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荷

我是京圈最驕縱的大小姐。
卻強迫了個冷硬糙漢跟我結婚。
他討厭我,但沒關係我會做恨。
情至深處,還要親親他的下巴:
「我就喜歡你臭着臉不愛我的樣子。」
後來,我出車禍失憶。
記憶停留在了高三,那年我滿心滿眼都是竹馬。
於是我反手甩給他一紙離婚協議:
「我真受不了你每天臭着張臉,離婚吧。」
沈錚:?

-1-
我出車禍的第五個小時。
病房裏有兩個人姍姍來遲。
一個是身穿髒兮兮工作服,眉眼鋒利的陌生男人。
另外一個我認識,柏海一中新來的轉校生林婉婉。
她剛來學校第一天,就揚言要追我的竹馬賀璟。
當時我找到林婉婉,很客氣地告知她:
「林婉婉同學,你剛來可能不知道。」
「賀璟哥他是我未來的聯姻對象,我爺爺和賀家從小定下的,你要是不想以後難過的話,就趁早放棄吧。」
從小長在名利世家,我見過太多爲愛飛蛾撲火女孩兒的下場。
早日掐斷她的念頭反而是對她的保護。
林婉婉當面應下了,背地裏卻在宿舍哭訴說我仗勢欺負她。
……
現在一看見她,我就氣得腦仁兒疼。
「你來幹什麼?」
林婉婉嘴角笑容瞬間僵住,她慌忙解釋道:
「嫂子你別生氣,我就是聽說你出車禍想來看你的。」
她在喊誰嫂子?
亂攀哪門子關係?
我強忍着情緒纔沒翻白眼:
「自己出去,別讓我叫人趕你們。」
嗓子乾啞,我拿起牀頭櫃上的水果刀削梨。
一個手抖劃破了手,我沒忍住輕「嘶」了聲。
下一秒,受傷的手指被人抓住。
是那個自始至終沒說過話的陌生男人。
我神色不悅的蹙緊眉頭。
「你想幹什麼……」
話音未落,男人溫熱的脣瓣含了下我受傷的手指。
他眉頭緊蹙着。
「蠢嗎,削個蘋果都能把手割ƭũ̂ₕ破了。」
大腦似乎宕機了兩秒,反應過來後臉刷的下就紅了。
我反手對着那張俊臉就是一巴掌。
「你誰啊?」
「誰準你用你那張髒嘴碰本小姐的?」

-2-
醫生檢查後,我確診了失憶。
記憶停留在了五年前上高中那會兒。
沈錚拿着我倆的結婚證說他是我結婚兩年的老公時。
我哇的一聲就哭了。
「哥咱別鬧了行嗎。」
「我真正的老公是不是躲門後了,讓我們一起把他給請出來好不好?」
沈錚是長得不錯,寬肩窄腰大長腿。
可他是個大我整整八歲的老男人。
這年紀都能給我當叔了!
而且我喜歡的明明是竹馬賀璟那樣陽光開朗的。
沈錚看起來就很兇,還是林婉婉那個討厭鬼的養兄。
我怎麼可能嫁給這種人?
哭了不知道多久,病房門外偶爾有人路過。
看到病房內的情況忍不住吐槽道:
「老婆都住院了還要把人給氣哭,真不是個好東西。」
「就是就是,也不怕遭天打雷劈。」
「……」
「姜稚荷,別哭了!」
沈錚陰沉着張臉伸手捂我的嘴。
嗚嗚嗚好像更兇了!

-3-
出院後,沈錚在廚房燉湯。
我窩在沙發裏和朋友聯繫。
提起我結婚的事,她告訴我:
「具體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大二那年暑假,你經常追去賽車場找賀璟,回來的第二天就官宣和沈錚結婚了。」
「聽說那晚你和賀璟吵了好大一架,大家都說你是因爲賭氣才隨便在路邊找了個男人就嫁了。」
剛認識就閃婚。
除了賭氣,連我自己也想不出什麼別的理由。
可爺爺去世前,親手爲我和賀家定下的婚事。
那是他唯一的遺願。
到底發生了什麼,居然能讓我賭氣嫁給了別人?
……
廚房裏,沈錚撥通了主治醫生的電話。
詢問過一些喫食上的注意後,他又問了句:
「她還能恢復記憶嗎?」
醫生思索片刻,說道:「淤血消散是需要時間的ƭû⁹,最快至少也要三四個月,您平常可以多和姜小姐做一些失憶前喜歡做的事情幫助她恢復。」
沈錚攪湯的動作忽然頓了下。
許是廚房太過悶熱,他耳尖連帶着脖子紅了個透徹。
沈錚伸手推開了廚房的窗戶。
他垂下眸盛湯,語調懶洋洋地回覆道:
「嗯,知道了……」

-4-
幾周的時間相處下來,我發現沈錚是真的很會照顧人。
他做的飯很好喫。
他洗的衣服很香。
就連他給我洗腳的手法都很嫺熟。
牀前,沈錚伸手握住我纖細的腳踝,幫我擦去腳上的水珠。
他的手掌有很多薄繭,有點磨人。
蹲的太久,沈錚起身時身子不穩輕晃了下。
他的手「一不小心」推到了衣櫃門。
下一秒,我看見了衣櫃角落裏好多少兒不宜的東西。
小皮鞭,項圈,狗鏈……
甚至還有很多穿了還不如不穿的「衣服」!!!
「啊啊啊!」
我羞的立馬捂上眼,抄起身邊一切能摸到的東西就往沈錚身上砸。
下一秒,就被摁倒在牀上。
沈錚單手圈上我的腰,語調懶洋洋的:
「你在鬼喊什麼?」
我臉紅地推他踹他。
「沈錚!你這個變態到底都對我做了些什麼?」
沈錚頸椎微垂,咬牙切齒地埋頭在我耳邊說了句:
「姜稚荷!」
「這些都是你他媽給我用的。」
我:「……」
嗯?
再轉頭一看,裏面有些「衣服」貌似還真是男款的。

-5-
我以爲我和沈錚在一年的婚姻中摩擦出了一些火花。
直到某次,午覺睡醒後撞見林婉婉來家裏找沈錚。
「哥,要不你趁着姜稚荷現在失憶,哄她跟你離婚唄,反正你那麼煩她。」
沈錚沒搭話,指尖猩紅煙火忽明忽滅。
林婉婉見狀從兜裏掏出了張紙條。
「我聽說蕭晴姐昨天回國了,她說希望能和你見上一面。」
「這個是地址。」
沈錚垂眸掃了眼,沒接。
「你回去吧。」
林婉婉蹙起眉頭,繼續苦口婆心的勸說道:
「哥,你和蕭晴姐因爲姜稚荷已經錯過那麼久了,現在蕭晴姐回來,肯定是心裏還惦念你,你別再錯過這次機會了。」
「你可別忘了當年……」
林婉婉忽然停了下來,似乎有什麼不能說出口的事情。
沈錚抿着脣,沒吭聲。
就在林婉婉起身打算離開時,沈錚終於開了口——
「算了,地址給我吧。」
「還有……姜稚荷不喜歡你,以後別再出現在她面前。」
聽到這話,林婉婉氣呼呼地離開了。
我躲在牆後,偷聽到了他們所有談話。
聽林婉婉這些話裏的意思,蕭晴應該是沈錚喜歡的人。
而我,是生生拆散人家小情侶的大壞蛋?
我瞬間瞭然。
怪不得沈錚每天見到我都拉着一張驢臉,好像是我欠了他幾百萬似的。
恰巧此時,我也收到了條老熟人的信息——
「以前的事我可以解釋的,我們見一面好嗎?」
解釋?看來真有誤會?
猶豫了下,我回復賀璟:
「好。」
反正待會兒沈錚也不在家。

-6-
喫過午飯後,沈錚收拾完廚房後走到玄關處換好鞋。
他拿起外套搭在手臂,扭頭叮囑我:「我出去見個朋友,七點前回來。」
「冰箱裏凍着你喜歡的楊梅冰,不過要注意別喫ťũ̂₀太多,會像上次一樣肚子疼。」
「哦,知道了。」我抱着抱枕懶懶應了聲。
「……」
沈錚前腳開着車離開,我後腳美美地收拾了下也出門了。
約好的地點是一家咖啡店。
我挑了個靠窗的位置。
剛坐下,身後屏風忽然傳來一道女人輕微的啜泣聲。
「阿錚,我真的很後悔當年出了事就拋下你一個人出國。」
「我們之間真的沒有可能了嗎?」
「那些早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我送你回家吧。」
那道熟悉的聲音極小,但還是被耳尖的我聽見了。
哦豁,這麼巧?
不是沈錚還能是誰。
良久,那邊沒聲了。
應該是都走了?
過了會兒,正對面走過來一人。
我抬眼,看着長大後的賀璟坐在對面。
他眼圈泛紅,沉聲喚我——
「稚荷。」
「你終於肯聽我解釋了嗎?」
高中情竇初開那會兒,我總幻想着長大後的賀璟會長成什麼樣子?
心裏忍不住小鹿亂撞。
現在看來,長大後的賀璟如我預想中般帥氣,舉手投足間盡顯貴氣。
可我卻沒有想象中的胸口砰砰亂跳。
或許是因爲我長大了?
我沒提車禍失憶的事,只是扯扯脣角,「對,你解釋吧。」
賀璟卻先試探性地問了嘴:
「你和我單獨出來,你老公不會介意嗎?」
我淡定抿口咖啡。
「沒什麼好介意的,說不定馬上就要離婚了。」
來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這件事。
失憶前的我,應該也早就後悔因爲賭氣強行拆散兩個相愛的苦命鴛鴦了吧?
就在這時,隔壁傳來一道杯子摔碎的清脆聲響。
「啪!」
我愣了兩秒,卻沒有放在心上。
只當是服務員收拾的時候不小心打碎了杯子。

-7-
賀璟解釋說,以前的事情是被人給陷害了。
大二那年,他迷上了賽車。
沒課的時候經常出去玩兒。
我不是很喜歡,但大多數時候都會陪賀璟去。
恰巧那段時間賀璟和系花經常傳緋聞。
他卻從來都不主動解釋。
我爲此和賀璟吵了好幾次架。
後來有次我去賽車場地找他理論。
卻意外撞見賀璟和系花兩人單獨在休息室裏約會。
一氣之下提出和賀家解除婚約。
第二天就官宣和沈錚結婚了。
……
賀璟眼圈通紅,握住我的手解釋道:
「也不知道誰那麼缺德把我們兩個鎖在休息室了。」
「稚荷,我和那系花之間真的什麼事都沒發生。」
我挑了挑眉,ţů₆「就這樣?」
「是,就這樣。」賀璟語氣篤定,他甚至有些委屈地說道:「冤枉了我這麼多年還不肯聽我解釋,我也等了你這麼多年,你是不是該給我個交代。」
這是在問我要名分的意思?
窗外雷聲轟隆隆,眼瞅着暴雨將至。
我一時有些語塞。
「賀璟哥,你還願意娶我?」
來見賀璟的路上,我想過很多種可能。
可沒想到從小到大的青梅竹馬,因爲這麼點誤會就分開數年。
見我不說話,賀璟垂下濃密長睫,指腹摩挲着杯壁輕曬聲:
「當然,我曾在爺爺病牀前發誓要給你幸福的。」
「稚荷,以前上學那會兒你就是個遇到開心事兒就喜歡在社交平臺上分享的小姑娘,你說感受到幸福就忍不住想要曬出來,可是你自從結婚以後再也沒更新過動態。」
說罷,賀璟眼神心疼的看向我。
「所以,跟那個男人離婚吧,你根本就不愛他,你只是在賭氣。」
想起爺爺,我思索良久。
回他,「好。」
「……」

-8-
我回到家時,雨下的很大。
剛推開別墅房門,我就聞到了勾人味蕾的飯菜香。
不得不說,沈錚做的飯真的很合我的口味。
踢掉累腳的高跟鞋,我有些惋惜地摸了下包裏的文件。
再見了,我心愛的糖醋排骨,口蘑炒蝦仁,雞湯煲菌菇……
走到客廳,看到沈錚坐在沙發上。
我一股作氣坐在了他對面。
沈錚抬頭,漆黑如墨的眸看向我,開口第一句話:「去哪兒了?」
突然被問,我莫名有點兒心虛。
可轉念一想,沈錚也偷摸去見了白月光不是嗎?
瞬間就來了底氣,我撇嘴懟他一句,「你管我。」
反手就從包裏掏出擬好的離婚協議書拍在桌面上。
理直氣也壯地看着他說道:
「沈錚,我們離婚吧!」
這話剛說出口,我竟然看到沈錚那張萬年冰山的臉僵了下,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感覺沈錚好像快要哭了。
難不成是激動的要哭了?Ŧũ̂ₚ
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個什麼樣子!
我不語,只是一味地催促他:
「你快點簽字呀。」
再晚點民政局就要下班了。
「離婚?」沈錚漆黑如墨的眸掃了眼離婚協議書,啞着嗓音問,「理由呢?」
理由?要什麼理由?
等等,這怎麼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他不是應該歡歡喜喜着把字簽了然後飛快投入白月光的懷抱嗎?
不管了,反正今天這個婚是一定要完蛋的!
我忽略掉心中的異樣感,認真細數起對這段婚姻的不滿——
「我是真受不了你每天一回家就板着張臉,每天悶沉沉兇巴巴的,和你待在一塊兒心情都不美麗了,好歹我也是京圈有頭有臉的大小姐,膚白貌美大長腿,嫁給你你也不喫什麼虧吧。」
「還有,我已經知道你偷偷去和你的白月光約會去了,髒了的男人我姜稚荷不要……」我自顧自地吐槽着,全然沒注意到沈錚已經陰沉着張臉朝我走來。
「我們今天就徹底好聚好散,你見你的白月光,我找我的新男人……」
話音未落,整個人被沈錚攔腰扛到肩上。
他三步並作兩步快步跨上樓梯,徑直往臥室的方向。
「你發什麼神經!」我氣得直踢他。
腳上兩隻拖鞋踢得早不知道掉哪兒了。
緊接着臥室門甩的震天響,兩具身體在牀單上壓出一片塌陷。
牀頭櫃上燈影晃動。
「我怎麼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多了個白月光?」沈錚單手掐住我的下巴,危險地眯起眼:「姜稚荷,你要離婚也找個好點兒的理由吧?連個好理由都不願意找,就那麼着急嫁給那個小白臉兒?」
痛意佔據思維,我壓根兒沒聽他的話。
來了脾氣,吸一口涼氣,惡狠狠瞪他:「你離我遠一點。」
「呵。」沈錚忽然輕曬聲,似乎是被氣笑了,「嫌我髒是嗎?」
下巴上的手倏的鬆開,我立馬偏頭躲開他的視線。
沈錚一隻手牢牢扣住我的後脖頸,強迫我直視他。
下一秒他垂頭,溫熱的脣覆過來。
大腦一瞬間僵住,我甚至忘記了掙扎。
脣齒緊緊交纏,空氣似乎都在變的稀薄。
像是墜入湖水,只有緊貼着他的呼吸才能存活。
最後,沈錚惡劣地在我脣上輕咬了下,連帶着他的一起咬破。
空氣中瞬間瀰漫着股淡淡的血腥味兒。
沈錚輕滾喉結,伸手拭去脣上的血。
他俯身在我耳側。
脖頸相貼,他的體溫灼熱的厲害。
濡溼的脣瓣一張一合,在我耳邊說道:
「我這張髒嘴,你以前可沒少親。」
「我這個髒人,你以前也沒少睡。」
「離婚這件事,我不同意!」
「……」
我瞪圓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他肯定是捨不得我這麼有錢的老婆!

-9-
第二天早上喫早飯時,賀璟發來了一條信息。
「我知道一家新開的海鮮店,晚上一起去喫?」
鼻尖泛起一陣酸澀。
相識那麼多年,賀璟竟然不記得我海鮮過敏?
不免有些失望。
關上屏幕後,抬頭看向正對面的男人。
沈錚左邊臉上紅印未消。
那是我昨晚氣得翻來覆去睡不着。
溜到沈錚的房間,跨坐在他腰上扇的。
當時,他迷迷糊糊地醒了下。
他抓住我的手,嗓音暗啞道:
「寶寶,扇高興了?」
誰是他寶寶!?
我抬起右手,準備再賞他兩巴掌。
下一秒,他抓着我的左手不斷往下。
「寶寶開心了,是不是該換我了?」
掌心傳來一抹滾燙。
我意識到什麼,觸電般縮回手。
臉色通紅着跑回了房間。
……
餐桌上。
我小口撕咬着麪包,試探性地問沈錚:「喂,你怎麼從來不做海鮮給我喫?」
對面男人眼皮子都沒掀一下,冷笑聲:
「海鮮過敏還喫,你是着急見閻王?」
「……」
還真是……令人出乎意料的。

-10-
週末,姜氏集團有場新項目發佈會。
店員在爲我挑選禮裙。
我卻有些心不在焉。
沈錚不願和我離婚,我以爲他眷戀我的錢。
調查過後,我才發現結婚前我替他還了 100 萬。
可婚後不過一年,沈錚就將這筆錢還上了。
此後,他不僅沒有動過我一分錢。
甚至連買給我的大牌包包和禮物也都是自掏腰包。
一瞬間,我茫然了。
手機嗡嗡兩聲響。
是兩條陌生短信——
「沈小姐,我是蕭晴。」
「明天有空見一面嗎?」
或許從她這裏能夠得到一些答案?
於是我給她發了條地址。

-11-
沒想到的是,林婉婉也來了。
她挽着蕭晴的手臂坐在對面。
「姜稚荷,這位是我哥的初戀蕭晴姐姐。」
蕭晴長相溫婉。
是小白花那一掛的,和我完全相反。
「林婉婉,你應該喊我嫂子,怎麼這麼沒大沒小。」我揚了揚脣,故意氣她。
林婉婉臉色瞬間鐵青,還想說什麼,卻被蕭晴撞了撞胳膊示意閉嘴。
女人眉眼彎彎,笑起來如春風拂柳。
「姜小姐,你和沈錚之間的事我都聽婉婉說過了,沈錚這人吧,事業上很優秀,可感情這方面他卻很木訥,對於不喜歡的人他向來沒什麼好臉色。」
「姜小姐這樣的家世,要什麼男人沒有,何必強留一個不愛你的男人呢?」
我攪着咖啡,「你說他對感情木訥,那你怎麼能確定他愛你?」
林婉婉笑着說道:「蕭晴姐出事欠下一百萬,我哥眼都沒眨一下替她賠了,這不是愛是什麼?」
我瞬間瞭然,原來沈錚欠下的一百萬是爲了初戀。
可他那麼愛蕭晴,爲什麼不肯離婚?
我思考得頭疼,索性不思考了。
「那就麻煩蕭小姐去勸勸沈錚了。」
蕭晴嘴角笑容僵滯一瞬,「我??我勸他什麼?」
「勸他籤離婚協議。」我低着頭,給沈錚發了條地址。

-12-
站在路邊等沈錚時,臉上突然一涼。
我抬頭,片片雪白落下。
是今年的初雪啊。
「姜稚荷。」這時,沈錚的聲音在對面馬路響起。
我還未回應,旁邊蕭晴突然撞了我一下,她笑着跑向對面。
「沈錚,她終於同意離婚了,我們可以在一起了。」
這麼着急的嗎?
好歹等到領了證吧!!!
隔着一條馬路,我看不太清沈錚臉上的神色。
下一秒,眼前忽然開始發黑。
我晃了晃頭,腳步卻一個趔斜。
腦袋狠狠磕在了咖啡店門口的石獅子上。

-13-
我似乎做了很長的一個夢。
夏日傍晚,夕陽瀰漫天際。
觀衆席上的歡呼聲夾雜着輪胎在場地上摩擦出刺耳響聲。
緊接着,一輛黑色跑車疾馳過終點線。
賀璟下車摘下頭盔,嘴邊揚起一抹不羈的笑。
我走過去,扯了扯他衣袖。
「賀璟哥,你能不能送我回家?」
小腹隱隱傳來痛感,是提前了的生理期。
「我這剛來了手感,你怎麼那麼多事兒。」賀璟微微蹙眉,語氣中摻雜着一絲不耐煩。
本來最近就因爲他和系花走得近的事情生氣。
我瞪他一眼,轉頭就走。
卻又被賀璟扯着手臂拉回來。
「別生氣啊小祖宗,送你還不行嗎?」
「算你識相。」我撇了撇嘴。
這時,輸了上一局比賽的男生吊兒郎當喊他:
「喂,說好的三局兩勝不比了?」
「你要是着急送妹子回家就快去,不過那個賭約就只能算我贏嘍。」
往往賀璟都是以我爲重。
可這次,他卻突然來了脾氣。
「你想得美。」賀璟陰沉着臉又戴上頭盔,宣佈,「比賽繼續。」
「賀璟你什麼意思……」
我話音未落,就被他冷冷打斷:
「姜稚荷,你別那麼作行嗎?」
當衆被呵斥,沒有哪個女孩子受得了。
我扭頭就走。

-14-
賽車場遠離市區,信號又差。
我蹲在路邊,疼的直冒冷汗。
眼瞅着天色漸黑。
好消息:終於聯繫到了司機王叔。
壞消息:遇到了三五個小混混。
我攥緊裙角,扭頭要走。
卻被爲首的黃毛攔住:
「小妹妹,賞個臉跟哥哥們一起喝酒去唄?」
他說罷,順手就要摟我肩膀。
「別碰我!」我滿臉厭惡着躲開。
在幾個兄弟跟前被駁了面子,黃毛臉上瞬間掛不住了。
「你他媽——」
他面目猙獰地伸手準備扯我頭髮。
就在我閉上眼以爲今天完蛋時,眼前凶神惡煞的黃毛突然被踹翻在地。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沈錚。
他近三十歲的樣子,身形健碩。
身上的工作服沾染油污,打起人來像頭不要命的兇獸。
我從未見過這種場面。
嚇得眼淚直掉,最後竟是眼前一黑直接暈了。
意識消失前,我聽見男人低聲咒罵:
「欺負個小姑娘,你們算人?」

-15-
再次清醒時我躺在了一間陌生的房間裏。
像是車場的員工休息室。
我垂眸看了眼,身上的衣服被換過。
……
我推開門時,沈錚正在洗衣服。
盆裏是我的白裙子。
沈錚率先開的口:
「你別誤會,泥濺到裙子上弄髒了,是車場的阿姨幫你換的。」
「哦,謝謝你。」我眨了眨眼。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沈錚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把鼻子,「你好像有點低血糖,桌子上有我衝的紅糖水,喝完送你回家。」
「謝謝叔叔。」我拿起杯子抿了口。
紅糖水熱熱的,直暖人心口。
「叔叔?」沈錚擰水的動作一頓。
他笑了下,自嘲,「我現在都到當叔叔的年紀了。」
「您多大?」
「三十。」
「……」

-16-
沈錚話很少。
到家門口,還是我主動要了他的聯繫。
其實從小到大我唯一瞭解的男生只有賀璟,不太瞭解如何跟異性相處。
掃他微信時,恰巧室友發來信息:
「姐妹!推你本小說《穿書 80:糙漢反派狠狠寵》,甜的我在牀上直打滾!」
沈錚自然是看見了,脣間微微抽搐了下。
「掃好了。」我繃着臉摁滅屏幕。
書甜不甜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尷尬的要扣出一座魔法城堡了。

-17-
回到房間後,我纔看到了賀璟的信息。
「真自己走了?」
「我這次比賽真的很重要,別生氣了,明天陪你去逛街。」
「不用」兩個字還未發出,屏幕頂端又跳出兩條陌生短信。
是一段視頻,我順手點開。
視頻很模糊,但我還是一眼就看出裏面有賀璟,他旁邊坐着的男生似乎是今天和他比賽那個。
「聽說你就是夏棠喜歡的男生?」
賀璟挑眉,「有事?」
「哥們兒,我最近在追她,聽說你也喜歡賽車,不如我們比一場?」男生搖晃着酒杯,語氣篤定,「誰輸了,以後就離夏棠遠一點。」
「無聊。Ṱûⁱ」賀璟撈起外套,起身就要離開。
男生的朋友們立馬嘲諷:
「沒想到夏棠喜歡的是這麼個窩囊廢。」
「估計是怕了,不敢比。」
「就是就是。」
「……」
賀璟腳步停住,他扯脣嗤笑聲,「時間你來定。」
視頻至此結束。
他們的賭約,原來是系花夏棠啊。
難怪賀璟今天那麼拼命。
我只難受了一瞬。
其實早該意識到的,我和賀璟青梅竹馬一起長大。
他是個喜歡新鮮感的人,大概早就厭倦了和我的捆綁關係。
而我,只是習慣性黏他。
我抬頭,望向牆上和爺爺的合照。
我六歲那年,父母車禍而亡。
爺爺也在十七歲那年生了病。
那年,賀璟拉着我跪在爺爺病牀前發誓:
「爺爺,以後我會娶稚荷,做她一輩子的家人。」
可現在這個『家人』我有點不想要了。
不願想這些,洗漱過後我點開了舍友推薦的小說。
一看就是半宿。
確實是甜的人在牀上打滾。

-18-
那晚,我做了個有關沈錚的夢。
下午,賀璟哄着我陪他再去趟賽車場。
鬼使神差的,我去了。
沈錚將晾乾的裙子還給了我。
那是我們見的第二次,他颳了鬍子。
看起來年輕了四五歲,還挺帥的……
第三次。
天氣太熱他脫了工作服,裏面是一件無袖背心。
汗水浸溼,隱隱可見側腰線輪廓。
我吞了口水,暗道小說真是害人不淺!
第 N 次。
他被一個小姐姐要微信。
怎麼辦,我發覺自己有一點喫醋。
……
後來,朋友打趣我和賀璟。
「你倆認識這麼多年,還不打算結婚?」
一句話,賀璟和我都慌了。
他怕我借婚約逼婚。
開玩笑,我也怕啊!
所以在得知系花和賀璟因爲婚約的事冷戰後,我一封求和信將系花約在了賀璟在賽車場的休息室。
「意外」撞破後,我哭着成全他們:
「賀璟,婚約解除吧。」
「祝你們幸福。」
是真心祝福。
……
碰巧的是,那晚的沈錚遇見了麻煩。
我立即找上他,笑盈盈支着臉。
「沈錚,和我結婚吧。」
「一百萬我幫你還。」
沈錚走投無路,我纏的又緊。
最後,他無奈同意了。
可沈錚告訴我,這筆錢是替一個鄰居女人還的。
沈錚酒醉家暴的父親在他十歲那年娶了繼母,好在繼母對他很好。
他二十歲那年,姓蕭的父女倆搬到了隔壁。
蕭晴是名校的大學生,長的又漂亮。
繼母將她介紹給沈錚,讓兩人先以朋友的身份相處。
某年春節,他繼母煤氣中毒暈倒在家,好在蕭晴及時發現將人救了出來。
這份恩情自然而然的落在了沈錚頭上。
沈錚也沒推脫,主動用工資承擔了五年蕭晴的學費。
直到一個月前的晚上,蕭晴開車不小心撞傷了人。
對方要求賠償一百萬,不然就要蕭晴坐牢。
她賠不起,只能用救命之恩來求沈錚。
……
我聽完之後,問他:「她是你的初戀?」
沈錚搖了搖頭,語氣直愣愣的,「只是朋友。」
我忍不住抱着他猛嘬兩口。
完了!
他有點反差!我好喜歡!
婚後他不愛我,但沒關係姐會強制!
他對那種事總是半推半就。
每次完事兒,我都要湊過去親親他下巴。
「我就喜歡你臭着臉不愛我的樣子。」
誰叫我是風象星座,就喫這套呢。

-19-
徹底夢醒,是在一個週末的清晨。
沒關嚴的病房窗戶滲進一絲冷氣。
大量記憶湧入腦袋,我伸手揉了揉太陽穴。
窸窸窣窣的動靜,吵醒了趴在牀邊的沈錚。
他滿眼的紅血絲。
「你醒了?」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沈錚如此慌亂的樣子。
……
醫生檢查完已是半小時後。
「我恢復記憶了。」我直白的告訴他。
他眼神中一閃而過的喜悅。
我只當沒看見,語氣認真的問他:
「沈錚,我給你個機會。」
「要離婚嗎?」
這句話的潛臺詞是——
在這場婚姻中,你是否愛上了我?
沈錚抓着我的手,緊緊貼在了臉上,「死也不想離。」
他的潛臺詞是——
「愛你,一生一世。」

-20-
最後一次見賀璟,是在我家樓下。
他的肩膀,頭髮上落着雪花。
而我撐着傘路過。
擦肩而過時,他慌亂的扯住我ťů⁸大衣袖子。
「對不起,我不該騙你的。」
從林婉婉那裏得知我失憶的消息時,他連夜回了國。
寒風似打着卷兒吹過,我緊了緊袖口,呼出一口冷氣。
重複的地點,記憶一晃而過。
……
和沈錚婚後的第三個月,我也見過賀璟一次。
他也是這樣這樣站在我家樓下。
只不過那是個下雨天。
怕他淋雨淋死,我給他撐了把傘。
他說我宣佈解除婚約後,那一瞬間他是高興的。
和系花好的那兩個月他也是高興的。
可沒過多久就膩了,覺得沒意思的很。
可得到的,卻是我結了婚的消息。
賀璟強硬掰ŧŭ₋着我的肩膀,整個人崩潰到了極點。
「爲什麼一點時間都不肯留給我?」
「姜稚荷,你怎麼就和別人結婚了!你怎麼敢!」
肩膀喫痛,我挪開他的手。
「分開了就是分開了,成年人要學會對自己的感情負責。」
說罷,將傘丟在了地上,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
……
看來這麼多年,他還是沒沒長大。
我依舊不理賀璟,掙開他的桎梏。
走到門口時我掏出鑰匙開門。
進門前,我輕扯脣角,還是沒忍住輕嘲了聲。
「賀璟,你一點也不喜歡我,你只是不甘心罷了。」
就像年少時的我一樣。
明知道兩人之間不合適, 卻執着的不願意放手。
關門,走在別墅的院落裏。
我拿出手機打開了一款軟件。
一年前,我的賬號陸陸續續的更新着一些我發的照片。
照片裏有一部分是偷拍沈錚在廚房的照片,還有一部分是我和沈錚的親密互動。
他是喜歡冷臉,卻下意識的配合。
直到半年前,停止了更新。
那是因爲我強烈的意識到。
有很多的幸福, 是來不及記錄的。
不如用五官去實際的感受。
而賀璟, 是被我拉黑的狀態。

-21-
新年,我和沈錚將家裏上上下下佈置滿了年味兒。
大多是他幹活我搭把手。
喫年夜飯時我忽然想起件舊賬。
我放下筷子, 問沈錚,
「我車禍那天, 你爲什麼那麼晚纔來。」
沈錚輕描淡寫道, 「去鄰市給你買喜歡的項鍊,想給你個驚喜, 結果驚喜沒買到, 倒是得到個驚嚇。」
好好好,我不問你就不知道說是吧。
「那你爲什麼揹着我去見蕭晴?」
「沒揹着你,我告訴你去見了個朋友。」沈錚擰了擰眉,又是直愣愣的解釋, 「我和她在咖啡店說的話, 你肯定聽到了。我告訴她,欠她的恩情,早就用一百萬還清了, 以後別再找我。」
沈錚總是這樣。
看起來很兇,實則木訥的要死!
……
確定了彼此的心意後, 我以爲我和沈錚之間的相處模式會改變。
可我們還是和之前的狀態差不多。
除了那種事上, 變成了他纏的多, 主動的多……
冬日的夜晚, 躁意在臥室不斷攀升。
窗外菸火聲震耳。
心跳聲也是。
22(沈錚番外)
沈錚從小到大經常接觸的異性就那麼幾個。
繼母, 繼妹林婉婉,鄰居家的蕭晴,樓下開超市的王媽, 他開的賽車場裏的員工阿姨。
繼母有意撮合他和蕭晴。
他知道蕭晴是挺不錯。
學習好,說起話來溫溫柔柔的。
而他,總是一心撲在開的賽車場上,十天有八天都在擺弄那些破車。
他穿着髒兮兮的工作服碰見蕭晴時, 她的眼神中總會有一閃而過的嫌棄。
眼神是不會騙人,儘管她嘴上不說。
沈錚卻不會放在心上。
大多數人的婚姻都是一個樣,互相嫌棄。
想到這些,沈錚甚至沒有一點結婚甚至戀愛的念頭。
他知道蕭晴喜歡的,是那種和她有一樣學歷, 又會哄人的富家哥。
當時, 沈錚誤以爲女人都討厭他這種類型的。
直到他遇見了姜稚荷。
她是輪天上月, 皎潔高貴。
他感覺到這輪天上月好像喜歡他。
可她明明有男朋友不是嗎?
後來,姜稚荷笑盈盈的對他說:
「沈錚, 和我結婚吧。」
那一瞬間, 他體驗到了戀愛的感覺,極致心動。
像是有人朝他開了槍。
婚後,他笨拙的不知道如何討她歡心。
她說喜歡他冷臉。
他就總是繃着臉。
那種事上, 他極致剋制怕傷到她……
朋友總笑話他,老天爺賞先婚後愛劇本喫。
只有他知道,那不是先婚後愛。
(全文完)

精彩故事 全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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