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陳潮生從籍籍無名走到光芒萬丈的第八年,他心野了。
身邊曖昧女星一個接着一個。
而我們的交集越來越少。
甚至生日祝福都是敷衍的官方話。
我問他:還結婚嗎?
他總笑着敷衍:姐姐,再等等。
他說,他才二十六,正是拼搏的年紀。
可我等不起了,過了今年,我三十五了。
我的粉絲爲我鳴不平,罵陳潮生沒擔當,浪費我的大好年華。
他的粉絲也下場掐架:誰的青春不是青春。
衆人紛紛猜測的第二天,我抵達愛爾蘭。
發了和圈外人領證的照片。
「別猜啦!已體面分手!」
「大家祝福我吧!」
當天熱搜斷層三條:
#許舟和神祕新人在愛爾蘭領證。
#在愛爾蘭結婚不能離。
#頂流陳潮生跪地求着當三。
-1-
從陳潮生牀上下來時,他手機響了。
他年輕,身體好得可怕。
我慢慢緩過勁來再看他時,男人對着手機不自覺勾脣。
「看什麼呢?」
我探過頭去。
「沒什麼。」
他手機下意識移開。
但我還是看到一個熟悉的頭像——小貓墊着蘋果。
臉色頓了一下,這個女生我知道。
林稚,他公司的新人。
也是陳潮生新劇剛殺青的女主。
劇內,他們不分你我,每個吻都極具性張力。
劇外,他們宣傳搞得火熱。
各種 cp 向視頻播放量驚人。
我沒當回事。
爲了劇播效果,正常。
因爲以前我也和人這麼弄。
他現在看起來心情挺不錯。
我以開玩笑的口吻提起:
「陳潮生,還有半個多月就是我三十五歲生日了。」
他還在回覆,漫不經心道:
「嗯,姐姐想要什麼禮物?」ṭů⁵
他現在今非昔比,僅三分鐘的廣告就千萬起步。
想要什麼,基本第二天就能送到我手上。
可我脣角僵了一下。
他似乎忘了。
他曾承諾過我,三十五歲前,要和我領證結婚。
所以,我等他到現在。
我努力將語氣放輕鬆:
「你生日那天,我們去領證吧。」
他掀起薄薄的眼皮看了我一眼。
「姐姐,我還年輕。」
我還想說什麼。
「乖一點,好不好,嗯?」
他敷衍地在我額上印一個吻後去浴室沖洗。
手機那頭的人還在不斷給他發消息。
他將手機撈起去了浴室。
我靠在牀頭劃拉手機。
微博推薦位上,是他和新人劇宣接吻照片。
我煩躁將手機丟牀頭,拉起被子矇住頭。
陳潮生很少在我公寓過夜。
走前,我難得強硬一次:
「陳潮生,不結婚我找別人了。」
他腳步頓了一下。
我心尖一顫,以爲有效。
男人只是微側過頭,勾了下脣:
「你不捨得的,許舟。」
-2-
手機上沒有他的任何消息。
那晚人離開後,我們陷入冷戰。
其實這不是我們第一次因爲結婚吵架。
但這是第一次,我不想主動找他。
我揉了揉眉心,疲累地躺在柔軟的沙發上,看向落地窗外。
摩天大樓上貼滿陳潮生的大屏視頻。
循環播放着他接的高奢代言。
他和小姑娘炒得火熱。
代言後,就是他們新劇的宣傳視頻。
-3-
心情實在煩躁,和朋友一起去喫飯。
許琳咬了口肉,突然問我:
「你倆怎麼回事?」
「嗯?」
她將手機給我看。
狗仔拍到他私底下去那個小姑娘家裏。
聽說是去看林稚生病的母親。
林稚笑眼彎彎地靠在男人臂彎:
「媽媽,這是我的男朋友!」
視頻中,女人躺在牀上看着面前兩人,越看越滿意。
雖然大家都知道陳潮生只是配合林稚讓她母親高興。
但架不住氛圍曖昧。
一張張神圖衝上熱搜。
一個在家從來不幹家務活的人,任由小姑娘給挽起衣袖。
白嫩的小手在男人結實的臂彎上動作。
一個在做飯,一個在嬉笑。
我之前刷到一個視頻,分析我和陳潮生爲什麼看起來 cp 感不強。
是因爲我的長相偏攻擊性。
而林稚五官偏圓,和陳潮生的野性互補。
不怪那些網友和營銷號,我自己也看了他們 cp 粉剪的視頻。
是真的般配。
同時,我也心知肚明,現在這種情況,已經不是劇宣的範圍了。
陳潮生心野了。
見我沉默。
她說:
「沒必要折磨自己。」
這人想逼我快點做出選擇。
一直耗着,不是個事。
「你說我,你自己呢?」
我可是知道,魏承胥前女友回來了。
這下輪到她沉默了。
許琳走前,忽然道:
「許舟,我不喜歡他,所以我無所謂。」
「我是怕你陷太深。」
許琳的話不無道理。
這些年,我有點太放心陳潮生了。
-4-
還沒等我去找他。
陳潮生的小姑娘先找了上來。
「許姐!我一直將你當作偶像!沒想到你心眼這麼小。」
「我和陳哥明明只是合作,你爲什麼要撤掉我的代言?」
「你怕我火起來是麼?」
我蹙了蹙眉。
在這個圈子裏,我也待了好些年。
自然有些朋友。
有的是企業高管,有的轉行成了老闆。
恰好林稚這次意願合作的品牌方是我好友,自然站我這邊。
於是,小姑娘的新代言被撤了。
代言拿給了對家小花。
雖然不是我的授意,但朋友是在爲我出頭。
我沒否認。
眼前小姑娘青澀的臉蛋上滿滿的膠原蛋白。
她比我年輕很多。
活力,青春。
這些,是我現在沒有的。
而鏡子中的女人眼尾已經有細紋了。
按理來說,我這個年紀的藝人很注重保養。
三十五歲看着像二十多歲。
但我年輕那會太拼,爲了給陳潮生鋪路,幾天連軸轉是常態。
身體已經虧了大半。
所以這些年我退居幕後,培養新人。
也是因爲這個原因,我和陳潮生的交集越來越少。
我睨了她一眼,淡淡道:
「所以呢?」
我將平板丟在她面前。
上面,是她和陳潮生的親密照。
還有幾張,是共同出入酒店的圖。
這件事,導演澄清過。
是圍讀劇本。
深更半夜讀劇本。
-5-
她沉默了一會。
忽然彎脣,低聲:
「原來知道啊,我還以爲你要一直裝傻呢。」
我皺眉。
還不明白她這話的意思。
她抬手對着自己的臉來了一巴掌。
我被人捏住手腕重重推開。
踉蹌往後跌。
小腿撞上桌腳,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那個兩星期沒消息的人影出現了。
「許舟,夠了。」
我冷笑了聲。
抬了抬下巴,辦公室牆頂處有個小巧的監控。
連着我的顯示屏。
剛纔的一幕幕重現。
林稚慌了。
可他彷彿沒有看見,輕嘖:
「那你跟小姑娘計較什麼?」
「多大年紀了自己不知道?」
這句話彷彿魔咒,將我定在原地。
娛樂圈中,明星第二恐懼的就是年齡。
那張青澀的臉因爲年紀小,藏不住事。
見到陳潮生爲她無底線撐腰,眼底的挑釁遮都不遮。
「啪」地一聲脆響。
辦公室安靜了一剎。
我的巴掌落到了陳潮生臉上。
男人偏頭,額前碎髮隨着動作遮了部分眉眼。
「這個,纔是我打的。」
-6-
一個月內,兩次冷戰。
他大粉好像知道我們吵架了:
「陳潮生現在不提分手是想你主動提。這樣你和他都好看。」
從我們官宣在一起那天就一直在記錄我們什麼時候分手。
年年預測年年空。
其實大差不差,內容毫無新意。
無非三點:
我年紀大了,過氣了。
沒什麼意思,放在以前,我幾乎連理都不會理。
可這次,我忽然累了。
陳潮生說我不捨得。
其實不是的,我不是什麼多深情的人。
只是性子執拗,認定的事撞了南牆也不回頭。
這其實不是個好習慣。
我想改過來。
從陳潮生開始。
八年的感情,權當餵狗了。
沉沒成本不該參與重大決策。
這次,我想回復她一次。
這麼想,也這麼做了:
「放心,應該快了。」
發完這句話後我就睡了。
還沒睡熟就被經紀人王姐奪命連環 call 叫醒。
-8-
微博爆了。
經紀人王姐找到我時才知道,我忘切小號了。
一時間,我後臺被衝爆。
這天,我的博文又新增數百萬瀏覽。
有一些網友是看着我們走過來的:
「補藥啊,我已經過了想看你們分手的年紀!」
「小夫妻鬧點矛盾不是很正常嗎?肯定沒分。」
原來這些年其實不止我發現這段感情出現了危機。
網友也發現了。
評論區中亂成一鍋粥了。
只要互動一下。
發個合照,或者送對方一個禮物。
敲門聲響起。
「許小姐在嗎?」
門外,快遞員小心翼翼遞來一個低奢的禮盒。
我拿過打開。
是一條成色很好的項鍊。
墨綠色的寶石在白皙的脖頸上很顯眼。
卻不奪主。
當晚,我戴着項鍊拍了張圖。
我也鬆了口氣。
他低一次頭,那我也低一次。
-9-
去陳潮生公司時,人不在。
他兄弟已經見怪不怪了,勸我:
「許姐,這年紀的男生愛玩正常得很,何況在我們這個圈裏。」
「結婚肯定是結的,但陳哥現在事業上升期,對他不好。」
「對啊許姐,我們也覺得您逼得有點太緊了,搞得陳哥就像您的兒子一樣。」
我愣了一下。
隨即反應過來,我憑什麼不能逼他?
這些年,如果沒有我,他陳潮生走不到現在。
被這麼一激。
我就坐在他的工作室給他打電話。
第一次,沒接。
再撥過去。
被人掛斷。
一股氣積攢在胸口出不去。
「手機拿來。」
幾人欲言又止。
所有人都看出,Ţű₁我已經很生氣了。
只有一人將手遞給我。
那邊響了好一會,接通那剎我就開口:
「陳潮生,我在民政局等你。」
「今天下班後,我就不等你了。」
一口氣說完。
打這個電話前,我就想好了陳潮生的反應。
敷衍過去。
又或是隨便給我買幾個包哄我。
想了很多種。
唯獨沒想到會是現在這種。
-10-
那邊突然傳來一聲輕笑。
「許舟姐?我是林稚呀。」
腦袋有一瞬間發懵。
「小姐,到你了。」
登記人員問我。
「許舟姐,你去民政局啦?這麼急嗎?」
「不過陳哥在給我做飯,應該趕不回去誒。」
「許姐,要不你再等一下?」
我是一個好面子的。
而現在,我恨嫁的一面。
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一個比我年輕這麼多歲的小姑娘面前。
還是微妙的,情敵關係。
那瞬間,尷尬、難堪攀上臉皮。
「叫陳潮生接電話。」
我只重複這句。
彷彿就顯得氣場稍微堅定一些,強一些。
電話終於被人接過。
男人嗓音低啞:
「什麼事?」
「回來,我們結婚。」
「姐姐,別逼我,我最近很忙。」
陳潮生嗓音有些啞。
可我也忙啊。
又不是隻有他有工作……
「那我一直等。」
「行啊。」
於是,他真的沒來。
我一人坐在外邊長椅上,從早等到天黑。
不,其實他來了。
只是沒出現。
手機上的戀愛軟件顯示,我們的距離不超過兩百米。
他現在就等在一個地方看着我。
民政局下班了。
眼皮有些沉重,我很累了。
起身離開。
狗仔密密麻麻圍了上來。
「咔擦」聲不間斷響起。
-11-
當天,我孤零零坐在民政局外落寞的背影上了熱搜。
「許舟恨嫁。」
「許舟和陳潮生因新人分手」
網友評論:「我靠,許舟怎麼有點可憐。」
有人反駁:
「可憐什麼,她賺的錢比你多了去了。」
「我只是就事論事好不好。」
更是有林稚的粉絲來到我博文在發他們的 cp 圖。
有理智路人看不過去:
「差不多得了,在人家正主眼前蹦躂,你家主子是想當三嗎?」
雙方粉絲開始吵起來。
我的粉絲:「許舟陪他多少年了?有點良心的現在不應該闢一下謠嗎?」
「分開也好,我家姐姐獨美。渣男少來沾邊。」
他的粉絲:
「少道德綁架,我家哥哥的青春不是青春?」
「笑死,你家正主早期乾淨嗎?」
網友都在猜測我們早就分了。
帖子被炒得厲害,熱度越發高漲。
有個路人評論一句:
「都別猜來猜去了,看許舟今年卡不卡點發生日祝福就知道了。」
點贊量迅速飆升。
是的,和他在一起的這八年。
他的每次生日我都從未缺席。
祝福也卡點。
很巧,明天就是陳潮生的生日了。
鬧成這樣,他都沒有出面。
成年人了。
不回應,其實就是最好的回應。
他以爲我在用這種方式逼他結婚。
我瞭解他,他不喜歡被逼迫。
他剛出道時脾氣就硬,以至於差點沒了出頭路。ťū⁶
最近又聽說小姑娘讓小助理跪在地上給她穿鞋上了熱搜。
我偏頭,忽然嗤笑出聲。
怎麼會還不懂呢。
今天這場局,就是他用我的熱搜,壓小姑娘的熱搜呢。
如果我現在十七八歲,我會不知所措。
會求着他發篇博文澄清,不要留我一個人尷尬。
但我快三十五了,做事情,是會有備選方案的。
那人發來信息:
「項鍊喜歡嗎?」
謝知奕,謝氏繼承人。
沒人知道,我和他其實談過一段時間。
夜間的風帶着鎮靜的作用。
它慢慢將我這些年的執念,一一撫平。
我雙掌合攏哈了口氣,回覆:
「很喜歡,今晚派人來接我。」
看着早就熟爛於心的號碼。
我摁了下去。
這次罕見的,接的很快。
他不出聲,在等我的反應。
我釋懷般開口:
「陳潮生,我不逼你了。」
那邊沉默了一會。
只隱約聽見安靜的呼吸聲。
「我們,分手吧。」
說完,我將手機關機。
踏入爲我專門準備的直升機,飛往愛爾蘭。
和那人見面。
然後結婚。
飛機劃過夜空。
我闔眼休息。
想起很多年前,陳潮生和我第一次見面。
他不叫我許老師,也不叫我許姐。
黑漆漆的瞳孔攝住我。
大冒險是和一個異性綁定。
他指了指我。
朋友起鬨。
年下不叫姐,心思有點野。
都是一個圈子的。
自然就順其自然在一起了。
真正下定決心分手,是奶奶給我打的電話。
她看到陳潮生和林稚的親密照時急着問我:
「粥粥,你和潮生分開了嗎?」
這輩子她老人家的願望就是希望我找個人結婚。
奶奶不喜歡我的名字。
覺得舟的寓意不好。
像是孤零零漂泊在海面上,無依無靠。
她喜歡粥這個字,希望我軟一點。
她總說:
「女孩子,太強勢,男人會沒面。」
這也是這些年,對陳潮生花邊新聞我一忍再忍的原因。
我以爲這個小老太又會勸我。
這次,她反常地沒有勸我,感慨:
「粥粥,奶奶好像錯了。」
「如果不開心的話,就沒必要在一起了。」
我哽咽了聲:
「好,謝謝奶奶。」
陳潮生,你有你的事業,我也有我的。
既然你不行。
那就換人。
飛機平穩落地。
我落入一個溫暖乾燥的懷抱。
-12-
時針悄然劃過零點。
數萬人都在等許舟的卡點生日祝福。
甚至有人開直播和衆多網友一起蹲許舟微博。
我的微博卻沒有任何動靜。
此時,是愛爾蘭的下午四點。
這邊的天氣很好。
風和日麗,天朗氣清。
我和謝知奕在民政局排隊,對這些事絲毫不知情。
「來,321,笑。」
「咔嚓」一聲,照片就拍好了。
蓋章的工作人員是一位中國姑娘。
她看着我愣了一下,激動得要叫出聲!
我笑着豎起食指在脣前搖搖頭。
「幫我保密!」
她先是搖頭,又迅速點頭。
激動得手在顫抖。
-13-
網上熱度越來越高。
「許舟可能在倒時差,我好像聽說有人在愛爾蘭機場那邊碰見她了。」
「不應該啊,她最近那部電影拍攝場地不是在國內嗎?」
還有粉絲猜測:
「我覺得許舟可能是想卡點,比如 13:14 發。」
這些網友更激動了。
可直到陳潮生生日這天過去。
我的微博都沒有任何動靜。
最後那點聲音是網友猜測:
「不會到時候曬出結婚照吧!」
「你別說還真別說,我朋友好像看到許舟和一個人在愛爾蘭那邊的民政局了。」
「嘖嘖嘖,我就知道這兩人偷偷辦大事。」
「我靠愛爾蘭!真的是愛爾蘭嗎?」
【愛爾蘭怎麼了?】
【在愛爾蘭領證一輩子都不能離了誒!他倆一定是偷偷領證了!】
-14-
我匆匆趕回國就着手忙活拍事宜。
經紀人王姐問我:
「要回應嗎?」
是我和陳潮生的感情問題。
我頓了一下。
沒等我想好怎麼說,導演就在那邊喊我:
「許老師,下場戲開始了。」
我匆匆回頭,笑答:
「等我拍完戲吧。」
我已經兩年沒有正經拍戲了。
這部戲對我來說,至關重要。
關乎我的復出。
我準備了很久。
於是,在這一個月內,我幾乎沒離開過劇組。
經常日夜顛倒。
自然也不知道外邊的「腥風血雨」。
-15-
再次登上微博時已經是一個月後。
手機一卡一卡的。
我奇怪:
手機前陣子剛換的,怎麼會卡?。
緩衝一會後才知道。
是我後臺爆炸了。
一堆留言。
衆人以爲許舟的微博不會有任何變化時。
有人發現我在線了。
網友:「我看吧就說忙忘了。」
「曬結婚照!有人下注嗎?」
有人甚至在我評論區下注。
不過很快就被系統強制刪除了。
畢竟賭博是不允許的。
我趕緊上線編輯了條博文。
配圖:
是和謝知奕的結婚照。
「別猜啦!已體面分手!」
「大家祝福我吧!」
好友紛紛留言恭喜。
-16-
我忽然想起,陳潮生公寓裏還有我一些東西。
因爲不想撞見他。
我給魏承胥發了條短信,試探問道:
「陳潮生現在還在外地拍電影嗎?」
包廂裏,所有人都不敢說話。
前一刻。
許舟微博更新了。
陳潮生兄弟一下瞪大了眼。
彷彿看到什麼不可置信的事。
前一刻還逼婚的人,後腳就和人領了證。
彷彿是個假號。
可熟悉的頭像、名字和大 V 都在表明。
那人就是許舟。
包廂裏氣氛安靜得近乎詭異。
魏承胥一個字一個字念出那條短信。
「喂,她問你是不是還在外地拍電影?」
男人有一下沒一下把玩手裏的打火機。
這些天他都在這邊。
生日那天許舟都沒有給他發過任何消息。
「啪嗒」一聲。
「回她,我還在外地。」
話落,他拎起沙發上的外套出門。
魏承胥輕嘖了聲:
「玩過頭了,該啊。」
說完,他也突然沉默了一會。
手機上,許琳沒有給他消息。
這句話變了味道。
不知道是在說陳潮生,還是在說他自己。
助理將查到的信息發來:
「陳序?有意思。」
「魏哥,你也走嗎?」
「嗯,抓人去。」
-17-
收拾完後,我拉着行李到門口。
我被嚇了一跳。
陳潮生靜靜靠在門框處,不知道看了我多久。
他不是在外地那邊拍電影嗎?
我沒管他,錯身想走。
手腕被人扣住。
「是誰?」
他垂眸淡淡出聲,聲音聽不出情緒。
我擰眉:
「什麼是誰?」
他慢悠悠點開微博。
偷拍的視角。
愛爾蘭民政局處,女人笑得直不起腰,細棱棱的腕骨搭在筆挺的西裝上。
男人站在一側眸看她,薄薄的脣角輕勾。
像是察覺到什麼,第二張,男人掃過來的眼神很冷。
警告意味明顯。
原來那天還是被拍了照。
當時謝知奕好像給我說了個冷笑話。
是什麼來着。
手腕處的力道加重。
我回過神Ţṻ¹來,開口:
「哦,你說他嗎,是我先生呃——」
沒等我說完就被他掐住脖頸抵在門板上。
「你再說一遍?」
我被掐得喘不上氣。
密密麻麻的吻鋪天蓋地壓下來。
「滾——」
我艱難錯開。
他又追上來。
「我們已經分手了!」
「我允許了?」
「陳潮生,你別逼我恨你。」
「恨吧,你最好恨我一輩子。」
冷涼的指探進我的上衣。
混亂間。
突兀的鈴聲響起。
是林稚。
女生聲音驚恐:
「陳哥,有個私生粉跟着我……我好怕……」
他將手機丟到一邊,死死盯着我:
「許舟,你說你不想我去,我就留下。」
我冷笑:
「關我什麼事?」
「行。」
摔門聲響起。
我鬆了口氣。
這個瘋子。
-18-
我以爲不會再和陳潮生見面。
畢竟我和他不是一個賽道。
但不巧,今晚導演生日。
邀請的人就有他。
林稚也來了。
一個月不見。
她卻好像憔悴了一些。
見到我,她挽着陳潮生的手臂更緊了。
我只好點點頭。
不想鬧得太難看。
可她偏偏 Q 我:
「許姐,方便問問你
導演瞪大了眼。
「許老師,你結婚了?」
一瞬間,包廂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導演沒看到我的博文。
其他人可是都看到了。
恰好當事人就在這,沒什麼比現場喫瓜更刺激的事了。
我摸摸了摸後頸,有些不好意思地彎脣:
「是,結婚了。」
這位導演沒來得及看最近的微博。
以爲是陳潮生。
笑着拍了一下他:
「你們倆啊真是,這些天微博也鬧翻天了都。」
「啥時候辦婚宴?」
陳潮生坐在那,鮮少沒有反駁。
像是默認。
我淡淡搖頭:
「我和他分啦。」
「我先生是圈外人啦,謝知奕。」
場面一度有些尷尬。
卻在聽見名字時紛紛圍了過來。
「許老師,是謝氏集團那個謝知奕嗎?」
我點點頭。
她們知道不奇怪,謝氏集團不僅涉及娛樂圈。
在傢俱,
林稚不這麼想。
她可從沒聽見我和謝知奕有什麼交集。
認爲我是爲了挽尊。
也想和謝氏繼承人炒緋聞。
「謝總可沒說自己結婚了。」
衆所周知,這種大人物結婚是會發博文的。
既是對外分享喜悅。
也是對另一半的尊重。
而我最近有上新的電影。
熱度,是每一個明星都必不可少的東西。
-19-
陳潮生垂眸,不知道在想什麼。
似乎在等我反駁。
沒必要自證。
我笑着搖頭:「你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
剛領證謝知奕就問我什麼時候能發。
他知道,我最近有部電影。
不想讓這件事搶了我電影的熱度。
她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還想再說什麼,我卻不想再奉陪了。
沒走兩步,被一隻手拽住。
「等下。」
他站到我面前,沉沉的目光從頭頂垂下。
其他人很有眼色地離開。
林稚似乎想說什麼。
卻硬生生被男人瞥過來的眼神止住。
偌大的包廂裏,就剩下我和他。
「和他離婚。」
我靜靜地看着他,向他陳述一個殘忍的事實:
「離不了,我和他是在愛爾蘭領的證。」
那個地方,結了婚,就是一輩子的事。
那雙淺色瞳仁裏流露出淡淡的病態。
「他很好?」
我看着這張我看了八年的臉。
彎脣:
「比你好很多,很多很多。」
「那我給你當三,好不好?」
煙霧在淺薄的眼皮裏繚繞。
……
病得不輕。
見溝通不了,我轉身要走。
他站在原地,悠悠警告我:
「許舟,你不年輕了。」
「你玩不起。」
「謝知奕不一樣,他們那種階級的人和你只是一時新鮮。」
「他隨時可以抽身。」
「你覺得謝家真的會接受你的身份嗎?」
「在他們那種人眼裏,你就是一個戲子。」
我想起一句話。
最瞭解你的人,知道刀子往哪裏捅最痛。
眼前這個男人變得好陌生。
陌生到我有些不敢承認,我愛了這樣的人愛了八年。
前些年我正當紅時,和小生也炒得火熱。
陳潮生表面雲淡風輕。
在牀上總是格外用力。
逼我求饒。
其實他早爛了。
只是我現在才發現。
「你有什麼資格說我?你自己不也是這個圈裏的?」
他想到什麼,嗤笑:
「起碼,我不會爲了資源不擇手段。」
見我皺眉,他以爲我是想起來了。
「許舟,我還年輕,你要允許我犯錯。」
他咬着煙,掀起眼皮。
「你當年犯錯,我不也沒說什麼嗎?」
我擰起眉:
「……什麼意思?」
我是真的不明白。
「五年前那晚……」
五年前那晚……
-20-
我眨眨眼,想起來了。
那是我人生中的至暗時刻。
被拍到進導演房間。
他彎脣,眼底卻沒有笑意:
「你敢說你和那個老闆什麼都沒發生,你敢——」
「啪」的一聲。
他被我扇偏了頭。
脣角見血。
那巴掌我用了全力,震得掌心發麻。
看着他的目光漸漸轉冷。
原來是這樣。
我說呢。
爲什麼他開始變了?
爲什麼這些年他總是對我忽冷忽熱?
我紅着眼,一字一句:
「陳潮生,所有人都可以說我不擇手段,就你不行。」
五年前,陳潮生被公司冷藏。
因爲他不肯陪富婆喝酒。
他有骨氣。
可圈內就是這樣。
你沒有好劇本你就出不了頭。
那時我已經小有名氣,和他公司簽下對賭協議。
我用三年,賺四個億。
贏了,就放過陳潮生。
輸了,我也得賠在他公司打一輩子工。
我連軸轉,不敢錯過任何能賺錢的劇本。
有人嘲笑我軋戲,沒有全身心投入所飾演的角色。
也有人想看我好戲,說遲早翻車。
可惜,並沒有。
這三年我所飾演的每個角色幾乎都成爲經典。
超額完成目標。
最後一年,還差兩千萬。
只要一個好劇本。
我絕對能翻身。
那個導演是圈內衆人皆知的鹹豬手。
他在我手心裏塞了房卡。
進王德興房間那晚,我被拍了照片。
鬧上熱搜。
導演婚內出軌,被淨身出戶了。
一分錢都沒拿到。
原來他有個開公司的老婆。
叫趙琴。
圈內人笑話我。
說我沒撈着好。
但我沒和任何人說。
那晚,是我和趙琴爲導演佈下的網。
-21-
他老婆早就知道丈夫在外邊亂玩,不離婚就是不想讓男人拿到任何財產。
這些年,只有我肯配合她完成這場戲。
或者說,敢配合。
但凡一個環節出錯,我在圈內就會身敗名裂。
所幸,我演技不錯,運氣也可以。
贏了。
導演將我摁在牀上那刻,趙琴安排的人衝進房間。
動作行雲流水。
導演甚至還沒來得及穿上褲子就被定了出軌的罪名。
這招雖險,但勝在有效。
趙琴成功讓這個男人一分錢都撈不着。
我將和趙琴五年前的聊天記錄砸在他身上。
「看啊!」
他被砸得痛哼一聲。
簡單掃了一眼。
眼睫一顫,似乎終於明白。
我忽然想起。
五年前那會,趙琴看着我笑:
「好羨慕你,年輕到可以義無反顧地相信男人。」
那時我沒看懂她的眼神。
現在,我懂了。
看着他一寸寸碎掉的表情。
我只覺得好笑,蹙眉:
「這麼介意,爲什麼當初裝得那麼深情?」
「不噁心嗎?」
眼前的人垂下頭,五年前的真相漸漸浮出水面。
車聲在我身後響起。
司機來接我了。
陳潮生慌了,想攔我。
「許舟,你不準走!」
「那你當初爲什麼不說?」
「你不說我怎麼知道?」
說什麼呢?
邀功嗎?
我許舟對一個人好,對方一定知道。
不必我說。
保鏢將人狠狠拽開:
「陳潮生先生,請自重。」
陳潮生狼狽地摔在地上。
我被護送到車上。
謝知奕給我配的人確實好用。
-22-
電影殺青那天,我作爲《萬物生》的主演上臺講話。
客套話還沒說完,就看到臺下騷動。
媒體突然開始竊竊私語。
一個熟悉的人影站在下面高呼:
「許舟,你忘了我嗎?」
「五年前你躺在我身下可不是這樣的!」
是王德興!
五年前那個被我和趙琴做局的導演。
心口一跳。
緊接着,臺上大屏幕切換成另一個畫面。
上面是我和陳潮生在那晚聚會後談話的身影。
陳潮生淡淡地質問:
「五年前拿了導演房卡的,不是你嗎?」
「許舟,你敢認嗎?」
「我有說過什麼嗎?」
「是,所以呢?」
很明顯是偷拍的視角。
也很明顯,能看出來是我和陳潮生。
我想追上去問個明白!
卻被各大媒體紛紛堵住了路。
攝影機和話筒幾乎懟到我臉上:
「許舟老師,我想問一下是真的嗎?」
「您這樣走捷徑不會覺得對不起其他認真演戲的藝人嗎?」
「您現在這部電影是否也是這樣得到的?」
矛頭也開始對準導演。
現場一片混亂。
我不斷後退,媒體步步緊逼。
隔着人羣,我看到臺下看好戲的林稚。
那晚,林稚離開了嗎?
沒等我多想,經紀人王姐匆匆將我帶下臺。
避免我被爲難。
微博後臺,那個熟悉的頭像又蹦躂出來:
「哈哈哈哈沒想到之前的事被翻出來了吧,許舟,回家吧好嗎回家。」
「你的《萬物生》可以改爲《萬物死》了哈哈哈哈。」
-23-
陳潮生與我這邊狀況截然相反。
網友紛紛心疼起他。
【怪不得這幾年他們感情變淡了,原來是許舟這邊出了問題…】
【陳潮生我心疼你…】
一時間,網上全是對我的討伐。
甚至,我以前的努力也被否決掉:
【估計以前那些獎都是睡來的吧。】
我的粉絲抬不起頭。
甚至一些幫我說話的路人粉也被按頭我的粉絲。
「求我。」
「我可以幫你證明。」
一條陌生短信彈出。
我一眼就知道是陳潮生。
那晚後,我就拉黑了他所有聯繫方式。
現在,他也看到了熱搜。
卻在第一時間想的是,威脅我。
五年前,趙琴問過我:
「你不怕後悔?」
彼時我才二十四歲,畢業沒幾年。
卻毅然決然地搖頭:
「怕,更怕他出不了名。」
我許舟喜歡一個人,會讓全世界知道。
願意給他應有的安全感。
於是,在我事業巔峯期間,我也大大方方官宣和陳潮生的戀情。
圈內好本子也開始流通到他手上。
可我現在,好像後悔了。
導演那邊傳來消息:
「許老師,電影被卡審覈。」
網友不是傻子。
在他們心裏,我已經是個劣跡藝人。
即使強行上映,他們也不會買賬。
一時間發生太多事,我頭疼欲裂。
當晚就發了場高燒。
遲遲不退。
迷迷糊糊間,我似乎被擁進一個燥熱乾淨的懷裏。
「許舟,你發燒了,我們先去醫院。」
是謝知奕。
他在國外看到了那些事,連夜趕了回來。
筆挺的西裝被我抓得皺巴巴。
「謝知奕,你信我嗎?」
這件事我一直沒有向他坦白。
我不想讓外界討論他。
說他的妻子是這樣一個貨色。
他沒說話,轉身出去了。
我嘴裏發苦。
是啊。
許舟,沒人不在意的。
門再次被人推開。
西裝革履的男人將溫水遞給我,屈身溫和道:
「潤潤嗓,我們先去醫院,再一起解決。」
「你……不覺得我很壞嗎?」
「即使這樣,你也還喜歡我嗎?」
男人搖頭,將我的臉擺正:
「許舟,不是喜歡,是愛。」
-24-
我向來做事留痕。
舊電腦上還保存有五年前和趙琴的聊天記錄。
但如果放出來,趙琴可能也會受到波及。那些帖子太多了,第一時間是先控制繼續氾濫的速度。
思索再三,給她打了個電話求助。
五年前,就是她幫我壓下那些照片。
沒想到趙琴笑了聲:
「五年前不是我幫你壓的熱度,是謝知奕。」
「當年我找你,就是因爲你不怕流言。」
「他好像還和我說,不要和你講是他。」
我愣了會。
記憶回到高二那年。
母親給人當情人的事傳到學校。
那段時間,學校裏全是對我沸沸揚揚的討論。
是謝知奕站了出來:
「要幫忙嗎?」
條件是:和他談戀愛。
後來,那些聲音就沒在我耳邊響起過。
可高考結束,我卻一聲不吭地拉黑了他。
沒有再聯繫。
我始終覺得,我和他之間,差太多了。
階級之下,誕生的不是愛情。
再後來的房卡事件,他再次問我:
「需要幫忙嗎?」
這次的代價會是什麼呢?
和他結婚?
太大了。
而且,我有陳潮生了。
我打算硬扛下來。
卻沒想到,謝知奕還是出手了。
-25-
正聯繫律師和酒店工作人員準備着手調查處理,王姐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舟舟!看微博!」
是幾個大粉從那個一直在我評論區活躍的黑粉順藤摸瓜。
查到這個黑粉是林稚小號。
那個賬號中,有林稚初中時的自拍。
和一些關於陳潮生官宣時要死要活的發言。
她最早關注的人也是林稚。
時間過早,林稚早忘記這回事了。
再通過一些蛛絲馬跡,最終確認,那個賬號的號主是林稚。
但她們幾個不動聲色,沒有引起林稚的警覺。
不眠不休蹲點。
終於蹲到林稚和王德興見面的場合。
一通操作下來。
將她們在咖啡廳見面談話的視頻放了出來。
「她和趙琴爲我做的局,如今也算報應。」
林稚不想和他再說廢話:
「行了,以後呢,我們別再見面了。」
「欸,小美女,我幫了你除掉了許舟這個麻煩,就十萬,說不過去吧?」
王德興已經嚐到甜頭了。
接下來,他可以用這件事一直威脅這個小姑娘給他錢。
甚至,養着他。
林稚也不是善茬,她知道自己的錢也是辛苦賺的。
當即拒絕。
倆人在咖啡廳吵起來的視頻還被路人拍下上傳。
粉絲立刻趁着熱度分析林稚和陳潮生在劇場的一些花絮和視頻。
他們的互動像熱戀的情侶。
我沒想到,這次救我於水火的,是我的粉絲。
局勢一下子反轉。
林稚和陳潮生被架在道德審判臺上。
出軌。
知三當三。
哪個都是勁爆的熱搜標題。
雙方粉絲吵得水深火熱。
-26-
而《萬物生》的已經準備上映了。
下班後,我想到趙琴的話。
我給謝知奕打了個電話:
「接我回家。」
上次在愛爾蘭和他領完證後我就趕回國了。
緊接着就是拍一個月的戲。
那晚,甚至沒來得及發生什麼。
進門後,我一路踢開高跟鞋,扯過他的領帶。
盯着他的眼睛:
「高中那次,我要是不答應你的條件,你是不是也會幫我?」
謝知奕偏過頭,沉默。
是了。
他這個人。
我失笑,仰頭想吻他,卻被躲開。
我緩緩抬眼:「?」
握着我後腰的手背青筋突起:
「許舟,現在後悔,還能停下來。」
「我不希望你是因爲感激才這樣。」
都「微博」了,他還這副紳士做派。
「謝知奕,你還是不是男人?」
男人深沉的眸子暗下。
隨之,是暴烈的吻。
「許舟,後悔也沒用了。」
窗外月光照進屋裏牆上。
影子在起伏律動,曖昧的聲響驚動樹上鳥雀。
後半夜我已經沒力了。
被人伺候着清洗完後,電話鈴聲響起。
我困得不行,將手機丟給謝知奕。
「許舟,我後悔了。」
「我和林稚沒什麼。」
「你把他踹了。」
陳潮生說得心裏沒底。
他不ṭűₓ知道自己在心慌什麼。
許舟已經跟了他這麼些Ṫŭ₍年,怎麼可能會輕易愛上別人。
謝知奕看着昏睡過去的人,輕笑了聲。
陳潮生皺眉:
「許舟?」
男人彎脣:
「她有點累,睡着了,有什麼事等她醒來吧。」
那雙濃黑的長睫顫了幾下。
他動作比大腦更快,電話已經掛斷。
現在是深夜三點。
那人的話是什麼意思不言而喻。
醒來後我腰還酸得要命。
謝知奕是不是謊報年齡了。
男人不是二十五歲過後就只能聊天嗎!
-27-
這些天忙裏忙外,剛走到地下停車場準備等謝知奕。
一個黑影從暗中衝出來將我ƭú₈死死抱緊。
之前私生粉跟蹤的陰影又回憶起來。
我用包死命砸他。
鎖着我的力道卻不減分毫。
滾燙的淚灼燒着我的鎖骨。
是陳潮生。
我特別不理解。
明明是他不想結婚。
我換人,他不應該高興嗎?
現在又來糾纏我是做什麼?
陳潮生哭了:
「我沒有不想和你結婚,你爲什麼不能再等等?」
等?
我忽然就被氣笑了。
我還要等他多久?
等到我人老珠黃,等到我七老八十沒有其他選擇?
我深吸了口氣:
「放手。」
他突然跪了下來。
膝行到我身前。
強硬拉着我的手貼上他的臉。
「你什麼時候有空了就抽點時間來陪我。」
「我朋友就是三,他也不介意的。」
「我不介意的。」
「可我介意。」
一道清越低沉的男聲自身後靠近。
謝知奕將陳潮生扯開,給我披上外套:
「別又被吹頭疼了。」
「陳老師如果還要臉的話,就請……」
再回頭時,向來含笑的眸子泛起冷意。
語調也寸寸冷下去:
「別再來打擾我的妻子。」
緊接着,無數聲拍照聲響起。
但身爲頂流的陳潮生似乎並不在乎。
不用等到次日,當晚直衝熱搜榜一。
是謝知奕安排的人。
他要讓陳潮生也感受到被羣嘲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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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潮生退圈了。
聽說因爲他爆料好友給人當三的事也上了幾天熱搜。
導致正主找上門來,鬧得富婆不得斷了和他的聯繫。
資源沒了。
圈內的人也沒人敢和他走太近,誰知道會不會下一秒爆你的料。
但他似乎不是很在乎。
最慘的是林稚。
她引導粉絲對我進行污衊和網暴。
那些帖子極具引導性和攻擊性。
轉發量幾乎達到千萬。
帖主將面臨一個月的有期徒刑。
但慘就慘在,帖主是今年高考復讀生。
離高考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林稚很聰明。
從始至終,她都沒有正面引導過粉絲去造謠。
只是在聊天中落有落無透露出自己
是粉絲自己被誤導。
事情暴露,她立刻撇清關係。
她本來就沒有什麼演技。
吸的粉絲大多是因爲她表面可愛的性格。
經過這麼一出。
那些粉絲心寒到集體退粉。
那個大粉乾脆破罐子破摔。
將和林稚聊天的全過程發了出來。
這其中,甚至還有林稚苦惱怎麼讓許舟主動和陳潮生分手。
娛樂圈清新小白花變成知三當三的綠茶。
原本靠着陳潮生拿到的代言也紛紛告吹。
一時間,林稚被罵得狗血淋頭。
被全網罵到退圈。
娛樂圈就是這樣。
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也不少。
更何況是那種沒有多少成績的藝人。
享受過鐳射燈照耀。
她不甘心就這樣淡出衆人視線。
抑鬱症熱搜掛了半個月,想引起網友的同情。
公司想再拯救她一次。
卻在爲她量身定做的公益綜藝上因爲發言再度翻車。
她嘗試走過網紅風。
青澀的臉上鋪滿厚厚的粉底,沒有一點個人特色。
還被有記憶的網友逮着罵。
更沒有商家找她合作。
久而久之,也慢慢少了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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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物生》這部電影我磨了兩年。
在沒消息的日子裏,我都在扣人物細節。
我要確保,這部劇成爲我的翻身之作。
所幸,我做到了。
首播就成功引起巨大反響,成爲近七年第一部首月票țůₖ房破百億的電影。
這裏面不否認也有謝知奕的功勞。
電影上映那天。
慶祝我三十五歲轉型之作。
謝知奕雲包場 35 萬電影票。
爲我鋪了數十個廣場的地廣。
爲我引流同時,也同時將殘餘的「黑料」壓了下去。
林稚和陳潮生的那部甚至趕不上我票房的零頭。
聽說那段時間的陳潮生一直入不了戲。
頻繁走神。
這期間還不斷請假。
導致全劇組的進度被嚴重耽誤。
磕磕絆絆兩個月才拍完。
上映時間又和我主演的電影撞了。
撲得慘不忍睹。
陳潮生的心氣好像一夜之間消散了。
【頂流又怎麼樣哈哈哈,人家一出手就是千萬,你家哥哥拿什麼和人家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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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站在領獎臺上,我有些恍惚。
這種場面,對我來說,好像已經過了很久。
「很高興……」
剛開口,眼裏就溢出淚花。
「很高興能再次站在這裏發表我的獲獎宣言。」
「首先,感謝導演,是他在衆多選角中,選中了我……」
「其次,我還要感謝一個人,我的愛人和朋友,這些天,是你們一直陪在我身邊。」
「鼓勵我,安慰我。」
語調再次哽咽。
我仰頭深吸了口氣,再次開口:
「最後,我要感謝的人,是我的粉絲。」
「謝謝你們的陪伴,陪我一起共渡難關。」
「謝謝你們從始至終相信我,爲我證明……」
「你們的愛太偉大了,讓許舟再次活了過來。」
我沒想到,她們這麼厲害。
厲害到,我甚至不需要操心這些東西。
臺下掌聲雷動。
所有人都在喝彩。
沒人注意到一個身影衝上臺來。
「去死吧老女人!」
「你自己自私自利還想將錯怪在我們哥哥身上!」
「害得我們哥哥都退圈了……都怪你,都怪你!」
陳潮生的私生粉認爲是我辜負了他。
話落,她猛地從懷裏掏出一瓶不明液體。
這一系列的動作幾乎是發生在一瞬間。
我立刻舉起雙手護着臉,料想中的疼痛卻沒有出現。
只聽到聲悶哼。
我緩緩睜眼。
是陳潮生。
那瓶液體盡數潑到他的後背。
液體侵蝕布料,滋啦作響。
那個女生千想萬想也想不到陳潮生會突然衝上臺來。
一瞬間,場面混亂。
經紀人王姐深深看了陳潮生一眼,迅速將我拉到臺下。
隔着人羣。
我深深看了他一眼。
「哥哥……哥哥……」
「哥哥你沒事吧!」
私生粉看清後懵了。
隨即,私生粉被趕來的保安控制住。
-31-
醫院裏,陳潮生整個後背都被灼傷。
我帶了果籃去看他。
他後背纏着厚厚的紗布,瘦了很多,下頜更鋒利了。
見我進來,他眸子一亮:
「許舟,你來看我,我們是不是——」
「不是,陳潮生,我們真的結束了, 你還不懂嗎?」
我知道他想說什麼。
但看在他現在是個病人的情況下。
我輕嘆, 沒再說狠話:
「我來, 是想說,我們扯平了。」
「無論怎樣,我都感謝你爲我擋了傷害。」
「見你最後一面,是爲了收回當年那一眼。」
對陳潮生心動那天, 是他將我從私生粉手下救出來。
我感激他。
這件事不會變。
但我現在不愛他了, 也是事實。
「從此你我分道揚鑣,再也不見。」
抱着我腰的力道漸漸鬆了。
醫院外, 男人靠在車身上等待。
見我出來,他雙手張開,迎我入懷。
(正文完)
陳潮生番外:
-1-
九年前一場局上,他倆因爲真心話大冒險綁定了一個戀愛軟件。
後來許舟被私生粉跟蹤,那個軟件恰好給他發了警報。
再後來,他們合作了一部劇。
順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許舟比他努力得多。
走得也比他快。
他記得她最拼的那三年。
早上在這個劇組。
晚上趕飛機去另一個劇組。
一年到頭打十二次點滴。
有時他想見她人都找不到。
真正和許舟產生隔閡是五年前公司老闆出軌被抓的那次。
羣裏傳着一個八卦。
一個小花和導演開房被抓。
他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
只隨便瞥了一眼。
瞳孔驟然一縮。
別人認不出。
但他一眼就看出那個模糊的身影, 是許舟。
照片尖銳, 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好像從來沒有看清她。
功名利祿,到底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重要到, 可以犧牲自己。
他是她的男朋友。
爲什麼她要做什麼,從來不和他商量。
他問過她:
「許舟,你有什麼想對我說嗎?」
許舟,我給你的機會。
你解釋一下。
只要你解釋,我就信你。
女人當時在讀劇本。
停了一會, 否認。
他冷笑, 摔門而出。
留下一臉迷茫的女人。
但那之後, 好劇本開始在他身上流通。
他知道他長得不錯。
然後是劇本人設加持。
他很快就憑藉一部現偶爆火。
幾乎所有的品牌方都找他代言。
身價也水漲船高。
但此時的許舟轉幕後了。
他們的交集越來越少。
偶爾會有營銷號揣測他們分手了。
但因爲他們之間還是會在對方生日時互發祝福。
所以風言風語也只能是風言風語。
但他知道,他們之間出現了問題。
許舟要結婚,他一直都知道。
他以爲自己不會介意。
可五年前那晚的事,像根刺,扎進他心裏。
懷疑一旦產生,罪名就成立。
他和許舟同牀時,腦子會不受控地想。
她是不是也曾經在他人身下這般表情。
-2-
後來,林稚出現了。
她很像單初的許舟。
不, 她沒有許舟的執拗。
她也沒有許舟的努力。
但沒關係。
他有能力, 能幫她。
林稚不用像她一樣,爲了一個本子。
可以忍受那些潛規則。
最重要的一點是……
他在林稚身上,感受到被需要。
再後來, 許舟在民政局前等他的身影上了熱搜。
是林稚僱的狗仔。
但這一切, 都有他的默許。
許舟, 你爲什麼不能低一次頭。
他想, 他準備。
可是許舟走了, 連夜去的愛爾蘭。
沒留給他任何餘地。
他好像意識到,玩過頭了。
煩躁堆在胸腔。
他想,或許是許舟在愛爾蘭那邊接了商務。
直到他看到狗仔抓拍到的照片。
他想,許舟回國後他大不了低個頭。
但他沒想到,她真的結婚了。
如果對象是其他人, 他還可以搶過來。
可偏偏是,謝知奕。
所以他只好說些難聽的話。
妄圖讓許舟自己放棄。
五年前許舟酒店那件事後來爲什麼沒人再提。
是因爲有人幫忙壓了熱度。
IP 地址是謝氏集團。
許舟認識謝氏的人?
後來在一個聚會中。
他得知,許舟和謝知奕的班級相鄰。
這時他纔不得不承認, 他讓謝知奕鑽了空子。
他後悔了。
可已經晚了。
這次,她身邊站着的,是和她從頭配到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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