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把我的私密照發在兄弟羣

男友把我的私密照發在兄弟羣裏。
「給大家發福利!」
我得知後,衣服越穿越少,角度越拍越刁鑽。
閨蜜不解地問我:「他這麼侮辱你,你都不生氣麼?」
生氣?
想起男友那張禍國殃民的臉,我還真生不起氣來。
閨蜜搖頭,直呼「戀愛腦沒救了」。
可我卻翻出添加好友界面給她看,上面排滿了各種男生,都是男友的好兄弟。
「你不知道嗎?人以羣分。」
「能夠同時集齊悶騷、病嬌、奶狗……這可比乙遊還刺激。」
「我們女人,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1-
「姜以紓,我看你是沒救了!」
手機那頭,是我閨蜜周怡淼恨鐵不成鋼的咆哮。
我摁滅屏幕,輕聲笑了笑。
我愛上了一個垃圾,可不就是沒救了麼。
從我撞見江澈兄弟羣的聊天記錄的時候。
我的人生,已經墜入了另一條軌道。
那張照片是江澈生日當晚,死纏爛打求着我拍的。
他軟磨硬泡說了半天,賭咒發誓說就自己存着看,絕不外傳,我才鬆了口。
可我萬萬沒料到,他轉頭就把照片甩進了兄弟羣,當成給兄弟們的「福利」。
羣裏那些圍繞着照片的聊天記錄更是不堪入目。
許曜然:【臥槽!這就是澈哥你那個寶貝得不行的貧困生小學霸?我還以爲是書呆子,沒想到裙子底下這麼帶勁!】
夏知嶼:【確實有料,照片裏看着挺放得開啊。不過江澈,你之前不是天天跟我們吐槽,說貧困生都擰巴又保守,無趣得很,碰一下都嫌你煩嗎?】
江澈:【我當初真以爲這種學霸貧困生是高不可攀的高嶺之花,得費不少功夫錢,結果幾件小禮物就哄到手了,比想象中便宜好拿捏多了。】
江澈:【至於放不放得開……】
江澈:【呵,也就那樣吧。】
江澈:【跟條死魚似的,每次都得我主動,要不是看在她還是個雛兒,我早膩了。】
江澈:【也就這張臉和身段還能看看,拍拍照發給兄弟們樂呵樂呵,也算物盡其用。】
看到這些聊天記錄的時候。
那一刻,我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間凝固。
周怡淼說得對,任何一個正常人都該立刻分手,離這羣人渣遠遠的。
可憑什麼?
我付出的真心,在他眼裏只是換取照片發給兄弟取樂的籌碼。
我不是沒動過報警的念頭。
但我一個無依無靠、無權無勢的貧困生,拿什麼跟 A 市這羣頂級權貴子弟抗衡?
他們甚至不必親自出手,家族背後的律師團,就能輕易把我碾得粉碎,讓我徹底明白什麼叫自取其辱。
可就這麼輕飄飄地分手,實在太便宜他們了。

-2-
我沒有聲張,將江澈的手機放回原位,在他身邊躺下,彷彿一切未曾發生。
我不再拒絕江澈帶我進入他的圈子,甚至開始主動要求。
週末的線下聚會,江澈摟着我的腰,得意地向發小們炫耀。
「我女朋友,姜以紓。」
我今天穿了一條純白的連衣裙,領口開得恰到好處,露出一小片細膩的皮膚和精緻的鎖骨。
臉上是精心化過的僞素顏妝,看起來清純無辜,卻又在細節處勾人。
「哇哦,澈哥,這就是傳說中的小學霸啊?」一個染着灰髮的男生吹了聲口哨,他就是許曜然。
我恰到好處地往江澈懷裏縮了縮,帶着幾分怯生生的羞澀。
「你們好。」聲音放得很輕,很軟。
江澈很喫這一套,他手臂收得更緊,下巴抵着我的頭頂,語氣裏滿是男人的佔有慾和虛榮。
「嚇到她了,都收斂點。」
我垂下眼簾,掩去裏面一閃而過的冰冷。
包廂裏燈光昏暗,音樂震耳欲聾。
江澈被幾個朋友拉去玩骰子,把我一個人留在沙發角落。
沒過幾分鐘,許曜然就端着兩杯酒坐了過來。
「小學霸,一個人多無聊,喝一杯?」
我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拉了拉裙襬,小聲拒絕:「我……我不太會喝酒。」
「不會可以學嘛。」許曜然笑得一臉輕佻,把酒杯往我脣邊遞,「這酒不烈,甜的,女孩子都喜歡。」
他的指尖有意無意地擦過我的嘴脣。
我像被燙到一樣猛地躲開,手裏的果汁杯一晃,液體灑了他一身。
「啊!對不起!對不起!」
我慌張地站起來,手忙腳亂地拿紙巾去擦他昂貴的襯衫。
「我不是故意的……」
許曜然抓住我胡亂擦拭的手:「沒事,一件衣服而已。」
我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着他,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樣,足以讓任何一個男人心生憐惜。
而我的餘光,精準地捕捉到了不遠處,江澈投來的,帶着審視和不悅的視線。
他看到我「被欺負」了。

-3-
江澈走了過來。
他一把將我拉到自己身後,動作算不上溫柔。
「曜然,你幹什麼呢?」他的語氣很沉,聽不出喜怒。
許曜然舉起雙手,一臉無辜:「我能幹什麼?你家小學霸不小心把果汁灑我身上了,我安慰她兩句而已。」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溼了一片的襯衫,又看看我紅着眼睛的樣子,笑得意味深長。
「澈哥,你這女朋友,也太純情了吧?碰一下就臉紅,說句話就掉眼淚,跟個瓷娃娃似的,可得好好護着。」
這話表面上是誇我,實則是在暗諷江澈小題大做,順便點出我的「不經逗」。
我躲在江澈身後,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角,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江澈,不怪他,是我自己不小心……別因爲這個傷了和氣。」
和江澈在一起這幾個月,我早就摸透了他的性子。
江澈這人,自負又矛盾到了骨子裏。
他能把我當廉價玩物供兄弟取樂,轉頭又會因爲別人多看我一眼而怒火中燒。
男人的面子和獨佔欲,從來都是最容易被點燃的引線。
他冷冷地盯着許曜然:「她是我女朋友,輪得到你來教我怎麼護着?」
「行行行,你的你的,都你的。」
許曜然聳聳肩,不再爭辯,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顯然沒把江澈的警告放在心上。
氣氛瞬間降到冰點。
另一個叫夏知嶼的男生趕緊出來打圓場:
「好了好了,多大點事兒,來繼續喝酒,阿澈,這把你可不能再輸了啊!」
江澈沒再說話,拉着我坐回原位,臉色依舊難看。
他灌了一大口酒,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杯子捏碎。
接下來的時間,江澈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着我。
他把我圈在懷裏,姿態強勢,像是在宣告主權。
許曜然沒再過來,只是偶爾會投來戲謔的視線,那裏面充滿了對江澈這種「護食」行爲的嘲弄。
我全程扮演着一個受驚的、依賴男友的小白兔角色。
他們喝酒,我就乖乖喝果汁。
他們聊車聊表聊女人,我就安靜地玩手機,絕不插嘴。
聚會快結束時,我去了一趟洗手間。
從隔間出來,正在鏡子前補口紅,許曜然的身影就出現在了門口。
他斜倚着門框,雙手插兜,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小學霸,裝得累不累?」
我補口紅的手一頓,從鏡子裏看向他,臉上維持着恰到好處的驚慌:
「你……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聽不懂?」許曜然嗤笑一聲,一步步向我走近。
「你故意把果汁灑我身上,故意在江澈面前哭,不就是想讓他喫醋,讓他更在乎你嗎?」
他把我堵在洗手檯和他的胸膛之間,低頭湊到我耳邊。
「手段不錯啊。」
溫熱的氣息噴在我的耳廓上,帶着一股危險的侵略性。
「不過,你這點小九九,也就騙騙江澈那個蠢貨。」
「在我面前,就別演了。」
我渾身僵硬,心臟狂跳。
但我沒有推開他。
反而抬起頭,直視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雙總是帶着輕佻笑意的桃花眼裏,此刻滿是探究和篤定。
我不再僞裝怯懦,原本柔和的五官瞬間變得冷冽起來。
「是又怎麼樣?」
我清晰地看到,許曜然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承認得這麼幹脆。
「你就不怕我告訴江澈?」他挑眉,語氣裏帶着威脅。
「你不會。」我扯了下脣角,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你告訴他,就等於承認你想撬他牆角。以江澈的性格,你覺得他會信你,還是會先廢了你?」
許曜然笑了一下,他挑眉睨着我,雙手插兜晃了兩步,語氣輕佻:
「小學霸,你這自信是哪兒來的?」
「憑什麼覺得我會爲了你,去撬江澈的牆角啊?」
我指尖順着他襯衫上的果汁痕跡慢慢劃過,語氣帶着幾分漫不經心的篤定:
「就憑剛剛我看見了你的手機屏保,是我的照片。」
「而且,」我往他身上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
「比起當一個被矇在鼓裏的傻子,你不覺得……當一個共犯,更有意思嗎?」
許曜然徹底愣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
他的眼神里有震驚,有探究,還有一絲被ẗū́⁵我精準捕捉到的……興奮。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了江澈尋找我的聲音,帶着一絲不耐。
「以紓?你在裏面嗎?」
許曜然的臉色瞬間變了,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他顯然沒料到江澈會突然找來,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他剛要開口說什麼,我卻突然踮腳湊上前。
指尖飛快勾住他的衣領往下一扯,脣瓣在他冰涼的脣上極快地啄了一下。
許曜然渾身一僵,呼吸驟然停住,瞳孔裏炸開難以置信的驚愕,連推開我的動作都慢了半拍。
而我已經鬆開手,轉身就朝着江澈的方向跑去。
獨留許曜然一人。

-4-
校園論壇的置頂帖又換了。
標題用醒目的紅色加粗字體寫着:【速看!金融系江草新歡曝光!】
我點進去,主樓一張高清抓拍圖。
傍晚的林蔭道,江澈微微側身,替一個女孩擋住了大țŭ₊半夕陽。
他手裏拎着一個粉色的雙肩包,另一隻手自然地垂着,幾乎要碰到女孩的手。
女孩仰着頭看他,臉上是恰到好處的崇拜與羞怯。
她叫宋念,大一金融系的新生,開學典禮作爲新生代表發過言。
履歷和我驚人地相似,同樣來自偏遠小城,同樣是靠着國家助學貸款和獎學金在 A 大立足。
也同樣,有着一張清純無害的臉。
下面的回帖已經蓋了上千樓。
【臥槽!江澈這是換人了?他女朋友不是姜以紓嗎?】
【早就分了吧,你看他倆多久沒一起出現過了。】
【沒人發現嗎?江系草的偏好就是貧困生!姜以紓是貧困生,現在的新歡也一樣,這簡直是後浪推前浪啊!】
【笑死,不就是豪門少爺圖新鮮的玩物,玩膩了就換唄。貧困生還真想嫁入豪門?】
我面無表情地劃過那些刺眼的評論,關掉了手機屏幕。
屏幕暗下去,倒映出我毫無波瀾的臉。
室友從上鋪探出頭,小心翼翼地問:
「以紓,你……沒事吧?論壇上那些人就是閒的,你別往心裏去。」
我抬頭,對她露出一個安撫的笑:「我沒事,嘴長在別人身上,我還能管得住?」
正說着,江澈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按下接聽鍵,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和:「阿澈。」
電話那頭有些嘈雜,似乎是在食堂。
他「嗯」了一聲,語氣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
「晚上我有點事,就不陪你喫飯了。」
「好,」我頓了頓,狀似無意地問,「是學生會的事嗎?又招新了?」
「你問這個做什麼?」
「沒什麼,就隨便問問。」我輕笑一聲,語氣放得更柔,「那你先忙,記得按時喫飯。」
掛掉電話,我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斂去。
江澈對我的態度,確實如論壇評論所說,日漸冷淡。
接下來的幾天,江澈和宋唸的傳聞愈演愈烈。
有人看見江澈在食堂給宋念刷卡買飯。
有人看見江澈在雨天脫下外套披在宋念身上。
有人看見江澈陪着宋念去校醫院,排隊掛號,忙前忙後。
樁樁件件,都曾是我享受過的特權。
現在,他把這些悉數複製,粘貼到了另一個人身上。
而江澈對我越來越不耐煩。
從前是電話秒接,現在是直接掛斷,回一句「在忙」。

-5-
今天是我的生日。
上週,江澈還摟着我的腰,語氣親暱地提過一句:
「寶寶,下週五你生日,想要什麼禮物?我們去校外公寓好好慶祝一下。」
那時我正靠在他懷裏看電影,聞言只是笑了笑:「你陪着我就好。」
他吻了吻我的額頭:「那必須的。」
可從今天零點開始ŧŭ̀ₓ,他的手機就再也打不通了。
微信消息石沉大海。
人間蒸發。
我一個人坐在江澈在校外租的公寓裏,面前擺着一個沒拆封的蛋糕。
直到晚上九點。
我刷到了,他一個朋友發的朋友圈視頻。
地點在 A 市最頂級的商 K。
鏡頭一晃而過,我卻精準地捕捉到了角落裏的兩個人。
江澈側身坐在沙發上,將宋念整個人護在懷裏。
宋念仰起臉,臉頰緋紅,眼眸裏水光瀲灩,滿是少女的嬌羞和崇拜。
我盯着那段只有十幾秒的視頻,反覆播放。
然後,我笑了。
將那塊精緻的蛋糕,連同盒子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6-
我回宿舍換了身單薄的連衣裙,沒拿外套,徑直走向學校的操場。
我找了個偏僻的長椅坐下。
我點開微信,發了一條朋友圈。
一張在操場的圖片,配文:
【還以爲今年的生日,不會是一個人過呢。】
設置,僅許曜然可見。
做完這一切,我把手機扔在一邊。
我在賭。
賭我上次在洗手間那個蜻蜓點水的吻,到底在許曜然心裏留下了多大的漣漪。
賭他看到那條朋友圈後,會不會來找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風越來越冷,吹得我牙關都在打顫。
就在我快要演不下去,準備回宿舍的時候,一個帶着體溫的外套,忽然落在了我的肩上。
一股清冽的皁角香。
「姜以紓,大晚上你一個人坐在這裏幹什麼?」
許曜然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喘息。
我慢慢抬起頭,眼睛裏已經蓄滿了恰到好處的淚水,在昏黃的燈光下,像碎裂的星星。
「許曜然……」我開口,聲音沙啞,帶着濃重的鼻音,「你怎麼來了?」
他看着我通紅的眼眶,眉頭緊緊蹙起:
「看到你朋友圈,今天……是你生日?」
我點點頭,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地滑落下來。
「江澈呢?」他問,聲音沉了下去。
我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眼淚掉得更兇。
一切盡在不言中。
許曜然沉默了。
他伸手,似乎想碰我的臉,卻又在半空中頓住。
就在這時,一個冷硬的聲音從我們身後響起。
「你們在幹什麼?」
是夏知嶼。
他幾步衝到我們面前,一把攥住許曜然的胳膊,眼神銳利地掃過我,最後死死盯住許曜然:「曜然,你什麼意思?大半夜的,跟阿澈的女朋友在這兒拉拉扯扯?」
許曜然的臉色冷了下來,他甩開夏知嶼的手:「你說話客氣點。」
我攥着衣角,緩緩站了起來,身體微微發抖。
「我……我沒有……」
「沒有?」
夏知嶼冷笑,向前一步,居高臨下地逼視着我。
「你那點心思,別以爲我們看不出來。」
「玩弄江澈還不夠,現在又來招惹曜然?」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進我的心臟。
「你是覺得我們兄弟幾個的關係,是你這種女人可以隨便挑撥的嗎?」
我咬着下脣裝出一副可憐的樣子,心底卻冷笑出聲。
是嗎?兄弟關係碰不得?
那我偏要試試,看看這看似牢不可破的情誼,到底經不經得起挑撥。
「我警告你,姜以紓。」
「收起你那些不入流的手段,別來破壞我們兄弟的感情。」
「否則,後果你承擔不起。」
我的眼淚,開始大顆大顆的,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我沒有歇斯底里地辯解,只是站在那兒,無聲地哭。
那副樣子,看起來脆弱又無助,彷彿被全世界拋棄。
夏知嶼大概沒料到我會是這種反應。
他剛想說出口的刻薄話,瞬間卡在了喉嚨裏。
「你哭什麼在這裏給我裝什麼白蓮花是吧?」
我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開口,聲音哽咽得幾乎不成調。
「我沒有……」
「我真的沒有想破壞你們……」
「我只是不想一個人……我長這麼大,從來沒喫過生日蛋糕,江澈說今天要陪我過第一個生日,我只是想好好過一次,不想又一個人……」
我伸出手,胡亂地在臉上抹着,試圖擦掉那些怎麼也止不住的淚水。
可淚水越擦越多,最後,我只能放棄般地垂下手,任由它們肆虐。
動作狼狽不堪。
夏知嶼徹底僵住了。
他那雙總是帶着疏離的眼睛裏,第一次翻湧起驚惶與、無措,還有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愧疚。
「夠了,知嶼。」
許曜然終於看不下去了。
他上前一步,擋在我身前,將夏知嶼審視的目光完全隔絕開。
他伸出手,將我身上那件本就披着的外套攏得更緊了些。
然後,他拉着我,頭也不回地從夏知嶼身邊走過。
我任由他牽着,在與夏知嶼擦肩而過時,我微微側過臉,用被淚水浸透的、哭得通紅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7-
我沒想到,許曜然把我從夏知嶼面前強硬地拉走,竟然是爲了給我過生日。
夜風很冷,像無數根細小的冰針。
許曜然一言不發,只是攥着我的手腕,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他的掌心滾燙,那股熱度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和周圍的寒意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我被他拽得踉踉蹌蹌,身上還披着他那件帶着皁角香氣的外套。
很暖和。
但我知道,這短暫的溫暖,不過是我精心算計換來的虛假糖衣。
我低着頭,任由他拉着穿過一條又一條無人的小徑。
周圍的燈光越來越亮,我們走到了校門口的商業街。
「你在這兒等我。」
說完,他就衝進了旁邊一家還沒打烊的甜品店。
幾分鐘後,他又從另一家店裏衝出來,行色匆匆,臉上帶着顯而易見的焦躁。
他就這樣,一家一家地找。
這條街上幾乎所有的店鋪都結束了今天的營業,只剩下零星幾家便利店還亮着燈。
許曜然站在路燈下,眉頭緊鎖,臉上的表情是從未有過的煩躁和懊惱。
他掏出手機,似乎在地圖上瘋狂搜索着什麼。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在人羣裏穿梭。
那個在兄弟羣裏,用最污穢的語言評價我身體的男人。
此刻,卻爲了我一句「從來沒喫過生日蛋糕」,在深夜的街頭狂奔。
真是諷刺。
我垂下頭,無聲地笑了。

-8-
終於,在街尾一家快要拉下捲簾門的烘焙店前。
最後,他捧着一個小小的紙盒,走了出來。
他把紙盒遞到我面前,氣息還有些不穩。
他抱歉地看着我,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不好意思,跑了好幾家店,只有這個了。」
那是一個很小的水果蛋糕,大概只有四寸,看起來是今天最後一個賣剩下的。
上面的奶油甚至有些塌陷,水果也不那麼新鮮了。
我捧着那個小小的蛋糕,指尖微微收緊。
我抬起頭,眼睛又紅了。
「沒事。」
「這是我……我第一次有屬於自己的蛋糕。」
我垂下眼睫,讓那恰到好處的脆弱和自卑,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他面前。
「以前,都是看別人過生日,看他們吹蠟燭,許願,分蛋糕。」
「我總是站在最邊上,看着他們笑。」
我把那副從小缺愛、敏感又自卑的可憐樣,演得淋漓盡致。
我看到許曜然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那雙總是帶着散漫笑意的桃花眼,此刻翻湧着我看不懂的情緒。
抬手,用指腹輕輕擦過我的眼角。
動作笨拙又小心。
「別哭了。」
「再哭就成小花貓了。」

-9-
他拉着我,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下。
小心翼翼地把蛋糕放在我們中間。
「快十二點了。」
「閉上眼睛,許個願吧」
昏黃的燭火在我眼前跳動,映出他輪廓分明的臉。
我順從地閉上眼睛。
耳邊是他低沉的呼吸聲,和夜風穿過街道的嗚咽。
我許了一個願。
我希望江澈,許曜然,夏知嶼……
所有看過那張照片,所有嘲笑過我的人。
那些他們輕描淡寫施加給我的羞辱,要千倍百倍還到他們身上,讓他們親身經歷比我更重的痛苦。
「好了嗎?」
耳邊傳來許曜然的聲音。
我睜開眼。
正對上他深情的注視。
「許了什麼願?」他問。
「說出來就不靈了。」
我低下頭,避開他的視線,拿起店家附贈的小叉子,笨拙地切下一塊蛋糕。
他沒再追問,也拿起叉子,和我一起分食這個小小的蛋糕。
奶油很甜,甜得發膩。
我小口小口地喫着,喫得很慢。
喫完最後一口,他把空掉的蛋糕盒收拾好,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10-
回去的路上,我們走得很慢。
誰都沒有說話。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氣氛有些微妙。
快到宿舍樓下時,許曜然忽然停下腳步,開了口。
他的聲音很低沉,被晚風吹得有些散。
「姜以紓。」
「嗯?」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側過頭,昏暗的路燈在他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讓他那張玩世不恭的臉,多了幾分探究。
「我還以爲,你真的有上次在洗手間那麼大膽呢。」
來了。
我知道,這是他試探。
他想弄明白,到底哪個纔是我。
是那個主動親吻他、大膽挑釁的妖精,還是眼前這個因爲一個小蛋糕就哭得不能自已的、脆弱可憐的小白兔。
我停下腳步,沒有立刻回答。
我轉過身,面對着他。
我吸了吸鼻子,聲音帶着濃重的鼻音。
「那是因爲……」
我頓了頓,聲音哽咽。
「因爲我看到江澈的手機了。」
「原來他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手機裏還和好多女的聊騷,曖昧不清。」
「我就是不甘心,我就是氣不過!」
「憑什麼他可以一邊享受着我的好,一邊心安理得地當個海王?」
「所以我才……我纔想報復他,想讓他也嚐嚐被背叛的滋味!」
說完,我整個人都像被抽空了力氣,肩膀控制不住地顫抖。
「所以……」
許曜然的聲音乾澀,帶着幾分難以置信。
「你在洗手間親我,也是爲了報復他?」
我紅着眼圈,倔強地看着他。
「我知道,利用你是我不對,其實我今天徹底想明白了,我……」
我話還沒說完,他忽然上前一步,一把將我拉進懷裏。
這個擁抱來得猝不及防。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鼻尖瞬間充斥着他身上清冽的皁角香氣。
許曜然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抱着我的手臂收得更緊,低頭在我耳邊,用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語氣說道:
「其實我……」
我知道他想說什麼。
無非就是那些,我喜歡你,我和江澈不一樣,讓我來照顧你之類的話。
時機到了。
就在他即將把那句告白說出口的前一秒。
我猛地推開了他。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將他從我身邊推開,拉開了我們之間剛剛還密不可分的距離。
許曜然被我推得後退了一步,臉上滿是錯愕和不解。
「以紓?」
我紅着眼睛,淚眼朦朧地看着他,用力地搖着頭。
我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一種決絕的破碎感。
「許曜然,謝謝你。」
「謝謝你的蛋糕,也謝謝你的安慰。」
「但是……」
我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最後的力氣。
「我不想破壞你們之間的兄弟感情。」
「江澈……夏知嶼……還有你,你們是最好的兄弟。」
「今晚因爲我,你已經和夏知嶼鬧得不愉快了。」
「我不能……我不能再讓你們因爲我,變得更糟。」
我說完,沒有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頭也不回地衝進了宿舍樓。
獨留許曜然一個人,僵硬地站在原地。
站在那片明明滅滅的路燈光影裏,眼神晦暗不明。

-11-
我沒想到夏知嶼居然會來找我。
他就站在宿舍樓下,A 市初秋的風颳得正緊,他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衛衣。
手裏還提着一個蛋糕盒。
我從樓上窗口看到他的時候,還以爲自己眼花了。
夏知嶼是江澈那羣兄弟裏,最瞧不上我,也最正直冷漠的一個。
他怎麼會來?
「有事嗎?」
他把手裏的紙袋遞了過來。
「這個,給你。」
我沒接,只是往後縮了縮。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移開視線,聲音乾巴巴的。
「昨晚的事,對不起。」
「我……我不該那麼說你。」
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人,永遠只會在傷害過後說一句「對不起」,以爲這樣就能抹平一切。
可永遠都不懂,有些話一旦說出口,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我垂下眼,長長的睫毛遮住裏面所有的冷諷。
「沒事的,反正我從小到大被誤解的次數太多了,多這一次,也沒什麼差別了。」
「姜以紓。」
他叫我的名字,語氣裏滿是懊惱。
「我是真心想道歉的,我就是覺得,生日這麼重要的日子……」
「其實我媽,就是在我生日那天走的。」
我垂下眼,聲音很輕地說道。
「那天我爸要把他的私生子接進家門,還想讓那孩子分走本該屬於我的一切,我媽爲了護我,死都不肯鬆口,爭執到最後,她就從樓上跳下去了。」
「可她走了還沒到一個月,我爸就迫不及待把小三和那個兒子迎進了家。」
「我的生日,成了我媽的忌日,也成了他們一家團圓的『好日子』。」
「所以你說的『該被好好對待』,對我來說從來都是笑話。」
我抬眼看向他,眼裏蒙着一層薄薄的水霧,語氣平靜得近乎漠然。
「從小到大,生日於我根本不是什麼值得慶祝的日子。」
「它只是一個提醒,提醒我又多熬了一年,要更懂事、更拼命,才能在那個家裏勉強活下去。」
這些話,一半是真,一半是演。
其實我媽根本不是爲了護我才自殺。
她只是咽不下大婆身份被搶的氣,覺得自己輸給了一個小三,顏面盡失,才選擇了極端的方式。
而且我媽一直很討厭我。
她總說,我爸之所以出軌,就是因爲我是個女兒,沒能給顧家傳宗接代。
但真相是什麼,從來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夏知嶼信了什麼。
爲了讓這份愧疚,像藤蔓一樣將他死死纏住,讓他每一次呼吸都帶着刺痛。
我狠狠捏了自己大腿內側一把。
劇痛讓我生理性的眼淚瞬間湧出,大顆大顆地,不受控制地滾落。
夏知嶼徹底慌了。
「你……你別哭啊。」
他手足無措地站在那,想安慰,又不知從何開口。
「謝謝你……其實我真的不想哭的」
「我真的不是難過……我是……我是太感動了……」
「你是第一個……第一個跟我說我的生日很重要的人。」
我抬起滿是淚痕的臉,對他露出一個感激涕零的笑。
夏知嶼嘆了口氣,上前一步。
一個笨拙又僵硬的擁抱,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的手臂環住我,掌心帶着試探的溫度,輕輕拍着我的背。
「好了,都過去了。」
我把臉埋進他衛衣裏。
嘴角,勾起一個無人察覺的弧度。
這種莫名其妙的「救世主」情結,足以讓一個男人對我產生強烈的保護欲和愧疚感。

-12-
「夏知嶼,我操你媽,你真是我好兄弟啊!」
是許曜然。
他不Ŧű̂ₖ知何時出現在了不遠處。
那張總是掛着散漫笑意的臉,此刻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昨晚是誰他媽義正言辭地教訓我,說她是江澈的女人,兄弟妻不可欺?」
「怎麼,一晚上沒見,你自己就抱上了?」
他猛地一推,夏知嶼撞在身後的牆上。
夏知嶼的臉,一瞬間血色盡失。
「曜然,你冷靜點,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怎麼會搶江澈的女朋友。」
「不是我想的那樣?」
許曜然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指着我,又指着夏知嶼。
「那我看到的是什麼?她哭得梨花帶雨,你抱着她安慰,你他媽別告訴我這是在上演兄妹情深!」
許曜然的眼神越過他,落在我身上,那眼神里有失望,有憤怒,還有一絲被背叛的受傷。
「姜以紓,你到底把我當什麼了?」
我躲在夏知嶼身後,抓着他的衣角,身體瑟瑟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副柔弱無助的樣子,在許曜然看來,是心虛。
但在夏知嶼看來,卻是被嚇壞了。
夏知嶼的眉頭緊緊皺起,他擋在我身前,語氣也冷了下來。
「許曜然,你衝她吼什麼?這件事跟她沒關係!」
「沒關係?」
許曜然怒極反笑,他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夏知嶼的衣領。
「你他媽現在就開始護着她了?」
「你算個什麼東西?」
兩個男人就在在女生宿舍樓下,爲了我,徹底撕破了臉。
那天,終究是夏知嶼先敗下了陣。
或者說,是他的理智,先於他的拳頭,敗下了陣。
許曜然的怒氣也隨着夏知嶼的離開消散了幾分。
只沉着臉提醒我,江澈不是好東西,夏知嶼也不是,叫我離他們都遠一點。
我低着頭,乖順地應下了。
可心底卻在冷笑。
許曜然,你和他們不過是一丘之貉。
現在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倒像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
可我分明記得,當初在那個兄弟羣裏,是誰對着我的照片,第一個敲出那些不堪入目的污言穢語。

-13-
江澈發來消息,讓我去一趟他在校外租的公寓。
他隨手將一杯水放在我面前。
動作很隨意,語氣更隨意。
「以紓,那個科創比賽,你退了吧。」
我握着水杯的手指緊了緊。
「爲什麼?我已經進決賽了啊。」
江澈的眼神有些閃躲.
「宋念也進決賽了。」
「她家裏條件不好,那兩千塊獎金,她比你更需要。」
我捏着杯子,指節泛白。
心底的冷笑幾乎要衝破喉嚨。
他當然覺得我不需要。
畢竟在他眼裏,我不過是他用幾件禮物就能哄到手的廉價品,那兩千塊錢,還不夠他一頓飯錢。
可他忘了。
我也是那個需要靠獎學金和兼職,才能在 A 市勉強活下去的貧困生。
「可是……」
我低下頭,聲音很輕,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那筆錢對我也很重要。」
「爲了準備比賽,我已經推掉了兩個週末的兼職。」
「我……」
「行了。」
江澈不耐煩地打斷我。
他最煩我這副哭哭啼啼、爲了一點小錢斤斤計較的樣子。
「不就是錢嗎?回頭我轉你五千,夠不夠?」
他隨便買一件外套就五位數了。
他卻只肯拿五千塊隨便打發我。
更何況這個比賽我贏了還能加學分。
我沒說話,只是咬着下脣,紅着眼圈看他。
江澈被我看得有些煩躁,他抓了抓頭髮。
「算了,隨你便。」
他丟下這句話,轉身進了臥室,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14-
晚飯我們沒在一起喫。
我隨便泡了碗麪,江澈則點了外賣,是附近一家昂貴的日料。
他喫的時候,甚至沒問我一句。
整個公寓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他打着遊戲,耳機裏傳來隊友的嘶吼和激烈的槍聲。
我坐在沙發的另一頭,安靜地翻着一本專業書,好像下午的爭執從未發生過。
只是書頁,很久都沒有翻動一頁。
晚上十一點,江澈打完遊戲,洗了個澡,渾身帶着水汽躺到牀上。
他背對着我,很快就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我依舊保持着側躺的姿勢,一動不動。
等到他的呼吸變得沉穩而綿長。
我才緩緩地,極其緩慢地,伸出手。
我拿起了放在牀頭櫃上,正在充電的他的手機。
他的密碼,還是我的生日。
真是諷刺。
我點開微信。
置頂的聊天框,赫然是「宋念」。
備註簡單,卻刺眼。
我點了進去。
最新的聊天記錄,就在三個小時前。
宋念:【學長,我還是好緊張,決賽我真的沒把握贏過姜學姐……她太厲害了。】
江澈:【別怕,放輕鬆,就當去玩玩。】
宋念:【可是那筆獎金對我真的很重要,我下個月的生活費……】
宋念:【對不起學長,我不該跟你說這些的,給你添麻煩了。】
宋念懂事,體貼,又恰到好處地展露自己的脆弱和窘迫。
每一個字,都精準地踩在男人的保護欲上。
而江澈的回應,也未讓我「失望」。
江澈:【放心,說了是你的,就一定是你的。】
那語氣十分篤定。
好像他就是這場比賽的裁判,可以隨意決定誰是冠軍。
原來下午他讓我退賽,不是在和我商量。
只是在通知我。

-15-
我剛準備將微信退回後臺。
手指卻頓住了。
我看到屏幕頂端,除了微信,還掛着一個 APP。
是學校論壇的頁面。
我跟了江澈這麼久,太瞭解他了。
他這種天之驕子,向來覺得學校論壇是無聊人士打發時間的地方,他從來不看,更別提下載 APP。
鬼使神差地,我點了進去。
頁面跳轉。
是一個……編輯了一半,還未發送的帖子。
我的呼吸,在看到標題的那一刻,徹底停滯。
【深扒!金融系白蓮花姜以紓,清純學霸人設下的真面目!】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我顫抖着手,向下滑動屏幕。
帖子的正文,用詞極盡惡毒。
說我根本不是什麼貧困生,只是僞裝清純,靠着身體和男人換取奢侈品。
說我腳踏幾條船,一邊吊着江澈,一邊又和他兄弟勾勾搭搭,曖昧不清。
把我說成一個爲了錢不擇手段,私生活混亂的撈女。
而帖子的最下方。
是幾張圖片附件的縮略圖。
我點開。
一張又一張……
全是我的私密照。
原來這纔是他那句「說了是你的,就一定是你的」的底氣。
他先是哄騙我退賽,如果我答應了,皆大歡喜。
如果我不答應,他就在比賽前,把這個帖子發出去。
用這些僞造的「證據」和我的私密照,讓我身敗名裂。
讓我在全校師生面前抬不起頭,讓我因爲巨大的輿論壓力和精神崩潰,根本無法完成比賽。
這樣,宋念就能順理成章地拿到第一。
而他,既能在新歡面前扮演深情體貼的救世主,又能順手毀掉我這個「不聽話」的舊愛。
一箭雙鵰。
真是好狠毒的算計。
原來,在我費盡心機,周旋於他們兄弟之間,以爲自己是那個掌控全局的獵人時。
江澈,也在暗中佈下了另一個天羅地網,準備將我徹底碾碎。
我的嘴角,緩緩地,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16-
決賽那天。
我和宋念並肩站在舞臺中央,等待最終裁決。
這是科創比賽的總決賽,一等獎的桂冠,就在我們二人之間。
臺下黑壓壓一片,坐滿了全校師生。
我能感受到宋唸的緊張,她藏在身側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而我,平靜得不像話。
主持人拿着手卡,開始用抑揚頓挫的語調烘托氣氛。
「究竟是經驗豐富的姜以紓學姐能衛冕成功,還是初出茅廬的宋念同學能一鳴驚人呢?」
「讓我們把決定權,交給評委老師!」
起初,一切都很正常,直到我看到前排有幾個人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緊接着,竊竊私語聲響起。
越來越多的人低下頭,點亮了手機屏幕。
他們的目光在手機和舞臺上的我之間來回切換,那眼神,從最初的好奇,變成了驚愕、鄙夷,最後是毫不掩飾的唾棄。
主持人顯然也察覺到了異樣,試圖控場:
「請大家保持安靜,評委老師馬上要公佈結果了……」
他的話沒能起到任何作用。
終於,一個男生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等一下!」
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舉着手機,屏幕的光照亮了他漲紅的臉。
「這個獎,不能頒給姜以紓!」
「我們不能讓一個道德敗壞、私生活混亂的人,拿到代表學校最高榮譽的獎項!」
全場譁然。
我站在臺上,聚光燈將我照得無所遁形。
我看到許曜然從前排站了起來,他的眉頭緊鎖,臉色陰沉。
「你胡說什麼?憑什麼不能?人家憑本事進的決賽,輪得到你在這兒指手畫腳?」
那個男生冷笑一聲,將手機轉向許曜然的方向。
「憑本事?許少,你還矇在鼓裏吧?」
「你最好的兄弟江澈,已經把她的真面目發到學校論壇了!你自己看看吧!」
許曜然的身體僵住了。
他身旁的夏知嶼,也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那個男生旁邊的同學,立刻將手機遞了過去。
我看見許曜然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只一秒,他的臉色就徹底變了。
那是一種混雜着震驚、暴怒和極致羞憤的神情。
他猛地轉身,一把揪住了還坐在椅子上,同樣一臉茫然的江澈的衣領。
「江澈!」
許曜然的吼聲帶着破碎的顫音,他雙眼赤紅,像是被激怒的野獸。
「你他媽還是不是個男人?!」
江澈被他拽得一個踉蹌,滿臉都是驚慌和不解。
「不是我……曜然,你聽我ţṻₕ解釋,我沒有發……」
他的辯解蒼白無力。
因爲那個帖子的發帖人 ID,赫然就是他的名字。
而帖子裏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主角,是我。
「不是你?」
許曜然怒極反笑,他揚手,一記重拳狠狠砸在江澈的臉上。
「賬號是你的!照片是你拍的!你他媽現在跟我說不是你?!」
江澈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立刻見了血。
夏知嶼也站了起來,他看着江澈,眼神里是深不見底的失望。
「江澈,我真沒想到,你會做出這種事。」
臺下徹底炸開了鍋。
「道德敗壞!」
「滾下去!」
「取消她的資格!」
「真不要臉,這種人怎麼進決賽的?」
無數的辱罵和質疑聲,像無數支利箭,從四面八方朝我射來。
身邊的宋念,悄悄往旁邊挪了一步,拉開了與我的距離,臉上是恰到好處的震驚和一絲隱藏不住的竊喜。
導師們手足無措,保安已經開始試圖維持秩序,但無濟於事。
夠了。
是時候了。
我向後退了一步,退到了舞臺的邊緣。
在所有人驚恐的尖叫聲中,我張開雙臂,身體向後仰去,縱身一躍。
從兩米多高的舞臺上,直直地墜落。
身體失重的瞬間,世界天旋地轉。
那些嘈雜的聲音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迅速遠去。
真好啊。
我用一場盛大的、公開的毀滅,將他們所有人都拖進了我精心編織的深淵。
在我徹底失去意識前,我看到了三張截然不同卻又同樣寫滿驚惶的臉。
江澈,許曜然,夏知嶼。
他們正瘋了一樣,撥開人羣,朝我衝來。

-17-
我費力地睜開眼,視線聚焦了好幾次,纔看清病牀邊那張憔悴不堪的臉。
是江澈。
他看起來糟糕透了,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眼眶底下是濃重得化不開的陰影。
他聲音沙啞得厲害,伸手就想來握我的手。
「以紓,你終於醒了。」
我條件反射地一縮,這個細微的動作讓他伸在半空中的手尷尬地僵住。
他急切地解釋起來,語速快得有些顛三倒四。
「你聽我說,那個帖子真的不是我發的。」
「我是編輯了那個帖子,可是我最終沒有發出去!我發誓!我就是一時鬼迷心竅,被宋念吹了枕邊風,我……我就是想嚇唬嚇唬你,讓你退出比賽,我從來沒想過真的要毀了你!」
聽着他顛三倒四的解釋,我心底冷笑不止。
我當然知道江澈沒有點發送。
因爲那個帖子,是我用他的手機,親手設置了定時發送。
一個能讓全校師生都看見,能讓輿論發酵到頂點,能讓他百口莫辯的,完美時間。
我早就查過相關的法律條文。
像他在兄弟羣裏分享我的私密照這種事,就算我報警,我們之間的情侶關係也會成爲他最好的擋箭牌。
江家律師稍微運作一下,他或許連拘留都不需要,頂多是口頭教育,不痛不癢。
太便宜他了。
我要的,從來不是這種輕飄飄的懲罰。
而這場科創比賽,有全程錄像,有數百名觀衆,有足夠分量的校領導和導師。
當衆引爆的帖子,加上我從兩米高臺上的縱身一躍。
這一切,才足夠將他釘死在恥辱柱上,讓他付出應有的代價。
現在,我的目的達到了。
而我,只需要扮演好一個被傷透了心的可憐角色,來收割他那遲來的、廉價的愧疚。
「江澈……」
「我真的……沒能想到,你會這樣對我。」
「你明明知道,我有多愛你……」
我的眼淚精準地滑落,滾燙地砸在手背上。
我要他一輩子都記着,他曾怎樣親手將一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孩,推入深淵。
「對不起,以紓,對不起……」
江澈果然被我的眼淚刺痛,他語無倫次地道歉,試圖重新抓住我的手。
「都是我的錯,你打我,你罵我,怎麼樣都行,你別不理我……」
就在這時,我的餘光瞥見了病房門口一閃而過的兩道身影。
是ťù⁼許曜然和夏知嶼。
許曜然手裏還提着一個保溫桶,看樣子是來送飯的。
好戲,該進入下一個階段了。
「你走!」
我突然激動起來,用盡全身力氣尖叫出聲,揮手將牀頭櫃上的水杯掃落在地。
玻璃杯砸在地上,發出刺耳的碎裂聲,水花四濺,也驚得江澈猛地一顫。
我掙扎着想從牀上坐起來,手在空中胡亂揮舞着。
抓起旁邊的枕頭、果籃裏的蘋果,一股腦地朝江澈身上砸過去。
門外的兩人聽到動靜,毫不猶豫地衝了進來。
他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滿地狼藉,江澈手足無措地站在牀邊躲閃。
而我則像瘋了一樣,用盡最後的力氣將一個枕頭砸在他臉上,然後力竭般地倒回牀上,渾身顫抖,泣不成聲。
「江澈!」許曜然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一把將江澈狠狠推開,強壯的身體瞬間將我護在他身後,隔絕了江澈的視線。
「你他媽還敢在這裏刺激她?!」
許曜然雙眼赤紅,胸口劇烈起伏,那架勢恨不得當場把江澈生吞活剝。
「我們不是讓你滾了嗎?你還回來幹什麼?嫌她被你害得不夠慘Ṭŭ⁺?!」
江澈被他推得一個踉蹌,撞在牆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看着我,又看看怒不可遏的許曜然,嘴脣動了動,想解釋什麼,卻又百口莫辯。
「我……我只是想跟以紓道歉……」
「道歉?」夏知嶼眼神里是徹骨的失望和鄙夷。
「你毀了她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要道歉?現在她躺在這裏,你跑來假惺惺地哭幾聲,就算道歉了?」
他彎腰,撿起地上一個滾到他腳邊的蘋果,又看了一眼那個被砸得歪七扭八的果籃,語氣更冷了:
「你知不知道她爲什麼會跳下去?你知不知道那個帖子對一個女孩子意味着什麼?江澈,我真沒想到,你竟然能無恥到這種地步。」
「我說了不是我發的!」江澈也急了,他奮力想甩開許曜然的手,「那是我編輯了沒發出去的草稿!」
「放你媽的屁!」
許曜然怒不可遏,一拳直接揮了過去,結結實實地砸在江澈的側臉上。
「到現在還嘴硬?賬號是你的,內容是你寫的,照片是你拍的,你現在跟我說你是被鬼上身了?江澈,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能裝孫子?」
江澈被打得偏過頭,嘴角立刻見了血。
他捂着臉,眼神里滿是震驚和被兄弟背叛的痛楚。
「許曜然,你他媽爲了一個女人打我?」
「打的就是你!」
許曜然又一拳精準打向了他的臉。
看着他們牢不可破的兄弟情,在我面前,一寸寸地崩裂。
真痛快。
許曜然的怒火,夏知嶼的愧疚,江澈的絕望。
每一分,都讓我覺得無比受用。
但這還不夠。

-18-
我從兩米高的舞臺上縱身一躍,成爲了 A 大建校以來最轟動醜聞的開端。
名校學子的情侶私密糾葛,疊加第三者插足的戲碼,自帶爭議與話題度,迅速引發各路媒體爭相報道。
【豪門惡少逼女友跳臺,A 大上演現實版悲劇!】
【深扒!是誰把天才少女逼上絕路?】
【一張私密照引發的血案,校園暴力何時休?】
一個個觸目驚心的標題,配上我從高臺墜落時那張充滿決絕的抓拍圖,引爆了全網的輿論。
學校的電話被打爆了。
教育部門的質詢函一封接一封。
迫於前所未有的壓力,校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成立了調查組。
江澈被停課,接受ẗų₅調查。
江家的公關團隊反應很快,他們試圖將輿論引導向「情侶吵架,女生性格偏激」的方向。
甚至有水軍開始在網上散佈我「拜金」「想靠身上位不成惱羞成怒」的言論。
他們以爲錢可以擺平一切。
可惜,他們低估了我。
也高估了江澈那所謂的「兄弟情」。
許曜然紅着眼睛守在我的病牀前,一遍遍地道歉。
「以紓,對不起,我不知道江澈是這種畜生。」
「都是我的錯,如果我早點……早點告訴你……」
我虛弱地搖搖頭,眼淚無聲地滑落。
「不怪你。」
「我只是怕……我怕他們會說我撒謊,說那些照片是我自願的……」
「我怕我跳下去,都證明不了我的清白。」
這句話,是壓垮許曜然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當天下午,一個匿名郵箱,將一份完整的聊天記錄截圖,發給了全網最着名的幾個爆料大 V。
那是江澈的兄弟羣。
從他把我照片發進羣裏炫耀,到許曜然、夏知嶼和其他人那些污穢不堪的調侃,一字不落。
輿論徹底引爆。
如果說之前的帖子還只是男女朋友間的私人恩怨,那這份聊天記錄,則赤裸裸地揭示了一羣富家子弟對貧困生的惡意、玩弄與踐踏。
江澈的名字,成了「人渣」的代名詞。
學校的調查結果也出來了。
江澈,因品行敗壞,嚴重損害學校聲譽,予以開除學籍處分。
公告貼出來的那天,江澈的母親找到了醫院。
她想用一張支票,讓我閉嘴。
我沒要她的錢,只是看着她,輕聲問了一句。
「阿姨,如果今天躺在這裏的是您的女兒,您覺得多少錢能讓她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啞口無言,最終狼狽離去。
而這場風暴裏,另一個被捲入中心的人,是宋念。
作爲江澈的出軌對象,以及「跳臺事件」的直接導火索,她成了江家用來轉移視線的最佳替罪羊。
學校查實了江澈承諾幫她「內定」科創比賽獎項的事。
宋念被通報批評,取消了所有評獎評優資格,賴以爲生的獎學金也沒了。
江家更是發了聲明,撇清和她的一切關係。
她衆叛親離,一夜之間從人人羨慕的「勵志灰姑娘」,變成了人人唾棄的「心機撈女」。
終於,她撐不住了,在我的病房門口堵住了我。
她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哭得涕泗橫流。
「以紓學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求求你,你跟學校解釋一下,我不能沒有獎學金,我不能被處分……」
「江家已經不要我了,我也是受害者啊!」
我靠在牀頭,慢條斯理地喫着夏知嶼剛給我買的蘋果。
「哦?你現在知道錯了?當初江澈許諾你,要把我的獎金變成你的囊中之物時,你不是挺高興的嗎?」
「你失去的,不過是獎學金和一個根本不愛你的男人。」
「而我,是在全校師生面前,被公開處刑,差點連命都丟了。」
我彎下腰,湊到她耳邊。
「宋念,你這點代價,比起我所承受的,萬分之一都不到。」
「所以,別來求我。」
「因爲我看見你這張臉,就覺得噁心。」
這場輿論戰,我大獲全勝。
我成了全網最值得同情的「完美受害者」。
夏知嶼動用家裏的關係,給我請了全國最好的律師團隊。
許曜然則包攬了我所有的醫療費和後續康復費用,生怕我再受一點委屈。
他們都想贖罪。
那我就給他們贖罪的機會。
在律師的建議下,我正式向法院提起訴訟。
以「強制侮辱罪」和「傳播淫穢物品罪」,將江澈告上法庭。
我要的,從來不只是讓他身敗名裂。
我要他的人生,留下永不磨滅的污點。
開庭那天,江澈瘦得脫了相。
他站在被告席上,看着我,眼神里滿是哀求。
我回以他一個平靜的微笑。
最終,江澈,因強制侮辱罪,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兩年六個月,並處罰金。
聽到判決的那一刻。
我緊繃許久的神經驟然鬆弛,終於長長舒了一口氣。

-19-
江澈鋃鐺入獄,那張俊朗的臉出現在社會新聞的版面上,被打了厚厚的馬賽克。
曾經不可一世的江家,因爲這場被無限放大的醜聞,股價接連跳水,好幾個重大合作項目被緊急叫停。
許曜然和夏知嶼的家族同樣受到了波及,雖然他們及時「站隊」,配合調查,提供了關鍵證據,免於被捲入旋渦中心,但也因此元氣大傷。
周怡淼抱着我在病房裏哭成了淚人。
她用力捶着我的背,罵我傻,罵我爲什麼不告訴她,爲什麼要一個人扛下所有。
「姜以紓,你到底受了多少委屈啊……」
我回抱着她,輕輕拍着她的背,感受着這風暴中唯一真實的暖意。
我們之間的那點隔閡,在生與死的考驗面前,煙消雲散。
出院那天,許曜然來接我。
他瘦了很多,眼底帶着一片青黑,那身張揚的傲氣被磨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小心翼翼的討好。
他替我拉開車門,手懸在半空,想護着我的頭,卻又不敢碰到我。
車子一路開到了大學城旁的人工湖。
湖邊風很大,吹起我的長髮。
許曜然脫下外套,想披在我身上,我後退一步,避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閃過一絲受傷。
他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聲音艱澀。
「以紓, 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但我還是想告訴你,我喜歡你。」
「從你生日那天, 不, 可能更早……」
他往前一步,眼神里帶着孤注一擲的祈求。
「請你相信我,我跟江澈不是一種人!我絕不會像他那樣傷害你!」
我沒說話,只是從隨身的包裏,拿出了一份文件,遞到他面前。
他愣愣地接過去。
那是一封國外頂尖學府的全額獎學金錄取通知書。
「這是……」
他的聲音抖了一下。
「很驚訝嗎?」我微笑着, 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 徹底放鬆下來。
「驚訝我根本不像你們以爲的那樣,脆弱、可憐, 需要你們的拯救和補償?」
我臉上的笑意加深,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冰冷而鋒利。
「許曜然,我今天來, 就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從我看到那張照片,從你們在羣裏對着我的身體評頭論足的那一刻起, 我對你們, 就只剩下噁心。」
許曜然臉上的血色, 一寸一寸地褪去。
他難以置信地看着我,嘴脣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欣賞着他這副深受打擊的模樣,繼續開口道。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讓你們嚐到自己當初百倍的羞辱和痛苦。被最親近的人背叛、被當成玩物肆意取樂、名譽掃地、一無所有。」
「這些滋味,好受嗎?」
我湊近他, 壓低了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你們當初怎樣『物盡其用』地取樂, 我就怎樣『物盡其用』地報復回來。」
我抬手,從他僵硬的手中抽回那份 offer,轉身就走。
「現在,遊戲結束了。」
身後, 是許曜然徹底崩潰的、壓抑的嗚咽。
我沒有回頭。
那天在機場候機, 巨大的落地窗外, 飛機起起落落。
周怡淼還在旁邊絮絮叨叨地囑咐我到了國外要照顧好自己,記得天天視頻。
就在這時, 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不遠處。
是夏知嶼。
他比上一次見面時清瘦了不少,褪去了往日的疏離冷漠,神情間帶着幾分疲憊和落寞。
手上捧着一束包裝精緻的向日葵。
我抬眼看他,率先開口,語氣裏帶着一絲懶懶的嘲諷。
「你也是來找我說, 你和江澈不一樣的嗎?」
夏知嶼的身體僵了一下, 隨即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不是, 我知道我犯下的錯誤,不值得你饒恕。」
「旁觀的冷漠,自以爲是的審判, 都是幫兇。」
「我只是想來跟你說一聲,祝你前程似錦。」
恰在此時, 廣播裏響起了我所乘航班開始登機的通知。
我拿起那束向日葵,毫不留戀地走向登機口。
「謝了。」
「我一定會,前程似錦的。」
(全文完)

精彩故事 全文完結
点赞1 分享
相关推荐
    馴服野狗-PIPIPAPA故事會

    馴服野狗

    系統讓我羞辱貧困生反派。 可我是個慫蛋。 只會窩窩囊囊地把自己碗裏的雞腿夾到他面前:「沾了我的口水,你必須給我 […]
    23
    閃婚糙漢後真香了-PIPIPAPA故事會

    閃婚糙漢後真香了

    因爲十萬彩禮,被前男友罵撈女。 相親時,對面一米九的壯漢紅着臉問我: 「彩禮 66 萬行嗎?嫌少再加。」 我腦 […]
    14
    重生之還珺明珠-PIPIPAPA故事會

    重生之還珺明珠

    我十四歲入將軍府,此後十五年,我爲將軍生育五子四女。 待我滿頭銀髮時,主母牀前,我的兒女衣不解帶、噓寒問暖。獨 […]
    21
    送君上青雲-PIPIPAPA故事會

    送君上青雲

    大夏朝十日一休沐。 身爲天子近臣,我每三十日才得一次休息。 每逢此日,我諸事不理,在同僚祝清洲墳前枯坐許久,燒 […]
    27
    還好不是你-PIPIPAPA故事會

    還好不是你

    被臨時標記的第五年,我突然聞不到秦闕的信息素了。 靠近他的時候,我不再臉紅心跳。 情熱期的時候,我也不再抓心撓 […]
    29
    辭月-PIPIPAPA故事會

    辭月

    攻略探花郎失敗後,我聽他的話,滾了。 後來再見,他已經是風頭無兩的天子近臣。 而我,正在紅着臉向旁人表白,句句 […]
    22
    賭約情書-PIPIPAPA故事會

    賭約情書

    我穿成了虐文男主,貴族學院裏叱吒風雲的校霸。 一睜眼,就發現自己在和狐朋狗友們打賭,能不能一個月追到女主沈知念 […]
    31
    討好者之心-PIPIPAPA故事會

    討好者之心

    京圈太子爺楚淮和我舍友表白了。 直升機在空中灑下花瓣雨,震驚全校。 我舍友卻很苦惱,她問我: 「可是,我只把他 […]
    23
    被迫沖喜之後我成了人生贏家-PIPIPAPA故事會

    被迫沖喜之後我成了人生贏家

    我爸將我賣給江城首富抵債。 我哭哭啼啼地嫁過去,關上門我就笑了。 老公是首富,還是植物人,世上還有這樣的好事? […]
    21
    被他囚禁的第三年-PIPIPAPA故事會

    被他囚禁的第三年

    我被父母作爲禮物送給了盛斯聿。 成了他的玩物,被肆意欺凌。 一次次的逃脫,都被他抓回來,懲罰到體無完膚。 我快 […]
    16
    紅綠燈-PIPIPAPA故事會

    紅綠燈

    綠燈還剩五秒,周時彥拽着貧困生衝過斑馬線,卻把我留在原地。 我當場提了分手。 「就因爲這點小事?」他不耐煩地擰 […]
    23
    精神小妹靠彈幕覺醒後-PIPIPAPA故事會

    精神小妹靠彈幕覺醒後

    我哥是深情男二,品學兼優。 但我是個精神小妹。 得知我哥會被女主害死後,我決定讓我哥迷途知返。 第一次,我哥本 […]
    11
評論 抢沙发

请登录后发表评论

    暂无评论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