯?還能有這種姿勢?」
我臉一下紅透,手忙腳亂去搶:
「陸景川!那……那只是誇張的藝術表現!爲了吸引讀者眼球而已!不是……唔!」
話沒說完,整個人就被他從椅子上撈了起來,打橫抱起。
「藝術源於生活。」
「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我們……一個個試。」
「啊!陸景川你放我下來!」
我徒勞地蹬着腿抗議。
臥室門被他一腳踢上。
「不行!那裏不能親……」
「陸景川!這樣不可以……唔……」
所有的抗議都被他滾燙的脣堵了回去。
我打他、推他。
可他一身硬邦邦的肌肉,疼的反而是我自己。
我罵他,後來又哭着求他。
他充耳不聞,一心一意,身體力行。
最後,我被折騰得渾身發軟。
他饜足地抱着我,又勤快地換着不成樣子的牀單。
我抱着被子難堪到想原地消失:
「丟死人了……」
他抹了把臉上的水,聲音沙啞又滿足:
「不丟臉,我喜歡看……特別喜歡……」
「你閉嘴……」
我羞憤欲死。
他抱着我,低笑:
「老婆,以後多畫幾張,我一一學習。」
番外
陸景川剛結束一個重要會議,就風塵僕僕往家趕。
一開門,就見妻子正在院子專注擺弄着新到的咖啡器具。
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頂棚,灑滿整個陽光房。
夏眠如今懷孕六個月了,肚子圓圓的,襯得她四肢更加纖細。
空氣中瀰漫着咖啡的焦香,雪球在他腳邊撒歡。
花草架上,她精心挑選的綠蘿、月季、繡球開得正好,生機勃勃。
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湧上心頭,比收穫任何一季作物都讓他滿足。
雪球最先發現的他,搖着尾巴朝他身上撲。
「回來了?」
夏眠抬頭,眉眼彎彎,
「嚐嚐我做的瑰夏手衝!」
他大步走過去,從身後將她整個圈進懷裏。
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氣:
「眠眠……」
「嗯?」
夏眠靠在他溫暖胸膛,感受着腹中小生命的輕微律動。
「謝謝你……」
他收緊手臂,聲音發緊,
「謝謝你給我一個家。」
這句話, 沉甸甸的,包含了太多。
從孤身一人扛起所有苦難,到如今妻兒在懷,滿室溫馨。
夏眠心頭一暖,指尖摩挲着他掌心的繭:
「笨蛋, 是我們一起的家。」
雪球見沒人理它, 不滿地用鼻子拱他的褲腿。
夏眠笑着掙脫開他的懷抱, 將衝好的咖啡遞給他。
他其實一直不太喜歡咖啡的苦,但還是接過來,仰頭就是一大口:
「嗯,好喝。老婆做的就是香。」
「誒!你慢點品Ťů₀品啊!」
夏眠哭笑不得。
「這個豆子很貴的,你仔細品,會有草莓和橙子的果香。」
他有些不解:「老婆,你想喫這些直接去地裏摘不就好了?」
夏眠嘆了口氣。
算了,和這個只會種地的糙人說不清。
尤其,在發現他喝美式時,表面說好喝, 背地偷偷加糖後。
默默將咖啡換成了冰可樂。
2
陸景川的事業蒸蒸日上。
食品貿易公司打開了高端市場。
牽頭成立的合作社模式, 實現了「先富帶動後富」, 他被評爲「傑出青年企業家」。
偶然的一天,夏眠無意從電視上看到了自己男人,作爲「產業扶貧、鄉村振興」的典型人物,被電視臺採訪。
鏡頭前的陸景川穿着合身的深色西裝, 褪去了幾分田間的粗糲,卻藏不住一身的野氣。
性張力爆棚。
她莫名想到「西裝暴徒」這個詞,靈感洶湧而至。
當記者問及陸景川成功的動力時, 他直言:
「以前是爲了還債, 爲了對得起鄉親的信任。現在……是爲了老婆孩子。」
記者顯然捕捉到了爆點:
「看來陸總和夫人的感情非常好, 能分享一下愛情保鮮的祕訣嗎?」
他有撓了撓頭,露出個帶着點憨氣的笑:
「沒啥祕訣……就是多幹活, 多掙錢, 都給她。她開心, 我就開心。她工作時別打擾她,她想喫什麼趕緊去買……哦, 還有,她說什麼都對。」
這番樸實無華的發言,瞬間引得全場鬨笑。
而微博上, 一衆粉絲都來艾特夏眠:
【這是誰家漢子, 快來認領。】
結婚後,她的那部《閃婚糙漢日常》成了爆款, 天天被粉絲催更, 從第一季畫到第 N 季。
她將陸景川那個憨憨的笑容特寫發到了微博, 配文:
【嗯, 他說得對。@種地的川】
順帶宣傳一波自家公司產品。
動態一發, 評論火熱:
【啊啊啊正主發糖了!甜齁了!】
【要磕就磕真夫妻, 這隔空表白,是要甜死誰?】
【太太今晚又有新素材了,坐等更新。】
【求更新!求糙漢養崽日常!】
夏眠看了眼窗外, 陽光正好,花草茂盛。
遇見一個很好的人,好像每一天都值得期待。
精彩故事 全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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