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自己是僞骨 po 文女主後。
我夜夜偷爬上哥哥的牀喫自助餐。
他看我的眼神越來越暗。
我期盼着他會失控表白,卻遲遲沒等到,反而等來新彈幕。
【完蛋,弄混了!這是篇現實向兄妹親情文啊!】
【要是男主得知妹寶每天水煎自己,會氣到打斷她的腿吧?】
我如遭天塌,崩潰了。
爬下去想逃。
卻猛地被一隻大手掐住腰身。
幾個月來都睡得很沉的哥哥睜開雙眼,聲音帶着難耐喑啞。
「自己喫,夠飽嗎?」
-1-
大二暑假。
我趁養兄工作不在家,出去買醉。
歪歪扭扭倒在路邊。
「聞雪寧,你怎麼能喜歡他,怎麼能喜歡哥哥……」
「他會感到噁心,會覺得你是變態!」
蹲在電線杆旁哭了好一會兒。
低沉磁性的聲音才從遠處響起,熟悉的腳步聲靠近。
「小寧?」
我帶着淚光抬起頭,穿着西裝馬甲的男人走過來。燈光昏黃,卻仍能看出他長相俊美,氣度出衆。
狼狽地擦了擦眼睛,抽抽鼻子,不讓他看出悲傷。
「哥哥,你來接我了。」
我都忘記什麼時候跟他發了自己的位置。
魏晝嗯了一聲,扶着我往車裏走。
「怎麼喝這麼多?」
「沒什麼,就是暗戀難受……」
男人的手收緊,聲音低沉。
「暗戀?你有喜歡的人了?」
我傷心地低聲呢喃:「一直都有……」
他質問:「誰?」
就在此刻。
我的腦海忽然一陣刺痛,眼前閃過密密麻麻的彈幕。
【這篇僞骨 po 文可香了,哥有 X 癮,看到妹就難捱ŧųₒ,卻苦苦忍耐,妹還以爲自己是單相思,拉扯感十足!】
【雙向奔赴嗎?那很香了!坐等妹寶北極拔草嘿嘿。】
什麼僞骨 po 文、什麼雙向奔赴……
妹寶,是指我嗎?
我呆呆地想,忽然趔趄一下,差點摔倒。
【妹寶摔得人仰馬翻的,好可愛!嬤了!】
我瞳孔地震,瞬間醒酒。
真的是我?
我竟然是僞骨 po 文女主??!
我破哭爲笑。
酒也醒了、暗戀也不酸澀了、心裏也不難過了。管它紫的藍的,現在全是黃的。
沒想到閱文無數的我竟然能有這一天!
這高低不得獎勵自己?
我紅着眼圈看着湊近的哥哥,心下一狠,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忽然嘴脣顫抖,眼淚嘩啦啦掉。
竭盡全力才說出那藏在心底的字句。
「你……我喜歡的是你!」
魏晝僵了一瞬,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什麼?」
當他看到剛剛還情緒低沉的人正在淚流滿面地傻笑時,鬆了一口氣。果然是醉大了。
無奈搖頭,扶我進車裏。
我更加喜極而泣。
換做以前,我是不可能說出這種話的,怕我們的親情因此破裂。
可現在我出了口,哥哥並沒有厭惡!
彈幕還在刷個不停。
【哥好悶騷,耳朵都紅了還一聲不吭!】
【心裏開心瘋了吧?】
我瞥見哥哥耳後的異樣顏色,激動心切。
彈幕沒撒謊,哥哥喜歡我!
回到家後。
我把自己埋在被子裏,興奮地滾來滾去,用枕頭捂着臉發出尖銳爆鳴。
天吶!
哥哥真的喜歡我!
彈幕嗑瓜子:【壓抑禁慾哥哥和詭計多端妹妹,相當好磕!】
我紅着臉從被子裏探出頭,嗡裏嗡氣糾正它們:「不是詭計多端。」
彈幕沸騰了。
【哇哇哇!妹寶能看見我們?】
我點了點頭:「能。」
【那就更好了啊,我們給你做軍師,一準讓你比原劇情更塊喫上盛宴!】
它們七嘴八舌地給我想點子。
我越看臉越紅,最終選了個比較溫和的。
第二天晚上。
浴室中。
我洗完澡,抿緊脣猶豫:「真的要這樣嗎?」
【包的!】
【衆所周知,僞骨 po 文的哥都特別能忍,只有妹作天作不停 going 哥,哥纔會失控,然後把妹……】
我點點頭,咬牙摔在地上,疼痛從腳踝蔓延開。
「痛!」
魏晝聽到後,立刻敲門問:「出什麼事了?」
「哥哥,我摔倒了,腳腕好痛。你能不能進來扶我一下?」
他遲疑了一瞬:「可你在洗澡……」
「我裹了浴巾,真的站不起來。」
魏晝猶豫片刻後,推門而入,在繚繞霧氣中緊張地扶起我。
寬大的手掌扶着我的肩膀,指腹粗糲和熱度都透過皮膚傳進心底,我打了個哆嗦。
「冷?」
我搖搖頭。
不是冷,是怕被看穿的恐懼。
「還能走嗎?」
我紅着眼圈看他:「好痛……」
「我抱你。」
他彎腰攬起我,就要用力。
卻在這時。
我身上的浴巾滑落,露出大片瑩白的肌膚。
慌張失措,臉頰一瞬間爆紅:「啊!」
-2-
第一次見魏晝,是十年前在他爸的葬禮上。
少年穿着一身白色孝服,扶着棺材,臉上幾乎毫無血色,英朗眉宇間聚滿哀痛。
我那時才九歲,還不知道什麼叫去世。
只是看他哭得傷心。
拿出我最珍惜的糖,塞到他手裏,奶聲奶氣地哄他:「哥哥,寧寧給你喫糖,喫了糖就不會哭了。」
可他喫了糖,淚卻沒有停止。
他的媽爸在他三歲時就離婚,媽媽到國外再嫁。現在爸爸病逝,已經沒了親人。
他說:「我沒有家了。」
我媽媽是他爸爸的朋友,幫他置辦喪失。
我求媽媽收留了他,媽媽因爲他已經十五歲而猶豫,卻看他實在可憐就同意了。
之後,魏晝成了我們家的一份子、我的哥哥。
因爲媽媽是護士,工作忙,經常值夜班。
我大部分時間都是由哥哥陪着,他陪我寫作業、給我做菜、帶我去公園盪鞦韆、講故事哄睡。
甚至我第一次來生理期,都是他教我該怎樣用衛生棉。
哥哥是個很上進的人,計算機畢業後留在 B 市,跟舍友一起開了個小型互聯網公司,雖然很辛苦,但也出人頭地。
我考了 B 市大學,本意要住校,他卻要我跟住在他的公寓。
「B 市的口味你估計喫不慣,還是我照顧你放心。」
他真的很寵我,以至於小時候,我覺得他就是我的親哥哥。
可隨着越來越大,卻慢慢感受出自己想要的不止這些關懷。
感到不甘心。
多希望我們根本不認識,那樣說不定我還有追求他的機會。而不是像現在一樣,明明很靠近了,可永遠都只能是兄妹。
他把我當作妹妹。
一個性格溫順的、連叛逆期都沒有的聽話的妹妹。
根本不知道我從高中時就已經喜歡上了他,一直覬覦着。像是躲在暗中的蟲子,只能偷偷幻想,生怕被他發現。
在沒有人的時候,躲在房間看國外兄妹系列的電影,邊流淚邊絕望。
他到家時,又要裝作乖巧懂事好妹妹。
甜甜地叫他:「哥哥。」
我無數次在心裏嘶吼,纔不要叫他哥哥!
可又能怎麼辦呢?
暗戀已經夠酸楚。暗戀不該的人,壓抑又疼痛。
一旦發現,連妹妹都做不成了。
這些年我無時無刻不處在這種恐懼之中。
直到彈幕說,我所在的世界是一本僞骨 po 文。
我幾乎要喜極而泣。
這就代表着,我跟哥哥不僅有可能,而且必然有情人終成眷屬!
他並不排斥我。
他也喜歡我,只是不敢說出口!
-3-
魏晝聞聲看到浴巾滑落,瞳孔倏地一縮。
喉結下意識上下滾動,被燙到似的飛速移開視線,臉色有些難堪。
「我什麼都沒看見!」
「你快圍上。」
我柔弱地彎起嘴角,軟聲說:「我、我知道哥哥不會看的……你要扶好我,我怕站不穩再次摔倒。」
他鬆開的手再次扶上我的肩膀,只是這次有點顫抖。
我故意拾得很慢。
碰到了,又裝作不小心滑落。
再次彎腰拾起。
久到他的身體都僵了,才慢悠悠地圍起來。
乖乖地說:「哥哥,好了。」
彈幕紛紛滑過。
【我們指點的怎麼樣?這不輕輕鬆鬆就把哥釣得都呼吸不了?】
【又要鼓大包嘍~】
我偷偷瞥魏晝的西褲,看了一眼就飛速垂下眼睫。
哥哥他看上去並沒有……
想再次確認,卻被他抱了起來。
從浴室出去。
魏晝將我放在沙發上,平日鋒利的眉眼因低垂而變得柔和。
他抬起我的足部放到腿上,拿出跌打扭傷藥,用寬大的手掌揉開,一下一下按在腳踝。
到底是真的扭到了。
揉的時候很痛。
我控制不住想要掙脫,不小心踩在他黑色西裝褲面。
他身體瞬間僵硬,悶哼一聲。
「嗯……」
我立刻繃緊身體,收回小腿,焦慮地捏着手:「對不起,哥哥,我踢疼你了吧?」
「沒事,別亂動。」
哥哥握住我的小腿,聲音有些啞,按揉的力道也沒有之前穩,沒多久就說:「好了,我扶你回去休息。」
我躺在被子裏,翻來覆去,悶悶不樂。
問彈幕:「怎麼辦,我好像搞砸了?」
【哈哈哈沒搞砸,木頭妹寶毫無感情經驗啊,你剛纔是把哥踩爽了!】
我渾身一抖。
踩、踩爽了?
【據說 po 文男主天賦異稟,人均 21,妹寶喫得真好!】
21……
這麼…,會死吧?
【哥本來就有癮,估計今晚要手藝活了~】
我一愣。
哥哥那麼嚴肅的人,怎麼會患癮症呢?
平時根本看不出來!
我想知道是不是真的,拖着疼痛到腳踝移動到外面,只穿襪子,不敢發出動靜。
透過半掩的門,聽到低沉壓抑的悶喘。
我一下貼住牆壁,耳根燙得像被火燒。
哥哥看上去那麼清心寡慾的人,竟然真的有癮症……
那他每天豈不是都很難熬?
這樣自己一個人,能緩解嗎?
我胡思亂想,回到房間睡了。
接下來的日子,我不停地試探哥哥的底線。
比如超不經意地用他的杯子喝水。
比如買來麪包給他咬一口,接着自己喫。
比如誇他西裝好看,實際上在摸肌肉。
再比如,一不小心坐在他身上,看他慌張又無奈扶住我的樣子。
彈幕說,哥哥很享受我這樣對他。
【笑死,妹叭叭叭說個不停,哥眼睛都黏在妹嘴巴上了,還裝居家辦公呢?】
【被妹摸了一下手,就攥緊成拳,是怕自己失控嗎?】
【勝利就在眼前,我敢保證,一個月內哥包忍不住強吻妹的!】
我心裏雀躍。
期待看到嚴肅沉穩的哥哥失控那一幕。
-4-
某天,哥哥外出。
我忍不住偷偷溜進他房間,聞着他衣櫥裏的襯衫偷偷安慰自己。
沒看到門外站着的男人。
彈幕狂刷。
【哥回來拿鑰匙正好撞上了!】
【看到喜歡的人在自己牀上抱着自己的衣服……這誰忍得住?哥眼睛都紅了!】
【妹寶要艾草了!好激動啊啊啊!】
我沒料到他會去而復返,緊張得發抖,又暗暗期待彈幕說的一切發生。
驚心動魄地等。
可始終沒有傳來推門聲,反而腳步聲離去了。
彈幕一片哀嚎:
【怎麼回事?怎麼走了?】
【哥戒過毒嗎,這都能忍?我之前還放下狠話,現在被哥打臉了。】
從這以後。
哥哥變了。
他不再接近我、避免我的所有碰觸。
哪怕我只是越過他身體拿電視機遙控器,都會感受到緊張排斥。
彈幕給我出了無數主意,都屢屢失敗。
我像從前一樣抓住哥哥西裝袖口,強顏歡笑。
「哥哥,我們來玩剪刀石頭布吧,輸的人今晚做飯。」
他卻猛地抽回手,像是被洪水猛獸碰到。
我鼻子一酸,紅了眼眶:「你是不是討厭我?」
他騰地站起來。
「沒討厭。我只是想今晚出去喫,你別多心。」
「你就是討厭我了……」
我眼淚撲簌簌落下,他卻頭也不回地離開。
一定是因爲看到了我在他房間那樣,覺得我噁心,纔不喜歡我了。
一連幾天。
哥哥都沒回家。
我給他打電話,他說工作忙要住公司,給我打錢去外面喫飯。
我鬱鬱寡歡。
彈幕也跟着傷心低落。
【哥怎麼能搬出去留妹一個人在家?這太不合理了!】
感冒來得很兇猛,我一下子發起高燒。
燒得迷糊時,感覺額頭貼上一隻冰涼的手,熟悉的淡淡烏木沉香讓我感到安心,忍不住崩潰大哭起來。
「哥哥,不要丟下我……我知道錯了。」
「求你不要討厭我,求你了!」
男人聽到這話動作一頓,抿脣不語。
繼續餵我喫藥。
臨走,給我掖好被角。
【明明哥也喜歡妹啊,心疼一個人是藏不住的!爲什麼就不能跨一步呢?】
我再次對彈幕產生了懷疑。
哥哥他真的喜歡我嗎?明明唯恐避之不及……
漸漸地。
我不再站在落地窗下翹首以盼,期待哥哥能夠回來。
直到一天。
半夜我關了影片,抹掉眼淚,準備回臥室睡覺。
門卻開了。
哥哥踉踉蹌蹌地走進來,一身酒氣靠在玄關,幾乎要摔倒。
我連忙扶上去。
「哥哥不是不喜歡喝酒嗎?」
他低頭望進我的眼睛,目光壓抑繾綣,忽然伸手摸我的臉頰,呢喃低語:「小寧……」
「是我。」
「哥哥,是我。」
我忍不住哽咽。
或許,他對我還有感情。
「哥哥不好,錯了……是哥哥失態。」
魏晝明顯已經不清醒了,話語顛三倒四,眼尾紅紅,有些可憐。
我擦掉眼淚。
扶着他去房間休息,跌跌撞撞摔在牀上,他昏睡過去。
「哥哥?」
我幫他脫西裝外套時晃了晃他,他沒有醒。
又拿溼毛巾給他擦臉。
【哥喜歡妹寶,寧可把自己灌醉,也不敢正視這段感情。指望他這種悶葫蘆主動得下輩子,還不如妹寶自己來!】
【po 文百無禁忌嘿嘿。】
【高低先喫到再說!既然攻心難那就先攻身~】
我有些猶豫。
攻身……
哥哥醉成這樣,被我趁虛而入,醒來會憤怒責罵吧?
雖然這樣想,可終究忍不住躁動。
【快趁機生米煮成熟飯,試試廚具好不好用~】
【嘿嘿,水煎包最好喫了……】
我當即決定,現在就喫掉哥哥。
-5-
我鼓起膽子,輕輕親了哥哥額頭一下。
他沒醒。
我膽子更壯,顫抖着吻上他的脣,軟軟的,像冰涼的果凍。
「唔……」
他悶哼了聲,嚇得我魂飛魄散,立刻後退,心跳飛快。
「哥哥?」
「哥哥?」
我顫着聲音試探幾次,發現是自己多心了。
徹底鬆了一口氣。
哥哥醉得特別厲害,不省人事,剛剛只是囈語。
我又親他,他沒有任何反應,像是任我玩弄的塑膠娃娃。
心裏更躁動。
我解開他的領帶和襯衫口子,一粒一粒,露出大片肌理分明的胸膛,隱隱可見腹肌線條。再往下……
「咕咚。」
我忍不住吞嚥了一下。
爬上牀,跨坐在他膝蓋,吻在他鎖骨、胸口,戰戰兢兢到頭皮發麻。
彈幕像是炸了鍋:
【我的天,妹寶最開始連勾誘都學得臉紅,現在竟然敢……】
【也就只有 po 文裏喝醉了還能怒然大勃嘿嘿嘿!】
【哇咔咔今夜朕在這喫,這頓葷菜好香!】
彈幕沒有騙我。
哥哥他確實天賦異稟……
就算他醒來記起這一切、比從前更厭惡我,我也跟他最親近過了,沒有遺憾。
可第二天,哥哥卻絲毫不記得昨晚發生的事。
更不知道自己被偷偷喫掉……
他按着太陽穴啞聲問:「昨天晚上我喝醉了,沒有什麼事吧?」
我也心虛地厲ţũ̂⁶害,不敢看他。
垂下漲紅的臉,蚊子嗡嗡似的說:「沒有。」
沒注意到他Ṫù⁰看我的目光閃過一絲晦澀……
開學季。
我作爲志願者,引導新生到報到處、到宿舍。
中途換班時,就有個志願者學弟丟了工牌。
我幫忙找。
找了整整一個多小時才找到。
學弟感謝說:「我請學姐喫晚飯吧?我叫羅騰,電子科學與技術專業,學姐呢?」
「聞雪寧,跟你一個專業。」
「怪不得覺得學姐眼熟呢,原來是直系啊,那以後也能時常見面了!」
彈幕開始活躍。
【這個學弟長得好痞好野!跟嚴肅禁慾的哥截然相反,看上去也很好喫嘿嘿。】
我婉拒了羅騰請飯。
「既然能時常見,這頓飯以後再請吧。」
後來兩個月間,羅騰經常問我專業方面的知識。
我們聊得很投機。
又同在舞蹈社團,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多。
有時會在學校留到九點半,一起把網上火的歌曲改編成蒙面舞,倒是分散了我對哥哥的注意力。
週五,他又請我喫飯。
我不好再拒絕,就在美食街找了家網紅店喫。
誰料,喫到一半哥哥電話打來。
「小寧,今晚公司不忙,一起喫頓飯吧。你那邊有點嘈雜,是還在學校?」
「沒在學校,沒事,你給我發餐廳位置,我晚一些過去……」
羅騰勾起嘴角,笑容不羈:「學姐今晚陪我喫飽了,還陪別人喫得下呀?」
電話那邊明顯停頓了幾秒。
聲音微啞:「小寧,在跟同學喫飯?」
-6-
我見瞞不住,就坦白:「對,一個學弟。」
又停頓幾秒。
魏晝說:「好,那你們喫吧。是我不好,沒及時約你。」
網紅店有情侶活動,只要雙人完成「你畫我猜」遊戲十次,就能領一隻兔子玩偶。
我見展櫃的玩偶可愛,想掏錢直接買下。
羅騰卻拉我擠進去對老闆說:「我們要參加!」
我畫的東西,他全都毫不費力地猜出來。
我以爲輕輕鬆鬆就能過,直到看見羅騰畫的火柴人,一整個汗流浹背。
「再精確一丟丟呢?」
我運氣爆棚,五次都蒙對!
不可思議。
【妹寶和學弟的默契真好磕啊!我先磕爲敬~】
【區區兩……怎麼不能都喫呢?】
我沉浸在喜悅中,沒心情關注彈幕。
興高采烈地抱着玩偶回家:「哥哥,你看我贏的兔子可愛嗎?」
魏晝合上書,從沙發抬起頭:「回來了?」
我直覺他心情不好。
「哥哥怎麼了?」
「下屬惹你生氣?還是合作方?」
「是不是因爲今晚沒回來喫飯,所以你不開心?」
我走到他面前,試探地問了許多。
他卻搖頭。
許久才啞聲道:「明明是男朋友,卻跟我說是學弟。小寧,你騙我做什麼?」
我怔住。
看到他手機上,正是我跟羅騰玩「你畫我猜」的視頻。
「我們是爲玩遊戲才裝情侶的,沒想到……被圍觀的人拍下來發網上了。」
「是沒想到會被我發現吧。」
他的低笑落地。
四周的氣壓一瞬間驟降。
【我天,哥終於開竅了!好喫雞!】
【老房子着火醋成這樣,感覺下一刻就要爆發了。】
好巧不巧,電話鈴聲響起。
「嗡——嗡——」
我繃緊的神經被扯了一下。
瞥見手機頁面閃爍的「羅騰」兩個字,太陽穴突突直跳。
魏晝見我下意識向後藏,反而含了笑:「是你那個學弟吧?接就是了,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我只能硬着頭皮,接起電話。
「雪寧,明天不上課,去隔壁古城玩吧?聽說明天有煙花秀!」
我瞥了一眼男人,正要回拒,卻聽到他說:「去吧,你從小就喜歡煙花……多好看,去看吧,省的週末閒着在家無聊。」
說完,冷冷起身回臥室。
他這反應跟彈幕預測完全不一樣。
【哥難道不該喫醋失控、把妹狠狠按在懷裏親嗎?這是鬧哪樣?】
【哥這個人真難猜!】
週末的煙花秀很漂亮。
可我的心思全在哥哥的態度上。
就連週一跟羅騰一起排舞,都心不在焉。
就像貼面擦肩這種細節就處理不好,重複好幾次。
終於成功,歇一口氣。
喝水時,卻與玻璃外站着的男人對視。
心倏地一跳。
哥哥!
趕緊要出去,卻被羅騰拉住手,笑容痞帥:「再練最後一遍吧,今晚我想早回去。」
他說完,瞥了外面的人一眼,帶着挑釁。
回家的路上。
魏晝沒說話。
空氣像被抽走,擠壓得稀薄,讓人喘不上氣。
開着窗都感覺悶。
【上一本 po 文寫到這個氛圍,接下來的片段就該是在 bed 上了。】
【妹寶跟別的男人親密跳舞,哥醋到要瘋了,超絕拉扯感!】
【哥已經在崩潰的邊緣,正在極力隱忍。好期待他失控的樣子,斯哈斯哈……】
【今夜包失控的!】
我看了這些彈幕,激動得不行。
回到家坐在沙發上,等哥哥失控地來質問我今天發生的事。
可千等萬等,卻不見哥哥的身影。
他竟然去了書房辦公!
一整晚!
我徹底熬不動,躺牀上睡過去了。
迷迷糊糊,看見彈幕在懷疑人生:
【不 er,這對嗎?我懷疑自己看了本假書!】
【看到一手帶大的最愛的妹寶愛上別人、跟別人共舞,甚至疏遠自己,難道不該爆發嗎?這都能忍,哥是忍者神龜嗎?!】
【又是被哥打臉的一天。】
我絕望地心想——
或許是因爲我看到彈幕改變了劇情,使得哥哥沒喜歡上我?
可哥哥對我的關心、那晚醉酒時失態的哀痛繾綣的眼神,都不是假的……
-7-
沒過幾天。
哥哥的助理給我打電話:「聞小姐,孟總他跟李總談項目的時候喝多了,我和祕書也沾了酒,你接他回去吧?」
我說:「好。」
自從上次趁哥哥醉酒下手後,一直覺得心驚。
沒想到幾個月後,他又醉了。
比上次還厲害,進門就倒在沙發上。
給他擦臉的時候,我的手指從他的濃眉滑向高挺的鼻樑,忽然想起人家說,鼻樑高的人那裏也……
臉上瞬間燒起來。
連忙搖頭甩掉那些心思。
給他餵了點水,他閉着眼睛嗆咳了兩下,兩頰泛紅,菲薄的脣亮晶晶的,格外勾人。
我沒能剋制住,被蠱惑了似的低頭吻上去。
感到柔軟腹部被一把硬刀柄抵着,腦海下意識回味那次的感覺,熱流在小腹湧動。
到底沒忍住這誘惑。
又喫了一次自助餐。
【妹寶眼尾紅紅的、顫抖着哼不出聲,看樣是喫得很飽了。】
【嗚嗚嗚,這篇文還叫僞骨 po 全靠妹寶一人苦苦支撐!】
【自助真好啊,自己取餐,想怎麼喫就怎麼喫。】
【可惡的,po 文怎麼還全是口口文學?!什麼是我尊貴會員不能看的?】
這種事情只分零次和無數次。
前兩次還好。
後來卻慢慢不對勁起來……
我驚恐發現,自己竟然享受趁哥哥醉要哥哥命的感覺,既刺激又滿足我的覬覦窺伺感情。
從秋到冬末。
數不清多少次。
只要魏晝喝醉,就會被我趁虛而入。
我之前還擔心他的癮症,現在Ṭú²卻覺得自己纔是上癮的那個。
喃喃自語:「這樣不對,以後絕對不可以再這樣了,得找點別的事做……」
從這之後。
我只要跟魏晝相處,就頻頻走神。
如坐鍼氈。
不過三句話就要找理由逃跑。
借跟羅騰視頻聊舞步的理由,迴避跟他聊天,生怕一不小心暴露自己的惡劣品性。
甚至他再醉酒,我也都讓王媽扶他進ṭũ₂臥室休息。
恨不得自己曾經做過的腌臢事都消失。
沒看到,哥哥看我的眼神越來越暗……
【有沒有感覺哥不對勁?】
【害,你是新來的吧?我跟你說,神仙都能不對勁,唯獨哥這個人天塌了他都不會有任何異常。】
彈幕們因爲之前頻繁自打自臉,現在看到關於魏晝已經倦了。
雙腿一蹬,與世無爭。
初雪那天,我忽然發現家裏櫥窗中的白桃汽水。
拿出來等晚上喫完飯看電影喝。
沒想到魏晝Ṫṻ⁻在晚飯時打開喝了些,皺眉問我:「這裏面裝了什麼?辣辣的。」
「白濤汽水呀,哥哥喜歡就喝了吧。」
他點點頭,又倒了一杯。
結果倒在了餐桌上。
果汁被弄倒,撒了一身。
嚇得我趕緊去看,發現他竟然是醉了țṻ₉。
忽然感覺有什麼不對,仔細聞了聞,竟發現是他被潑溼的黑襯衫散開除了白桃的甜味,還有淡淡酒味。
汽水裏不知被誰摻了酒!
我一面受着道德譴責,一面把哥哥扶進浴室。
「嘩啦!」
他跌進放滿水的浴缸,水迸濺出來。
我摸了一把臉,定睛一看,哥哥身上竟溼透了!
黑襯衫緊緊貼在肌理分明的身體上,小臂肌肉線條明顯,青筋若隱若現。西裝褲也浸溼了,洇開的水漬正好在膝蓋上方……
不知爲什麼,我感覺他的身材比從前更好、更誘人。
該鼓的鼓,該凹的凹。
「咕咚……」
我沒忍住吞嚥一聲。
剛後退一步,想叫王媽拿毛巾。
下一刻,腳底踩了塊不知道從哪裏來的肥皂,竟然摔進浴缸,臉埋在他腹部。
-8-
【天吶,溼身誘惑!這怎麼忍得了?】
【妹寶,這到嘴的肥鴨你都不喫,那真會被 po 文圈瞧不起~】
我又吞嚥了一聲。
因爲臉頰被……燙到了。
身上全是水,都澆不滅心裏的火。
我的心在跟我的道德不停對抗,一個讓我立刻擦乾出去,一個讓我浴水奮戰。
最後。
毫無疑問——道德輸了。
我爬進浴缸,坐下。
在失去焦距時,忽然湧來大波彈幕,多到眼花繚亂。亂成一團,甚至出現代碼。
【完蛋,弄混了!這是篇現實向兄妹親情文啊!】
【要是男主得知妹寶每天水煎自己,會氣到打斷她的腿吧?】
【怪不得一直感覺不對勁,男主也過於壓抑剋制了,怎麼都不爆發……原來是弄錯了大大寫的兩篇文。】
【跑!】
我瞳孔驟然收縮,猛地清醒。
什麼?
現實向兄妹親情文??哥哥對我只有親情??!
彈幕害人!
我看到彈幕變成了代碼消失在眼前,胸口驚恐已經如潮水般淹沒。
對哥哥的心思徹底被絞得稀碎。
連滾帶爬。
心裏已經想好了過完年就申請交換生,出國去,只希望哥哥這輩子都不要發現我做過的髒事……
就在我爬下去想逃時。
卻猛地被一隻大手掐住腰身。
幾個月來都醉得不省人事的哥哥倏地睜開雙眼,聲音帶着難耐喑啞。
「自己喫,夠飽嗎?」
「哥、哥哥——你、你、你醒着?!」
我瞳孔地震,驚慌失措,腳下一滑跌坐回去。
他掀起泛着紅的眼皮,深沉地盯着我,視線壓抑着滾燙與瘋狂。
「全程醒着。」
我嘴脣顫抖。
「對、對不起哥哥,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我就是一時糊塗,已經悔過了!」
他低笑一聲。
「一時糊塗?」
「小寧,你對我做的一切,我從開始就都知道。」
我看着他,從絕望到震顫。
「一直知道……那你、你爲什麼不說?」
魏晝聲音喑啞:「你喜歡這樣,我如果不滿足你這樣的 xp,你找別人怎麼辦?」
我已經被接二連三的衝擊弄到緩不過來,呆呆地看着他。
「什麼?」
他眼神更暗,寬大的手掌掐住我的腰,不鹹不淡地往下按。
「你那麼喜歡羅騰,他也這樣供你用?」
「不、不……哥哥,我喜歡的是你!當他只是……學弟!」
我的話說不完就被迫碎掉,散落一地。
「只是學弟?他未必這樣認爲。」
哥哥從來沒有過這樣失控過,憤怒地懲罰我從前的所作所爲,絕對掌控。
拿棍子抽我。
疼也沒地方哭。
「哥哥,你上輩子是酷吏嗎,聽人求饒也不寬恕?」
「小寧,我已經在忍了。」
-9-
這天。
我才驚覺,原來哥哥從我親他那夜起就喜歡我了。
他從前把我當妹妹,細心呵護。
直到我看到彈幕、第一次放肆地親在他臉頰上,他心跳到無法呼吸,才意識到自己生出別的心思。
又在浴室看到我浴巾滑落,徹底認清到自己的感情。
認爲是自己心臟、噁心自己。
不接受這樣的感情。
於是,他想通過遠離我來緩解念頭,也變相地保護我。
「可我看着你強忍着淚問我,要不要玩剪刀石頭布,我沒法控制心疼,好想好想把你摟進懷裏,最起碼……不要讓你傷心。」
魏晝修長的手蓋住雙眼,聲音喑啞痛苦。
「我醉了,可喝酒並不能解愁。你一直哭,我怎麼能眼睜睜看着你哭呢?」
「我一遍一遍地說『對不起』,如果不是我生出不該有的心思,就還是你的哥哥、不會讓你認爲我疏遠討厭你……」
「裝昏睡,想要逃避你的眼淚,卻沒想到——你吻上來了。」
「我應該理智地睜眼推開你,可卻放縱沉淪下去。」
我沉默了好久。
「所以,後面你都在故意裝醉勾我?」
「包括這次,是你把那瓶白桃汽水摻了白酒又放在顯眼的位置讓我拿到、故意跌進浴缸溼身、又丟在地上肥皂讓我滑進你懷裏?」
「嗯。」
「全是我,勾引你。」
-10-
轉眼寒假到了。
往常過年,魏晝跟我都會從 B 市回老家,和親愛的老媽金桂知女士和老爸聞祥老頭一起過。
今年他卻良久默默。
「我們的關係要是被媽爸知道,他們會很生氣。」
其實他說得保守了。
何止很生氣,那是極生氣!
我決定隱瞞這件事,並對此小心翼翼。
可金桂知女士太瞭解自己的女兒,火眼金睛立刻發現我戰戰兢兢的不對勁。
把我拉到房間去質問:「你怎麼回事?這幾天看你哥的眼神都像做賊似的。」
我如臨大敵:「那有什麼事?沒、沒事!」
她拿出拖鞋,讓我說實話。
「我怕實話實說……媽你不高興。」
「你先說。」
我焦慮到摳手指頭,埋低頭,聲音小到像蚊子嗡嗡叫:「我、我……我喜歡哥哥。」
沒想到,金女士只是挑了挑眉。
「哦,這我在你高一的時候就知道了,說點我不知道的。」
我「啊」了一聲,睜大眼睛。
膽子也像外賣券,跟着膨脹了。
在威逼利誘下,就敢說ŧŭ̀ₘ出這話:「我佔了哥哥便宜,還趁他醉酒做了不好的事……睡了。」
沒想到。
金女士的怒火雖遲但到。
我被她拿雞毛撣子追着打,滿院子跑。
哥哥給我求情,說我懵懂無辜、是他禽獸不如。
釣魚老聞老頭回來,聽到這話徹底震怒,當即把心愛的魚狠狠一扔,拿着擀麪杖打他,罰他跪祠堂整整一天一夜。
這下真要去看骨科……
我以爲這個年過不了了。
除夕。
金女士扔給我一團面,刀子嘴豆腐心。
「看什麼?幹活!難道還能不過年了?」
我悶悶地低頭和麪:「哦。」
偏頭一看,哥哥在廚房剁餡料。
是啊……
還能不過年了?
都是十幾年的家人,沒什麼過不去的坎。
我從前爲什麼那麼恐懼呢?
現在的勇氣,或許來源於,哥哥也站在我身邊吧……
-11-
大年夜。
街上孩童嬉鬧,爆竹聲劈里啪啦。
我穿一身絨毛大衣,手託着腮坐在門口,看着雪和煙花,餘光瞥向身邊的哥哥。
「你發現今年的煙花有什麼不同嗎?」
「哪裏不同?」
「你猜?」
我爲自己出了一道他答不出的難題而開心,笑得花枝亂顫,靠在他肩頭。
他扶穩我,嗓音帶了笑:「我算知道了,是看煙花的人心境不同。」
我握住他的手。
明明手都很涼,握在一起卻感到了暖和。
「我們還有很長很長的路要走啊,魏晝。」
這是第一次,我不叫他哥哥。
此時。
「咻咻——」
幾道煙花飛上天幕,噼啪炸開,照亮了整個黑夜。
煙花下。
我跟他依偎在一起。
往後一生都如這個除夕夜,燦爛光明。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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