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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暑假,我沒再一直跟着霍嶼去復健。
也許是我的那番話讓他徹底放下了戒備,他恢復了和我融洽相處時的模樣。
他給我介紹了很多場知名教授的講座。
他說,現在聽不懂沒關係,可以找找感興趣的方向,爲大學選專業做準備。
除此之外的時間,我一直在爲全國聯賽做準備。
至於陳夏和霍嶼有沒有什麼進展,我並沒有關心。
到陳夏回美國前,一直都是太平無事的。
唯一一次不太平,是在一場講座上。
講座與航天史有關,霍嶼和陳夏也都去了。
現場碰到了個我認識的人,叫周全,我們一起參加過幾次奧賽。
散場後,我和他聊九月的全國聯賽聊得太投入,徑直往前走。
推門時沒注意,門反彈回來,打在了霍嶼右腿新裝的假肢上。
門的反彈力很大,霍嶼的假肢一下歪成了一個奇怪的姿勢。
旁邊進出的人,一下子都看向了他。
原本熱鬧的通道也瞬間安靜了下來。
我心裏一沉,立馬急切地蹲下去,一邊道歉,一邊幫他調整假肢的位置。
虛虛地扶正位置後,我問他疼不疼。
他臉色有些發白,額間也微微滲出了些汗,低着頭,說不出話。
旁邊的陳夏又急又氣,一把推開了我。
她說:「你太失職了。」
她說的沒錯,確實是我失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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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張醫生給霍嶼處理截肢處摩擦出的傷口,陳夏坐在會客廳沙發和我講話。
「今天這樣的事,希望以後不要再發生了,霍家請你來,是爲了幫助小嶼的日常出行,不是來讓你製造禍端的。」
我低着頭,輕聲道歉。
陳夏很生氣,我能理解,她以上位者的姿態警告提醒我,我也能明白緣由。
我只擔心一件事,我怕霍家一個不高興,就不讓我陪讀了。
那天我說了很多次抱歉,對霍嶼,對陳夏,對霍老爺子。
我垂着頭站在霍老爺子的面前:
「做錯事就該受罰,我接受任何懲罰,就是,可不可以讓我繼續在省實驗上學?」
霍老爺子卻笑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我:
「小禾,人都有失誤的時候。這兩年,小嶼身體和心理能恢復得這樣好,一多半功勞都是你的。」
「你是個女孩兒,身世經歷比他悲慘,卻又比他堅韌,這讓他根本不好意思自暴自棄。你發自內心地關心他、幫助他,雖然小嶼這孩子面上喜歡裝不在意,但我知道,他內心裏是感激你的。」
「所以,這點小事,不必自責。」
至於霍嶼——
他臨睡前,我再次去道歉,和他保證以後不會出這樣的疏忽。
他卻問:「那個男生是誰?」
我愣在那兒,反應了一會兒,才知道他問的是周全。
「集訓隊的朋友。」
「你答應了他,週末去博物館看埃及文物展。」
我擰起了眉毛:「嗯,有什麼不對嗎?」
「你忘了,週末你要和我去音樂節。」
我沒忘,手ŧùₜ機日曆裏有備註。
暑假前的某堂數學課,我們還在尷尬冷戰時,他突然推過來的音樂節門票。
「陳夏去,王叔也在,你應該不需要我照看吧?」
他卻篤定地答:「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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