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以我們倆的名義,每月共同捐款 10 元。
說這是爲我們的未來積福,讓善緣見證我們的愛情。
可隔天我看到小區流浪貓救助,就用自己的錢多捐了 5 塊。
一瞬間,男友的語音條塞滿了我的手機:
「誰讓你亂動我們共同的善款賬戶的?我昨天才設置好,你今天就拿去喂貓,我媽說得對,你就是個沒有大局觀的僞善聖母!」
他更是在大學校友羣裏發了捐款截圖並@所有人:
「大家評評理,我女友寧願喂畜生也不願救助貧困兒童,這種愛心是不是太廉價了?」
我讓他停止造謠,他反而振振有詞地教育我:
「你這種拎不清的女人,也就我王家願意教導你。」
「我媽說了,想結婚,就先把你的工資卡上交由她保管,再寫一份五千字的檢討,反省你的消費觀,不然就滾蛋!」
-1-
收到捐款成功 5 元的提示時,我還挺開心的。
想着這小小的善意,能讓那些小生命好過一點。
正這樣想着,我點開朋友圈,給那個救助帖子點了個贊。
下一秒,王哲的語音條就一條接一條地彈了出來。
我剛點開第一條,就是震耳欲聾的咆哮:
「蘇婉,你是不是動了我們共同的善款賬戶?你爲什麼要拿我們的錢去喂貓?」
「你就那麼有愛心嗎!我昨天才跟你說了要專注貧困兒童項目,你今天就去搞這些沒用的,我媽說得沒錯,你就是個僞善的聖母,只懂得自我感動!」
我被他這連環轟炸吼得有些發懵。
本來今天課業就繁重,現在莫名其妙被扣上這麼大一頂帽子,心中頓時火起:
「王哲,你發什麼瘋?我用的是我自己的錢,捐了 5 塊錢給流浪貓,關我們共同的善款什麼事?」
王哲的音量突然拔高:
「你自己的錢?你的錢就不是我們的錢了嗎?我們畢業後就要結婚了,你的每一分錢都應該爲了我們的未來考慮!5 塊錢就不是錢了?5 塊錢能給山區的孩子買多少支鉛筆你知道嗎?」
「而且你看看你捐款的時間,是不是在我設置了共同賬戶之後?你這就是故意跟我對着幹!真是夠自私的!」
我的火氣也徹底被點燃了,心裏越來越覺得他不可理喻:
「什麼叫你的錢我的錢?就你那每月 10 塊錢的共同捐款,還成了我不能自由支配自己財產的枷鎖了?花我自己的ẗŭ₂ 5 塊錢就是自私,你這邏輯真是感天動地。」
王哲語氣裏充滿了鄙夷,毫不掩飾他那套說教的嘴臉:
「你怎麼就不懂呢?我這是在教你什麼叫大局觀!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除了我誰還願意這麼耐心地教導你,我肯跟你談戀愛,你就該燒高香了!」
面對他的貶低,我毫不示弱地頂了回去:
「王哲,那你有本事就別教,我們現在就可以分手。你看不慣我花錢,大可以去找個不花錢的,在我這兒裝什麼人生導師。」
王哲氣得語塞,你了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然後,他竟然直接切斷了語音。
聽着微信提示音,我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緊接着,我就在大學校友羣裏被@了。
王哲發了一張我捐款 5 元的截圖,配上了一段長文。
「各位校友評評理,這是我女朋友,我們昨天剛約定好一起爲貧困兒童捐款,爲我們的未來積福。結果她今天就寧願拿錢去喂畜生,也不願意多爲孩子們想想。這種廉價的愛心,是不是太虛僞了?」
「我跟我媽說了這個事,她非常失望!」
「我媽說了,你要是還想進我王家的門,就必須把你的工資卡上交,由她來幫你保管țű̂₆,糾正你錯誤的消費觀。並且,針對你今天的行爲,寫一份五千字的深刻檢討!」
「這樣,我們家才能考慮重新接納你。」
我氣得渾身發抖,回了三個字:「神經病。」
-2-
我和王哲的爭吵不了了之。
我卻突然發現學校圖書館系統發來一條通知,我有一筆五百元賠償費。
是王哲用我的學生卡借的一本絕版設計資料。
接着我收到了王哲的微信。
他發了個輕蔑的笑臉和一句話。
「書我撕爛了,這就是你僞善的代價!你浪費了我們的善款,我就讓你嚐嚐浪費公共資源的後果,很公平。」
我嗤ƭūⁿ笑一聲:
「五百塊的代價,還真是看得起我。」
沒能激怒我,王哲惱羞成怒,開始了他的歪理邪說。
「不對,這不是代價,這是你應該受到的教訓,你的行爲就該被懲罰。」
「這罰款,就當你爲你那廉價的愛心買單了。」
我看完消息都開始懷疑人生了。
我和王哲還沒怎麼樣呢,他憑什麼來「教訓」我。
回到宿舍,我久久無法平靜。
都說戀愛腦是絕症,此刻我感覺我的腦子被驢踢過。
舍友看出我情緒不對,關切地圍了過來。
我和她們說了個大概,她們都義憤填膺地勸我快跑,只有夏夢沉默不語。
她在宿舍一向扮演着善解人意的角色,我也沒在意。
誰知她突然幽幽地來了一句:「蘇婉,我覺得這件事你確實有點衝動了,既然都說好了一起捐款,你就應該先問問王哲的意見嘛。」
她的話像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
我剛想反駁。
突然我爸媽打來視頻,給我轉了一萬塊。
說是我之前提過的那個國際大學生設計競賽,報名費和材料費他們都支持我,讓我放手去做。
我激動得差點跳起來,但想到宿舍裏有個心思叵測的夏夢,到底是忍住了。
旁邊兩個舍友看到轉賬記錄,也都心領神會地沒出聲。
只是,夏夢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喜悅,「唰」地一下湊過來看我的手機屏幕。
夏夢家境一般,爲了不傷她自尊,我笑着說:
「其實也不用這麼多,我就是試試,拿個參與獎就行了。」
她看完,語氣酸溜溜的:
「真好啊你們這些大小姐,一萬塊說拿就拿出來了。」
我沒理會她話裏的刺。
心裏已經打定主意要分手。
但分手並不容易,因爲王ẗű⁻哲在學校裏是個風雲人物,學生會幹部,人緣極好。
如果沒有一個讓他無法辯駁的理由,我接下來兩年的大學生活,將會被他的擁護者們用唾沫淹死。
-3-
王哲不知道我想分手,還像往常一樣約我。
我想這分手必須當面說清楚,也就答應了。
我們在學校的人工湖邊散步,他興致勃勃地說:
「等週末我帶你去參加一個慈善義賣會,就是我最近策劃的那個活動方案,還沒最終敲定。」
「我的筆記本有點舊了,做圖和渲染都特別慢。」
王哲意有所指地說完,就滿眼期待地看着我。
我知道他在等什麼,就故意岔開話題:「這週末我要準備競賽的初稿,下次吧。」
王哲的臉沉了沉,有些不快,我假裝沒看見。
他竟然忍住了火氣,轉而親暱地想來摟我的肩膀。
我渾身一僵,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婉婉,你爸媽給你的那一萬塊,是不是還沒動?爲了防止你又亂髮善心,你先把錢轉給我,我們一起爲未來打算。」
他理所當然地補充了一句:
「你要買什麼材料,做什麼模型,再列個清單給我。」
我心裏瞬間警鈴大作,他怎麼知道我爸媽給我轉錢了?
而且這筆錢是我的競賽基金,憑什麼給他?!
讓他管着我,過着買支畫筆都要向他報備審批的日子?!
我甩開王哲的手,語氣堅定地拒絕:
「這是我的參賽費用,我自己會規劃。」
王哲的臉徹底黑了,他壓低聲音質問:
「你能規劃?你能規劃出什麼?把錢拿去喂貓?你有沒有爲我們的未來考慮過!」
我直接懟了回去:
「我沒花你的錢,跟你沒關係!」
王哲陰惻惻地說:
「看來,你是真的需要被好好教導一下了。」
我不想再跟他廢話,轉身就走。
沒走兩步,我忽然聽見背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我警惕地回頭,但已經來不及了,王哲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將我拖向旁邊一棟廢棄的教學樓!
樓裏漆黑一片,他把我推進一間檔案室,反手鎖上了門!
「你不是喜歡黑暗中的小動物嗎?就在這裏好好反省一下,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強烈的幽閉恐懼和黑暗瞬間將我吞噬。
我臉上的恐懼一定讓他很滿意,他隔着門,聲音裏帶着愉悅的惡意,他就是故意的。
我嗓音顫抖,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王……王哲……放我出去!」
王哲在門外冷笑:
「我說過,你的思想需要被糾正,我有責任和義務幫助你,這只是一個小小的懲罰,再有下次的話……」
我摸索着,抄起牆角的滅火器,用盡全身力氣砸向門鎖!
砰的一聲巨響!
王哲被嚇了一跳,在他反應過來之前,我已經砸開了門,衝了出去。
-4-
回到宿舍後,我才感到一陣陣後怕。
剛剛不應該那麼衝動,如果激怒了王哲,他做出更過分的事情,後果不堪設想。
舍友看我臉ťüₑ色慘白,關心地問我發生了什麼。
我簡單說了幾句,隱去了王哲把我鎖在檔案室的事。
一個舍友聽完,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這……簡直是變態!」
她平時說話很溫和,能讓她用上「變態」這個詞,可見王哲的行爲有多離譜。
夏夢一直沒說話,這時候卻突然開口:
「其實兩個人只要感情夠深,錢放在一起管理也挺正常的吧。」
「你要是早點把錢給王哲,讓他安心,不就沒這麼多事了嗎?」
我懶得跟這種人爭辯,直接點頭:「你說的都對!」
夏夢一拳打在棉花上,看我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滿臉不爽地摔門走了。
王哲沒再聯繫我,我也樂得清靜。
我在線上提交了競賽的報名信息。
可就在支付報名費的時候,卻顯示銀行卡餘額不足。
我奇怪地登錄手機銀行,發現那一萬塊錢,連同我卡里剩下的生活費,全都被轉到了一個陌生的賬戶上。
我立刻給王哲打電話:
「王哲,我卡里的錢是不是你轉走的?」
王哲在電話那頭理直氣壯地說:
「嗯,我拿了。我跟你好好說道理,你聽不進去。」
「你自己說說,哪有你這樣的女朋友!一點都不顧全大局,也不會爲男朋友分憂,你們宿舍的夏夢都比你懂事多了。」
我冷笑一聲:
「把錢還給我!」
「錢你就別想了,我已經投入到我的公益創業項目裏了,至於剩下的一點,我幫你存着,免得你亂花。」
我被他噁心得說不出話:
「沒經過我的允許就是偷,你懂不懂法?我限你兩個小時內把錢還給我,不然我立刻報警。」
王哲炸了:「你能不能別無理取鬧了!爲什麼你總是這麼拎不清!你是我女朋友,我用你的錢是爲了我們共同的未來,你儘管去報警,你看警察管不管你這種情侶間的小事!」
哈,合着他偷錢還是爲了我好?!
我拒絕再跟蠢貨多說一個字,掛了電話直接撥通了 110。
「喂您好,我要報警,我的錢被我男朋友偷了……」
-5-
直到在輔導員辦公室見到警察,王哲才知道我不是在開玩笑。
他一臉不可置信地質問我:
「蘇婉,至於嗎?!爲了一點錢,你就要報警毀了我?!」
我眼神堅定地回答:「至於。」
警察勸說他:
「同學,你要是拿了女朋友的錢就還回去,都是一個學校的,別把事情鬧大。」
王哲眼也不眨地撒謊:
「我沒拿她錢,警察同志,你們別聽她一面之詞。」
我差點被他氣笑了,直接拿出手機,準備播放通話錄音。
王哲還在跟警察狡辯,他神色倨傲:
「我說了沒拿就沒拿!我一個大男人,怎麼可能進女生宿舍,還能拿到她的手機和密碼轉賬。」
另一道跟他一模一樣的聲音從我手機裏響了起來:
「嗯,我拿了。我跟你好好說道理,你聽不進去。」
「你自己說說,哪有你這樣的女朋友!一點都不顧全大局,也不會爲男朋友分憂,你們宿舍的夏夢都比你懂事多了……」
警察的眼神瞬間變得意味深長。
王哲臉一紅,他衝過來想搶我的手機:
「你這個賤人!你居然敢錄音!」
我連忙躲到警察身後,警察厲聲呵斥他:
「站住!不許動!」
兩個警察將王哲控制住,拉到一邊嚴肅地教育他。
王哲到現在還覺得自己沒錯:
「她是我女朋友,我拿她的錢是爲了我們的未來投資,怎麼了?!」
「要不是她自己拎不清,整天想着那些沒用的貓貓狗狗,我會拿走她的錢?」
王哲理直氣壯地說:「我這是爲她好!」
一個年輕警察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爲她好?你這是盜竊!超過三千塊,就可以立案了!」
「而且人家那筆錢是用來參加比賽的,你憑什麼動?!」
王哲憤怒地瞪着我,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兩個警察無奈地嘆了口氣,問我想怎麼處理。
我毫不猶豫地提出要求:「一個小時之內,把錢還給我。」
警察勸王哲趕緊還錢。
王哲支支吾吾半天,在警察的再三追問下,他纔不情不願地承認:「錢……錢我已經投到項目裏了。」
我以爲他當時只是隨口一說。
沒想到他拿到錢的第一時間,就真的投入了他那個所謂的「公益創業項目Ŧũ₂」。
我想起他之前信誓旦旦地說,錢是幫我存起來,簡直可笑至極。
我嗤地冷笑一聲,王哲立刻惡狠狠地瞪着我:
「你非要爲了這點錢,把我們的感情撕碎嗎?」
看看,明明偷錢的是他,現在卻成了我的錯。
我把手機裏的另一份證據調出來給他看了一眼,是那間檔案室走廊的監控錄像,言簡意賅地說:「還錢,或者我讓全校師生都看看你這張正人君子的臉?」
王哲陰鬱地盯着我,一言不發地開始打電話借錢。
他的人緣確實不錯,沒幾個電話就湊夠了錢。
轉賬給我後,王哲眼神陰沉,意有所指地對我說:「你會後悔的。」
我嚇得立刻躲到警察身後,向他們告狀:「警察叔叔,你們看,他還威脅我!」
王哲被警察再次非常嚴厲地口頭警告了一番。
我站在警察的身後,對上他的眼睛。
「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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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哲說的沒錯,他一個男人不可能隨意進出女生宿舍。
還能知道我的銀行卡密碼,並順利轉賬。
所以這件事,一定有內鬼。
我回到宿舍,目光直接鎖定在夏夢的牀位上。
還沒等我開口,王哲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王哲暴跳如雷地質問我:
「你故意的吧?有幾個臭錢了不起?!」
「蘇婉你行啊,有你這麼做女朋友的嗎Ṱųₙ?爲了一萬塊錢跟我鬧到警察局!」
「你別以爲自己多清高,你在我眼裏就是個垃圾!自私又虛僞的聖母婊,我真是瞎了眼纔會看上你!」
我脣角微勾,王哲會這麼氣急敗壞,正是因爲我沒讓他佔到半分便宜。
「我就是寧願把錢捐給流浪貓,也不願意給你這種人渣花一分,因爲你不配啊,前……男……友!」
王哲氣得在電話裏口不擇言地咒罵,我「噓」了一聲:
「忘了我喜歡錄音了嗎?」
王哲瞬間噤聲,電話那頭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
我語氣冷淡地說:
「王哲,這次沒讓你留下案底,是我給你留的最後一點體面。從今往後,我們兩不相欠,你要是不想在畢業檔案上留下污點,就別再來惹我。」
王哲惡狠狠地罵了一句「你等着」,然後掛了電話。
我把手機扔到桌上,發出「咚」的一聲。
夏夢「唰」地拉開牀簾,從上鋪跳下來,光着腳就想往外跑。
我一個箭步擋在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夏夢尖叫起來,另一隻手胡亂地拍打我的胳膊:
「放開我!你抓我幹嘛!」
我冷笑着:
「跑什麼?偷偷把我的銀行卡密碼告訴王哲,幫他轉賬,怎麼?看上他了?」
夏夢嘴硬:
「誰告訴他了!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冷笑:
「你不知道,難道錢是自己長腿跑到王哲卡上的?」
夏夢一概否認:
「反正不是我!」
我氣笑了:
「行,你不承認是吧?那我就祝偷我東西的人,這輩子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夏夢氣得臉色發白,卻又找不到話來反駁。
我冷冷地盯着她:
「以後安分一點,再敢在我背後搞小動作,我就不會像這次這麼客氣了。」
我甩開她的手,夏夢大口地喘着氣。
她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捂着臉,哭着跑了出去。
夏夢第二天下午纔回來,我們誰也沒理她。
沒多久,我的手機就像被轟炸了一樣,各種羣聊信息瘋狂彈出。
舍友喊我:
「蘇婉,你快看校友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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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王哲在校友大羣裏發了一篇聲淚俱下的小作文。
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說的那個「她」是我。
王哲在羣裏寫道:
「勸大家不要跟一個內心只有自己,毫無大局觀的女孩談戀愛。這種女孩心裏只有廉價的自我感動,完全不會爲更需要幫助的人着想,只懂得滿足自己那點可憐的虛榮心。」
「在一起的三個月,我爲她付出了所有,幫她整理課堂筆記,帶她參加各種實踐活動,她說一句想喝城南的奶茶,我冒着大雨騎車半小時給她買。」
「我付出了時間和真心,她家境優渥,平時卻連一次共同的捐款都不Ṱûₗ願意認真對待。這三個月我過得非常累,也看清了她,可能是我這種一心想做公益的人,不配和她這種大小姐談戀愛,只能分手了。」
羣裏立刻湧出一大堆人安慰他,並開始對我口誅筆伐。
「這種僞善的聖母真的太噁心了,愛心氾濫也得看地方啊。」
「王哲學長別難過,恭喜學長脫離苦海。」
「王哲學長這樣的好男人不多了,你一定能遇到真正有大愛、有格局的好女孩!」
王哲在羣裏繼續扮演受害者:「現在的社會風氣就是這樣,對真正想做實事的男人很不公平。女孩子可以隨心所欲,需要有規劃、有遠見的只有男人。」
「男人真的太難了,談戀愛要引導女朋友樹立正確的價值觀,結婚還要承擔起整個家庭的責任。女生可以憑自己的喜好亂花錢,這個男朋友不順着她,那就換一個。」
「男人戀愛要付出,結婚要買房買車,還要承擔起教育下一代的責任。女生可以隨心所欲,等到結婚只要負責貌美如花就行了。這就是社會,就是現實。」
王哲的發言獲得了大部分男生的共鳴,隨之而來的,是對我排山倒海的指責。
大家都覺得我的消費觀有問題,還是個大學生,竟然用着最新款的手機和電腦,實在太奢侈了。
我眯了下眼睛,沒想到王哲蠢到這個地步,我早就警告過他好聚好散,非要逼我把事情做絕。
舍友冷靜地分析:「蘇婉,你先別回應。因爲你的家境確實比大多數人好,大家很難對你產生共情,而且王哲的人緣太好了。」
「你等這件事的熱度過去就好了。」
夏夢從剛纔就一直盯着手機,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笑意,立即附和:「對,你最好什麼都別說。」
我沒錯過她眼裏那抹幸災樂禍的光。
他們都不知道,那天在輔導員辦公室,我就全程把手機放在胸前的口袋裏,開啓了錄像功能,王哲和他那副醜惡的嘴臉,都被我清清楚楚地拍了下來。
我看着羣裏那些對我鋪天蓋地的謾罵,笑了。
就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8-
流言愈演愈烈,並沒有因爲我的沉默而平息,反而像是有人在背後刻意推動。
有一次我從畫室回宿舍,被一個陌生的男同學攔住,他用一種極其輕浮的語氣調侃我:
「唉,蘇婉同學,給我捐點錢唄,我也很可憐的!」
對方的眼神里滿是挑釁和鄙夷,明顯是故意來找茬。
我笑眯眯地回他:
「給你燒紙要不要?」
這種莫名其妙的惡意,在我的生活裏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
王哲和夏夢高調地在一起了,他們形影不離,在校園裏大秀恩愛。
王哲給她買最便宜的食堂套餐,說這是勤儉節約,是爲他們的未來積攢資本。
夏夢拍好的,我將爲您續寫接下來的內容。
夏夢拍了張照片發朋友圈,配文是:
「真正的愛不是奢侈的揮霍,而是在平淡中爲共同的未來積蓄力量。跟有大局觀的人在一起,每一天都充滿希望。」
下面收穫了一堆點贊和評論,她的朋友們心照不宣地在評論區踩我一腳。
「還是我們夢夢有福氣,好女孩就該配好男人,不像某些僞善的聖母,愛心比臉都廉價。」
「那種只知道用錢堆砌自己的女人,骨子裏就是空的,也就只能吸引一些膚淺的男人了。」
這條朋友圈,我當然也看見了。
夏夢故意在我面前晃着手機說:
「其實你和王哲分手是對的,他跟我說,像你這種消費水平的女孩,根本沒有男人養得起。我和他纔是最合適的,我們會一起奮鬥,創造屬於我們自己的未來。」
我平靜地看着她,就像在看一隻努力鼓吹自己羽毛有多漂亮的鸚鵡。
夏夢不知道,我父母花費巨大的心血和資源培養我,從來不是爲了讓哪個男人「養得起」我,而是爲了讓我擁有獨立翱翔於天際的能力,可以自己選擇棲息的枝頭,而不是被動地等待投餵。
當天晚上,關於我的新流言就在各個羣裏傳開了。
王哲的幾個學生會兄弟在羣裏上躥下跳。
「你們都不知道吧,蘇婉那個設計競賽的報名費,是她校外一個『乾爹』給的,不然她哪來那麼多錢。」
「一天到晚裝得跟白富美似的!」
「說不定她家裏早就破產了,平時花的錢都是靠當『外圍』賺的,呵呵。」
我冷靜地看着羣聊記錄,那幾個人像商量好了一樣在羣裏給我潑髒水,我不相信這背後沒有王哲的授意。
我本來只想讓王哲社死一次,讓他知道我的底線。
現在,我決定讓他連骨灰都揚了。
-9-
學校的論壇和各種社交羣裏,突然湧現出大量吹捧王哲和他那個「公益創業項目」的帖子。
王哲那點莫須有的遠見,和他那個一文不值的項目計劃,被半真半假地吹上了天。
不明真相的同學,都以爲王哲是什麼背景深厚的商業奇才,只是低調行事。
王哲上鉤了,他對這些突如其來的讚美沒有絲毫警惕,反而欣喜若狂地全盤接受了。
他甚至開始在一些小型分享會上公開貶低我來抬高自己:
「蘇婉那種女孩子,思想太侷限了,她的世界裏只有名牌和自我滿足,根本無法理解我爲社會創造價值的宏大理想!」
我聽到這些傳聞時一點也不生氣,只是低頭給一個微信聯繫人轉了一筆錢。
接着發了一個「再接再厲」的表情包。
對方熱情地回了一個:
「老闆放心!保證讓他飄到外太空!」
舍友在我旁邊看到,好奇地問了一句:
「你在幹嘛?老師讓我提醒你,競賽的初稿截止日期快到了。」
我笑了笑,敷衍過去:
「在跟朋友聊天。」
我關掉聊天框,打開設計軟件,韓月又陰陽怪氣地湊了過來:
「唉,之前追你的那幾個富二代怎麼最近都沒影了?」
她用手捂着嘴,故作驚訝地說:
「該不會他們真的信了你被『包養』的傳聞吧?」
韓月這話一出,我就知道這波謠言少不了她的推波助瀾。
因爲她那副幸災樂禍、痛打落水狗的眼神,實在是太明顯了。
另一個舍友眉頭一皺,不動聲色地站到我們中間,隔開了夏夢:
「沒影就沒影了,這種輕易相信謠言的男生,說明他們既沒有腦子,也沒有真心,自然配不上我們婉婉。」
夏夢不高興了:「你怎麼回事兒?你是看蘇婉有錢,就一天到晚拍她馬屁是吧!」
舍友神情有些惱怒:「我說的哪句不是實話,你自己心裏清楚!」
舍友這話理直氣壯,她家境普通,但從未開口向我借過一分錢。她所有的開銷,都是靠自己的獎學金和兼職掙來的。
夏夢被懟得啞口無言,不高興地嘀咕:「反正你就是向着有錢人!」
「真不知道你們這些人怎麼想的,蛇鼠一窩。」
舍友懶得再理她。
我冷眼旁觀地看着夏夢走回自己的座位,從抽屜裏拿出一包廉價的速溶咖啡沖泡。
夏夢自從和王哲在一起後,生活品質一落千丈,她不再用那些我們一起湊單買的進口護膚品,換成了超市裏最便宜的寶寶霜。
美其名曰,要將每一分錢都用在刀刃上,支持王哲的偉大事業。
她還美滋滋地向我炫耀過,我當時差點沒笑出聲。支持王哲的偉大事業,就是讓他拿着從別處騙來的錢去揮霍,而她自己則過着苦行僧一樣的生活?
夏夢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編織的「賢內助」美夢裏,她把護膚品換成大寶,在我面前炫耀:「哎呀,我現在要開始省錢了,我們打算畢業就結婚,到時候要靠我們自己的努力在一線城市買房呢。」
我從來不反駁她,只是冷眼看着她一步步滑向自己挖掘的深淵。
現在追捧王哲的人越來越多,他走到哪裏都是一羣人前呼後擁。
就連夏夢都跟着沾光,走到哪裏都有人喊她一聲「王嫂」。
王哲喜歡上了請客喫飯,每次都是十幾個人去高檔餐廳聚餐,我估算了一下他的開銷,一次聚餐的花費,就足夠夏夢好幾個月的生活費了。
還不夠……我一點也不着急。
我夠狠,也夠有耐心。
-10-
第二天我跟舍友一起去上專業課。
路上碰見了王哲。
他穿着一身嶄新的名牌西裝,被一羣人簇擁着,看起來風光無限。
王哲滿臉得意,眼角的餘光瞥見我,故意提高聲音說:
「今天晚上我做東!大家都別跟我客氣!」
他的那羣「追隨者」們立刻起鬨叫好。
夏夢跟在王哲身後,她穿着洗得發白的舊裙子,着急地拽着王哲的袖子,小聲說着什麼,王哲神色不悅地甩開了她的手。
正在這時,有幾個打扮得非常精緻時尚的女孩走過來,有些羞澀地喊住了王哲:
「你好,王哲學長,請問能加個微信嗎?我們對你的創業項目很感興趣。」
漂亮女孩們眼神里充滿了崇拜,王哲的兄弟們瞬間發出了曖昧的起鬨聲。
王哲充滿挑釁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
「看吧,這就是你錯過的,後悔了吧。」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知道這將是他人生中最後一次,也是最燦爛的高光時刻。
夏夢從人羣裏猛地衝了出來,一把推開那個爲首的漂亮女孩,尖聲叫道:「你們有病吧,沒看到他有女朋友嗎!」
美女被推得一個踉蹌,也不樂意了,兩邊立刻吵了起來。
我跟舍友看着夏夢像個潑婦一樣和那幾個女孩撕扯,目瞪口呆。
王哲緊緊皺着眉,臉上滿是嫌棄,覺得夏夢給他丟了人,丟下她,轉身就走了。
舍友想上去幫忙拉架,也被我拉走了。
可沒過幾天,夏夢和王哲又和好了。
王哲把電話打到我這裏,破口大罵:
「你這個賤人自己沒人要就算了,別來帶壞夏夢,她本來多好的一個女孩,現在都被你教得這麼小家子氣!」
夏夢的危機感徹底爆發,她從一個清秀的女大學生,迅速變成了一個憔悴的怨婦,齜牙咧嘴地守在王哲身邊,對所有靠近王哲的女性都充滿了敵意。
她甚至辭掉了學校圖書館的輕鬆兼職,跑去校外同時打兩份工,把所有賺來的錢,都交給了王哲,投入到他那個無底洞般的「項目」裏。
圖書館裏冷氣很足,到處都是安靜學習的身影。
我愜意地喝了一口冰美式,看着手機聊天框裏發來的最新信息,推測王哲現在通過各種借貸和「拉投資」,欠下的債務已經滾到了三十萬左右。
這筆錢,他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我伸了個懶腰,是時候收網了。
-11-
王哲在學校裏享受了幾個月的衆星捧月。
這一切,終止於學校論壇上突然出現的一條帖子。
一個叫劉洋的學弟,在所有聯繫方式都被王哲拉黑的情況下,在論壇上發了一條實名請求王哲還錢的帖子。
他的帖子裏詳細記錄了王哲幾次向他借錢的經過,並貼出了完整的聊天記錄和轉賬截圖作爲證據。
這條帖子一出來,整個論壇都炸了。
越來越多的人跟帖,控訴王哲也找他們借了錢。
他們都以爲王哲是什麼深藏不露的富二代,出於信任和對「高回報」的幻想,就把錢借給了他,甚至有人爲此刷爆了信用卡。
我笑眯眯地看着王哲和他的那羣死忠粉在帖子裏跟「債主們」對罵,還有很多人在爲王哲辯解。
畢竟王哲這幾個月扮演的「商業奇才」形象太成功了,積累了不少盲目的崇拜者。
我適時地放出了我的王炸。
論壇上又出現了一條新的帖子,標題直指王哲盜竊和詐騙。
「大家好,我是王哲的前女友蘇婉。我跟王哲之所以會分手,是因爲他指使我的舍友盜取我的銀行卡信息,轉走了我準備用來參加國際設計競賽的一萬塊錢。他嘴上說錢是爲我們的未來投資,實際上他用我的錢去包裝自己,營造富二代的假象。」
我放出了那段在輔導員辦公室錄下的、警察教育王哲的完整視頻,以證明我所言非虛。
「王哲的人緣很好, 分手後的這幾個月,他一直在通過各種渠道威脅我, 往我身上潑髒水,造謠我被包養、做外圍來賺錢。」
我貼上了幾十張羣聊截圖,都是王哲和他的朋友們污衊我的證據。
「經過幾個月的努力, 我已經蒐集好全部證據,將會以盜竊罪、詐騙罪和誹謗罪, 正式起訴王哲。」
我把王哲錘得死得不能再死,他那「商業奇才」、「青年領袖」的光環瞬間碎成了渣, 所有人都看清了他貪婪、虛僞的小人面目。
人人都恨不得在他身上吐一口唾沫。
正常人都做不出偷女朋友的錢,還反過來污衊對方的噁心事!
王哲的名聲徹底爛了, 他又被爆出鉅額債務, 現在再也沒有人肯借錢給他了,他的資金鍊徹底斷裂。
催債的電話打爆了他的手機、夏夢的手機、他父母的手機, 以及他所有朋友的手機。
他的父母連夜從老家坐火車趕到學校,在校領導辦公室裏, 對着領導又是下跪, 又是哭着懇求。
王哲是個極其驕傲和愛面子的人,他站在三樓的辦公室外,聽着裏面父母卑微的哭求聲,根本不敢進去面對。
砰的一聲巨響,他從三樓的窗戶一躍而下。
救護車的鳴笛聲響徹了整個校園。
王哲被搶救了回來,但下半身終生癱瘓。
一輩子都只能在輪椅上度過了。
陳家父母賣掉了老家的房子,才勉強還清了他的部分債務。王哲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再回學校, 直接辦理了退學手續。
夏夢也跟着他一起退學了。
王哲和夏夢, 寒窗苦讀十幾年, 好不容易考上了一所頂尖的 985 大學, 本該有光明的前程。
但他們的人生,徹底毀了。
可惜嗎?
這都是他自作孽, 不可活。
我永遠都不會忘記,王哲把我鎖在那個廢棄檔案室裏時,⻔外他那充滿惡意的冷笑。
那種視他人痛苦爲樂的愉悅,我能記一輩子。
我開始真正享受我的大學生活。
我洗刷了自己身上所有的污名,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個受害者, 再也沒有那些指指點點的非議了。
某一天, 舍友欲言又止地問我:「蘇婉,我記得王哲不是那種有商業頭腦的人, 那些吹捧他的帖子, 是不是……」
我認真又平靜地看着她:「有些事, 我有我自己的處理方式,你就不要問那麼多了。」
「事情已經過去了,你再問下去, 我們可能就做不成朋友了。」
舍友的臉色變了變,最後選擇了沉默。
我從不後悔我做過的一切,王哲對我犯下的惡,換成任何一個內心脆弱一點的女孩, 可能早就被逼到絕路了。
每個人的性格弱點, 都是懸在自己頭頂的一把刀。
王哲有今天的下場,固然有我的推波助瀾, 但根源還是他自己的貪婪和愚蠢。
而我現在能幹乾淨淨,不染任何非議地繼續我的大學生活。
是因爲我夠狠,也沉得住氣。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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