贈你萬千星河

訂婚三年,齊晝始終不提結婚的事。
我覺得沒意思透了。
準備提分手的那晚,閨密借酒吻了齊晝。
於是我提的分手被當成了賭氣。
「她喝醉了,又是你閨密,你能不能別這麼小心眼兒?」
「不就是想逼我結婚麼?直說就行,不用玩這一招。」
我笑着搖了搖頭,挽住旁邊男人的手:「是要結婚,但不是跟你。」
後來,齊晝妄想用一場盛世婚禮讓我回頭。
我舉起無名指上的鑽戒給他看。
「不好意思啊,真結婚了,重婚犯法。」

-1-
沈洛跌跌撞撞撲進齊晝懷裏的時候,我只以爲她是喝多了沒站穩。
直到她吻上齊晝的脣,而齊晝也沒有推開她。
我才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他倆之間,早有貓膩。
但沈洛馬上就跟我解釋:「對不起,星禾,我喝多了,沒看清……」
「你喝多了沒看清,那你呢?」我轉向齊晝。
原以爲他至少會解釋一兩句。
誰知齊晝卻是無所謂地一笑,還用話堵我:「喝醉了看錯人很正常,她又是你閨密,你能不能別這麼小心眼兒?」
他居然還怪我小心眼兒。
現場這麼多人,沈洛喝醉了沒往其他人懷裏撲,怎麼就偏偏撲他懷裏了?
還好我也不是很在乎。
今晚,我本來就是要跟齊晝提分手的。
我跟他訂婚三ṭůₑ年。
雙方父母催結婚催了無數次,每次他都找藉口推託了。
後來更是一提結婚的事就甩臉色走人,徒留我獨自難堪。
我在前兩天回想了一下過去三年的種種,忽然覺得沒意思透了。
他不想結婚,我也不是非他不可。
所以——
「齊晝,我們分手吧。」

-2-
我的話音落下,現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眼神都聚集在沈洛身上。
無疑,大家都認爲,是她的行爲讓我難堪了,所以我纔會跟齊晝提分手。
她是罪魁禍首。
沈洛瞬間紅了眼,哽咽着再度向我解釋:「星禾,我真的是喝醉看錯了,我不是故意的……」
「無所謂。」
就算沒有剛纔那一出,我也是要跟齊晝分手的。
可齊晝卻認爲,我提分手是因爲剛纔的事在跟他賭氣。
見我起身要走,他也站了起來。
「星禾,脾氣別這麼大。」
他一邊說着,一邊抬手揉了揉我的頭頂。
看似溫柔寵溺。
實則卻是以對待小寵物的方式,試圖輕描淡寫地平息我的怒火。
我冷靜地告訴他:「齊晝,我不是在跟你鬧脾氣。」
「那你提分手幹什麼?我跟她就嘴脣碰了下,又沒有深吻,你不至於這麼玩不起吧?」
周圍的人也跟着打圓場。
「星禾,你跟洛洛那麼好的關係,她應該不會撬你牆腳的。」
「是啊,喝多了眼花,可能真的看錯了。」
「是嗎?」我冷笑了聲,又問沈洛,「既然你說你看錯了,那你現在告訴我,你本來想吻誰。」
面對我的質問,沈洛的神情肉眼可見地慌亂了起來。
她咬着脣,四處尋找可以背鍋的對象。
但在場的男士都有女朋友。
這個時候,躲都來不及,根本不會有人來背這個鍋。
沈洛又急又尷尬,都快哭了。
我以爲到了這一步,沈洛的賊心已經很明顯,我無須再多說什麼。
可齊晝居然還要爲她撐腰:「星禾,差不多得了,你們是最好的朋友,別得理不饒人。」
「我跟她,不再是朋友。」
「那你到底想怎麼樣?」齊晝聞言終於不耐煩,「不就是想逼我結婚麼?直說就行,不用玩這一招。」
直到此刻,齊晝依然認爲我在賭氣。
甚至覺得我以退爲進,在逼他跟我結婚。
他不覺得跟我的閨密接吻了有錯,還要怪我咄咄逼人。
真是太好笑了。

-3-
我大概是被氣昏了頭,也沒仔細看坐在身邊的人是誰,一把就將人薅了起來,挽住他的手。
「我是要結婚,但不是跟你。」
「齊晝,你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現場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齊晝的表情也變得很難看,死死盯着我身邊的人。
那副樣子,除了憤怒,還有顯而易見的震驚。
好像我挽住的,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人物。
我緩緩轉頭看過去。
終於看清了那人的臉。
是秦戈。
圈子裏人人捧着的太子爺。
齊家的長輩跟秦家有幾分交情。
所以齊晝偶爾能叫來秦戈一起喝酒。
但也僅限於喝幾杯酒,他不會多留,更不會和其他人產生什麼交集。
哪怕我是齊晝的未婚妻,跟秦戈也只是見過幾次面。
今晚秦戈是什麼時候來的,所有人都沒發現。
秦戈見我們都懵逼,便淡聲解釋道:「剛纔我進來的時候,你閨密正好在親你的未婚夫,他們的戲太足了,我自然就被忽略了。」
「……」
這人是懂說話藝術的。
幾句話就把齊晝和沈洛釘在了恥辱柱上。
但我沒想到,齊晝居然還能厚着臉皮鎮定地開腔:「都是誤會,星禾跟我鬧脾氣呢。」
「星禾,你快跟秦戈道個歉,別亂開玩笑。」
我抬眼看向秦戈。
他勾着脣,眼神深邃,笑容有點玩味兒。
我的腳指頭悄悄摳出了一座城堡。
大概是太尷尬了,我都忘了,自己還挽着秦戈的手。
齊晝見狀想把我拉過去。
「幹什麼?」秦戈出聲制止他。
齊晝訕笑着:「星禾是我女朋友,挽着你的手,不合適。」
「那她閨密親你的時候,你怎麼沒覺得不合適呢?你是不是玩不起?」
我驚了。
秦戈這是……在幫我?
可他明明是齊晝的朋友啊。

-4-
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
齊晝的臉色更是黑得像是死了媽。
他咬了咬牙,不敢質問秦戈,只能把矛頭轉向我。
「星禾,過來。」
見我還是不動,他加重了語氣:「別鬧脾氣,有什麼事回去再說。」
此刻他一定覺得很難堪。
可一開始,明明是他和沈洛先讓我難堪的啊。
怎麼只許他給別人難堪,不許別人反擊呢?
我笑着對他搖搖頭:「齊晝,我們已經分手了。」
「別說氣話。」
「我沒說氣話。」
都到這一步了,他居然以爲我還會委曲求全。
如果我忍下了今天這口氣,日後他跟沈洛肯定會做出更噁心的事情來。
或許不只沈洛,他還會有別人。
所以——
「從今以後,你要娶我要嫁,都互相無關。」
齊晝聞言,臉部線條變得更加僵硬,似乎要把牙根都咬碎。
半晌後,他才憋出一句:「顧星禾,你別後悔。」
「呵……」
一直沉默的秦戈突然笑了聲。
他看着齊晝,眼底帶着明晃晃的輕蔑:「她後悔什麼?後悔找了個比你好的?」
齊晝被噎得說不出話。
喫瓜羣衆裏有人沒憋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現場的氣氛頓時變得更尷尬。
秦戈卻懶洋洋地對其他人說:「想笑就笑啊,憋着對身體多不好。」
「……」
這人,還真是一點情面都不給齊晝留。

-5-
出了會所,秦戈說要送我回家。
我哪裏還敢再麻煩他?
連忙跟他道了謝,然後準備自己叫車。
秦戈按住我的手機,笑得痞氣:「顧小姐這是過河拆橋啊?」
「剛纔謝謝你。」
「所以你謝別人的方式,就是拒絕別人送你回家?」
「……」
他的邏輯,簡直無懈可擊。
我都不知道怎麼反駁。
發怔之際,秦戈已經打開了車門,催促我上車。
我本來還有些猶豫。
一來是因爲我跟他不熟。
二來也是聽其他人說過,他的脾氣不太好。
這樣的人,我拉他幫我演戲,他沒有戳穿我,已經算是很大的友善了。
我哪裏還敢再多想別的什麼?
但秦戈忽然湊近我耳邊,距離近得幾乎要貼上我的皮膚。
Ŧųₔ
我被驚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秦戈用着磁性的嗓音低聲說:「他們也出來了,難道你要讓他們看到我們分開走?」
我順着他的視線回頭,果然看到齊晝和沈洛肩並肩走出來。
剛纔還一個跟我認錯,一個跟我演戲呢。
我前腳剛走,後腳就又廝混在一起了?
秦戈也說:「他倆真是太不要臉了。」
「嗯。」
「所以你快上車,不能讓他們看你笑話。」
「好。」
五分鐘後。
我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我好像……被秦戈套路了?
再看駕駛座的人。
明顯很心虛。
所以一直在假裝很專心地開車,一眼都不跟我對視。
在被我盯了好一會兒後,耳尖好像還悄悄泛紅了。
我覺得新奇。
秦戈這樣的豪門公子哥兒,居然被人盯了還會耳朵紅?
剛好我的酒勁也上來了,酒壯慫人膽。
我學着他剛纔的樣子,湊到他耳邊,低聲魅惑地問:「秦戈,結婚嗎?」

-6-
前方路口正好紅燈。
秦戈本來慢悠悠地踩着剎車。
聽到我的問話,他腳下似是失了控,猛地一踩,我順着慣性往前衝去。
他抬手把我往回撈。
撈完……就不放了。
「你說什麼?」
我愣了愣,感覺剛纔這麼一下,酒意都醒了幾分。
瘋了吧?
我肯定是瘋了。
要不然,我怎麼敢對着他問這種問題啊?!
我着急地想要坐回副駕,離他遠遠的。
可秦戈卻不肯鬆手。
他側着頭,離我很近很近。
炙熱的呼吸如羽毛般落在我的脣上,騷動人心。
我隱約覺得,秦戈似乎想吻我。
但他又沒有,只是又問了一遍:「要我跟你結婚,是嗎?」
我瘋狂搖頭。
秦戈卻輕輕地笑了:「你不承認的話,我只能回看行車記錄儀來確認了。」
「……」
所謂社死,不過如此。
我只能硬着頭皮承認,隨後又慌忙找補:「我喝醉了說胡話,你別當真。」
「酒後吐真言。」
「……」
要不是綠燈了後車按喇叭催促,我可能會因爲尷尬,在車裏窒息。

-7-
坐回副駕後,我往車門那邊挪了挪,儘量離秦戈遠一點。
我實在不知道他想幹什麼。
莫名其妙幫我,又莫名其妙撩撥我。
現在整個車廂裏,都充斥着讓人臉紅心跳的曖昧。
我根本不敢往秦戈那邊看一眼。
直到齊晝的電話打過來。
他說他出車禍了,語氣可憐兮兮的:「星禾,你能不能過來一趟?」
車裏太安靜。
即便我沒有開擴音,齊晝說的話,秦戈也聽得清清楚楚。
他打了轉向燈,緩緩靠邊停車,然後看着我。
不知怎地,被他這麼看着,我竟有幾分心虛的錯覺。
電話那頭的齊晝沒聽到我回應,似乎是急了。
「星禾,我跟沈洛真的沒什麼,是她發瘋突然親我,我心裏只有你。」
「這些話你剛纔爲什麼不說?」
「那麼多人在場,她又是個女孩子,我想着給她留點面子。」
「是嗎?」
要不是剛纔親眼看着他倆一起出來,又上了同一輛車。
可能我真的會被齊晝的鬼話忽悠住。
但此刻,我的內心如同明鏡一般,完全不信齊晝的話。
我只是覺得奇怪。
明明他倆是一起上車走的,怎麼出車禍後,齊晝反而給我打電話?
沈洛呢?
我讓齊晝發定位過來。
秦戈見狀便問我:「你要過去?」
「嗯。」
秦戈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就連搭在方向盤上的手,也不自覺地握緊。
他的手本就指節分明。
此刻的狀態下,指關節尤爲突出。
所以,即使秦戈一句話沒說,我也已經感覺到他的不爽了。
於是我就問他:「你要不要一起去?」
秦戈:「你還要我一起去?!」
他那表情,已經不僅僅是震驚,甚至想要罵人。
我連忙解釋:「我們一起去看戲呀。」
秦戈:「哦,看戲啊……去,一起去。」

-8-
我跟秦戈到車禍現場的時候,交警和保險公司的人正在處理事故。
問了才知道,原來齊晝是和沈洛一起出的事。
但因爲當時車子整個翻了過來,車頭又冒煙,情況特別恐怖。
沈洛估計是太害怕了。
自己爬出車子後,也沒管齊晝,直接就跑了。
齊晝後面是被好心的路人拉出來的。
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但是手臂和額頭都擦傷了。
血液混合着灰塵沾在臉上,整個人看上去灰撲撲的,特別失魂落魄。
要是換作以前,我得心疼死了。
可現在我只覺得老天有眼。
他活該!
我故意問齊晝:「沈洛呢?」
齊晝的眼神閃了閃,有些難堪,但更多的是怨憤。
他似乎不願意再提起沈洛,只是感激地對我說:「星禾,還是你最好。」
「你誤會了。」
「什麼?」
「我不是特意過來看你的,我是餓了,來這邊買東西喫。」
說完,我朝他身後一指。
齊晝回頭看去,看到了剛買完夜宵朝這邊走來的秦戈。
他看都沒看齊晝一眼,視線一直落在我身上。
那種溫柔又帶着幾分寵溺的眼神,真的……讓人不自覺就上頭。
我幾乎要以爲,秦戈真的是我男朋友。
直到齊晝暴怒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顧星禾,你他媽居然綠我?!」
他吼得太大聲,猛然起身的動作更像是要打人。
秦戈神色一凜,幾個箭步就衝到了我身邊,將我護在身後。
齊晝對他自然是不敢大聲的,甚至連質問都帶着幾分底氣不足:「你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剛纔你不是都看見了嗎?」
齊晝:「……」
打死他也不肯相信,我跟秦戈是剛在一起。
他自己自私又沒有道德,就以爲這世上所有的人都跟他一樣自私又沒有道德。
先不忠的人是他。
先破防的人,也是他。
我笑了笑,好心提醒他:「你要去醫院處理傷口吧?有人陪你嗎?要不要我給沈洛打個電話,叫她回來?」
齊晝:「……」
秦戈當場笑出聲。

-9-
救護車把齊晝拉走的時候,我和秦戈正坐在馬路邊上喫他買來的夜宵。
我喫得滿嘴是油,秦戈伸手過來給我擦嘴角。
他甚至都沒有用紙,直接就幫我揩掉了。
我不知道秦戈心裏是怎麼想的。
但我……真的有點心跳加速。
沒辦法,秦戈的臉實在太帥了。
劍眉星目,線條立體,帥得過分。
這樣一個人,無論對着哪個女孩子,都會讓人心跳加速。
我急忙別開了視線。
但還是感覺到,自己的臉上有點發燙。
說不定已經紅了。
我希望秦戈沒發現。
結果他直接問我:「你臉紅什麼?」
「好像……有點熱。」
「天氣熱還是你心裏熱啊?」
「……」
本來以爲他只是說話不給齊晝留面子。
原來,他也不給我留面子啊!
我又羞又惱,放下手裏的東西就準備走人。
秦戈:「說好的請我喫夜宵,我先付了錢,你就不還我了啊?」
「……」
剛纔來看戲的路上,我爲了感謝秦戈在包廂幫了我,就說請他喫夜宵。
停好車後,秦戈看我着急喫瓜,就說他去買,錢也是他先付的。
按道理,現在我是應該把錢轉給他。
於是我轉回去,讓他打開收款碼。
秦戈:「你不是有我微信好友嗎?直接轉賬不行?」
「我什麼時候加你好友了?」
秦戈本來臉上還帶着點笑的,聽到我這麼說,整個人忽然就變得很嚴肅。
可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加他好友了。
「你給我發個消息吧。」
秦戈冷笑一聲,給我發了個死亡微笑的表情。
而我看着他的頭像,還是毫無印象。
再點開他的朋友圈,也是一條動態都沒有。
大概率是加了好友後,沒有及時備註。
他平時又不發動態,漸漸地,我就忘了這個人的存在。
可這也不能都怪我啊。
「那什麼,我已經給你備註上了。」
「然後呢?」
「然後夜宵多少錢,我轉給你。」
秦戈盯着我,似乎腦子都沒轉,隨口就報了個數:「一億。」
「…………」
夜宵喫了一個小目標,說出來閻王都不信!
雖然我今晚喝過酒,但也不至於信了這種鬼話。
「你不說真實數目,那我走了。」
秦戈沉默着。
我以爲他是默認我能走。
但就在我轉身的剎那,他忽然用一種很自嘲的語氣發問:「除了用我氣齊晝,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多待一秒?」
「什麼?」
秦戈沒再說話。
但他垂着眼睛的模樣,可憐巴巴的。
我想解釋,又不知道從哪解釋。
難道說我在今晚這麼短的時間裏,已經因爲他亂了心跳兩次?
還是說我害怕跟他接觸過近,怕自己犯花癡?
這些都很難說出口啊!
我只能對着秦戈沉默。
他也沒有Ŧù¹再說什麼,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我看他實在踉蹌,怕他摔倒,便本能地伸手去扶。
等到秦戈把大半重量都壓在我身上,我好不容易把他扶到車旁後,秦戈站直了身體,伸手打開車門,乾脆利落地坐進了駕駛座。
我:「……」
這演技不進娛樂圈真的可惜了!
秀我一臉,害得我都忘了他今晚根本沒喝酒!
但秦戈上車後,心情就由陰Ṱŭ̀ₛ轉晴了。
難道就因爲剛纔跟我貼貼了?
他該不會……對我有什麼想法吧?

-10-
回家的路上,我沒敢再看秦戈。
更別提跟他說話什麼的。
車廂裏又開始曖昧了。
這種曖昧隱隱地讓人覺得有點壓力,卻又不由自主地想要沉淪其中。
我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
要不然,怎麼會享受跟秦戈的曖昧?
我連忙打開車窗,讓外面的冷風把自己吹清醒。
等到了家門口,我也只跟秦戈說了聲「拜拜」,然後就火急火燎地往屋裏衝,根本不敢回頭看一眼。
我以爲秦戈馬上就會走。
不承想,等到我洗完澡出來,他的車居然還在樓下。
搭在車窗上的那隻手夾着一支菸。
可能是他的手太完美了,即便是夾着煙的動作,也美得如同一幅畫。
我定定地看了會兒,忍不住給他發信息:【你怎麼還沒回去?】
秦戈秒回:【回去也沒意思,睡不着。】
這話說得,好像在我家樓下就很有意思似的。
但我也不敢問出來,只是說:【很晚了,你快回去睡覺吧。】
秦戈:【是關心我嗎?】
他懟人不留情面也就算了。
怎麼問什麼都這麼直接啊?!
我真的……莫名其妙又臉紅了一下。
索性沒有再回信息,直接拉上窗簾,躺下睡覺。
然而,根本沒有睡意。
齊晝、沈洛、秦戈這三個人,一直在我的腦子裏轉來轉去。
尤其前兩個,我真的不明白,他們爲什麼要聯手背叛我?
是偷情的刺激讓他們更有快感?
還是傷害我會讓他們有成就感?
我在牀上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着。
後面突然靈光一閃,我飛快拿起手機,開始查行車記錄儀和監控上傳到雲端的數據。
果然,齊晝和沈洛早就廝混在一起了。
這個時間,居然能追溯到兩年前。
也就是我剛跟齊晝訂婚一年,兩人就開始揹着我偷情。
而那時我把沈洛當最好的閨密,還對齊晝一心一意,期盼着婚禮。
結果他們背後是怎麼說我的呢?
「顧星禾那種人,無趣還固執,要不是我爸媽喜歡,我都懶得多看她一眼。」
「等我再拖她幾年,她年紀大了,她父母就會着急,到時候再談條件,就得聽我們家的了。」
沈洛:「那我呢?你打算讓我一直當你的情人?」
「什麼情人,我又不愛她,我愛的是你,那你是我的愛人。」
沈洛被他哄得咯咯直笑,隨後提了要求:「那你跟她結婚後,不能要小孩。」
「那應該不行,我爸媽也會催生。」
沈洛:「我給你生一個,到時候你抱回去,讓顧星禾幫我們養。」
齊晝:「還是你會玩。」
更多的污言穢語,我已經聽不下去。
我氣得手抖,手機都要拿不住。
原來,他們早在兩年前就開始算計我了。
原來,他們一直把我當傻瓜。
或許這兩年每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們都在心裏笑話我吧。
真的太可笑,太可笑了。

-11-
我在保存證據的時候,微信彈出來一條消息。
是秦戈發的:【睡了嗎?】
我爬起來去窗口看了看。
他的車還在原來的地方,但他已經從車裏下來了,仰頭對着我的窗戶。
看到我,秦戈張開了雙臂。
那一瞬也不知道心裏的哪個角落被擊中了。
或者說,是腦子被擊中了,變得糊塗而衝動。
我連衣服都沒換,直接穿着睡衣就跑了下去,徑直撲進秦戈的懷裏。
他緊緊摟着我,又摸摸我的頭,很輕,卻很鄭重地問:「結婚嗎?」
我不敢相信。
他又問了一遍Ṭųₕ:「結婚嗎?」
「好。」
隨後秦戈轉身回車上拿了兩樣東西出來。
是戶口本和鑽戒。
他說:「我沒開玩笑,等下就去領證。」
「……」
我嚴重懷疑他有備而來,就等着我入套!
可他怎麼知道我哪天跟齊晝分手?

-12-
我和秦戈領完證回家的路上,發現昨晚齊晝和沈洛一起出車禍的視頻,被人傳到了網上。
雙方父母看到後,自然都非常生氣。
齊晝的爸媽更是押着他來我家,讓他當面跟我道歉。
我爸媽本來也很生氣的。
但齊晝故意露出手臂上和額頭上的傷口裝可憐,又一口一個他錯了。
再加上他爸媽的態度也很好,我爸媽就不好再咄咄逼人。
他們轉頭Ṭṻ³問我:「星禾,你自己什麼想法?」
「我沒什麼想法啊,這件事本來就跟我沒關係。」
雙方父母一愣。
看看我,又看看齊晝。
滿臉都是納悶。
至此我便知道,齊晝沒有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他爸媽。
很大可能,他只會說自己是好心送沈洛回家。
關於沈洛親他,而他沒有推開的那一幕,應該隻字未提。
所以他爸媽就覺得,雖然他不避嫌,跟我閨密半夜一起出車禍鬧上本地新聞,引發外界諸多猜測,導致我們雙方都丟臉,有錯是有錯,但不算什麼大錯。
過來道個歉,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以我一直懂事大方的形象,應該也會趁機打圓場,然後皆大歡喜。
偏偏,我說了句很奇怪的話。
我媽輕聲問我:「怎麼回事?」
「昨晚出事之前,我跟齊晝已經分手了。」
「什麼?!」
齊晝的父母大驚。
他們轉頭問齊晝:「分手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會跟星禾分手?」
齊晝垂着視線不敢答話。
他倒不是多怕他父母。
而是這兩年他家一直走下坡路,他父母還指望着這門親事能讓他們滿血復活呢。
齊晝對着我高高在上,是因爲知道我喜歡他。
但現在雙方父母都在場,他又有錯在先,自然不敢囂張。
他放低了姿態:「星禾,昨晚的事都是我不好,我喝多了,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
「就一次嗎?」
齊晝被我問得一愣。
不等他再說什麼,我迅速拿起手機,往羣裏發了幾張照片和一些視頻。
雙方父母和他的手機都叮咚叮咚響了起來。
這個羣當初還是齊晝建的。
雙方父母第一次催我們結婚的時候,他雖然心裏不願,但表面並沒有表現出來,還特意拉了個羣,方便大家溝通事宜。
可後來,溝通着溝通着,他突然就退羣了。
當時我還以爲他怎麼了,給他打了好多電話他都不接。
就在我要趕去他家時,他終於給我回電話了。
他說他婚前恐懼,希望我再給他一點時間做準備。
他說結婚之後責任更大,怕不能照顧好我。
他說了一大堆鬼話,把當時的我哄得團團轉。
現在回頭細想,他的每一句話都充滿漏洞。
只是那時我被感情迷惑,失去了基本的判斷。
還好我現在清醒了。

-13-
齊晝的真面目被我撕破後,他再也無法狡辯。
只見他死死捏着手機。
從手背暴起的青筋就能看出力道有多大。
或許此刻雙方父母不在的話,難保他盛怒之下不會對我動手。
我爸媽更是氣得話都說不出來,直接下了逐客令。
齊晝父母也覺得難堪,沒有再替齊晝說什麼。
等他們一家三口離開,我媽立即坐到了我身邊,滿眼心疼地緊緊握住我的手。
我想說我沒那麼脆弱。
想說齊晝那樣的人,根本不值得我留戀。
可我一張嘴,卻發現自己還是有點難過。
「媽媽,是不是我不好?」
「不是的,我們星禾是最好的,你不要懷疑自己。」
我媽安慰着我,卻還是忍不住因爲心疼我掉淚。
我爸在一旁,默默地抽紙巾遞給我們娘倆。
「你就不會說幾句嗎?!」我媽衝他吼。
我爸一臉無辜地摸了摸鼻子,然後拿起手機,給我轉了一筆鉅款。
好多個零,數得我眼睛都花了。
我媽還想罵他,被我攔了下來。
雖然我很傷心,但是鉅款確實治癒人心。
而且,現在我身邊,有了更好的人。
誰又會惦記以前的破爛呢?

-14-
失去我家的幫助後,齊家的日子更不好過了。
再加上秦戈那邊也給齊家使了絆子,此時的齊家,可以說是四面楚歌。
齊晝的爸媽久經生意場,很快就察覺到了其中的彎彎繞繞。
他們先是讓齊晝去找秦戈認錯道歉。
但秦戈沒有接受,還把這件事告訴了我。
眼看秦家那邊走不通,齊家自然就想回頭找我們顧家。
齊晝的微信和電話已經ṱü⁺被我全部拉黑了,於是他就親自跑到了我家。
他給我看了一份策劃書,說:「星禾,這是我親自爲我們的婚禮策劃的,你看看你喜不喜歡。」
我冷淡地瞥了一眼封面,連打開看一眼裏面的慾望都沒有。
但齊晝卻不依不饒,一直催我:「你看看啊,你打開看一眼肯定會喜歡的。」
他自以爲了解我,或許他還覺得能拿捏我。
殊不知,我早就跟秦戈領證了。
在他拿出手機給我看他挑選的婚紗和鑽戒時,我終於忍無可忍舉起無名指上的鑽戒給他看。
「不好意思啊,真結婚了,重婚犯法。」
齊晝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那裏一動不能動。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手上的鑽戒。
不知是他承受不了這樣的結果,還是鑽戒的光芒太刺眼,我看他的眼底好像都有點溼溼的。
他過了好一會兒纔回過神來,搖頭道:「我不信!我們認識這麼多年,訂婚也有三年了。你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放下我們之間的感情,跟別人結婚?我不信!」
你看,他是知道的,我們之間耗了很多年。
可在這之前,他卻從來沒想過,要給我一個圓滿的結局。
他甚至還跟我的閨密偷情,給我難堪,讓我變成笑話。
「我說的都是真的,我跟秦戈已經領證了。至於婚禮,秦戈說可以完全按照我的意思來,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不可能!秦家不可能同意秦戈跟你結婚!」
齊晝的語氣實在太肯定了。
我不自覺地反問了句:「爲什麼?」
齊晝:「因爲你跟我訂婚過,現在秦戈要娶你,別人會怎麼看秦家?我不相信他爸媽會同意你進秦家的門!」
關於這一點,秦戈從來沒跟我提起過。
前兩天他帶我去跟他父母見面喫飯,他父母也沒有表現出任何對我的不滿和嫌棄。
大概是當時氛圍太好了,所以我也沒有想過秦家跟齊家確實是有一點交情在的。
我跟齊晝訂過婚,再跟秦戈在一起,或許真的會讓圈子裏的人對秦戈指指點點。
齊晝見我沉默,便猜到他的話說中了我心裏的顧慮。
於是他乘勝追擊說他會給我一場盛大的婚禮。
「反正你和秦戈的事沒有其他人知道,只要我們都不提,就可以當作無事發生。星禾,你跟我在一起纔是最好的。」
對他來說,當然是最好的。
我回到了他身邊,外界的人就會以爲他多有魅力。
即便他和我的閨密偷情過,我也依然對他癡心不悔。
而且我們和好後,他們家就會繼續得到我們家的幫助。
對他來說,一舉兩得,怎麼會有不好呢?
只有對我不好。
我會繼續被人笑話,一輩子挺不直背脊。
有時候我都懷疑, 齊晝這個人到底是自私,還是陰毒?
他的每一步, 都好像完全不把我當人看。
他所謂盛大的婚禮,能盛大得過秦戈給我的嗎?
我氣得冷笑:「你以爲你是什麼東西?我丟掉的垃圾, 絕不可能再撿回來!」
齊晝聞言惱羞成怒。
但在他要罵我之前,秦戈來了。
秦戈裝作很詫異地看着他:「你怎麼還有空在這裏糾纏我老婆?你爸媽都快要跳樓了,你不回去看看他們嗎?」
齊晝大驚:「你對我爸媽做了什麼?」
秦戈冷笑了聲:「我是守法好公民,能對你爸媽做什麼?他們有如今的下場, 不都是拜你所賜嗎?」
如果他早一點跟我結婚, 齊家早就滿血復活了。
偏偏他要拖,拖到現在終於再也無可挽回。
齊晝走的時候還有些不甘心。
但可能是他和秦戈自認識以來, 在秦戈面前一直都沒什麼氣勢。
所以只要秦戈一出現, 他就軟趴趴的。
秦戈也懶得痛打落水狗, 只在他走了之後對我說:「趕緊把你家大門的密碼換了, 可別讓他再進來。」
「好, 馬上就換。」
秦戈對這個答案很滿意, 嘴角瘋狂上揚。

-15-
雙方țṻₚ父母都是秦戈搞定的。
我問過他,用了什麼辦法。
他回我一句:「有志者, 事竟成。」
很簡單的六個字,我卻能感覺到他想娶我的決心。
不像齊晝,哪怕我們已經訂婚了, 無形之中卻好像還有很多阻礙。
遇到秦戈我才知道, 原來真的想跟一個人結婚,是可以很快很簡單的。
我和秦戈舉辦婚禮的那天,齊家正式宣佈破產。
至於沈家, 早在三個月前,已經舉家灰溜溜地從這個城市離開了。
沈洛曾在離開前,用別人的手機在深夜給我打過一個電話, 想求我高抬貴手放他們家一馬。
但當時秦戈正在我的牀上。
被她打擾了好事, 別說放他們家一馬,恨不得立刻把她碎屍萬段!
我問過秦戈, 爲什麼會在那晚幫我,又爲什麼會跟我結婚。
他給的答案是一見鍾情。
只是以前我是齊晝的女朋友,他也不好明搶。
他一直在等一個機會。
後面看我和齊晝遲遲沒結婚, 就猜到我們肯定會分手。
戶口本和鑽戒也是早就放在了車上。
想跟我結婚, 從見我的第一眼就想。
那晚我問他要不要結婚,他的第一反應不是覺得我瘋了, 而是他終於要如願以償了。
那個每次見面他只能遠遠看着, 不能擁入懷裏, 不能給予呵護的女孩,終於成了他相伴一生的人。
頭頂煙花絢爛,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最後一個煙花在空中綻放時, 周圍人聲鼎沸。
秦戈低下頭附在我的耳邊:「這個煙花,叫星河。」
星禾,贈你萬千星河。
(全文完)

精彩故事 全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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