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戀半年,對象又騷又浪,一口一個「寶寶」,張口閉口「看看腿」「看看腰」。
我雖然嘴上嫌棄,身體卻很誠實,畢竟他腹肌照一絕。
直到我在現實裏遇到了死對頭——學生會長陸珩,清冷驕矜,天天抓我違紀。
我氣不過,把偷拍他的一張糗照發給網戀對象吐槽。
照片裏,陸珩被一隻貓嚇得臉色慘白。
我正幸災樂禍,準備看看我的「騷浪賤」男友怎麼幫我罵他。
沒想到手一滑,按了語音通話。
電話接通,陸珩清冷的嗓音從聽筒和我身後同時響起:
「背後說我壞話?寶寶,你這就不乖了。」
-1-
我死了。
我現在非常確定,我下一秒就會當場去世。
起因是,我把學生會長陸珩被貓嚇到臉色慘白的糗照,發給了我網戀半年的男友。
還附上了一句極盡嘲諷的吐槽:
「寶寶快看,我們學校那個裝逼會長,笑死我了,居然怕貓!」
我正準備欣賞我那騷浪男友會用何等污言穢語,幫我一起攻擊我的死對頭。
沒想到,手指一滑,按到了語音通話。
「嘟——」的一聲。
電話,就這麼猝不及防地接通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想去按斷。
可已經晚了。
一道清冷、剋制,又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的男聲,從手機聽筒裏傳出來。
幾乎是同一瞬間,這道聲音也從我的身後響了起來。
他說:
「背後說我壞話?寶寶,你這就不乖了。」
-2-
轟的一聲。
我的大腦徹底宕機,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我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轉過身。
陸珩就站在我身後不到半米的地方。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色襯衫,身姿挺拔,氣質清冷。
金絲眼鏡下的那雙桃花眼,此刻正微微彎起,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他的手上還拿着我的手機。
屏幕上,是我和他網戀男友「阿野」的聊天界面。
我那句「寶寶快看」的騷話,和他那張驚慌失措的糗照,正明晃晃地掛在上面。
公開處刑,不過如此。
「你……」
我張了張嘴,喉嚨卻乾澀得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我是誰?我在哪?世界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那個在網上對我喊「寶寶」「老婆」,動不動就發腹肌照勾引我,浪得飛起的男人。
怎麼會是眼前這個一本正經、古板克己,天天抓我遲到、抓我穿短裙的學生會長?!
這簡直比恐怖片還驚悚。
陸珩慢條斯理地關掉我的手機,朝我走近一步。
我嚇得立刻後退。
他挑了挑眉,停下腳步,鏡片後的目光意味深長。
「跑什麼?」
「我還能喫了你?」
他的聲音很好聽,是那種清冽的冷杉調,可此刻聽在我耳朵裏,卻像是魔鬼的低語。
我吞了口唾沫,大腦飛速運轉,試圖爲自己找到一條活路。
「那個……會長,這是個誤會。」
「哦?」他饒有興致地看着我,「怎麼個誤會法?」
「我發錯人了!對,就是發錯人了!」
我急中生智,胡亂地編造着理由,「我本來想發給我朋友的,真的!」
陸珩聞言,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晃了晃手裏的手機,慢悠悠地開口:
「發錯人了?」
「那你告訴我,你哪個朋友,會讓你叫他『寶寶』?」
「哪個朋友,會給你發這種照片?」
說着,他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輕輕一點。
一張八塊腹肌、人魚線分明的照片,赫然出現在我眼前。
照片的主人公,正是我那網……哦不,是陸珩。
我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昏過去。
-3-
「照片,拍得不錯吧?」
陸珩欣賞着自己的傑作,語氣裏帶着一絲得意。
我死死地閉着眼睛,不敢看他,更不敢看那張讓我曾經無數個深夜血脈噴張的照片。
「不說話?」
「看來寶寶你很喜歡。」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着一絲氣音,像羽毛一樣拂過我的耳廓。
我渾身一個激靈,猛地睜開眼。
「陸珩!你別太過分!」
我氣急敗壞地想去搶手機,卻被他輕巧地躲開。
他比我高出一個頭,輕而易舉地將手機舉過頭頂。
我跳起來也夠不着。
「還給我!」我漲紅了臉。
「可以。」陸珩好整以暇地看着我,鏡片後的眸光閃爍着狡黠的光。
「不過,你得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我警惕地看着他:「什麼問題?」
他垂下眼眸,目光落在我們的聊天記錄上,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我聽清。
「夏婉晴,你在網上說……」
「很喜歡我的腹肌,還想親手摸摸。」
「這話,算數嗎?」
-4-
我的臉「騰」地一下,紅得能滴出血來。
這些虎狼之詞,我的確是對着「阿野」說過。
可對着陸珩這張清冷禁慾的臉,我怎麼可能說得出口!
「我……我那是開玩笑的!」
我結結巴巴地辯解,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開玩笑?」
陸珩輕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放下舉着手機的手,一步步向我逼近。
我被他逼得連連後退,直到後背抵上冰冷的牆壁,退無可退。
他將我困在他的胸膛和牆壁之間,俯下身,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我的臉頰上。
「可我當真了,怎麼辦?」
他的聲音裏帶着一絲蠱惑,那雙平日裏總是清冷的桃花眼,此刻卻像淬了火,灼得我心慌意亂。
我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好聞的薄荷清香,看到他襯衫下隱約可見的鎖骨。
心跳,不受控制地瘋狂加速。
「寶寶,」他又叫了一聲。
這兩個字從他嘴裏吐出來,和在網絡上打出來,完全是兩種感覺。
帶着致命的磁性,和讓人臉紅心跳的曖昧。
我徹底亂了陣腳,雙手抵在他的胸膛上,試圖和他拉開距離。
「你……你別這樣,這裏是學校。」
「所以呢?」他不僅沒退,反而又靠近了幾分,鼻尖幾乎要碰到我的。
「你的意思是,在校外,就可以了?」
-5-
我被他堵得啞口無言。
這個男人,絕對是故意的!
他太清楚自己的優勢了。
也太清楚,怎麼撩撥,才能讓人潰不成軍。
看着我窘迫到快要哭出來的樣子,陸珩終於大發慈悲地放過了我。
他直起身,拉開了我們之間的距離。
我立刻鬆了口氣,感覺周圍的空氣都重新開始流通了。
他把手機還給我,表情又恢復了平日裏那副公事公辦的學生會長的模樣。
彷彿剛纔那個貼在我耳邊叫「寶寶」的男人,只是我的幻覺。
「手機還你。」
我一把搶過手機,緊緊地抱在懷裏,像是護着什麼稀世珍寶。
「照片的事……」他頓了頓,看着我。
我心裏一緊,生怕他要找我算賬。
畢竟偷拍還背後罵人,怎麼說都是我理虧。
我咬了咬牙,準備道歉。
「對不……」
「刪了。」他淡淡地打斷我。
「啊?」我愣住了。
他以爲我說的是他腹肌照的事。
「我說,把你手機裏我那張腹肌照刪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帶着一絲不容置喙的命令。
「爲什麼?」我下意識地問出口。
那可是我的精神食糧!
陸珩的眉頭微不可見地蹙了一下。
「以後想看,」他往前一步,湊到我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我親自脫給你看。」
「寶寶。」
-6-
我落荒而逃。
一路跑回宿舍,我的臉頰還是滾燙的。
陸珩最後那句話,像魔咒一樣在我腦子裏循環播放。
「我親自脫給你看。」
這個悶騷的男人!
我和舍友週週吐槽了今天發生的社死事件。
當然,我隱去了網戀和那些騷話的部分。
只說我不小心拍了陸珩的糗照,被他當場抓包。
「什麼?陸珩居然怕貓?」
週週的關注點顯然跑偏了,「天哪,這反差萌也太可愛了吧!」
我:「……」
「重點是他抓到我了!」我抓狂地撓着頭,「他肯定會報復我的!」
「報復你什麼?」週週一臉不解,「陸珩雖然嚴格,但人品還是沒得說的,不至於因爲這點小事就給你穿小鞋吧?」
是啊。
在所有人眼裏,陸珩都是品學兼優、正直無私的代名詞。
只有我知道,那個完美的學生會長皮囊之下,藏着一個多麼騷浪的靈魂。
正想着,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阿野」發來的消息。
「阿野」:寶寶,到宿舍了嗎?
我看着這個熟悉的暱稱,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回,還是不回?
這是一個世紀難題。
「阿野」:怎麼不說話?還在生我的氣?
「阿野」:[小狗委屈巴巴.jpg]
看着那個可憐兮兮的表情包,我鬼使神差地回了一句。
「婉婉不晴」:沒有。
「阿野」:那怎麼不理我?是不是害羞了?
「阿野」:被我當場抓包,是不是很刺激?
刺激?
是驚嚇好嗎!
我對着屏幕翻了個白眼。
「婉婉不晴」:陸會長,請你正經一點。
「阿野」:在學校叫我會長,在網上,叫我老公。
我:「……」
這人,簡直沒臉沒皮!
-7-
我決定不理他了。
可陸珩顯然沒打算就這麼放過我。
手機「叮咚」一聲,他發來了一張照片。
點開一看,我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照片的背景,似乎是在一間浴室裏。
溫黃的燈光下,水汽氤氳。
男人赤着上半身,水珠順着他緊實的肌肉線條緩緩滑落,沒入被浴巾半遮半掩的人魚線。
畫面張力十足,性感得一塌糊塗。
這不就是我之前求了他好久,他才肯發給我的那張腹肌照嗎!
只不過,這一次,照片的尺度似乎……更大了。
我的心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阿野」:寶寶,喜歡這個角度嗎?
「阿野」:不喜歡的話,我換一個。
「阿野」:或者,你想看現場直播?
我感覺自己的臉頰又開始發燙。
這個男人,太會了。
他精準地拿捏住了我的死穴。
我掙扎了許久,終於還是沒骨氣地屈服了。
「婉婉不晴」:……你到底想幹嘛?
「阿野」:不想幹嘛。
「阿野」:就是想問問你,關於你說的「私下補償」的事。
「阿野」:想好怎麼補償我了嗎?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腦子裏瞬間警鈴大作。
什麼「私下補償」?我什麼時候說過!
我飛快地往上翻聊天記錄。
終於,在半個月前,我找到了罪證。
起因是我倆玩遊戲,我輸了,他讓我發一張照片當懲罰。
我不肯。
他就說:「那寶寶就欠我一次,下次見面,要私下補償我。」
當時我以爲他開玩笑,就隨口回了句:「行啊,補償就補償。」
誰能想到,這個「下次見面」,會是今天這種社死的情況!
誰又能想到,他居然還記得!
這個心機狗!
-8-
「婉婉不晴」:我那是開玩笑的!
我試圖垂死掙扎。
「阿野】:可我當真了。
「阿野」:說話要算數,夏同學。
連稱呼都變成了「夏同學」。
我彷彿能看到陸珩隔着屏幕,用他那學生會長的口吻,一本正經地教育我。
可他說出的話,卻一點都不正經。
我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婉婉不晴」:你想怎麼補償?
算了,早死早超生。
只要不是太過分的要求,我就認了。
消息發出去後,陸珩那邊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爲他是不是掉線了。
就在我準備放下手機去洗澡的時候,他終於回了消息。
只有簡短的四個字。
「阿野」:明天開始。
「阿野」:給我送早餐。
我愣住了。
就這?
我還以爲他會提出什麼讓我穿短裙跳舞之類的變態要求。
結果,只是送早餐?
這也太簡單了吧!
我頓時鬆了口氣,立刻回覆。
「婉婉不晴」: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阿野】:乖。
「阿野」:[摸摸頭.jpg]
看着那個寵溺的表情包,我的臉頰又不自覺地熱了起來。
第二天一早,我特意起了個大早。
精心挑選了學校食堂裏最好喫的三明治和牛奶,準時等在了學生會辦公室門口。
沒多久,陸珩就來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休閒衛衣,顯得比平時少了些距離感,多了幾分少年氣。
看到我,他似乎一點也不意外。
「會長,早。」我狗腿地把早餐遞過去,「您的早餐。」
他接過早餐,目光在我身上掃了一圈。
「今天怎麼穿得這麼……保守?」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爲了防止他再抓我着裝違紀,我今天特意穿了一件長袖 T 恤和牛仔長褲。
「嗯,」我點了點頭,「響應學生會的號召。」
陸珩輕笑一聲,打開牛奶喝了一口。
「夏同學的覺悟很高。」
他靠在門框上,姿態閒散。
「不過,我還是更喜歡你穿裙子的樣子。」
他的聲音不大,語氣也很平淡,卻像一顆石子投進我平靜的心湖,激起圈圈漣漪。
「尤其是那條黑色的。」
-9-
他說的那條黑色短裙,是我前幾天剛買的。
也是上次,被他以「裙長不過膝」爲由,記了名字的那條。
我當時還氣不過,拍了張照片發給「阿野」吐槽。
「婉婉不晴」:[圖片]
「婉婉不晴」:氣死我了!我們那個學生會長就是個老古董!這麼好看的裙子居然說我違紀!
「阿野」:確實違紀了。
我當時看到他這麼回,還以爲他要幫陸珩說話,正準備發火。
結果他下一句是:
「阿野」:這麼好看的腿,怎麼能給別人看。
「阿野」:只能我看。
我沒想到,他居然還記得。
而且,還當着我的面說了出來。
我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你……你胡說什麼!」
「我可沒有胡說。」陸珩放下手裏的牛奶,朝我走近一步。
清晨的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灑進來,在他身上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他微微俯身,看着我,眼底盛滿了細碎的笑意。
「寶寶,」他壓低聲音,用氣音在我耳邊說。
「你的腿,我很喜歡。」
我感覺我的心臟都快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了。
這個人,簡直就是個妖孽!
太會了!
他怎麼能用這麼一本正經的表情,說出這麼不正經的話!
「陸珩!」我羞惱地推了他一把。
他順勢退後一步,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好了,不逗你了。」
他直起身,揉了揉我的頭髮。
他的手掌很大,很溫暖,帶着一絲好聞的薄荷味。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早餐很好喫,謝謝。」
他說完,轉身走進了辦公室。
我站在原地,愣了半天,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我……我剛纔,是被陸珩摸頭了?
-10-
接下來的幾天,我都處在一種極度分裂的狀態裏。
白天,在學校裏,陸珩依舊是那個高冷自持、一絲不苟的學生會長。
他見到我,會客氣又疏離地點點頭,叫我一聲「夏同學」。
彷彿我們之間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可一到晚上,他就搖身一變,成了那個騷話連篇、撩人於無形的「阿野」。
他會給我發各種性張力十足的照片。
會用他那富有磁性的聲音,在電話裏叫我「寶寶」。
Ṫũ̂ⁱ也會在我送早餐的時候,趁着四下無人,偷偷捏一下我的臉,或者在我耳邊說幾句讓我臉紅心跳的情話。
這種雙重身份的刺激感,讓我既緊張,又忍不住沉溺其中。
直到週五這天,學生會舉辦了一場迎新晚會。
作爲文藝部的一員,我被安排在後臺負責催場。
晚會進行到一半,我忙裏偷閒,躲在角落裏給陸珩發消息。
「婉婉不晴」:會長大人在臺上好帥啊![星星眼]
他今晚作爲主持人,穿了一身黑色西裝,和平時白襯衫的禁慾感不同,多了一絲成熟的魅力。
「阿野」:是嗎?
「阿野」:有多帥?
「婉婉不晴」:帥得我腿軟。
【阿野】:呵。
「阿野」:那待會兒,要不要來後臺,讓我看看你的腿,到底有多軟?
我看着這條消息,臉頰發燙,心跳加速。
正當我準備回他一個「滾」字的時候。
一個穿着演出服的女生突然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婉晴!不好了!主持人喝的水被人動了手腳!」
我心裏「咯噔」一下,猛地站了起來。
「你說什麼?!」
「陸珩學長現在在休息室,好像不太對勁,你快去看看!」
我來不及多想,拔腿就往休息室跑去。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濃郁的酒氣混合着男人身上清冽的氣息撲面而來。
陸珩正靠在沙發上,領帶被扯得鬆鬆垮垮,襯衫的扣子解開了兩顆,露出性感的鎖骨。
他雙眼緊閉,眉頭微蹙,臉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紅。
聽到開門聲,他緩緩睜開眼。
那雙清冷的桃花眼,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層水霧,迷離又勾人。
他看着我,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寶寶……」
「你來了。」
-11-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周圍的一切都變成了模糊的背景板,只有陸珩那張放大的俊臉,和他脣上柔軟又滾燙的觸感,是那麼的清晰。
他吻得有些急切,甚至帶着一絲不管不顧的掠奪意味。
濃郁的酒氣混合着他身上清冽的薄荷香,盡數灌入我的鼻腔,讓我一陣暈眩。
這是我的初吻。
在後臺休息室裏,當着一個暗戀他的學妹的面,被我網戀半年的死對頭,給……強吻了。
站在一旁的學妹徹底傻眼了。
她手裏的水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陸……陸學長……你……」
她的聲音都在發抖,帶着哭腔和難以置信。
陸珩卻像是完全沒聽見。
他終於捨得放開我被他吮吻得微微紅腫的脣,卻沒有拉開距離。
他高大的身軀將我完全籠罩,額頭抵着我的額頭,滾燙的呼吸交織在一起,曖昧到了極點。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此刻染上了一層迷離的水汽,卻依舊固執地、灼灼地盯着我,彷彿要將我整個人都吸進去。
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着,顯然也在極力剋制着什麼。
「寶寶……」
他用只有我能聽見的聲音,沙啞地呢喃。
「別走,別離開我。」
他的聲音裏,竟帶着一絲脆弱的祈求。
我的心,猛地一顫。
那個盛氣凌人的小學妹,大概是經受不住這樣的打擊,捂着臉,哭着跑了出去。
休息室的門被重重地甩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現在,這裏只剩下我們兩個人了。
剛纔的公共危機,瞬間轉變成了私密的困境。
「陸珩,你……」
我剛一開口,腳下就一陣發軟。
他身上的熱度驚人,像是抱着一個火爐。
很顯然,那杯水裏的東西,開始發作了。
「難受……」他眉頭緊鎖,高大的身體微微晃了晃,將大部分重量都壓在了我的身上。
我被他壓得一個踉蹌,連忙扶住他的手臂。
「你怎麼樣?」
「熱……」他把臉埋在我的頸窩裏,像一隻尋求安慰的大型犬,不停ŧű₁地蹭着,「寶寶,我好熱。」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我敏感的頸側皮膚上,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我渾身都僵住了。
不能再待在這裏了,要是再有人闖進來,看到我們這個樣子,那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學生會的辦公室旁邊,有一個很小的獨立休息間,平時是用來存放物資的,很少有人會去。
眼下,只有那裏是安全的。
我咬了咬牙,下定決心。
「陸珩,你還能走嗎?我扶你去隔壁休息一下。」
「嗯……」他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手臂卻順勢環住了我的腰,收得緊緊的,整個人都掛在了我身上。
我幾乎是半拖半抱着他,艱難地朝着門口挪動。
他比我高出太多,身形又結實,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辛苦。
路過那面牆邊的穿衣鏡時,我無意間瞥了一眼。
鏡子裏的畫面,讓我瞬間面紅耳赤。
我整個人都被他圈在懷裏,他的下巴擱在我的肩上,姿態親暱又依賴。
而我,滿臉通紅,嘴脣還帶着一絲曖昧的紅腫。
這畫面,任誰看了都會想歪。
我不敢再看,加快了腳步。
就在我馬上要扶着他走出休息室的時候,他滾燙的脣瓣,若有似無地擦過我的耳垂。
緊接着,一道低沉沙啞,又帶着一絲滿足的喟嘆的聲音,輕輕響起。
「寶寶,你身上好香……」
「聞着,就想把你喫掉。」
-12-
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終於把陸珩這個燙手的巨型掛件,挪進了那個窄小的休息間。
這裏果然沒人,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淡淡的紙張味道。
我把他扶到唯一的一張舊沙發上,剛想鬆口氣,他卻像牛皮糖一樣黏着我,怎麼都不肯鬆手。
「陸珩,你先放開我,我去給你倒杯水。」
我試圖掰開他環在我腰上的手臂,卻徒勞無功。
他不僅沒松,反而收得更緊了。
「不放。」
他的聲音悶悶地從我頸邊傳來,帶着一絲孩子氣的固執,「放了你就會跑掉。」
我簡直哭笑不得。
這還是那個高冷自持的學生會長嗎?
這分明就是個耍賴的醉鬼!
「我不跑,」我耐着性子哄他,「我就在……啊!」
我話還沒說完,他就突然一個用力,將我整個人往他懷裏一帶。
我重心不穩,驚呼一聲,直直地朝着他倒了下去。
天旋地轉間,我整個人都趴在了他的身上,臉頰緊緊地貼着他滾燙的胸膛。
這個姿勢,實在是太羞恥了!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襯衫下,那結實緊緻的肌肉線條,也能聽到他如擂鼓般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震得我耳膜發麻。
我掙扎着想爬起來,他卻用手臂將我牢牢地禁錮住。
「別動。」
他的聲音帶着一絲喑啞的命令。
我僵住不敢再動,生怕再刺激到他。
休息間裏一時間靜得可怕,只有我們兩個人粗重的呼吸聲在狹小的空間裏交織迴響。
「寶寶……」
他忽然開了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說,喜歡我穿西裝的樣子。」
我愣住了,這是我之前在網上跟他說過的話。
「還說……」他頓了頓,溫熱的氣息拂過我的頭頂,「想親手解開我的領帶。」
他居然……全都記得!
我的臉頰「轟」的一聲,像是要燒起來了。
這個男人,絕對是故意的!
他明明神志不清,卻還記得用這些話來撩撥我!
「陸珩你……唔……」
我剛想罵他,他卻突然動了。
他微微抬起頭,用他那溫熱的脣,輕輕地,啄了一下我的嘴脣。
很輕,很柔,像羽毛拂過。
卻讓我整個人都像是被點了穴,瞬間動彈不得。
他似乎很滿意我的反應,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清晰地傳了過來。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抬起我的下巴,強迫我與他對視。
那雙迷離的桃花眼裏,此刻彷彿盛着一整片星河,亮得驚人。
他的指腹輕輕地摩挲着我剛剛被他吻過的脣瓣。
「這裏,」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帶着致命的蠱惑,「剛纔被我親過了。」
「蓋了章,就是我的了。」
說完,他像是覺得自己的領帶礙事,有些煩躁地扯了扯。
「好熱……」
他眉頭緊鎖,眼神迷濛地看着我,像一隻無助又委屈的小獸。
「寶寶……」
「幫我解開。」
-13-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幾乎要停止跳動。
理智在瘋狂地叫囂着:推開他!夏婉晴!快點離開這裏!
可是我的身體,卻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完全不受控制。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此刻正一瞬不瞬地望着我,裏面盛滿了迷離的水汽和毫不掩飾的渴求。
拒絕的話,就這麼卡在了喉嚨裏,怎麼也說不出口。
鬼使神差地,我抬起了手。
指尖因爲緊張而微微顫抖着。
我小心翼翼地碰上了他那條深藍色的領帶。
布料的質感很好,帶着他身上滾燙的溫度。
我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了他頸間的皮膚。
那滾燙的觸感,讓我指尖一顫,差點縮回手。
他卻像是察覺到了我的退縮,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發出了一聲低啞的悶哼。
「快點……」
他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催促和不易察ยาก覺的急切。
我咬了咬下脣,閉上眼,心一橫,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終於,那個束縛着他的領帶結,被我成功地解開了。
我將領帶從他的衣領中抽出來,還沒來得及鬆口氣,手腕就猛地被他攥住。
力道之大,讓我忍不住痛呼出聲。
下一秒,他拉着我的手,按在了他左邊的胸膛上。
「你聽……」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一般。
「它跳得好快。」
「爲你跳的。」
隔着一層薄薄的襯衫布料,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他那顆強而有力的心臟,正在我的掌心下,瘋狂地、劇烈地跳動着。
那「怦怦」作響的聲音,與我自己的心跳聲,漸漸重合,融爲一體。
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這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情話,和掌心下滾燙的觸感,燙得幾乎要掉下淚來。
我猛地想抽回手,他卻攥得更緊了。
「別動,」他固執地說,「讓我感受你。」
這曖昧的姿勢,和極具侵略性的話語,終於讓我找回了一絲理智。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陸珩!」我猛地抬高了音量,試圖喚醒他,「你清醒一點!你被人下藥了!」
「下藥……?」
他迷濛的眼神似乎終於有了一絲聚焦。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裏,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雖然轉瞬即逝,卻足以讓我確定,他聽進去了。
他看着我,又低頭看了看我們此刻交纏在一起的姿勢,眉頭狠狠地皺了起來。
「誰?」
他只問了一個字,聲音卻冷得像是淬了冰。
那股屬於學生會長的、不容置喙的威嚴氣場瞬間又回到了他身上。
我趁他失神,連忙從他身上爬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亂的衣服和頭髮。
「是迎新晚會上的一個女生,給你遞了一杯水。」
我簡單地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陸珩的臉色一寸寸地沉了下去。
那雙剛剛還氤氳着情慾的桃花眼,此刻已經是一片冰冷的寒潭。
他鬆開了我的手,掙扎着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我現在就去找她。」
他說着,就想站起身,可藥效顯然還沒過。
他高大的身體晃了晃,腿一軟,就朝着一旁倒去。
「小心!」
我驚呼一聲,想也沒想就衝過去扶住了他。
他整個人的重量再次壓在了我的身上。
我們兩個人,以一種極其彆扭又曖昧的姿勢,重新糾纏在了一起。
他跌坐在沙發上,而我則被他帶得一起倒下,整個人都撲進了他的懷裏。
他看着我,眼神似乎比剛纔清明瞭一些。
那雙深邃的眼眸裏翻湧着複雜的情緒,有憤怒,有懊惱,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脆弱。
「夏婉晴……」
他叫了我的全名,聲音裏不再是「阿野」的輕佻,也不是剛纔的冰冷,而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帶着一絲乞求的沙啞。
「別走。」
「留下來,陪我。」
-14-
他眼底那抹稍縱即逝的脆弱,像一根細細的針,輕輕地,卻又精準地刺中了我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那個在人前永遠冷靜自持、無所不能的學生會長陸珩,此刻就像一個卸下了所有防備和僞裝的孩子,用一種近乎乞求的姿態,請求我的陪伴。
這比「阿野」任何一句騷話都更能讓我潰不成軍。
我的心一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最終,我還是沒能狠下心離開。
我將他重新扶回沙發上躺好,又去飲水機那裏給他接了一杯冷水。
他很聽話,接過水杯一飲而盡。
也許是冷水的刺激起了作用,他的眼神又清明瞭幾分。
休息間裏再次陷入了沉默。
氣氛卻不再是剛纔那種劍拔弩張的曖昧,而是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溫情和……尷尬。
我站在離沙發不遠的地方,手足無措,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是他先開了口。
「對不起。」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充滿了真誠,「剛纔……嚇到你了。」
我愣住了。
驕傲如陸珩,竟然會跟我道歉。
我搖了搖頭,小聲說:「沒……沒事。你也不是故意的。」
他自嘲地勾了勾脣角。
「是我大意了。」
他靠在沙發上,微微仰起頭,看着天花板,眼神有些放空。
他開始斷斷續續地跟我說起學生會里的一些事情。
說他這個會長之位坐得並不安穩,底下有很多人盯着,總想找機會把他拉下來。
說他每天都要處理各種繁雜的事務,要面對各方的壓力,幾乎沒有自己的時間。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可我卻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隱藏在平靜之下的,深深的疲憊和孤獨。
原來,那個看似完美的陸珩,也有着不爲人知的煩惱和壓力。
「所以,」他頓了頓,轉過頭,目光重新落在我臉上,「『阿野』,算是我唯一的,一個透氣的窗口。」
「在那個身份下,我不用是Ťûₓ完美的陸珩,我可以隨心所欲,可以說一些……平時絕對不會說的話。」
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地撞了一下。
「後來,」他看着我,眼神專注而認真,「我在網上遇到了你。」
「你很有趣,很鮮活,和我在現實裏遇到的所有女生都不一樣。」
「跟你聊天,很放鬆,很開心。」
「我承認,我一開始,就知道『婉婉不晴』是你。」
我猛地睜大了眼睛。
他……他早就知道了?!
「你籃球賽那次,不小心把學生證掉在了地上,我撿到了。」他解釋道,「你的網名,和你名字的縮寫一樣,很好猜。」
所以,從一開始,就只有我一個人,像個傻子一樣,被矇在鼓裏?
看着我震驚又帶着一絲惱怒的表情,他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夏婉晴,」他叫着我的名字,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我不是在玩弄你。」
「在網上對你說騷話的阿野,和現在這個被你照顧的陸珩,都是我。」
「每一個,都是真實的我。」
他說完,朝着我,緩緩地,伸出了手。
他的手掌修長,骨節分明,就那麼靜靜地懸在半空中,橫亙在我們之間。
他的目光,真誠而灼熱,帶着一絲小心翼翼的,不易察ยาก覺的緊張。
「所以……」
「你願意接受一個……完整的我嗎?」
這既是一個問題,也是一句告白。
更是一個,等待我宣判的,卑微的請求。
-15-
我定定地看着他伸出的手,心臟在胸腔裏瘋狂地叫囂着。
腦子裏,像是放電影一般,閃過我們相識以來的種種畫面。
有他作爲學生會長,不近人情地記下我違紀時的冷漠。
有他作爲「阿野」,在網上對我百般撩撥時的騷浪。
有他剛剛在休息室裏,因爲藥效而失控,卻依舊固執地抱着我,喊我「寶寶」的脆弱。
更有此刻,他褪去所有僞裝,用最真誠、最坦然的目光,向我發出邀請的模樣。
每一個他,都那麼真實,那麼鮮活。
也那麼……讓我心動。
我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的決定。
然後,當着他緊張又期待的目光,我緩緩地抬起手,將自己的手,輕輕地,放在了他的掌心裏。
在他握住我手的那一刻,我清晰地看到,他緊繃的下頜線,瞬間柔和了下來。
一抹如釋重負的、淺淺的笑容在他脣邊漾開。
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收攏,與我十指緊扣。
他的手心很燙,掌心的薄繭輕輕地摩挲着我的手背,帶來一陣陣酥麻的癢意。
我們就這樣,靜靜地,在小小的休息間裏,手牽着手。
沒有言語,卻彷彿已經說盡了千言萬語。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清晰的腳步聲和說話聲。
「奇怪,會長去哪了?剛纔還在休息室的。」
「找找看,是不是去旁邊的休息間了?」
是學生會其他幹事的聲音!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要是被他們發現我們倆在這裏,而且陸珩還是這副樣子,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那個下藥的人,目的恐怕就真的達成了。
陸珩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顯然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他掙扎着想坐起來,但身體依舊有些發軟。
我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怎麼辦?
我環顧四周,目光猛地定格在了房間角落裏的一扇小門上。
那扇門,我記得,好像是通向教學樓後面的那條小巷的!
「這邊!」
我立刻拉起陸珩,指着那扇門。
他立刻會意。
我們兩個相互攙扶着,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向那扇小門。
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甚至已經傳來了擰動門把手的聲音。
千鈞一髮之際,我們終於成功地打開了後門,閃了出去。
「砰ṭű⁷」的一聲,我將門重新關上並反鎖。
幾乎是同一時間,休息間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我和陸珩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心臟狂跳不止。
劫後餘生的慶幸感瞬間席捲了全身。
清涼的夜風吹來,讓我滾燙的臉頰稍微降下了一些溫度。
我們現在正身處在一條窄小又昏暗的巷子裏。
晚會的喧囂被厚厚的牆壁隔絕在外,顯得遙遠而不真切。
這裏彷彿是被人遺忘的角落,安靜得只剩下我們彼此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危險和刺激讓腎上腺素急劇飆升。
陸珩靠着牆緩了一會兒,終於直起身。
他轉過身,面對着我,高大的身影,在朦朧的月色下,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將我完全籠罩。
他將我困在他的身體和牆壁之間,雙手撐在我的耳側。
那雙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他們,」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帶着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愉悅,「找不到我們了。」
-16-
這條巷子很窄,也很暗。
只有遠處路燈透過來的微弱光芒,勉強勾勒出他清晰的輪廓。
晚會的喧鬧聲被徹底隔絕,世界彷彿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這種隱祕而又刺激的氛圍,讓我的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加速。
陸珩依舊保持着那個將我困在牆角的姿勢,他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只是靜靜地看着我。
那目光,深邃、專注,又帶着一絲滾燙的、毫不掩飾的侵略性。
看得我口乾舌燥,手心冒汗。
「夏婉晴。」
他忽然開口,叫了我的全名。
聲音低沉又認真,在寂靜的巷子裏,顯得格外清晰。
「今天的事,我會處理好。」
「我不會讓任何人有機會傷害你。」
他語氣裏的那份堅定和保護,像一股暖流,瞬間淌過我的心間。
我能感覺到,他說的是真的。
這個男人,有能力也有決心,將所有風雨都擋在我的身前。
我鼻子一酸,眼眶有些發熱。
可還沒等我感動完,他話鋒卻突然一轉。
那股屬於「阿野」的不正經的痞壞氣息,又悄然回到了他身上。
大概是這隱祕的環境和 lingering 的藥效,再次勾起了他骨子裏的另一面。
他的眼眸,在黑暗中,漸漸染上了一絲危險的慾望。
「不過……」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更啞,像一把帶着鉤子的小刷子,輕輕地搔颳着我的耳膜。
「在處理他們之前,我是不是應該先處理一下我們倆的事?」
他緩緩地,向我俯下身。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耳廓上,激起一陣陣戰慄。
「那個吻,」他滾燙的脣瓣,若有似無地,擦過我敏感的耳垂,「你還沒說,喜不喜歡。」
我渾身一顫,整個人都軟了。
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見我不說話,他發出了一聲低沉、愉悅的輕笑。
那笑聲,彷彿帶着電流,順着我的脊椎,一路竄上大腦,讓我整個人都麻了。
「不說話,」他用氣音在我耳邊曖昧地低語,「我就當你喜歡了。」
下一秒,他環在我腰間的手猛地收緊。
將我整個人,都緊緊地,嚴絲合縫地,貼在了他滾燙的身體上。
隔着兩層薄薄的布料,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身體某處,那驚人的熱度和……變化。
我的大腦「轟」的一聲,徹底炸了。
他卻沒有吻我的脣。
而是將頭埋在我的頸窩裏,用他滾燙的脣,沿着我的下頜線,一路向下,在我的脖頸處,落下細細碎碎的,帶着懲罰意味的輕咬。
「寶寶,」他含糊不清地在我皮膚上烙下滾燙的字句,「你欠我的『補償』,是不是該還了?」
「你說過,想親手……」
「解開我襯衫的扣子。」
他的聲音裏帶着一絲蠱惑,一絲引誘。
他拉起我有些發軟的手,將它,輕輕地,放在了他胸前,最上面的那顆襯衫紐扣上。
那雙在黑暗中依舊亮得驚人的桃花眼,死死地鎖着我。
裏面翻湧着毫不掩飾的,原始的慾望,和一絲帶着挑戰意味的,戲謔的笑意。
「來。」
他滾燙的氣息,盡數噴灑在我的臉上,他的身體,又故意向前貼了貼,用那灼熱的硬度,不動聲色地,碾磨着我。
他在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告訴我,他此刻有多想要我。
他在逼我,也在誘我。
「解開它。」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帶着致命的性感。
「讓我看看,我的寶寶……」
「到底有多乖。」
-17-
我的手摸到了他的紐扣,可怎麼都解不開。
巷子裏曖昧的氣氛,被他撩撥得濃稠如蜜,幾乎要將我溺斃。
然而,後好事多磨。
一道刺眼的手電筒光束,毫無預兆地劃破了巷子裏的黑暗。
緊接着,一個帶着幸災樂禍笑意的男聲,懶洋洋地響了起來。
「喲,會長,好興致啊。」
「這黑燈瞎火的,跟女同學在這裏……交流感情呢?」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我驚慌地抬頭,只見巷子口站着幾個人。
爲首的那個,正是學生會的副會長,也是陸珩的死對頭——周毅。
幾乎是在周毅開口的同一瞬間,我感覺到陸珩的身體猛地一僵。
前一秒還緊緊貼着我的滾燙身軀,像是被潑了一盆冰水,瞬間冷了下來。
他眼底翻湧的、足以將人吞噬的濃烈情慾,也在一秒之內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片刺骨的寒冰。
快得讓我心驚。
更讓我心驚的,是他接下來的動作。
他那雙前一秒還禁錮着我、在我腰間肆意點火的手,此刻卻毫不留情地一把將我狠狠推開。
力道之大,讓我踉蹌着後退了好幾步,後背重重地撞在了冰冷的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骨頭都像是要被撞碎了,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可這點皮肉之苦,遠不及我心裏的痛。
我難以置信地看着他。
看着他用那雙剛剛還對我極盡溫柔纏綿的眼,此刻卻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然後,我聽到了他這輩子對我說過的,最殘忍、最傷人的一句話。
他說:
「夏同學,請你自重。」
短短七個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精準地、狠狠地捅進了我最柔軟的心臟。
將我剛剛因爲他而建立起來的所有信任、所有悸動、所有溫情,都絞得粉碎。
我的臉頰火辣辣地燒了起來。
不是因爲害羞,而是因爲極致的、無地自容的羞恥。
我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天大的笑話。
一個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上,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可悲的小丑。
周毅帶着人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
他繞着我們倆走了一圈,嘖嘖有聲,目光在我通紅的眼眶和陸珩冰冷的臉上來回逡巡。
那副看好戲的嘴臉令人作嘔。
「會長,這是怎麼了?」
他故作關切地開口,語氣裏的得意卻怎麼都掩飾不住,「跟女同學在這裏拉拉扯扯,這要是傳出去可不好聽啊。」
陸珩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亂的衣領,神情已經恢復了平日裏的冷靜自持。
彷彿剛纔那個在巷子裏對我失控的人根本不是他。
「周副會長誤會了。」
他淡淡地開口,聲音聽不出一絲情緒,「這位同學似乎是喝多了,認錯了人,一直在胡攪蠻纏。」
「我正準備送她去校醫室。」
我的心,隨着他這番話,一寸寸地沉入了谷底。
胡攪蠻纏?
喝多了?
爲了撇清自己,他竟然可以這樣毫不猶豫地將所有的髒水都潑到我的身上。
把我塑造成一個不知廉恥、主動糾纏他的女生。
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在眼眶裏打轉。
我死死地咬着下脣,嚐到了一絲血腥味,才勉強沒讓它當着這些人的面掉下來。
我不想再聽,也不想再看。
我猛地推開擋在面前的人,低着頭,只想快點逃離這個讓我窒息的是非之地。
「夏婉晴!」
身後,傳來了陸珩夾雜着一絲不易察ยาก覺的急切的喊聲。
可我,再也不想回頭了。
就在我快要跑出巷子口的時候,手腕卻突然被人從側面一把抓住了。
我以爲是陸珩追了上來,心裏一顫,猛地回頭。
抓住我的,卻是一臉假笑的周毅。
他晃了晃手電筒,光束在我蒼白的臉上掃過,笑得意味深長。
「夏同學,別跑那麼快啊。」
「會長他,不懂得憐香惜玉。」
「我可不一樣。」
-18-
「放手!」
我像是被什麼髒東西碰了一下,猛地甩開他的手,眼神厭惡地瞪着他。
周毅似乎沒想到我反應會這麼大,愣了一下,隨即又笑了起來。
那笑容,像一條黏膩的毒蛇,看得我渾身不舒服。
「夏同學,別這麼大火氣嘛。」
他舉起雙手,做出一個投降的姿勢,「我沒有惡意,只是關心你。」
「你別誤會會長,」他話鋒一轉,語氣聽起來十分真誠,「他剛纔那麼說,也是爲了你好,爲了保護你的名聲。」
他這番話,聽起來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可配上他那雙閃爍着算計和精光的眼睛,只讓我覺得虛僞又噁心。
很顯然,他就是想借着這個機會,在我面前扮演一個善解人意的好人,順便再狠狠地踩陸珩一腳,離間我們之間的關係。
「學生會的水,很深的。」他見我不說話,又往前湊了一步,壓低聲音,故作神祕地說,「會長他,其實也身不由己。很多事情,不是他能說了算的。」
「你一個女孩子,長得又這麼漂亮,還是離他遠一點比較好,免得被捲進不必要的麻煩裏。」
他這番話,明着是爲我好,暗地裏卻是在瘋狂暗示我,陸珩不僅護不住我,甚至還會給我帶來麻煩。
我冷笑一聲。
「我的事,就不勞周副會長費心了。」
「你還是多花點心思,想想怎麼才能把『副』字去掉吧。」
說完,我不再理會他瞬間變得鐵青的臉色,轉身就走。
一路跑回宿舍,我將自己反鎖在房間裏,全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空了,順着門板滑坐在了地上。
眼淚,終於決堤。
陸珩那雙冰冷的眼,他那句傷人的「請你自重」,像魔咒一樣,在我腦子裏反覆迴響。
心,疼得像是要裂開一樣。
我拿出手機,顫抖着手指,點開了那個熟悉的聊天框。
「阿野」的頭像,依舊是那張帥氣的背影照。
可現在看來,只覺得無比的諷刺。
我深吸一口氣,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拉黑」鍵。
再見了,阿野。
再也不見,陸珩。
我將臉埋在膝蓋裏,放聲大哭,想要將這段時間所有的委屈和心痛,都一次性發泄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我以爲是週週發來的消息,沒有理會。
可手機,卻固執地,一下又一下地響着。
我煩躁地拿起手機,準備關機,卻看到了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短信。
點開一看,我的瞳孔猛地一縮。
「天台,等我。」
【——陸珩】
又是天台。
我冷笑一聲,直接將短信刪除。
等他?憑什麼?
等他再來羞辱我一次嗎?
可還沒等我放下手機,那個號碼又發來了一條新的消息。
這一次,是一張圖片。
一張我再熟悉不過的圖片。
照片上,清冷高貴的學生會長陸珩,正被一隻橘貓嚇得臉色慘白,毫無形象地躲在樹後。
照片下面,還附了一行字。
「我的把柄,還在你手上。」
「就不怕我報復你?」
這熟悉的、帶着一絲幼稚和威脅的語氣。
這分明就是「阿野」的口吻。
他在用這種彆扭又笨拙的方式,逼我,去見他。
-19-
最終,我還是去了。
我不是怕他的報復。
我只是……想給自己,也給他,一個最後的,把話說清楚的機會。
深秋的夜晚,天台上的風很大,很冷。
吹得我裸露在外的皮膚一陣陣發麻。
陸珩已經在了。
他沒有穿那身代表着權力和身份的西裝,只穿了一件簡單的黑色連帽衛衣,背對着我站在天台的邊緣,看着遠處城市的萬家燈火。
他的背影,在清冷的月光下,顯得有些單薄,甚至,帶着一絲難言的落寞。
我沒有出聲,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離他十幾米遠的地方,雙臂環胸,擺出一副防禦的姿態。
我們就這樣,一個站着,一個看着,誰也沒有先開口。
冷風呼嘯而過,將我們之間的沉默拉得更長、更冷。
最終,還是我先沉不住氣了。
「會長大人,」我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有些破碎,卻帶着毫不掩飾的嘲諷,「三更半夜把我叫到這裏來,是有什麼新的指示嗎?」
「還是說,想再找個沒人的地方,當衆羞辱我一次,才覺得過癮?」
他聞言,身體微微一僵。
然後,他緩緩地轉過身來。
那張在月光下顯得愈發清雋的臉上,帶着一絲我從未見過的疲憊和……愧疚。
他沒有說話,只是邁開長腿,一步一步朝我走來。
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的薄荷香,也隨着他的靠近,再次將我包圍。
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眼神里充滿了警惕。
我的動作讓他停下了腳步。
我們之間隔着三步的距離。
一個不遠,卻也不近的,安全距離。
「對不起。」
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這三個字從他嘴裏說出來,彷彿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顯得無比沉重。
可我卻一點都不想接受。
「對不起?」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忍不住笑出了聲,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陸珩,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就完了?」
「你把我當什麼了?一個可以任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在你遇到麻煩的時候,可以毫不猶豫地推出去當擋箭牌的工具嗎?」
「你知不知道,你當時那個眼神,那句話,有多傷人!」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衝着他,大聲地吼了出來,將心裏所有的委”屈和憤怒,都宣泄了出來。
他沒有反駁,也沒有爲自己辯解。
就那麼靜靜地站着,任由我所有的負面情緒,像暴雨一樣,傾瀉在他身上。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裏,盛滿了濃得化不開的痛楚和……心疼。
直到我罵累了,吼累了,聲音都變得嘶啞,他才重新開口。
「周毅,」他說,「給我下藥的人,是他。」
我愣住了。
「我早就知道,他一直想把我從會長的位置上拉下來。今晚的迎新晚會,是個很好的機會。」
「我只是沒想到,他會用這麼卑劣的手段,還把你……牽扯進來。」
「巷子裏,我知道他在外面。他帶着人,就在等一個機會,等我犯錯,等一個可以讓我身敗名裂的機會。」
他看着我,目光灼灼。
「如果當時,被他拍到我們倆親密的樣子,你想過後果嗎?」
「明天,不,可能不出一個小時,那些照片就會傳遍學校的每一個角落。你會成爲所有人眼中,不知廉恥,主動勾引學生會ţŭ̀₊長的蕩婦。而我,會因爲作風問題,被立刻撤職,甚至記過處分。」
「夏婉晴,」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一絲後怕的顫抖。
「推開你,讓你恨我,是當時,我能想到的,唯一能保護你的方法。」
他的這番話,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我混亂的腦子裏轟然炸開。
我……愣在了原地。
「所以……」我有些艱難地開口,聲音都在發抖,「你就選擇,用傷害我的方式,來保護我?」
「對。」
他回答得沒有一絲猶豫。
下一秒,他猛地跨上前,瞬間縮短了我們之間那三步的安全距離。
他伸出雙手,緊緊地抓住了我的肩膀。
力道之大,像是要將我的骨頭捏碎。
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裏,翻湧着我看不懂的,劇烈的情緒。
有痛苦,有掙扎,有憤怒,還有……一絲無法掩飾的深切的恐懼。
「我選擇傷害你。」
「因爲比起你的名聲被毀,我寧願你暫時地恨我、怨我。」
「夏婉晴,」他死死地盯着我,一字一句,咬牙切齒地說。
「我沒辦法,眼睜睜地看着你,被周毅那種人渣毀掉。」
「那種後果,我承擔不起。」
-20-
他眼底那抹濃烈的、化不開的恐懼,狠狠地撞擊着我的心臟。
原來……
原來他當時那麼做,不是爲了他自己。
而是爲了我。
這個認知,讓我所有的憤怒和委屈,都在一瞬間,土崩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複雜、更加酸澀,也更加……令人心動的情緒。
這個男人,這個平日裏看起來冷漠又毒舌的男人,竟然,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卻又無比堅定地,保護着我。
我心底最柔軟的那一處,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地,撓了一下。
又酸又麻。
我掙開了他的鉗制,狼狽地別過頭,不敢再看他那雙彷彿能將人吸進去的眼睛。
「我……」我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需要時間想想。」
良久,我才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卻是這麼一句不鹹不淡的話。
說完,我就想逃。
我怕再多待一秒,我就會徹底地沉淪在他那雙深情的眼眸裏。
他沒有再攔我。
我能感覺到,身後那道灼熱的視線,一直緊緊地,跟隨着我。
在我即將走到天台門口的時候,他沙啞的聲音又從身後傳來。
「周毅,」他問,「今天找你了,對不對?」
我的腳步頓住了。
心裏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
他怎麼會知道?
「離他遠點。」
陸珩的聲音冷了下來,帶着一絲不容置喙的命令和……濃濃的佔有慾。
「他不是好人。」
「他今天故意演那出戏,就是爲了離間我們,然後再找機會接近你。」
「他真正的目標,是你。」
這番話,讓我後背一陣發涼。
「我的事,」我強撐着,嘴硬地回了一句,「不用你管。」
雖然,我的語氣已經沒有了絲毫的底氣。
身Ṭŭ̀₀後,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無奈的嘆息。
我沒有再回頭,拉開天台的門,就準備離開。
「等等。」
他又叫住了我。
我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我聽到他朝我走來的聲音,最終停在了我的身後。
我以爲他又要說什麼,結果,他卻只是將一個帶着溫度的東西,輕輕地,放在了我旁邊的消防栓上。
「晚上風大,」他說,「喝了再走。」
說完,他就轉身離開了。
腳步聲漸行漸遠。
直到天台的門,被重新關上,我才緩緩地,轉過身。
消防栓上放着一盒小小的、還在冒着熱氣的牛奶。
是我最喜歡喝的那個牌子。
我的眼眶,一瞬間,就紅了。
我走過去,拿起那盒溫熱的牛奶,緊緊地攥在手心裏。
牛奶盒上還貼着一張小小的、白色的便利貼。
上面是一行熟悉的、龍飛鳳舞的字跡。
寫着:
「我的寶寶,」
「只能我一個人欺負。」
-21-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我跟陸珩,進入了一種極其詭異的,地下戀情般的相處模式。
在學校裏,在所有人面前,我們是比陌生人還陌生的陌生人。
走廊上遇見,他會目不斜視地從我身邊走過,連一個眼神都欠奉。
食堂裏碰上,他也會端着餐盤,選擇一個離我最遠的位置坐下。
校園的 BBS 上,關於我「死纏爛打追求會長被當衆拒絕」的帖子被頂得老高。
帖子裏,說什麼的都有。
有人說我癩蛤蟆想喫天鵝肉,不自量力。
有人說我私生活混亂,作風豪放。
甚至還有人扒出了我以前跟朋友在 KTV 唱歌的照片,說我混跡風月場所。
謠言愈演愈烈。
我成了全校女生口中的「狐狸精」,男生眼中的「隨便的女人」。
我走到哪裏,都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來的,異樣的目光。
有鄙夷,有嘲諷,也有好奇。
換做是以前,我可能早就崩潰了。
可現在,我卻出奇地平靜。
因爲我知道,那個看似對我冷漠至極的男人,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保護着我。
每天晚上,我都會收到「阿野」的晚安短信。
「今天降溫了,明天記得多穿件衣服。」
「聽說你選修課的報告很難,圖書館三樓西側書架,有你需要的資料。」
「別理會那些流言蜚語,寶寶,在我心裏,你是最好的。」
他的關心,不再是以前那種輕佻、騷話連篇的撩撥。
而是一種,潤物細無聲的,溫柔的守護。
我的飯卡,總是在快沒錢的時候,被悄悄地充滿。
我在圖書館常坐的那個,有些搖晃的椅子,不知什麼時候,被人修好了。
我一直借不到的一本,極其珍貴的參考書,有一天,竟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我的課桌上。
我知道,這一切都是他做的。
與此同時,周毅,也對我展開了聲勢浩大的,猛烈的追求。
他幾乎是全校最高調的,向所有人宣佈,他喜歡我,並且,正在追求我。
他每天都會捧着一大束鮮紅的玫瑰,等在我的宿舍樓下。
也會買通我的舍友,打聽我的喜好,給我送各種昂貴的零食和禮物。
他還會在 BBS 上,公開爲我說話,將自己塑造成一個,不畏流言,勇敢追愛,從冰山會長手中拯救可憐少女的,深情英雄的形象。
一時間,校園裏的風向又變了。
很多人,開始讚揚周毅的深情和勇敢,開始勸我,放棄陸珩那座冰山,接受周毅的追求。
我每一次,都毫不留情地,當着所有人的面,拒絕了他。
可他,卻像一塊甩不掉的牛皮糖,越挫越勇,每天都樂此不疲地,上演着一出又一出的,深情戲碼。
我煩不勝煩。
陸珩,對此,卻始終沒有任何公開的表示。
他就像一個局外人,冷眼旁觀着這一切。
但我知道,他不是不在意。
有好幾次,我都在不經意的角落裏,瞥見他看過來的那雙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的眼眸。
我知道,他在忍。
他在等一個可以一擊必殺的機會。
直到那天晚上,我上完晚自習,被周毅堵在了教學樓下的小樹林裏。
他大概是耐心耗盡了,撕下了平日裏溫文爾雅的僞裝,抓着我的手腕不讓我走。
「夏婉晴,你別給臉不要臉!陸珩他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
就在我準備呼救的時候,不遠處,突然傳來了一聲中氣十足的呵斥。
「你們兩個!在幹什麼!」
是學校的保安大叔!
他拿着手電筒,快步朝我們這邊走了過來。
周毅臉色一變,像是見了鬼一樣,立刻鬆開我,灰溜溜地跑了。
保安大叔教育了我幾句,讓我一個女孩子晚上不要在外面逗留,也轉身離開了。
我站在原地,驚魂未定。
藉着路燈,我清晰地看到,在不遠處的一棵大樹後面,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一閃而過。
是陸珩。
我的心,瞬間安定了下來。
那天晚上,我收到了「阿野」的短信。
內容不再是往日的溫情。
而是帶着一絲不容置喙的,命令的口吻。
「明天下午三點,東體育館器材室。」
【等我。】
「我們之間,該把賬好好地算一算了。」
-22-
我如約而至。
東體育館的器材室常年無人問津,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淡淡的灰塵和舊皮革混合的味道。
午後的陽光,從很高的小窗裏,斜斜地,照射進來。
形成一道道清晰可見的光束。
無數細小的塵埃在光束中歡快地跳躍着。
陸珩就站在其中一道光束裏。
他背對着我,穿着一件簡單的,純黑色的 T 恤。
緊身的布料,完美地,勾勒出他寬闊的肩膀,緊實的背肌,和窄瘦的腰線。
充滿了年輕男性特有的,蓬勃的,荷爾蒙的氣息。
聽到我的腳步聲,他緩緩地,轉過身來。
那張英俊得無可挑剔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可那雙深邃的桃花眼卻像兩個危險的漩渦,彷彿要將我整個人都吸進去。
「你來了。」
他開口,聲音低沉,又帶着一絲不易察ยาก覺的,沙啞。
「你叫我來,到底想幹什麼?」
我站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這個封閉的、無人打擾的空間。
太危險了。
也太……容易讓人想入非非了。
「來算賬。」
他言簡意賅。
說着,他邁開長腿朝我走了過來。
我下意識地想要後退。
可我的腳卻像是在地上生了根一樣動彈不得。
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到我的面前停下。
我們之間只剩下不到一個拳頭的距離。
我甚至能,清晰地,聞到他ƭū́₇身上那股,清冽又好聞的,薄荷的香氣。
「算……算什麼賬?」
我緊張得說話都有些結巴了。
「第一,」他緩緩開口,深邃的目光,緊緊地鎖着我,「周毅,給你送了九次花,三次零食,公開約了你五次。」
他竟然記得這麼清楚!
「我的人情,你打算怎麼還?」
他果然,是因爲周毅的事情,在喫醋!
這個認知讓我的心裏像喫了蜜一樣甜。
「我又沒讓他送,」我故意撇了撇嘴,小聲地嘀咕了一句,「再說了,那也不是我的人情,是你的。」
「我不管。」
他霸道又不講理地說:「他碰我的人,我很不高興。」
我的人……
這三個字像是一根羽毛,輕輕地在我心尖上撓了一下。
癢癢的。
他俯下身,慢慢地向我湊近。
溫熱的、帶着他獨特氣息的呼吸,盡數噴灑在我的臉頰上。
「第二筆賬,」他滾燙的脣,幾乎要貼上我的臉頰,聲音低沉得,能讓人的耳朵懷孕。
「那天在巷子裏,你欠我的……」
「還沒還。」
我的臉「轟」的一聲,瞬間紅透了。
我當然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是那個被周毅打斷的,未完成的……懲罰。
不等我做出任何反應,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我有些發涼的手,將它用力地按在了自己左邊的胸膛上。
「它說,」他看着我,眼神灼熱得能將我融化,「它很想你。」
然後,他拉着我的手,一路向上,最終,停在了他 T 恤的,衣領上。
不對,是襯衫的紐扣上。
「現在,」他蠱惑地低語,「繼續你沒做完的事。」
這一次,他沒有再給我任何猶豫和退縮的機會。
他握着我的手,引導着我,用我有些顫抖的指尖,解開了他襯衫的第一顆紐扣。
「一顆一顆來。」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帶着一絲命令、一絲懲罰,和一絲……難以抑制的情慾。
「解開它,」
他低下頭,滾燙的脣輕輕地擦過我的耳垂,激起一陣陣細密的電流。
「然後,告訴我……」
「你,」
「到底是誰的人?」
-23-
我的指尖,在他的胸膛上,輕輕地點了一下火。
然後,在陸珩因爲震驚而微微失神的瞬間,我做出了一個連我自己都覺得大膽至極的舉動。
我踮起腳尖,飛快地,在他的脣角,印下了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
緊接着,我像一隻狡猾的貓,趁着他愣神的零點一秒,猛地彎腰,從他禁錮我的臂彎下靈巧地鑽了出去。
「想算賬?」
我跑到幾米開外,在一個跳馬後面站定,回頭衝他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甚至帶着一絲挑釁的壞笑。
「追上我,再說。」
說完,我不再看他臉上那副由震驚轉爲錯愕,再轉爲濃濃興味的精彩表情,轉身就跑。
緊張的對峙,瞬間變成了一場甜蜜的,貓鼠遊戲。
我聽到了身後傳來的,他那聲帶着十足愉悅的,低沉的輕笑。
他沒有立刻追上來。
我能感覺到,他那道滾燙的、充滿了侵略性的目光,像一張無形的網,牢牢地將我鎖定。
他在給我時間逃跑。
也在享受着,獵物在他掌控之中,垂死掙扎的樂趣。
這個男人,真是惡趣味。
我一邊在心裏吐槽,一邊飛快地,在堆滿各種體育器材的房間裏,穿梭着。
器材室很大,也很亂。
高低不平的跳箱,堆積如山的柔軟體操墊,還有一排排裝着籃球和排球的鐵籠子。
這些,都成了我絕佳的,躲避和藏身的障礙物。
我像一隻誤入叢林的兔子,而他,就是那隻蟄伏在暗處、耐心十足、優雅又危險的獵豹。
他終於動了。
我聽到他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房間裏,清晰地迴響着。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不重,卻足以讓我心跳加速、頭皮發麻。
我躲在一個高高的,由體操墊堆成的小山後面,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從縫隙裏觀察着他的動向。
午後的陽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他沒有像我一樣慌不擇路地跑。
而是邁着從容的步子,雙手插在褲兜裏,像一個巡視自己領地的君王,姿態閒散,卻帶着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他的目光像雷達一樣,精準地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我知道,我藏不了多久。
果然,他很快就朝着我這個方向走了過來。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他即將走到墊子山前的時候,我猛地從另一側竄了出去,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
「呵。」
身後又傳來了他那聲該死的、性感的輕笑。
他似乎早就料到了我的行動。
這一次,他不再散步了。
而是加快了速度,朝我追了過來。
長腿邁開的距離,根本不是我能比的。
我們之間的距離,在迅速地被拉近。
我甚至能清晰地,聽到他因爲奔跑而變得有些粗重的,呼吸聲。
情急之下,我看到旁邊有一個裝着籃球的鐵籠子,想也沒想,就繞着籠子,跟他玩起了秦王繞柱。
「夏婉晴,」他的聲音,隔着一層鐵絲網,傳了過來,帶着一絲無奈的,寵溺的笑意,「你屬泥鰍的嗎?」
「你纔是泥鰍!」我一邊跑,一邊氣喘吁吁地回懟他。
「好,」他竟然,一點都不生氣,反而順着我的話說,「那你就是,專門抓泥鰍的,那隻貓。」
說完,他突然改變了方向,朝着反方向堵住了我的去路。
我剎車不及,差點一頭撞進他懷裏。
還好我反應快,及時地停住了腳步。
我們就這樣隔着一個籃球籠遙遙相望。
他靠在籠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黑色的 T 恤,因爲剛纔的追逐,向上捲起了一小截,露出了一小片,線條緊實的,蜜色的窄腰。
充滿了野性的張力。
「跑啊,」他挑了挑眉,語氣裏帶着一絲戲謔,「怎麼不跑了?」
「寶寶,」他壓低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帶着鉤子,「沒力氣了?」
「要不要,老公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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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句「老公抱你」,像一顆投入我心湖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又一圈滾燙的漣漪。
我的臉頰不爭氣地又紅了。
這個男人太會了。
總能用最簡單的幾個字,就輕易地撩撥得我潰不成軍。
我咬了咬牙,決定不跟他硬碰硬。
我轉身,朝着另一個方向跑去。
可這一次,陸珩顯然不想再陪我玩這種幼稚的追逐遊戲了。
他直接抄了近道,幾個大步,就跨過了一個低矮的跳箱,穩穩地,落在了我的面前,徹底地,堵死了我所有的退路。
他比我高出一個頭還多。
此刻,他就那麼居高臨下地,站在我面前,高大的身影,將午後的陽光,都遮擋得嚴嚴實實。
我被他身上那股強大的、充滿了侵略性的男性氣息籠罩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抓到你了。」
他緩緩地,勾起脣角露出一個得意的,像是獵人捕獲了心愛獵物般的,滿足的笑容。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裏,盛滿了細碎的,跳躍的勝利的光芒。
「說吧,」他往前一步,將我逼得後背緊緊地,抵在了身後的那堆柔軟的體操墊上,「賬,該怎麼算?」
我被他困在了他和墊子山之間,形成了一個絕對的密閉的、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空間。
退無可退。
也……無處可逃。
我緊張地嚥了口唾沫,大腦飛速運轉,試圖爲自己再爭取一線生機。
「那個……」我眼珠一轉,指着他身後,故作驚訝地大喊一聲,「周……周毅?」
陸珩的身體果然猛地一僵。
那雙含笑的桃花眼裏,瞬間閃過一絲冰冷的凜冽的殺氣。
就是現在!
我趁他回頭的一瞬間,身體一矮,就準備從他手臂下再次溜走。
可這一次我失算了。
我的手腕剛一有動作,就被他閃電般地一把抓住了。
他根本就沒有回頭。
他上當了,但只上當了零點一秒。
「寶寶,」他緩緩地轉過頭來,重新看向我那雙深邃的眼眸裏,帶着一絲「你很不乖」的,危險的笑意,「同樣的招數,用第二次就不好玩了。」
「看來,」他頓了頓,另一隻手也伸了過來,輕輕地捏住了我的下巴,強迫我與他對視,「對你的懲罰,得加倍了。」
他的指腹,帶着一層薄薄的繭,在我光滑的下頜皮膚上,輕輕地摩挲着。
帶來一陣陣,讓人心尖發顫的酥麻的癢意。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都快要軟了。
「陸珩……」我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我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求饒的撒嬌的意味,「我錯了……」
「哦?」他挑了挑眉,顯然並不打算就這麼輕易地放過我,「錯哪了?」
「我……我不該騙你,」我垂下眼眸,不敢再看他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小聲地,認錯,「也不該……跑。」
「還有呢?」他似乎,並不滿意我的答案,捏着我下巴的手,微微用了點力。
「還有……」我絞盡腦汁地想着,「還有……不該親你?」
我說完這句話就後悔了。
因爲我清晰地感覺到,他身上的氣息瞬間就變了。
變得更加危險,也更加……滾燙。
「親我,」他重複着這兩個字,聲音沙啞得一塌糊塗,「是你今天做的唯一一件正確的事。」
說完他猛地低下頭,那張英俊得人神共憤的臉在我的瞳孔中不斷地放大。
我緊張地閉上了眼睛。
可預想中的滾燙的吻卻沒有落下。
我疑惑地,悄悄地睜開一條眼縫。
只見他的脣就停在離我不到一公分的地方。
他溫熱的、帶着他獨特氣息的呼吸,盡數噴灑在我的脣上。
癢癢的,麻麻的。
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裏,此刻正翻湧着濃烈的、幾乎要將我吞噬的情慾。
他像一隻在享用美味大餐前,極具耐心的優雅野獸。
他在等。
等我主動地向他獻上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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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極致的剋制,比任何親吻都更要命。
我的理智在他灼熱的目光下寸寸瓦解。
最終我還是沒忍住。
我微微抬頭,主動湊了過去。
可就在即將碰上的瞬間。
他卻壞笑着,稍稍退開半分。
我的吻落了空。
我惱怒地瞪着他。
他胸膛震動,發出一聲得逞的悶笑。
「寶寶,別急。」
「賬,要一筆一筆,慢慢算。」
他不再逗我。
手掌撫上我的後頸, 輕輕摩挲。
他鼻尖抵着我的鼻尖。
呼吸交纏,心跳共鳴。
「第一筆賬, 」他聲音沙啞,「那條護着你的短信,爲什麼不回?」
原來他還記着。
這個男人, 心眼真小。
「我……忘了。」我眼神躲閃。
「忘了?」他輕笑,「行, 我幫你回憶。」
說完,他雙臂猛地收緊。
我整個人, 嚴絲合縫地,撞進他滾燙的懷裏。
我們之間, 再沒了一絲縫隙。
我能清晰感覺到, 他身體那驚人的變化。
大腦轟的一聲,徹底空白。
他埋首在我頸窩, 滿足地喟嘆。
滾燙的脣,開始落下細碎的吻。
帶着懲罰意味, 一路向下。
「這裏, 」他聲音含糊,在我皮膚上烙下印記,「以後,只能我看。」
「這裏,也是。」
他的吻,帶着強烈的佔有慾。
來到我精緻的鎖骨處,隔着 T 恤, 輕輕咬了一口。
「還有這裏……」
我渾身發軟, 化成一灘春水。
只能無力地靠在他懷裏, 任他施爲。
就在我快要瘋掉的時候。
他終於停下了折磨。
他微微抬頭, 桃花眼裏全是濃烈的情慾。
那眼神,像是要將我生吞活剝。
「夏婉晴, 」他叫着我的名字,「從今天起……」
「你,連頭髮絲都是我的。」
話音落下,他不再給我任何機會。
他狠狠地吻住了我的脣。
不再是試探,而是掠奪。
他撬開我的齒關, 攻城略地。
吞噬我所有的呼吸和理智。
直到我快要窒息。
他才稍稍鬆開我。
一縷晶瑩的銀絲, 在我們脣間相連。
他伸出舌尖,壞心眼地勾了回去。
他看着我迷離的眼, 勾起一抹邪氣的笑。
「寶寶。」
他聲音沙啞得能滴出水。
「剛剛那些, 是利息。」
他說完, 將我攔腰ƭū́₃抱起。
我驚呼一聲,被他穩穩地放在了身後的,柔軟又高大的體操墊上。
他順勢上前一步, 高大的身軀正好站在我雙腿之間。
這個姿勢讓我瞬間面紅耳赤。
他抬起手,指腹輕輕摩挲着我的嘴脣。
那上面還殘留着他霸道的痕跡。
「夏婉晴,」他看着我,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聽清楚了。」
「做我女朋友。」
這不是詢問, 而是通知。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還沒等我回答。
他的手已經順着我的腰線,緩緩地滑到了我的腿上。
掌心的溫度滾燙得驚人。
「現在, 」
他俯下身,滾燙的脣貼上我的耳垂。
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的氣音,蠱惑地一字一句地低語。
「該收……」
「本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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