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女清瑤

我和妹妹婉婉是雙生胎。
國師預言我們其中一人身上有牡丹胎記,命格貴不可言。
皇上有旨,等我與妹妹及笄時,三皇子會迎娶有牡丹命格的嫡女入宮爲妃。
前一世,我嫁給三皇子,我上花轎後,婉婉在房中懸樑自盡。
成親後,三皇子對我寵愛有加,宮裏無人不知。
他被封爲太子那一日,給我灌下一杯毒酒:「婉婉死之時,肩上有一朵牡丹胎記,她纔是真正的鳳命之人,是你說謊,害她不能嫁我,自盡而亡,那你便拿命償吧。」
他不知道的是,國師說過:「只有真正的真龍天子,纔會讓牡丹顯現。」
我在錐心刺骨的劇痛中死去,再睜眼,我回到出嫁那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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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該上轎了。」喜嬤嬤在一旁說道。
我睜開眼,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我還好好地活着,沒有死在婉婉墓前,還沒有灌下毒酒,一切都還沒有發生。
我剛被喜嬤嬤扶進大堂,三皇子迎上來,牽了我手中的紅綢準備向外走去。
「等一下,殿下,姐姐不能嫁,真正有牡丹命格的人是我,不是姐姐。」婉婉穿着和我一樣的嫁衣,從後院衝了進來,攔在我們面前,攔住了我上花轎的腳步。
我一把掀開紅蓋頭,看着婉婉,她靠近我,小聲說道:「姐姐,我想爲自己爭一爭,我偏不信,憑什麼說你是牡丹命格。」
「明明殿下喜歡的人是我。」
我心裏那口氣一鬆,婉婉的爭強好勝反倒助了我一臂之力。
父親站了起來:「婉婉,你胡鬧什麼,今日是你姐姐大婚的日子,快讓開。」
婉婉「撲通」一聲跪在父親面前:「爹爹,明明我和姐姐同是雙生子,而我纔是有牡丹胎記之人,爲何嫁給殿下的卻是姐姐。」
父親大驚:「你說什麼?」
我們出生時,那牡丹胎記卻不是馬上顯現的。是國師看到天象後,入了丞相府,唸完佛經後纔看見。
當時襁褓裏的我和妹妹被放在國師面前,牡丹胎記在他面前緩緩出現,也只有國師知曉誰纔是真正有牡丹命格之人。
連雙親都不知道這其中誰纔是真正的鳳命之人,如今卻聽着婉婉當衆說出來。
她兩眼都是淚,仰着玉一樣的臉看着殿下:「殿下若不信,可讓在場的各位爲婉婉和姐姐查看作證,那Ṫû₌胎記今日已顯現,正在婉婉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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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姐姐身上沒有,那便是她說謊。如若婉婉有,那今日出嫁之人,便是婉婉。」
我一臉震驚,捂着胸口:「我們一個千金小姐,如何能讓人寬衣查看。」
婉婉站起來,緊緊抓住我的手:「姐姐不願意,是害怕謊言被戳穿嗎?」
她站在衆人之中,突然一把扯開了她的嫁衣,在衆人驚呼聲中,露出了自己的肩膀,一朵怒放的牡丹綻放在她雪白的肩上,豔色逼人。
賓客們一片譁然:「都聽說過丞相家有一位女兒是鳳命,是牡丹命格,原來居然是二小姐。」
「國師怎麼說是大小姐?」
「國師都年紀那麼大了,丞相家嫡女又是雙生子,國師認錯了也是很正常的。」
「這下可真是誤會鬧大了,這大小姐可怎麼辦啊。」
謝晗一把將婉婉的嫁衣穿好,憐惜地說:「你怎麼這般衝動,你便是和我說清,我一定相信你。」
ťùⁿ婉婉搖着頭:「這個胎記,只有讓大家看見才知真假,我不願意殿下心中有困惑,我也不是想搶姐姐的姻緣,只是這關係着皇上的聖旨,如果姐姐沒有胎記而嫁入皇家,豈不是害了殿下。」
她轉身看着我:「姐姐,現在,你可將你的胎記給大家看看。」
我故作驚恐地步步後退:「不,國師說過,這真正的牡丹胎記只有在最重要的時刻纔會顯現。」
婉婉看着我:「姐姐,難道現在還不夠重要嗎?還是,你根本沒有牡丹胎記,你一直都在說謊。」說着,她給身邊的嬤嬤使了個眼色,嬤嬤端了杯熱茶過來,不小心一個踉蹌,熱茶潑進了我的嫁衣上。
「大小姐,對不起,都是老奴的錯,老奴幫你弄乾淨。」她粗手粗腳地幫我擦拭着,一不小心扯開我的嫁衣,我的肩露了出來,一片光滑雪白,毫無痕跡。
「啊。」婉婉捂住了嘴,仰臉看着三皇子:「殿下,雖然姐姐身上無牡丹胎記,但是想必是她太喜歡你的緣故,所以才說謊的,你別怪她。」
衆人也看得一清二楚:「這下可真相大白了,真的鳳命之人原來真的是二小姐啊。」
「大小姐臉色都變了,太丟臉了。」
「這臨上花轎被毀了婚,這大小姐以後還怎麼嫁人啊。」
謝晗也將一切看得一清二楚,他冷哼一聲:「如今真相大白,本宮的皇子妃是沈玉婉,而非沈清瑤,我看國師真是糊塗了,居然和父皇說牡丹命格之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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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將沈清瑤的嫁衣換下,給三皇子妃梳妝,準備上花轎。」
我身上的嫁衣被皇子府的人急急忙忙換下,又潮水般退了下去。
沈清瑤去重新梳妝,而母親則緊握着我的手問:「到底怎麼回事?清瑤,孃親相信你絕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來。」
我輕輕握着母親的手,緊緊抱住她,上一世,我都來不及見雙親最後一面,便被灌下毒酒。
而謝晗看了婉婉留下來的遺書和她肩上的牡丹胎記,恨毒了我,覺得是我騙了他。
他的眼裏,連國師都一定是被我收買,才撒下這彌天大謊。他當上太子後,毒死了我,也杖殺了國師,只因國師說:「這牡丹只有在真正的未來天子面前,纔會顯現。」
這言下之意豈不是說太子不是真正的未來天子,如此大逆不道的話,讓謝晗氣紅了眼,當場將國師杖死,並將他的屍首扔進了護城河餵魚。
這一世,我成全他們,我冷眼看着這三皇子扶着沈玉婉,得償所願將她扶進了花轎。
丞相府大小姐是假鳳命的事,一夜之間傳遍了京城。
沒過幾日,皇后趁着宮宴召我入宮,她拉着我的手勸解道:「清瑤,你妹妹身上怎麼會有牡丹胎記?國師說過,你纔是真正的鳳命之人,我和皇上都相信他不會弄錯,這到底怎麼回事?」
所有人都不知道,妹妹肩上的牡丹印記是假的。
因爲昨晚聽聞她屋裏的丫環春兒服毒自盡了,我的嬤嬤說,春兒死都不相信她一直忠心的二小姐會賜毒酒給她,她拼死掙扎,嘴裏說着:「小姐,我不會把你肩上刺青的事說出去的,幫你刺青牡丹的人已經除掉了,小姐,你別殺我。」
我冷笑,原來那肩上的牡丹是找人專門刺上去的,她倒是捨得對自己下手,爲了坐上皇子妃的位置,她居然做出這樣的事來。
「三皇子,皇子妃到。」謝晗和婉婉來給帝后請安,一進到大殿,謝晗看着我,一聲冷笑:「你怎麼好意思進宮,我要是你,做出這種不要臉的事,羞也羞死了。」
婉婉扯扯他的袖子,一臉嬌羞:「殿下,別生氣,她也是妾身的姐姐啊。」
謝晗一臉不屑:「若不是看你和婉婉一模一樣的臉,我今日便會請旨將你下獄,你要多謝婉婉替你求情。」
皇后開了口:「皇兒,休得如此,鳳命之人,還是等國師回來再做定奪。」
「而且,我和你父皇商議過,不如你把清瑤也娶了,她們姐妹共侍一夫,也是一樁美談。」
最是無情帝王家,皇上和皇后爲了鳳命的傳說,不管真假,他們都不會允許我嫁給別人,只能嫁在皇家。
謝晗大聲拒絕了:「母后,我不會娶沈清瑤的,我心儀的是婉婉,不管國師回來怎麼說,我相信她就是鳳命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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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婉身上的牡丹胎記所有人都看見了,還有什麼好說的,沈清瑤不過就是貪圖皇子妃的位置țũ₁而已,這樣的人,我這輩子也不會娶她的。」
誥命夫人帶着貴女們都入了宮請安,我懶得再待在殿裏,帶着丫鬟去了湖邊,沒想到婉婉卻跟了過來:「姐姐,勝敗已定,你別想了,你不會再有機會翻身的。別以爲有皇后幫你,你就能嫁入三皇子府。」
我看着她,輕輕一笑:「婉婉,假的真不了,如果國師回朝,必能揭穿你。」
「而且我看過你身上並無任何印記,你想和國師一起唬人,別做夢了,從小到大,大家都說你比我好,比我懂事比我漂亮,連命都是鳳命,偏我不服,如今看來,你的鳳命還不如一隻山雞呢。」
「現在見我要稱我一聲皇子妃,等日後,也許還要三跪九叩呢。」
「你說,皇后娘娘若是知道你想害死我這個皇子妃,還會不會讓你這麼惡毒的人嫁進門呢?」說完拉着我倒向湖裏。
「不好了,皇子妃落水了。」
「救人啊,有人落水了。」
岸上一片混亂,都奔着救婉婉而去,畢竟她身份比我尊貴。
我不諳水性,被水嗆住,越來越往下沉去,突然有人大力拉了我上來,將我救上了岸。
我好不容易喘過氣來,看着我面前的男人,一身勁裝,他困惑地看着我,指着我眉間:「你額間爲何會有牡丹的印記在隱隱發紅,這是爲何?」
牡丹?我心一驚,撲到湖邊從倒映的湖水看見我額間出現了一個牡丹印記,隱隱發紅,很快又隱住不見。
只有真正的真龍天子才能讓牡丹印記出現。國師的話在我耳邊響起。
我抬起頭看着前面的男人,腰間戴着龍形玉佩,一身黑色勁裝,卻是我從未見過的面孔。我突然知道他是誰,他是先皇后的嫡子,大皇子謝楓,常年在邊境,甚少回京,所以,不知道這個鳳命的傳說吧。
我微微一笑,站起來,恭敬地行了一禮:「臣女沈清瑤謝過大殿下,不知大殿下有沒有興趣和臣女做一單交易。」
等我換好衣裙回到大殿時,婉婉早已撲在謝晗的懷裏哭訴委屈。
謝晗一見我,一臉怒氣:「沈清瑤,你居然如此狠毒,推婉婉落水,你好大的膽子。」
「今天不給你一些教訓,我看你日後也不會記得如何尊重我的王妃。」
「來人,將沈清瑤拉出去,罰她跪在宮門前,跪到婉婉消氣爲止。」
貴女們眼睜睜看着,婉婉臉上不顯,眼裏全是得意的神情,嬌怯地開了口:「姐姐,殿下也是關心則亂,你別生氣,只是你今日所爲實在不堪爲貴女表率,你不如先去跪一個時辰,等殿下氣消了,我再勸勸他。」
宮女和內侍上前要將我拖下去。
「誰敢動我的王妃?」一個年輕但卻帶着威嚴的聲音從大殿外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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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轉頭看去,是大皇子謝楓。
他換了一身皇子的服制,因爲長年征戰,臉上都是殺伐之氣,旁人紛紛往後退去。
三皇子看着他,反問:「什麼你的皇子妃?」
謝楓看他一眼,謝晗目光閃躲了一下,謝楓嘴角一勾:「幾年不見,三弟的禮儀都忘了,見了皇兄也不會請安問禮了。」
謝晗臉色一沉,但還是彎了下身子:「大皇兄。」
謝楓點點頭:「今日本宮心情好,不必多禮,我剛從父皇的書房出來,求了一道賜婚的聖旨,三弟要不要看看?」
他說完,看了一眼捧着聖旨的內侍:「當着大家的面,念出來。」
內侍忙打開聖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丞相嫡女沈清瑤,秉性端淑,溫良敦厚……今特賜於大皇子謝楓爲正妃,佳偶天成,擇吉日完婚,欽此。」
所有人都震驚了。
婉婉驚呼出聲:「大皇子怎麼會娶她?」
然後突然捂住了嘴:「姐姐,爲何大殿下突然要娶你,難不成,你們之前早就見過?早知如此,姐姐何必假裝傷心呢?估計早已經和大殿下私訂終身了吧。所以大殿下一回京就求了賜婚的旨意。」
她的話讓旁邊的人看我的眼神都變得不對勁,剛爆出我是假的鳳命之人,接着又說我和外男私相授受。
「不會是真的吧,否則爲何大皇子一回來便要娶她?」
「可是,沈清瑤țű̂ₘ平日裏並非這樣的人。」
「這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大皇子在一旁扶了我的手臂上前:「母后,剛纔三皇子妃與清瑤同時落水,我將清瑤救了起來,到底是有了些肌膚之親,但是兒臣覺得她端莊大方,兒臣很是喜歡,正好父皇操心兒臣的婚事,正好求了一紙賜婚。」
婉婉捂着嘴笑:「姐姐可真是好手段,剛被三皇子毀了婚,轉頭就落水被大皇子所救,得了一樁好姻緣。」
謝楓轉頭看着她,嘴角皆是嘲諷的笑意:「三皇子妃,清瑤如何落水的,你心裏不清楚嗎?我正好進宮路過湖邊,要不要我把事情經過給大家說一說,評個是非黑白?」
婉婉臉色煞白,結結巴巴地說:「你看見什麼了,我只不過隨口一說。」
謝楓冷哼一聲:「如果不會說話,便少說,免得禍從口出。」
皇后娘娘一看婉婉的臉色,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只是她原想將我嫁給她的嫡子謝晗,如今卻落了空,連看婉婉的神色都不耐煩起來:「好了,今日是個好日子,清瑤,等你成親時,本宮定當給你添妝,讓你風光大嫁。」
出宮時,我卻在宮門口碰見了謝晗。
他上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沈清瑤,我在母后面前不過說了幾句不想娶你的氣話,你轉頭就想法子嫁給我皇兄,你可真厲害啊。」
「你我之間,難不成還比不過剛進京的皇兄?」
「我本來準備這幾日進宮爲你請旨,求母后將你封爲側妃,這樣你進了皇子府也可享正妃的待遇,偏你不像婉婉這般懂事,如今卻還勾搭上大皇兄。」
我一把掙脫他的手:「殿下,我如今是你皇兄的未婚妻,還請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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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沈清瑤永遠不可能給人做妾。」
謝晗冷笑一聲:「你若不願意做側妃,我求母后封你爲正妃,兩姐妹都是正妃,也是美談。」
「還是你覺得皇兄有一道聖旨便能娶到你?不管你的鳳命是真是假,我都不會讓你嫁給他。」
「你只能是我的,趁還未出宮,你隨我去和母后說清楚,求父皇撤回聖旨。」
他扯着我要往回走,卻看到身後的婉婉,愣了一下。
婉婉早紅了眼睛,只顫着聲音問他:「殿下,你要娶姐姐?你不是說,姐姐是假鳳命之人,你永遠不會讓她進皇子府嗎?」
「你說你只喜歡我一個而已,不會有別的妾室。」
謝晗皺了眉,說道:「你們是雙生姐妹,不如讓清瑤一起做正妃,做側妃怕傷了你爹的面子,畢竟你爹是丞相,女兒豈能做妾。」
「三弟搶皇兄的王妃,就這樣理直氣壯嗎?」謝楓不知何時出現在我們身後,上前將我護在身後:「我送你回府。」
轉頭看一眼謝晗:「三弟,欽天監剛已和父皇說了吉日,婚期都已選好,你這搶人妻室的心,徹底歇了吧。」
皇上賜婚的旨意在我回府不久後便到了丞相府。
父親聽着賜婚我於大皇子時,愣住了。而旁邊看熱鬧的人則興高采烈:「丞相好福氣啊,一門兩皇子妃,真是不得了。」
「這到時候誰當了天子,丞相可都是貴不可及的身份啊。」
大皇子謝楓是先皇后與皇上的嫡子,他母妃病逝後,跟着舅舅鎮國大將軍去了邊關行軍打仗,幾年功夫下來,戰功赫赫,朝中的武將無人不佩服他,而文臣中也有大半認可他的戰績。
如若不是他長年不回宮,三皇子未必能有出頭之日。
如今,謝楓回朝,皇上大擺宮宴,請了京中權貴,一是給謝楓封賞,二是他剛求娶了我爲妻,都是天大的喜事。
而在宮宴前,朝中發生了大事,國師雲遊回來了。
宮宴上,謝晗帶上婉婉上前:「多謝國師當初批出的鳳命之女,如今我娶了婉婉,特來見過國師。」
國師卻一臉狐疑地看着婉婉,掐指一算:「不對啊,她並非那鳳命之女。」
他的話一出,滿場訝然。
婉婉煞白着臉倒退一步:「國師,你不是說有牡丹命格的鳳命之女,印記會出現在身上嗎?」
「殿下和在座很多人都見過我肩上的牡丹印記,這豈能有假。」
「國師堅持說姐姐纔是鳳命之女,那請問國師,姐姐的印記在哪裏?」
國師:「到時候它自會出現。」
婉婉氣急:「國師這麼說,如何證明她就是呢?」
國師笑了:「真正的鳳命之人,在她成親後,牡丹印記便會顯現出來,三皇子妃成親了卻並未顯現,足以證明。」
婉婉得意地笑了:「國師,看來你算錯了,因爲我在成親當日,牡丹印記已出現在我肩上。」
有貴夫人點頭:「確實如此,大師,三殿下成親那日,很多人都見到了。」
婉婉站在大殿上指着國師:「如此虛張聲勢,實在不堪爲國師之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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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師微微一笑:「大家不妨再等些時日,如若一個月後不見分曉,皇上可治我的罪。」
三皇子站在大殿的正中間,志得意滿,他是帝后的嫡子,自然是最有希望封太子的人,他嘲諷地看着大皇子:「皇兄,你不會以爲你是真龍天子吧,國師說了,只有真龍天子,才能讓牡丹印記出現。」
謝楓看着我,我們相視一笑,我想到那日在湖邊我與他的說話:「不知大殿下有沒有興趣和臣女做一樁交易。」我將這個祕密告訴了謝楓。
我看着他說:「如今大殿下歸來,想必也要有人助力,我是父親的嫡長女,而我也是國師說的有牡丹命格之人,想必殿下剛纔也看見了我眉心的印記。」
「如果我們一起,各取所需,豈不是兩全其美?」
我們在湖邊達成了共識,早已是一條船上的人。
大婚當日,我穿着鳳冠霞帔嫁進了大皇子府。在禮成之後,開始有賓客議論紛紛:「聽說成親後,真正鳳命之人會顯現牡丹印記,不知這沈大小姐會不會有?」
「難說,不是說二小姐有嗎?」
我被喜嬤嬤扶着要送進洞房,卻有人攔住了我,聲音得意而張揚:「姐姐,今日是你大喜之日,已經禮成,不如解了大家的疑惑,將蓋頭掀了,也讓我們看看你的印記纔是。」
謝楓開了口:「三皇子妃,我王妃洞房未入、蓋頭未掀、婚禮未成,你卻在這時候要掀我王妃的蓋頭,真是丞相府的好家教,難怪你成親當日,願意當衆除衫讓人看你半裸香肩,你不介意,可是我介意,我的王妃我可不願意這般不尊重地被怠慢。」
「明日自然一切見分曉,三皇子妃大可不必着急。」
謝楓牽了紅綢,拉着我進洞房,不料婉婉卻上前一步,一把掀開我的蓋頭。
「啊~那是什麼?」滿堂賓客一陣驚呼。
而跟着同時響起的,是一記響亮的耳光:「啪!」
我用盡全力打了婉婉一個耳光,她的臉立即紅腫起來:「沈玉婉,你放肆!」
「以姐妹論,我是你的長姐;以妯娌論,我是你的皇嫂。你居然在我大婚之日以下犯上,不尊長嫂。我作爲嫂嫂,打你都是輕的。」
婉婉被打得跌倒在地,她撫着紅腫的臉,來不及呼痛,只指着我的臉尖叫道:「你額間的是什麼?」
我額間的牡丹印記已顯現在額間,賓客們議論紛紛:「那是什麼?那是牡丹吧。」
「好紅啊,真漂亮,好像在發光一樣。」
「沈清瑤看着貴不可侵,對比起來,沈玉婉那個肩上的牡丹真的感覺黯然失色,像假的一樣。」
「清瑤額間的牡丹像寶石一樣漂亮,看起來好尊貴啊。」
而我正怒火中燒,那額間的紅色牡丹更像要燃起來一樣。我怒視着沈玉婉:「你身爲皇子妃,如此放肆的行徑,丟的是三皇子的顏面。我今日大婚,蓋頭本該由大殿下揭開,如今卻讓你動了手。沈玉婉,是長姐讓你覺得可以如此放肆,還是三皇子給了你任意妄爲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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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謝晗愣愣地看着我眉間的牡丹,喃喃自語:「怎麼可能,你怎麼可能會有?」
謝楓一揮手:「將三皇子和皇子妃請出去,明日我自會與父皇母后奏明此事。」
大皇子府上的侍衛一擁而上,將謝晗和沈玉婉請了出去,沈玉婉還在尖叫:「不可能,沈清瑤,你的牡丹一定是畫上去的。」
「絕不可能,我纔是天生鳳命,你不是。」
謝楓將紅蓋頭重新蓋回我的頭上,繼續將我送入洞房,像是剛纔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而我眉間的牡丹印記出現一事,還未到天亮便傳遍了京城。
第二日進宮給帝后請安,皇上和皇后看着我額間的牡丹,瞠目結舌:「這是怎麼回事,國師不是說沈家雙生子,只有一個是鳳命嗎?怎麼會兩人都有牡丹胎記。」
我看着婉婉目光閃躲,輕輕一笑:「父皇,母后,國師的話怎麼會有錯,如今兩個人都有胎記,只能代表一件事,我和妹妹之間,有一個人在說謊,婉婉,你說是不是?」
婉婉退後一步,看着我,大聲說:「我怎麼知道,可能國師算錯了呢?」
我笑了,湊近她低聲說:「妹妹,你要輸了,你怕不怕?」
我抬起頭看着帝后:「父皇,母后,有一個人可以證明,我和婉婉有一個人的牡丹是假冒的。」
謝楓的侍衛將人帶上來,一把扔在地上。沈玉婉一看此人,臉色如一張白紙,冷汗漣漣。
我上前抽開那人嘴裏的破布,問道:「如今這是你唯一說話的機會,把你知道和做過的事說出來,不得有半句謊言。你要知道,上面坐着的可是皇上和皇后,敢說一句謊話,可是欺君之罪。」
那人嚇得瑟瑟發抖,只顧磕着頭:「皇上饒命,小的只是專做刺青的手藝人。幾個月前,是沈府的二小姐到了我店裏,叫我給她在肩上刺一朵牡丹。」
「她可是官家小姐,我哪裏敢?但是她給了一錠金子,草民見錢眼開,便答應了。」
皇上問道:「那人是否在大殿上?若在,你指出來。」
那人一指沈玉婉:「是這位小姐。」
婉婉尖叫道:「胡說!你敢攀咬皇子妃,我要將你斬了!」
那人爲了保命,也是聰明,忙說道:「我說的是真的。而且,我的刺青有個特點,每個客人的刺青裏都會隱着一個小小的『玉』字。這是我的姓氏。只需用藥水一抹,就會顯示出來。」
「這也是怕有些人胡攪蠻纏,特地做的藥水,對人無傷害,卻能驗出是不是我店裏做的手藝。」
「如果二小姐不承認,讓人驗一下你右肩上是不是有朵牡丹,看藥水抹上去會不會顯示一個玉字。」
皇后沉着臉:「來人,將三皇子妃帶進側殿驗明正身。」
婉婉尖叫:「不要,我不要驗,殿下救我,我是你的妻子啊。」
可是無人理會她,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驗身的嬤嬤進來回話:「回皇上皇后,三皇子妃右肩上的刺青在抹了藥水後,果真顯示了一個小小的玉字,不注意都看不出來。」
皇后一拍桌子:「沈玉婉,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欺君,晗兒本來要娶的是清瑤,是你居然用刺青騙了我們,讓他娶了你這個假貨,來人,將她押下,打入大牢。」
沈玉婉已經癱軟在地,她緊緊扯着謝晗的衣袍哀求:「殿下救我,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真的很愛慕殿下,想與殿下長相廝守而已啊。」
「而且,我如今有了殿下的骨肉Ṭū₉,殿下,我不能關在大牢啊,我可是你孩子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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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明說喜歡我,這輩子都會護着我的,你忘記了嗎?而且我和姐姐是雙生子,只比她出生晚了一些而已,什麼鳳命不過是胡說八道,她如果是,我也是啊。」
謝晗震驚地看着她,皇后閉上眼,深吸一口氣:「來人,將三皇子妃帶下去,禁足在皇子府,無詔不得外出,直至生下孩子。」
沈玉婉被人拖了出去,皇上有事叮囑謝楓,我站在殿下等他出宮。
卻看到謝晗走過來,他看着我,又看向我額間的牡丹,眼裏都是悔恨:「瑤瑤,對不起,都是我誤信了玉婉的話,生生地把一門好婚事弄成如今這樣。」
「如若不是那個賤人,我們早已是夫妻了,都怪我聽信她一面之詞,瑤瑤,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他伸過手想拉着我。
手被人一把握住:「三弟,清瑤是你嫂嫂,下次見面別做這樣的行徑,你可是有婦之夫,還是她妹夫呢。」
謝晗臉色一變,一把甩開他的手:「謝楓,你得意ŧúⁱ什麼,如若不是我上當受騙,如何輪得到你娶清瑤。」
謝楓抱着手一聲冷笑:「可是,終究是我娶了她,併成了夫妻,她現在是我的王妃。」
我沒有說話,心裏只一聲冷笑,就算我當初嫁給謝晗也是無用,因爲國師說過,只有真龍天子才能讓這朵牡丹顯現,謝晗,他不是真正的真龍天子。
這個祕密,皇上知道,我知道,國師知道,但是謝晗不知,他只傻傻地以爲,只要娶了我,便能登上皇位。
而我與謝楓成親後,皇上看到我的胎記出現,這代表了什麼不言而喻,謝晗,敗局已定。
皇上不再讓謝楓回到邊關,開始讓他跟着處理朝政,他本來戰功赫赫,如今處理朝政之事也逐漸熟練,朝中大臣對他好評越來越多。
而皇后藉口三皇子妃有孕不能服侍三皇子,開始給他物色側妃,將權貴大臣之女全請進了宮中游玩,並專門叫人傳旨,叫我一定要去參加賞花宴,幫着皇后一起掌眼。
我進了宮,好歹是已成了親,不好和小姑娘湊在一起,我只沿着御花園的牆邊賞花。
只聽到花叢後有宮女在小聲說話:「你等會一定要將大皇子妃引到後面側殿去,裏面的迷香已點好了,你只需哄她在裏面待半盞茶功夫,迷香就可見效。」
「這一次,三殿下能不能得償所願就看你了,你當心,不能出岔子,否則皇后娘娘說了,日後再不能讓你在三殿下身邊伺候。」
另一個宮女瑟瑟發抖:「可是若是大皇子知曉怎麼辦?」
那個遊說的宮女說道:「等他知曉,三皇子已生米煮成熟飯,到時候皇后娘娘及時趕到,一切就成了,必要讓三殿下娶到她,她再尊貴也只是丞相之女,如今要拿捏她的,可是皇后。」
「你還敢反抗皇后不成?」
我捏緊了扇子,沒想到,皇后和謝晗居然想了這麼狠毒的計謀來對付我。
我悄悄往後退,回到花園的湖邊,繞了一圈,最後和夫人們坐在一處。
不一會,有宮女來上茶,「咣噹」一聲將茶倒在我身上:「哎呀,請王妃饒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她抬起頭,聲音發着抖:「王妃,奴婢帶你去更衣吧。」
我站起來:「好啊。」看着她鬆了一口氣,在前面走得飛快:「王妃請隨我來。」
不一會兒,果然進了側殿,殿中燃着香,宮女低着頭:「王妃請更衣ťū́ₐ,奴婢去給你倒茶。」
她一出門,窗欞被人輕輕打開,是謝楓,他扛着一個人進來,扔到牀上,還未來得及說話,聽到門外有腳步聲,有人推門接着進來,是謝晗,他臉色潮紅,進來時已開始神志不清,看着牀上有人,直撲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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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正帶了幾位夫人過來:「那邊暖閣正好歇個腳,來人,去把門打開,把暖爐放進去,別凍着夫人們。」
剛一推開,宮女一陣尖叫,大敞着門傳出裏面不堪入耳的呻吟。
皇后厲喝:「是誰在裏面?」
宮女跪下,結結巴巴地說:「奴婢剛帶了大皇子妃進來更衣,剛去端茶,遠遠看見三皇子朝這走來,不會是三皇子喝醉了吧。」
夫人們面面相覷, 不敢吭聲。
皇后一臉急色:「這裏面難道是?」
我在她們身後,探出頭來:「母后在找我?」
皇后嚇了一跳:「你怎麼在這裏?你不是應該在裏面嗎?」
我眨眨眼:「我剛換好衣裙, 宮女不見了。我出來碰到殿下,便一起出去了。看你們走過來, 我們纔跟過來。」
牀上的人正鬧得歡, 牀簾被扯了下來。皇后忍不住發出尖叫, 裏面露出的人是三殿下謝晗, 還有一個居然是番邦的公主。
她本是進京來和親的, 一直未找到合適的宗親。誰願意娶一個異族的公主?一旦娶了公主, 也代表和朝中的權勢無緣了。但如今, 謝晗卻和她躺在了一起,發生了這樣的事。
「公主,你怎麼會和三皇子在一起啊?公主你怎麼了?」番邦公主的侍女衝了進來, 尖叫聲鬧作一堆。皇后眼睛一黑, 暈了過去。Ťũ̂⁰
這事鬧得極大, 皇上震怒。他一細想便知是怎麼回事,狠狠地瞪着皇后:「你乾的好事!如今番邦王要晗兒娶公主, 你這下可心滿意足了?他的前程, 給你斷在了手裏。」
沈玉婉因紋身假冒鳳命之人的事,正好被皇上藉口下旨,降妻爲妾。而番邦公主嫁入三皇子府爲正妃。
謝晗成了本朝以來第一個是帝后嫡子但卻娶了番邦公主, 從此不能再參朝政的皇子。
他一夜之間頹廢了下去, 一蹶不振, 日日借酒澆愁。
而沈玉婉不滿被降妻爲妾,和公主在皇子府天天鬥法。公主也不是省油的燈, 完全不理會中原女子的內宅之鬥, 而是看不順眼就動武。在沈玉婉肚子六個月大的時候,因口角將她推倒,摔倒在冰面上,肚子見了紅落了胎, 生下一個成型的男胎。
沈玉婉看到死胎,瘋了。每日只會抱着個布偶在懷裏:「寶寶,快叫母妃。」
或是拿着畫筆在眉心畫着牡丹, 嘴裏只念着:「我是牡丹命格,貴不可言。」
而謝晗在某個夜裏喝醉了酒騎馬回府, 從馬上摔了下來, 摔成了重傷。太醫看了搖頭:「三殿下傷得極重,恐怕日後不會再有子嗣了。」
皇上受了打擊, 一夜白了頭。
元武六十五年,皇上封謝楓爲太子。元武六十六年,皇上病重退位,新帝登基。
而我,則抱着剛出生的兒子,站在皇后宮門前看着謝楓穿着龍袍走向我們母子:「我的皇兒今日可還聽話?」
然後抱過兒子,一手輕摟着我:「今日我在殿上宣佈,明日封后大典,而且,同時封我們的皇兒爲太子。」
我看着他:「皇上,她日六宮三千,皇兒還小……」
他一笑而過:「朕並不喜歡六宮三千,嫡子庶子一堆, 讓人頭疼,不如, 我們一生一世一雙人可好?」
我倚在他懷裏, 眉間牡丹正紅,輕聲說:「是,皇上。」
作者署名:糖落

精彩故事 全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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