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雲煙

婚後第七年,謝凜失了憶。
他深情地將白月光認作妻子。
我心痛難忍,整夜整夜的流淚,卻無法對失憶的他說出任何苛責的話。
直到我聽到他兄弟說:「哥,你這招真 6,還哄得嫂子離了婚。」
謝凜:「沒辦法,結婚這麼久,有點膩了。薇薇愛我這麼多年,我也不忍心一直冷落她。」
兄弟又問:「那你準備什麼時候恢復記憶?」
他:「等我玩夠了再說。」
「反正阿寧這麼愛我,只要我提復婚,她肯定屁顛屁顛的同意。」
後來,他恢復了記憶,我卻掉下了山崖。
他玩夠了,該輪到我了。

-1-
「你是誰?」
病牀上的謝凜迷茫地看着我,眼神陌生,毫無半點情意。
我握着他的手,慌張無措,「阿凜,我是你老婆溫昭寧啊!你不記得我了嗎?」
他甩開我,眉目警惕:「這位女士,我不認識你,請你不要動手動腳,要是被我老婆看到了就麻煩了。」
他老婆?
他老婆不就是我嗎?
我求助地看向主治醫生,也是他的好兄弟陳野。
「陳野,阿凜怎麼了?」
陳野拿出檢查報告,對我說了一堆專業術語。
我目光茫然,完全聽不懂。
他嘆了口氣,「簡單來說,就是謝凜失憶了。但是他又沒有完全失憶,目前看來……」
我聽懂了他的潛臺詞,滿臉不可置信,聲音忍不住顫抖。
「所以,他只是忘了我對嗎?」
「那他剛剛提到的老婆是什麼意思?」
陳野支支吾吾,目光躲閃,不敢看我。
謝凜忽然滿臉驚喜地看向門口,「老婆!」
我回身望去,竟然是糾纏了謝凜十年無果的蘇薇然。

-2-
今天是我們結婚四週年的紀念日。
可是謝凜卻忘了我。
我眼睜睜地看着蘇薇然美目含淚地撲到他懷裏。
看着他微微撇嘴向她撒嬌:「老婆,好疼。」
享受了謝凜十年的寵愛,我無法接受他這般的冷淡。
更無法接受他對別人的親暱。
尤其這人還是蘇薇然,害死我第一個孩子的殺人兇手。
我猛地將她推開,「你給我滾開!」
蘇薇然跌倒在地,紅着眼眶看向謝凜,「阿凜……」
「你找死!」
謝凜衝我怒吼,急得拔下輸液管就要下牀,卻被陳野按住。
「哎,你這會兒不能動!」
他又看向我,滿臉不贊成。
「昭寧,阿凜現在情況不穩定,不能激動。」
「這會兒還是要以他的身體爲主,你還是先回去吧,這裏我會照顧。」
謝凜滿臉心疼地安撫着哭泣的蘇薇然,望向我時,卻帶着滿腔的怒火。
我看着這樣的他,眼淚止不住地流。
是啊,他的身體最重要。
哪怕他不記得我了,我還是捨不得他出事。
離開病房時,每邁出一步都無比的沉重。
我被關在病房外。
聽着裏面的一聲聲「老婆」和歡笑聲,我心如刀絞,淚如雨下。
不,我不相信。
我們有那麼多的回憶。
我會讓他想起我的。

-3-
第二天我拎着大包小包進了病房。
謝凜正靠在蘇薇然身上,喫着她遞過來的葡萄。ťū²
見到我,他表情厭惡又痛恨。
「薇薇說的不錯,你真是一個舔狗。」
「糾纏有夫之婦,給我下藥,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
「溫昭然,你可真惡毒啊。」
收拾東西的手停住,我看向眼神躲閃的蘇薇然。
這些都是她的光榮事蹟,如今這些罪名卻安在了我頭上。
不過我今天的目的可不是和她吵架,只要讓阿凜想起我來,所有誣陷都會不攻自破。
我將帶來的東西一件件的拿出來。
「這是我 18 歲生日,你親手織了送給我的圍巾,我一直捨不得帶。」
「這是你 20 歲,花光身上的最後 50 塊給我買的玫瑰花。我捨不得扔,全都做成了標本。」
「這是 21 歲情人節,我們親手做的陶瓷情侶杯,你做的很醜,當時我嫌棄了很久。」
……
「這是去年春節,你買下的那顆以我名義命名的小行星照片,你還答應我,有朝一日會帶我去太空親眼看看它。」
「這是今年……」
說到最後,我泣不成聲。
一點一滴的回憶,都見證着我和謝凜的愛情。
我陪他從一窮二白到事業有成,足足走了十年,可是現在……
「夠了!」

-4-
謝凜黑着臉,將東西掀翻在地。
陶瓷杯應聲而落,四分五裂。
就如同我現在脆弱的心情。
「溫昭寧,你竟然杜撰了這麼多子虛烏有的事情,怪不得薇薇這麼討厭你。」
「別白費心思了,我不會喜歡你的,這輩子,我只愛薇薇一個人。」
「是嗎?」
我壓抑着崩潰的情緒,顫抖着手掏出兩張結婚證。
「那這個呢?你也說是我僞造的嗎?」
結婚照上的謝凜,笑的格外溫柔幸福。
那是他最愛我的時候。

-5-
謝凜是孤兒,而我父母雙亡。
但好在,我還有愛我的爺爺奶奶。
因爲同病相憐,我總是對他格外的好。
餓着肚子把早餐讓給他,分給他一半的午餐,放學後拉着他去撿瓶子,賣來的錢全都交給他……
而他也會在冬天把我凍僵的手揣進口袋,攢很久的錢給我買心儀已久的項鍊,一遍又一遍地給我講解不懂的題目……
一路磕磕絆絆,相互陪伴,大學後我們正式在一起了。
大二那年爺爺奶奶相繼去世,他跪在墳前,保證他會一輩子對我好。
畢業後,我陪他創業。
睡過地下室,啃過冷饅頭,大熱天出去發傳單,喝酒喝到胃出血。
終於在 26 歲那年,事業有了起色。
我們換了大房子,也領了結婚證。
婚禮那天,他哭成淚人。
婚後也把我放在心尖上,他的工作越來越忙,公司越來越大,卻從不忘記陪我。
人人都說我嫁給了愛情。
可是我的愛情,在看到結婚證後,情緒失控了。

-6-
周遭的喧囂如潮水般褪去。
我聽不見外界的聲音,只能木然地看着謝凜不顧傷口的疼痛,發瘋似的將牀頭的東西一件件丟在地上。
看着蘇薇然將他攬在懷裏,輕聲安撫着。
看着他們兩個相互依偎,相互依靠。
看着急匆匆趕來的陳野氣急敗壞地指責我。
「昭寧,我知道你很難過。但阿凜現在不能激動,爲了他好,你們先離婚吧。」
離婚吧。
離婚吧。
我的耳畔迴繞着這刺耳的三個字。
曾經珍視的承諾,此刻化作尖銳的玻璃渣,刺在心口,我低着頭,胸腔鈍痛,眼淚一滴滴地砸在地上。
「好。」
我輕聲回答。
原來忘記我後,知道我們結婚了會讓他這麼難受。
我愛他。
所以捨不得他難受。

-7-
謝凜傷在手臂,因爲剛纔的失控,傷口又腫了,手術只能推遲。
他迫不及待地催我去民政局,
「雖然我忘了爲什麼會和你領結婚證,但這肯定是不對的。」
他利落地簽好字,「輪到你了。」
輕飄飄的筆拿在手中,如同千斤重。
我的手不住地顫抖,簡單的三Ṭùₑ個字,此刻一筆一畫都很難寫。
眼淚忍不住流了出來。
溫熱的手指忽然替我擦去了眼淚,「別哭了。」
我猛地轉頭,眼懷希冀。
他記起我了嗎?
謝凜卻皺着眉頭,「哭溼了就白簽了。」
原來是這樣啊。
原來,心痛到極致,是會麻木的。
我簽好字,謝凜如釋負重,滿心歡喜地走向蘇薇然。
「薇薇!現在我可以好好和你在一起了。」
我掃過一臉挑釁的蘇薇然,麻木地回了家。
家裏的每一處,都有謝凜的影子。
我終於崩潰大哭。
我的謝凜,他不要我了。

-8-
從這天起,我開始失眠,頭髮大把大把地掉,每次早晨,枕頭都是溼透的。
短短幾天,我好像把一輩子的眼淚都流乾了。
再後來,我開始一遍又一遍地疊衣服,腦海中想象着謝凜穿上的帥氣模樣。
因爲睡不好,我白天精神恍惚,好幾個方案都出了錯。
Lisa 恨鐵不成鋼地罵我:「不就是離了婚,沒有男人日子就不過了?」
「沒有了愛情,你可以擁有金錢啊!」
我羞愧地低下頭。
Lisa 一直對我照顧有加,有提攜之恩,是我辜負了她的期望。
「行了,今天先回家休息吧。你再這樣下去,我怕警察來抓我。」
我疑惑地看着她。
她一本正經,「畢竟聘用國寶來上班,是違法的。」
我破涕爲笑。
但我如何睡得着。
三天沒去看謝凜。
我默想,一眼,我就去看一眼就好。
可是在病房外,裏面的對話卻讓我心如死灰。

-9-
陳野:「哥,你這招真 6,還哄得嫂子離了婚。」
謝凜的聲音漫不經心地傳來:「沒辦法,結婚這麼久,有點膩了。薇薇愛我這麼多年,我也不忍心一直冷落她。」
陳野又問:「那你準備什麼時候恢復記憶?」
謝凜:「等我玩夠了再說。」
「反正阿寧這麼愛我,只要我提復婚,她肯定屁顛屁顛的同意。」
「等一個月冷靜期過了,我和阿寧正式離婚,就好好和薇薇相處一段時間,了了她的心願。」
陳野笑:「到時候你就是單身,可不算出軌。」
謝凜:「就你小子話多。」
憤怒、震驚、失望、痛苦,在那一瞬間將我包圍。
我死死咬着牙,一遍遍地告訴自己冷靜。
相知相戀十餘年,謝凜竟然這樣耍我。
回到家,客廳大幅的婚紗照彷彿在嘲笑我的愚蠢無知。
我翻出鐵錘,將它砸的稀碎。
一腳踩在謝凜的笑臉上,我面無表情。
謝凜,看到我崩潰難過的模樣你很得意吧。
因爲我是那樣的愛你。
你想玩是吧,我陪你玩。

-10-
因爲憤怒,我三天沒去醫院。
陳野的電話打過來質問我在做什麼的時候,我幡然醒悟。
謝凜捨不得我,也捨不得蘇薇然,只能借陳野的嘴來催我去看他。
如果把他惹急了,可能會反悔離婚。
這怎麼行。
我隔三差五依舊去醫院陪謝凜。
看着他和蘇薇然調情時,我依舊傷心難過。
術後五天,謝凜出院,住進了蘇薇然家。
我盡職地扮演着愛而不得的單戀者,開車在樓下待一夜。
謝凜有時會大發慈悲地喊我上去喫飯。
我知道其實是他想看我因爲愛他而痛苦的模樣。
這在七年無波無瀾的婚姻裏,是從未出現過的有趣現象,能大大滿足他的大男子主義。
蘇薇然總會藉口要照顧謝凜,讓我洗碗做家務。
謝凜總是冷眼看着。
以前,他從來捨不得我碰水。
男人啊,一旦不愛,就是這麼的無情。
明天就到一個月了。
謝凜靠在餐椅上,老神在在地看我拖地。
「明天領離婚證,你可千萬別忘了。」
「薇薇已經懷孕了,過段時間,我等着和她結婚呢。」
我一頓,瞬間改變了主意。
原本我打算在離婚後告訴他真相。
而現在,他想安安分分的二婚?不可能。
我偏不給他這個機會。
我直起身,對他粲然一笑。
「謝凜,你的遊戲挺好玩的。」
「恭喜你,要當爸爸了。」
我看向蘇薇然的肚子,「這麼快,就要結婚了啊。」
謝凜驚得坐直身子,結結巴巴地問:「你,你都知道了?」
我湊近他耳邊,「謝凜,再告訴你一個祕密哦。」
「我們曾經有一個孩子,但是因爲蘇薇然把我推倒了,所以他沒有了。」
「你竟然要和殺人兇手結婚,祝你們幸福哦。」

-11-
他的臉色瞬間煞白,伸手想要拉我。
我躲開後,快速跑出門,發動車子,疾馳而去。
後視鏡裏,謝凜焦急地追了出來,並打了蘇薇然一巴掌,二人爭執着什麼。
我撥通電話,「我準備好了。」
「就等你了。」林棠打了個哈欠,「姐妹,恭喜脫離苦海,加入單身貴族的世界。」
我輕笑,「先把男模給我準備好。」
「No problem。」
謝凜追過來了。
他的手臂還沒有恢復好,想要握住方向盤必然要承受很大的痛苦。
噁心,深情給誰看。
我面Ṫṻ₊無表情地踩下油門,率先到了環山公路。
我看見謝凜探出車窗,聲音隨着風零零碎碎地飄來。
「……寧,停下,……危險!」
我加速再加速,車子撞上山體,車身側翻,落入山崖的那瞬,我大喊:「謝凜!我恨你!」
我聽到了他撕心裂肺的喊聲。
「阿寧!不要!」

-12-
「你真的放下了?」林棠貼着面膜含糊不清地問我。
放下?
是放下了吧。
我趴在按摩牀上,聞言睜開了眼。
儘管現在提到謝凜的名字,我依然會下意識的流淚,潛意識的心痛。
畢竟 32 年的年歲裏,有一半時光,我都是和謝凜一起度過。
會捨不得,應該是很正常的現象。
但拿的起放的下,應該是每一位新代女性都必備的品質。
我相信所有溫暖或者不堪的回憶,終將消失在時光的隧道里。
「嗯哼。」我不滿地撇嘴,「我來投奔你,你就給我點一個按摩師?太小氣了。」
「再來一個,我要最帥的!」
林棠白了我一眼,興沖沖地把手機遞給我。
「給你看個好玩的,保證比帥哥還讓你爽!」
「這可是我特意派了無人機去拍的。」
畫面上,赫然是謝凜失魂落魄的模樣。

-13-
那處山崖Ţû⁰的下面是海。
我抿着脣,沉默地看着他一次又一次地下海打撈,一次又一次地一無所獲地上岸。
渾身溼透,狼狽不堪。
岸邊是我汽車的殘骸。
所有人都在勸他,別撈了,人肯定被沖走了。
可他搖着頭,倔強地帶好氧氣,又一次潛入了海中。
作爲一寧科技的總裁,謝凜並不算是普通人。
岸邊有好幾家媒體在報道。
見我久久不說話,林棠急了,趕忙把手機搶了過去。
「溫昭寧!別告訴我,你又心軟了!」
「如果你選擇原諒這個渣男,那我們兩個就絕交!」
看着她炸毛的模樣,我忍俊不禁。
「好啦,我沒那麼賤。」
「我只是在想,他這個深情不虞的人設立起來後,一寧的股價怕是要漲了。」
林棠一臉驚奇,「你怎麼知道?」
我笑了笑,沒說話。
大概,是我太瞭解謝凜了吧。

-14-
謝凜對親近之人,總是隨和的。
這次假裝失憶,他對我的態度,就暴露了他的真性情。
只是一直以來,我愛他,所以包容了他所有缺點。
他從不願做浪費時間的事情。
包括愛我這件事。
他這般大肆的撈人,只是爲了在人前立人設而已。
或許,其中是有部分對我的感情支撐。
但更多的,是對於利益的考慮。
因爲一寧在一週後,會有新遊戲上線。
新遊戲的策劃還是我幫忙修改的。
林棠依舊在絮絮叨叨地吐槽。
「我早就和你說過他不是真心愛你。」
「當初別人提了一嘴公司的人很佩服你,轉頭他就想把你做好的方案給了別人,不就是怕你功勞太多,搶了他總裁的位置。」
「要不是你爲他談下那麼多投資,他謝凜有今天嗎?」
我微微失神。
這件事,一直是我心中的一根刺。

-15-
那時一寧正處於上升期,發佈的好幾款小遊戲反響都很不錯。
謝凜便打算研發他自初中便一直在構思的端遊。
端遊開發週期長,開發成本高,對畫面、劇情、服務器都有很極高的要求。
如果上線後不能緊跟時代,立刻會被淘汰。
這將對一寧時致命的打擊。
我想勸他,但謝凜卻很失落。
「這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
我到底是捨不得他失落的。
力排衆議,親自去拉投資。
策劃書改了一次又一次。
大夏天的,一家一家公司的跑。
酒桌上一杯一杯的酒喝下肚。
終於有三家公司願意投資。
因太過勞累,我在家修養了好多天,回公司的第一天,我便聽到研發部的部長正和謝凜吐槽。
「謝總,公司的人都很佩服溫總,說她巾幗不讓鬚眉。」
「如果她繼續待在公司的話,我怕對你的地位會有威脅。」
這人是我親手招來的,平日裏見到我總是親熱的寧姐寧姐的叫,這會兒竟然背刺我。
謝凜酒精過敏,一寧的大多投資都是我拉來的。
爲此我從滴酒不沾的小姑娘,練成了如今百杯不醉的境界。
謝凜總是會爲我煮好醒酒湯,愧疚的照顧我整晚。
我以爲他會對這種言論一笑置之,但晚上回家,我見到的卻是他心事重重,不知如何開口的神情。
他到底沒開口。
但第二天晨會,他沒有和我商量,就把我歷經千辛萬苦終於讓投資公司通過的方案給了別人。
事後他解釋說不想我太辛苦。
當時我捨不得他難堪,沒有質問,只是順勢提出辭職。
我還記得那天謝凜的表情。
有不捨、驚訝,但更多的是如釋負重。
好在我能力出衆,在新公司依舊混的風生水起。
這件事我雖未再提起,但我一直想問問他,是否給過我半分信任。
明明當初投票選舉 CEO,我已主動退出,選擇擔任市場部總監。
現在看來,已不需要再問。
他愛的,從來都只有自己。

-16-
我換了手機號碼,和從前認識的人徹底說了再見。
在林棠家的大別墅躺了三天後,我開始瘋狂報課。
以前我總是疲於爲公司的事奔波,很多愛好都被擱置。
如今空閒,自然是要討回來。
素描、插花,烘焙、滑雪、舞蹈、瑜伽…ṭû⁶…亂七八糟的課程排滿了我的日程。
雖然也很忙碌,但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放鬆了。
在滑雪時,我幫了位男大。
至此他開始瘋狂地追求我。
林棠說我風韻猶存。
我很不服氣,我明明是正值女人最有魅力的時候。
「那你還矯情啥呢?年輕貌美的時候不談戀愛,難道等着七老八十的時候談黃昏戀?」
她恨鐵不成鋼地罵我。
我一想,也是。
自此開始欣然接受紀望的約會邀請。
相處後我才發現,紀望雖然年紀小,但處事周到,談吐不俗,一言一行皆很優雅,應該是哪家的公子哥。
但我也不慫。
因爲我的能力,給予我這樣的自信。
就當我以爲會不緊不慢的跟紀望相處時,我見到了謝凜。

-17-
林棠拉着我參加聚會。
到那之後我才發現是交友趴,怪不得她把我從頭到腳都捯飭了一遍。
見我眯眼看她,她理直氣壯地叉腰。
「你和那個男大處了這麼久,連小嘴兒都沒親,一看就不是你的菜。」
「你有錢有顏,幹嘛非要在一棵豆芽菜上吊死?」
我覺得無聊,來參加這種聚會的男人,大都是來找 p 友。
我正想離開,卻被緊緊地抓住了胳膊。
「阿寧!真的是你!」
我回首,看到謝凜激動的臉龐。
哎呀,暴露了。

-18-
林棠心虛地捂臉,對我做口型。
「完,姐妹兒,我可不知道這貨也會來。」
我無奈嘆息,讓她去取車。
我不打算和謝凜糾纏太久。。
當初想着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卻忘了,寧市就這麼大,圈子有重疊,遲早會撞到。
多日未見,謝凜憔悴了許多。
臉頰凹陷,眼神疲憊。襯衫領子竟然有褶皺,領帶和西裝搭配的不倫不類。
這還是以往最注重形象的謝凜嗎?
見我不說話,他的嗓音逐漸哽咽。
「阿寧,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我微笑,「這位先生,我不認識你,請你放手。」
他的臉色瞬間煞白,嘴脣因痛苦而微微顫抖。
「別鬧阿寧。」
「我已經知道錯了,你就原諒我好不好?」
別鬧阿寧。
你看,即便是認錯,他還是帶着施捨的語氣。
似乎篤定了我只是暫時賭氣,遲早會回到他的身邊。
而他的自信,是從前的我給的。
我甩開他的手,語氣禮貌而疏離,就如同當初在醫院他對我那樣。
「這位先生,我不認識你,你再這樣拉拉扯扯,我男朋友會生氣的。」
「男朋友?」他拔高了聲音。
片刻又笑起來,「阿寧,你還是這麼幼稚,你以爲我會相信嗎?」
「你那麼愛我,我們還沒有離婚,你怎麼可能找男朋友呢?」
「寧寧。」
下一秒,紀望攬住了我的腰。

-19-
我訝然。
他竟然也在。
穿着也不似平常那樣休閒。
西裝領帶,頭髮一絲不苟,還戴了一副無框眼鏡,看起來成熟不少。
紀望衝我眨眨眼,而後微微撇嘴。
「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對不起嘛,你原諒我好不好?」
他旁若無人的親暱地蹭了蹭我的頭,亮晶晶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他在爲我撐場面。
這個認知讓我覺得好笑。
謝凜的臉色已青白交加。
對比紀望的道歉態度,他彷彿就是個笑話。
「溫昭寧!你這麼快就找好下家了ťų₃?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
看着他憤怒的目光,我瞬間瞭然。
他以爲我和他一樣,借用失憶,來光明正大的出軌。
真是可笑。
時至今日,我越發深刻的覺得,謝凜再也不是我記憶中那個會爲了一個微笑而羞紅臉的青澀少年。
時光流逝,他變得自私、勢力、擁有男人的劣根性。
那個真摯的,愛着我的謝凜已經死了。

-20-
思及此,我輕輕捏了捏紀望的臉,語氣寵溺。
「回去再收拾你。」
紀望的耳尖瞬間紅透,眼底染上了羞澀。
「那寧寧,我們走吧。」
我拉住他汗溼的手,一步步走向謝凜,又與他擦肩而過。
「阿寧!」
謝凜拉住我另一隻手,表情慌亂,目露祈求。
「阿寧,我錯了。求你,不要離開我。」
「蘇薇然害死了我們的孩子,這麼重要的事,你爲什麼不告訴我?」
「如果早知道這樣,我就不會……」
我冷下臉,猛的甩開他的手。
我知道謝凜很想要個孩子。
當初流產,我怕他難過,便撒謊出差,在林棠家修養了幾天纔回去。
而如今,我一個人承受的那些痛苦,都像耳光一樣,狠狠地扇在我的臉上。
「不會?不會怎樣?如果知道她害死我的孩子,你就不會和她在一起對嗎?」
「你的道德感可真強啊。」
「我是不是該爲死去的孩子說一句,你很愛他?」

-21-
謝凜清俊的臉一片灰敗,他囁嚅着脣,訕訕道:「原來你真的沒失憶啊。」
「是啊,你以爲所有人都像你這樣,爲了出軌Ţŭₔ,絞盡腦汁嗎?」
「你口口聲聲求我原諒,那在知道蘇薇然害死孩子後,你做了什麼?」
他急忙開口,「我和她已經分開了,孩子也已經打……」
「阿凜!」
陳野氣沖沖地走過來,噼裏啪啦一頓吐槽。
「那個蘇薇然真是個事精,懷個孕跟公主一樣,作的要死。現在看來,還是阿寧好,一直都很善解人意……」
「陳野!」
謝凜猛然打斷他,驚慌失措地看着我,「阿寧,你聽我解釋,我已經讓蘇薇然把孩子打掉了……」
「不必再說了。」
我看着走近的蘇薇然,以及她微微隆起的肚子。
「看這肚子,有三個月了吧?」
原來他的失憶遊戲並不是心血來潮,而是爲了光明正大的給他們一個名分。
所以,在假裝失憶之前,他們已經在一起了。
直到現在,謝凜還在對我說謊。
我忽然後悔了。
當初不應該爲了拖住他們,而沒有離婚。
爲這種人,浪費時間,着實可惜。
我輕笑,望着手足無措,毫無血色的謝凜,平靜開口:「謝凜,我們離婚吧。」

-22-
不同於上次的憤怒,這次我異常冷靜。
謝凜察覺到這點,上前想拉住我的手,卻被蘇薇然一把拉住。
她紅着眼圈,「謝凜!你說好會娶我的!」
謝凜狠狠甩開,「你別瞎說!誰會娶你!我沒有把你送進去已經是手下留情!」
「她已經找了別的男人!她都不愛你了,你爲什麼還要執迷不悟?」蘇薇然哭花了臉,大聲喊道。
「我雖然害你丟了一個孩子,但我也懷孕了呀,我已經在補償你了。」
我真想拍手叫好。
果然只有蘇薇然能配得上謝凜。
這種畸形的三觀,讓我歎爲觀止。
原本,這是個僻靜的角落。但她一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我覺得丟臉,趁着他倆拉拉扯扯的時候,趕緊和紀望離開了。
坐在車上,林棠邊開車邊和我擠眉弄眼。
我白她一眼。
好好開車!
「剛剛謝謝你了。」我真心實意地感謝。
「另外,剛剛我說的話,你不用在意,只是爲了擺脫他而已。」
紀望眼神有些委屈。
他低下頭,語氣可憐巴巴的。
「沒關係的姐姐,只要你願意,我可以一直做你的擋箭牌。」
「沒關係的,我一點也不會心痛。」
我:「……」
完蛋,遇上綠茶小狗了怎麼辦?

-23-
我陪紀望看了電影,拍了大頭貼,又去遊樂園玩了一天,總算把小狗哄好了。
回到家迷迷糊糊剛睡着,林棠的大嗓門把我吵醒了。
「霧草寧寧!那個蘇薇然在網上掛你了!」
我瞬間清醒。
蘇薇然竟然倒打一耙,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被拋棄的原配,發了一個長長的控訴視頻。
網友罵我罵瘋了。
她原本是個美妝博主,有些粉絲基礎。經此一夜,漲粉數十萬。
我抿着脣,面色有些冷。
當初流產一事,我怕謝凜難過,一直隱瞞着。
後來謝凜出軌,我慶幸那個孩子沒有生下來。否則出生在不健全的家庭,對他來說,也是不幸的開始。
但現在,她又來主動招惹我。
我這個人,平日裏看着很好說話,但其實很記仇。
洗了把臉,我準備大幹一場。
正噼裏啪啦打字,和網友大戰三百回合的林棠一臉懵。
「哎,視頻下架了!」
「網上都搜不到這個視頻了哎。」
沉思幾秒,我打給了謝凜。
他的號碼還沒換。
幾乎是秒接。
「阿寧?」他小心翼翼地喊我。
「嗯,是我。明天有時間嗎?再去一趟民政局。」
漫長的沉默。
「阿寧,我已經和蘇薇然分手了,也預約了流產手術,你就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他語氣哽咽,帶着哭腔。
我嘆了一口氣。
「謝凜,爲什麼現在才預約流產手術?
「因爲我不知所蹤,而你一直想要一個孩子,恰好蘇薇然懷孕了,你就想留着她。如果我回來了,你可以偷偷安排流產,如果我徹底消失,你就和蘇薇然結婚生子。」
「曾經我誇你凡事都會做兩手打算,而現在,這個優點也用到了我身上嗎?什麼時候,我變成了你的選擇之一?」
「謝凜,不要再執着了。」
因爲理虧,他開始無理取鬧。
「溫昭寧,我只是犯了男人都會犯的錯,我只是開了個小差而已,你爲什麼不能大度一點?」
我的耐心徹底耗盡。
「我也只是做了女人都會做的選擇而已Ťū́₊。」
「謝凜,這麼多年的感情,不要鬧得太難看。」
「好聚好散吧。」

-24-
申請離婚的那天,是紀望送我去的。
出來時,他對謝凜說了句什麼。
後者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我問紀望,他卻得意地衝我挑眉。
「祕密。」
我和紀望的關係突飛猛進。
前幾天他喝醉了酒,抱着我的腰哭訴我根本不喜歡他。
淚眼迷濛的樣子真的惹人憐愛。
所以那天晚上……
咳,我只能說,男大體力就是好。
林棠經常說:「死丫頭,喫真好。」
因爲紀望是紀家的小少爺,自小含着金湯匙長大,連林棠家和家都不是一個級別。
這樣的人家,會接受一個離了婚的女人當兒媳婦嗎?
管他呢。
我沒想這麼多。
我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從不內耗。
況且,紀望是個成年人,他既然選擇跟我在一起,就應該具備搞定他家裏人的能力。
哪怕最後我和他分開了,那也談了一段很美好的戀愛。
怎樣都是不虧的。
而這一個月的冷靜期內,蘇薇然一直在作妖。

-25-
每天直播的時候,她都在賣慘。
說她逼着謝凜帶她去流產,害死了她的孩子。
說我搶走她的男人。
不明真相的網友們見到美女落淚,紛紛討伐我。
我的所有公衆平臺全都淪陷。
林棠見我毫不着急的樣子,急得嘴裏直燎泡。
謝凜也一直聯繫我,問我需不需要幫助。
大概仍不死心,想討好我, 讓我斷了離婚的念頭。
反倒是紀望和我一樣,每天上課,約會,絲毫不急。
林棠怒罵:「皇帝不急太監急!」
事後,他告訴我。
他知道我很有主見, 也相信我。一直沒有動作,肯定在憋大招。
他說的沒錯。
在輿論鬧得最兇的時候,我在網上發佈了孕期檢查單、蘇薇然把我推下樓梯的監控錄像以及我做流產手術的報告。
全網譁然。
紛紛指責蘇薇然人面蛇心, 殘忍惡毒。
她慌忙又發了一條聲明,說她根本不知道我已經懷孕, 不知者無罪。
而我隨後又發了一條錄音。
那時我剛做完手術, 萬念俱灰, 她特意來看我的笑話。
「就你這種人, 怎麼配生下阿凜的孩子?」
「等着吧,你得意不了太久,很快阿凜就會不要你了。」
……
她的言語, 表明了她是故意的。
我報了警, 因證據充足, 蘇薇然很快被拘留。
因態度惡劣,不知悔改, 最終被判十年有期徒刑。

-26-
一個月冷靜期很快到了。
不出我所料, 謝凜沒有到場。
我直接發了一個文件給他。
那是我在病房外聽到的陳野和他的對話。
我很慶幸。
當初談投資時,很多投資人會突然反悔,爲此我養成了隨時錄音的習慣。
否則此刻,我沒有辦法逼迫謝凜。
很快, 電話來了。
「溫昭寧!你竟然錄音!」他氣急敗壞地質問我。
我語氣平靜, 「如果你今天不來, 那麼這段錄音很快會出現在網上。」
「到時對一寧的影響,我想你是知道的。」
因爲蘇薇然的緣故,一寧也逐漸暴露在大衆視野中。但謝凜全程隱身, 世界對男人的包容度很高, 所以一寧收到的影響很小。
如果這條錄音被曝光, 謝凜是渣男的事實就坐實了。
良久, 他咬着牙,「你等着, 我馬上到!」
簽字領證, 謝凜全程黑臉。
曾經承諾永不分離的愛侶,如今成了已成路人。
只能嘆一句,造化弄人。
我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牽扯, 所有在一寧的股份全都變了現。
我瞬間成了富婆。
紀望拿着離婚證, 翻來覆去地看,笑的見牙不見眼。
我覺得好笑。
「有這麼開心嗎?」
他狠狠地在我脣上親了一口。
「那當然, 現在, 我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把你帶回家了。」
我還是好奇, 「所以, 現在能告訴我, 那天你到底和謝凜說了什麼嗎?」
他晃晃腦袋,「就不告訴你。」
氣的我直掐他的軟肉。
掐着掐着……咳,自己想象吧。
後來, 我才知道,他說的是——
「謝謝你,弄丟了這麼好的寧寧。」

精彩故事 全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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