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與我共赴這場潦草婚姻

領證前婚檢,老公的乾妹妹在家族羣裏甩了一張 B 超單。
@我:「不好意思,可能要給嫂子添堵了,孩子是乾哥哥的。」
羣裏瞬間死寂。
老公面不改色:
「她身子弱,孩子得留,證先別領了,等孩子生再說。」
我點頭:「行。」
他疾步離開,走之前又命令:
「我先去照顧她,你一會拿了報告,順路買點母嬰用品帶過來,她是我妹,月子你來伺候。」
我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發消息給前男友:
「領結婚證二缺一,先到先得。」

-1-
收到羣裏消息的那一刻,我剛拿到婚檢報告。
結果一抬頭,婦產科走廊那頭。
我未婚夫裴敘州,正扶着他那寶貝「乾妹妹」溫吟晚。
溫吟晚小腹微凸,柔弱無骨地倚着裴敘州,那叫一個我見猶憐。
裴敘州低頭跟她說話,眉眼溫柔得能掐出水來,那是我砸了八年青春都沒換來的待遇。
他還記得當初怎麼跟我賭咒發誓的嗎?
「施施你放心,吟晚在我眼裏就跟小屁孩一樣,我跟她比純牛奶還純!」
「她就算剝光了站我面前,我都硬不起來!」
現在呢?
他的小屁孩揣着崽在他懷裏嬌喘呢!
我氣血上湧,直接把婚檢報告糊他臉上,一字一句都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裴敘州!」
他被我吼得一愣,看清是我,那點錯愕瞬間變成不耐煩:「洛施?」
「你來這兒發什麼瘋!」
溫吟晚立刻戲精附體,眼淚汪汪往裴敘州身後躲:「施施姐,你別生氣,都是我的錯……」
「敘州哥哥他……」
「你沒錯,錯的是我眼瞎!」
我指着她肚子,笑得比哭還難看:「那你呢?」
「裴敘州,你陪着你的乾妹妹產檢,是打算給我個驚喜?」
「驚喜?」
裴敘州把我拽到一邊,壓低聲音,語氣冰冷又帶着一絲施捨。
「吟晚懷了我的孩子,這是事實。」
「洛施,你作爲洛家大小姐,未來的洛氏主母,連這點氣度都沒有?」
「非要鬧得人盡皆知,讓所有人都看我們笑話?」
「氣度?」
我差點笑出聲,「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僅要當新娘,還得喜迎你崽子進門,順便給他媽伺候月子?」
「我沒這麼說!」
他煩躁地抓了把頭髮,「吟晚身體不好,情緒不能激動。」
「我先送她回去,我們的事,回家再說。」
回家再說?
我看着他護着溫吟晚那副緊張樣,心如死灰。
「不必了,裴敘州。」
我冷冷地道,「從今往後,你和你的乾妹妹,鎖死。」
「我們,到此爲止!」

-2-
那句「到此爲止」,成功讓裴敘州鬆了手。
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什麼不可理喻的髒東西。
他身邊的溫吟晚,捂着嘴嬌笑,聲音甜膩得發齁,卻字字帶刺:
「施施姐,敘州哥哥說啦,你就是太作。」
「以前追他的時候多乖巧,現在怎麼就學不會體諒人了呢?」
「他還說啊,男人最怕女人胡攪蠻纏。」
「還是țũ̂ₐ我這種『妹妹』,最讓他省心了。」
那「妹妹」兩個字,被她念得千迴百轉,媚到了骨子裏。
視頻那頭,裴敘州終於捨得抬眼,嘴角那抹嘲諷漫不經心:
「別管她,她就喜歡沒事找事,博關注。」
「吟晚,你安心養胎,犯不着爲些不三不四的人生氣,聽話。」
視頻「啪」地黑了屏。
下一秒,準婆婆的電話就追魂似的打了進來。
語氣那叫一個大度,不過是替我大度:
「洛施啊,敘州和吟晚那點事兒,我知道你心裏不痛快。」
「可他也是一時糊塗嘛,哪個男人在外面還沒點風流債?」
「吟晚那丫頭也懂事,說了孩子生下來我們裴家養,絕不影響你和敘州的夫妻感情。」
「你何苦非要揪着不放,鬧得雞飛狗跳,大家臉上都難看,是不是?」
「再說了,我們裴傢什麼門楣?你嫁進來,你們洛家那小生意,還不是跟着沾光?」
「這點人情世故,洛施,你不會不懂吧?」
「別太任性了,給我們裴家丟臉事小,丟了你們洛家的臉,那才麻煩!」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阿姨,他這是出軌,小三懷了孩子,您倒反過來怪我任性?」
「這破婚,誰愛結誰結去!老孃不奉陪了!」
「你們裴家那高貴的門檻,我洛施,不稀罕!」
「洛施你這個不知好歹的……」
我直接掛斷,鑲鑽的手機被我狠狠砸在婚車座椅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呵,這些年,裴母變着花樣嘲諷我家是泥腿子暴發戶。
說我一身銅臭,玷污了他們書香門第的裴敘州。
而裴敘州呢?
他永遠裝聾作啞,任憑他媽對我進行無休止的人格羞辱。
他一邊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家帶來的便利,一邊又從骨子裏瞧不起我的「俗氣」。
原來,他嘴裏所有的「情非得已」,翻譯過來不過是——「我早就膩了你」。
我躲在車裏,哭得昏天暗地。
就在哭得要昏過去之前,看見了前男友的消息:
「洛施!我不跟你生氣了,你別真的嫁給別人行不行!」
「洛施!你嫁給一條狗都行,但是裴敘州不行!」
對面顯示正在輸入……
我淚眼模糊,哭到抽泣,橫下心來打字:
「領結婚證二缺一,你來我就跟你領。」
下一秒,車窗突然被人急切地敲響。
我猛地抬頭,撞進一雙滿是怒火與焦灼的桃花眼。
是秦墨嶺。
他「嘩啦」一聲拉開車門,濃重的酒氣混着凌晨的寒意,劈頭蓋臉地砸來。
他眼底佈滿紅血絲,下巴上青慘慘的胡茬冒了頭,一看就是一夜未閤眼。
視線落在我哭花的妝容和死寂的眼神上,他眸光驟然沉痛。
下一秒,他不由分說將我從車裏拽了出來,狠狠箍進懷裏。
聲音沙啞,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洛施,聽着!」
「不準再爲那種狗東西,掉一滴眼淚!」
「他不配!」

-3-
「走啊,去領證!」
雨幕中,秦墨嶺的臉有些模糊,眼裏的光卻亮得驚人。
我腦子嗡的一聲,以爲幻聽。
「我剛剛就在想,你要是不回我消息,我就衝進大廳裏直接搶婚!」
秦墨嶺攥緊我的手,雨水冰涼,他手心滾燙如火。
他拽着我就走,力道大得不容拒絕。
我猛地甩開他,雨水糊臉,我卻笑了:
「秦墨嶺,你就這樣跟我求婚?」
「我要一場盛大的煙火,要讓所有人都知道!」
他一愣,隨即眼底炸開比煙火更盛大的光,聲音發顫:
「好!」
「你知道的,只要是你要的,我都會給你。」
「我會給你這世上最盛大的煙花秀!」
記憶瞬間翻湧。
從小到大,他是天之驕子秦墨嶺,而我,只是一個仰望着他的普通人。
或許是近水樓臺先得月,高考結束,我表白成功。
可他早就提檔被錄取了。
異地四年,他每週最早的高鐵,風雨無阻,只爲看我。
而我呢?
總以爲當初是秦墨嶺抹不開我們青梅竹馬的情面,親手推開了最好的秦墨嶺。
我真是,瞎了眼!
拖着溼透的身體回到洛ŧù₂家,我媽眼圈通紅地抱住我,聲音哽咽:
「施施,我的乖女兒!受苦了!」
「那種狼心狗肺的東西,咱不要了!他不配!」
我爸更是雷厲風行,當即在家族羣放話,怒火沖天:
「裴家那小子,以後誰敢跟他家有生意往來,就是跟我洛某人過不去!」
「我讓他知道知道,什麼是代價!」
不愧是我爸!
我把自己砸進大牀,拿起手機,就刷到溫吟晚的朋友圈。
九宮格照片:
她和裴敘州在嬰兒用品店,笑得甜蜜。
其中一張,裴敘州溫柔地撫着她的孕肚,那笑容,是我從未見過的珍視,刺眼。
配文:「謝謝敘州哥哥,寶寶和你,就是我的全世界啦~[可愛][幸福]」
我面無表情,拉黑,刪除。
一套操作行雲流水。
下一秒,裴敘州的電話追了過來,語氣不耐煩透頂:
「洛施!溫吟晚看上一款嬰兒牀,你不是認識那家店老闆嗎?」
「趕緊去給我打個折!聽見沒?耽誤了吟晚心情你負責?」
呵,我笑了。
從前,爲他那個破合作,我求遍了人。
現在,他倒理直氣壯,讓我爲他和小三的孩子奔走?
臉呢?
不等我開噴,電話那頭傳來溫吟晚嬌滴滴,卻故意拔高音量的聲音:
「哎呀,敘州哥哥,我突然Ṱů¹好想喫城南那家酸辣粉嘛,你陪我去嘛~」
「醫生說了,我最近情緒可不能激動,都怪你啦,昨晚非要……折騰人家那麼久,我現在腰都酸死了……」
聲音不大不小,每個字都像針,紮在我心上。
「聽見了沒?」
「趕緊去辦!」
裴敘州對着我吼,語氣惡劣至極,
「耽誤了吟晚的心情我要你好看!」
「啪嗒」,電話被他無情掛斷。
那一刻,什麼意外懷孕,什麼被迫負責,去!
全都是狗屁!
他們,早就暗度陳倉,把我當冤大頭呢!
他所謂的「工作忙」,就是忙着陪溫吟晚徹夜鬼混。
他所謂的需要私人空間,就是帶着溫吟晚招搖過市。
我送他的禮物,溫吟晚轉頭就能曬「心有靈犀」。
我每一次的不安追問,都被他一句
「洛施你能不能成熟點?」懟回來。
他還義正詞嚴:「我家世沒你好,但我裴敘州不需要靠女人!」
「你再用家世壓我,我們就徹底完了!」
現在想想,真是可笑!
如果早點撕破他們的僞裝,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在他裴敘州眼裏,我洛施早就被釘在「愚蠢戀愛腦」,「倒貼貨」的恥辱柱上。
我所有的付出,不過是他炫耀自己魅力的資本。

-4-
洛氏的慈善晚會,我盛裝出席,一眼就看見裴敘州和溫吟晚被衆人簇擁。
主持人正起鬨:「裴總溫小姐,好事將近了啊?」
裴敘州意味深長地看我一眼,我冷漠移開視線。
溫吟晚嬌滴滴挽着他:
「哎呀,各位可千萬別誤會了,我和敘州哥哥……我們只是單純的兄妹情誼啦,對不對呀,哥哥?」
話音未落,裴敘州摟緊她腰,高調宣佈:
「很快了,大家很快就能喝ŧūₙ到我和吟晚的喜酒。」
「因爲,吟晚的肚子裏,已經懷了我的孩子。」
全場譁然,隨即掌聲雷動。
我身後傳來刻意壓低的議論:
「早就聽說裴總被洛家大小姐死纏爛打,果然還是選了門當戶對的溫小姐。」
「那洛施今天還有臉來?要不是她爹投錢,哪有她的位置?」
我猛地轉身,眼神冰冷:「背後嚼舌根很有意思是吧?我給你們膽子,當着我的面,把剛纔的話,一字不差地,再說一遍!」
那幾人臉色煞白,不敢再言。
此時,裴敘州和溫吟晚已走到我面前。
溫吟晚故作大方:「施施姐,大家也就是隨口那麼一說,沒什麼惡意的,你大人有大量,可千萬別往心裏去呀。」
裴敘州則冷哼,眼神輕蔑:「有些人就是喜歡自取其辱,活該!」
那幾個嚼舌根的女人見狀,又得意起來。
恰在此時,主持人唸到我的名字,請我上臺領獎。
我深吸一口氣,剛起身,溫吟晚突然「哎喲——」一聲,腳下一崴,直直向我撲來,死死抓住我手臂!
「砰——!」
我和她一起重重摔在地上,酒杯碎裂,紅酒潑了我一身,下巴磕在地板上,火辣辣地疼。
宴會廳瞬間安靜,隨即傳來促狹的怪笑:
「喲,洛大小姐這是太激動了,還是準備給我們行個五體投地的大禮啊?」
竊笑聲像針紮在我心上。
裴敘州站在原地,語氣冰冷刺骨:
「洛施!」
「你還嫌不夠丟人現眼嗎?!」
「立刻!馬上!給我滾起來!」
溫吟晚捂着肚子,泫然欲泣,眼淚說來就來:
「施施姐……我知道你恨我……可你怎麼能因爲恨我,就忍心推我呢?」
「萬一傷到我和敘州哥哥的寶寶……嗚嗚……我可怎麼活啊……」
她「閨蜜」立刻跳出來指責:
「洛施!你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你也太惡毒了!」
「我們家吟晚好心好意想扶你一把,你居然還恩將仇報推她!」
我被這顛倒黑白的指控氣得冷笑,溫吟晚眼底那抹算計我看得一清二楚!
我忍無可忍,撐着地爬起來,揚手就要扇爛那張虛僞的臉!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臉上!
打我的人,是裴敘州!
我被打得偏過頭,嘴角滲血,眼前陣陣發黑。
宴會廳徹底炸鍋。
裴敘州甩了甩自己泛紅的手掌,眉頭緊蹙,彷彿碰了什麼髒東西,聲音冷得掉渣:
「洛施,立刻給我滾出去!」
「別在這裏髒了我的眼!也別髒了吟晚的眼!」
我捂着火辣辣的臉頰,聲音顫抖,字字泣血:
「裴敘州……你就這麼……一點點……一絲一毫……都不肯信我嗎?」
他厲聲反駁:
「我只相信我親眼看到的!」
「洛施,我讓你馬上滾!聽不懂人話嗎?!」

-5-
窗ƭũ⁷外,ṭûₕ綻開一朵藍色的煙花,將裴敘州眼底的那抹愧疚照得晶亮。
可我已經不想再看。
提起裙襬,奔向那片爲我而綻放的煙花。
……
裴敘州在公司連軸轉了好幾天,擺明了就是要給洛施那個女人一個下馬威。
他篤定,洛施那身嬌生慣養的大小姐脾氣,也該被他磨得差不多服軟了。
今天,是他們原本定下的訂婚宴。
他想,也是時候紆尊降貴,給她個臺階,讓她滾下來了。
溫吟晚那黏糊勁兒又上來了,死死抱着他的手臂,聲音甜得能齁死人:
「敘州哥哥今晚陪人家去看電影嘛新上映的愛情大片,人家真的好想好想看哦~」
裴敘州不動聲色地抽回自己的胳膊,語氣裏是壓都壓不住的煩躁和厭惡:
「今晚有正事,你自己去看,別來煩我。」
他視線不經意間掃過溫吟晚還沒顯懷的小腹,心裏莫名其妙就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暴躁。
那晚的荒唐,他現在只要一想起來,就覺得窩火得想殺人!
若不是該死的酒精上了頭,他怎麼可能碰溫吟晚這種一肚子算計、虛僞到骨子裏的「好妹妹」?!
他腦子裏,突然不受控制地閃過洛施那張又嬌又俏的臉。
那女人是驕縱跋扈了些,但至少愛憎分明,不藏奸。
愛他的時候,那雙眼睛裏乾淨得不摻半點雜質,亮得像星星。
就連生氣時,鼓着腮幫子,杏眼圓睜瞪着他的樣子,現在冷不丁回想起來……
竟然,一點都不覺得討厭,反倒……有那麼一丁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可愛。
他心裏飛快地盤算着,一會兒就去把她上次唸叨過的那條什麼星空裙買下來,親自給她送過去。
女人嘛,不就是得哄?
一條裙子,幾句好話,保管她立馬屁顛屁顛地回來搖尾巴。
然而,當他沉着臉,一把推開洛家別墅那扇沉重的大門時——
預想中,洛施或哭哭啼啼或卑微討好的場面,一個都沒有。
迎接他的,是一室冰冷死寂的空曠。
她那個琳琅滿目,恨不得塞下全世界的超大衣帽間,此刻空得能跑馬!
梳妝檯上,那枚他親自盯着頂級設計師,前前後後改了無數稿的訂婚鑽戒,正孤零零地躺在那裏。
像一記無聲的、火辣辣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裴敘州的臉上!
「洛施!」
他喉嚨裏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怒火攻心,理智斷線,一腳狠狠踹翻了手邊的古董花架!
名貴的琺琅彩瓷器應聲落地,瞬間碎裂成一地扎眼的狼藉。
他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撥通了洛施的電話。
聽筒裏,卻傳來一個帶着濃濃惺忪睡意,慵懶又曖昧的陌生男聲。
裴敘州握着手機的手背青筋暴起,聲音冰冷:
「你、是、誰。」
秦墨嶺戲謔:
「我老婆去洗澡了,你說我是誰?」

-6-
秦墨嶺決定在週年慶上宣佈我們的婚訊。
我身着他親手設計的改良旗袍,壓軸登場,聚光燈下,恍若新生。
秦墨嶺牽着我的手接受媒體採訪,宣佈我們的婚訊。
掌聲雷動間,裴敘州西裝革履,面色陰沉地衝破保安防線,直奔臺上。
「洛施!」
「我推掉了溫吟晚的孕檢,甚至準備了你最喜歡的珠寶……你就這樣耍我?!」
他死死盯着秦墨嶺扣在我腰間的手,眼神幾乎要噴出火來。
「我已經原諒你之前所有的任性,現在跟我走,我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
我漠然地看着他,示意秦墨嶺繼續。
裴敘州怒吼:「洛施!你敢!」
秦墨嶺鬆開我,優雅地解開西裝紐扣。
下一秒,他一記重拳狠狠砸在裴敘州臉上!
「砰!」
裴敘州狼狽倒地,嘴角溢血。
他掙扎着爬起,嘶吼着撲向秦墨嶺,卻被衝上來的安保人員死死按住。
「秦墨嶺!你他媽算什麼東西!」
「有種放開我單挑!」
裴敘州狀若瘋虎。
秦墨嶺冷笑,撣了撣衣袖:「抱歉,我從不跟手下敗將浪費時間。」
他指着我臉頰上未消的淺痕,
「這一拳,是替施施還你的。」
「上次宴會,你那乾妹妹害她摔的傷,還沒好利索呢。」
我不禁抬手輕觸,再厚的粉底也蓋不住那晚的屈辱。
裴敘州看到我的動作,滿眼譏誚:
「洛施,你長本事了啊,還會搬弄是非了?」
「自己不小心摔倒,也怪到吟晚頭上?」
「你還要不要臉!」
時至今日,他仍舊認爲是我在無理取鬧。
我平靜地開口:
「裴敘州Ṭû⁸,真相如何,已經不重要了。」
「我們早就分手了,我成全你和溫吟晚,祝你們早生貴子,此生不必再見。」
裴敘州如遭雷擊,隨即又換上那副施捨的嘴臉:
「洛施你瘋了是吧?」
「吟晚只是妹妹!」
「我裴敘州這輩子只愛過你一個!」
只愛我?
可他的維護,他的緊張,從不曾給過我。
我冷笑:「妹妹?」
「哪個妹妹能睡到你牀上去?」
「你的愛太廉價,我洛施高攀不起!」
他臉色煞白,還在狡辯:「那是意外!」
「我喝多了!」
「等孩子生下來,我保證跟她一刀兩斷!」
我嗤笑出聲。
他永遠不懂,背叛發生的那一刻,一切就都結束了。
牽起秦墨嶺的手,準備離去。
身後傳來裴敘州絕望的嘶吼:「洛施!你玩真的?!」
秦墨嶺回頭,眼神輕蔑:
「裴敘州,當年施施追你的時候,你那副高高在上的狗樣子,我就想揍你了!」
「蠢貨!」
裴敘州猛地瞪大眼睛:「是你!」
裴敘州臉色一變,秦墨嶺這意有所指的語氣讓他莫名地心悸。
他腦海中猛地閃過大學時一個雨夜,他剛和洛施看完電影。
就被幾個蒙面人堵在巷子裏拳打腳踢,其中一個領頭的邊打邊罵:
「讓你把洛施當備胎!再敢讓她掉一滴眼淚,老子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眼看我與秦墨嶺相攜遠去,他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7-
我凝視着秦墨嶺:「你是不是一直有事瞞着我?」
異地的那四年裏,他從不會主動給我發消息。
但卻會秒回我的消息。
所以,我才被裴敘州鑽了空子,以爲他不愛我。
秦墨嶺被我看得耳根泛紅,彆扭道:
「我不要面子的嗎?我可是高冷人設唉?怎麼能那麼黏人……」
「再說了,你從小就叛逆,不對你高冷一點,你覺得膩了怎麼辦?」
「再說了,你四歲就答應嫁給我了,我怎麼會想到你居然會真的不要我?」
他湊近「你這個小騙子,該生氣的人是我好不好!」
話雖然這樣說,但面色裏全是寵溺。
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樣的秦墨嶺,比從前那個死裝的高嶺之花,更真實,也更動人。
……
裴敘州頭痛欲裂地睜開眼。
VIP 病房,牀邊站着他爹媽、溫吟晚,和溫吟晚她媽周鳳茹。
裴母率先發難,語氣刻薄:「敘州!洛施那賤人早搭上秦家小子了!別爲她犯傻!」
「現在最重要的是你和吟晚的婚事!你溫伯母今天就是來定日子的!」
裴敘州幾乎是吼出來的:「媽!您他媽胡說什麼!吟晚是我乾妹妹!我怎麼可能娶她!」
「混賬東西!」周鳳茹當場炸了,聲音尖利,「我女兒懷着你的種!裴敘州,你想不認賬?!做夢!」
裴父趕緊和稀泥:「親家母消消氣,這事兒確實是敘州不對!」
「下個月就讓他們辦婚禮,費用我們裴家全包!」
裴敘州猛地坐起,死瞪着溫吟晚:「溫吟晚!你他媽自己跟他們說清楚!」
「我們當初怎麼約法三章的!孩子生下來,互不相干!你敢說沒答應?!」
溫吟晚腦袋垂得更低,肩膀抖着,聲音細若蚊蚋,卻字字誅心:
「敘州哥哥……我、我沒有……我從來沒那麼說過啊……」
「明明是……是你那晚喝多了,你……你非要拉着我……」
「啪——!」一個巴掌印火辣辣地印在裴敘州臉上!
是周鳳茹!她氣得渾身發抖,指着裴敘州的鼻子罵:
「還想讓她給你偷偷生下孩子,然後一腳踹開?!當我溫家是死的嗎?!」
「裴明遠!這事兒你們裴家不給我一個交代,我就豁出去了!我去你公司鬧!去記者那兒捅!我讓你們裴家在 A 市徹底混不下去!」
周鳳茹說完,踩着高跟鞋揚長而去,留下滿室凝固。
裴敘州捂着臉,一口血差點噴出來,他猛地扭頭,雙眼赤紅瞪着溫吟晚:
「溫吟晚!你他媽給老子說清楚!老子什麼時候逼過你了!」
溫吟晚緩緩抬起梨花帶雨的小臉,眼底卻閃着算計的幽光:
「敘州哥哥,別再自欺欺人了,好不好?」
「我愛你這麼多年,只能委屈自己,扮演你乖巧的『妹妹』。」
「你敢說你對我沒感覺?如果不是,那晚……我們怎麼會有寶寶?」
「現在洛施跟秦墨嶺勾搭在一起了,報紙網絡都傳遍了!她不要你了!我們結婚,名正言順,不是正好嗎?」
裴敘州如遭雷擊,腦子一片空白。
看着眼前這個哭哭啼啼卻字字惡毒算計的女人,想起自己曾與她推心置腹,甚至滾到一張牀上……胃裏一陣翻騰。
他終於承認,是他,徹徹底底背叛了洛施。
「滾!」他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帶着滔天恨意與悔意。
溫吟晚卻變本加厲抓住他的手,眼神癡迷瘋狂:
「你明明也喜歡我的放縱和主動!那晚你有多熱情你忘了?!」
「洛施那種端着架子裝清高的女人有什麼好!她根本滿足不了你!」
「敘州哥哥,清醒點!我纔是最適合你的!」
裴敘州像見了鬼一樣甩開她的手,眼神冰寒厭惡:
「我裴敘州!永遠!永遠不會愛上一個像你這樣!心機深沉!手段卑劣!令人作嘔的女人!」
溫吟晚徹底崩潰,慘白着臉哭着跑了出去。
裴敘州猛地拔掉手上的輸液管,他必須馬上找到洛施!
他要告訴她,他錯了!

-8-
洛家別墅外,我和秦墨嶺正與父母告別,準備驅車前往機場開始我們的環球蜜月。
剛拉開車門,一道狼狽的身影便撲了過來,是裴敘州。
他渾身被暴雨澆透,西裝凌亂不堪,臉色慘白如紙,嘴脣發青。
「施施!」他嘶啞地抓住我的手腕,雨水順着他的臉頰和淚水混在一起,「對不起!」
「我錯了!」
「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沒想到溫吟晚那麼卑鄙,一直利用我對她的信任……你提醒過我那麼多次,我卻從沒當回事,我混蛋!」
「我誤會你了!」
他眼眶赤紅,聲音哽咽,可我的心湖卻再也掀不起一絲波瀾。
他終於明白了,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我說你蠢,罵你物質,讓你受了那麼多委屈……我都知道,我以後一定加倍補償你!」
他乞求地看着我,「但我沒騙你,在我心裏,溫吟晚永遠只是個妹妹!」
「我已經拒絕跟她結婚了!」
「施施,原諒我,跟我回家,好不好?」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語氣冰冷。
裴敘州踉蹌一步,眼中最後一絲光亮也黯淡下去,淚水無聲滑落。
「洛施……我們……真的結束了嗎?」
若非那些錐心刺骨的傷害真實存在過,我幾乎要被他此刻的深情款款所迷惑。
「說完了?」
我冷漠地看着他,「說完就讓開,別擋路。」
裴敘州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瞪着我。
那個對他言聽計從,愛他如命的洛施,怎麼會變得如此絕情?
他突然像瘋了一樣衝上來,想把我從秦墨嶺身邊搶走。
秦墨嶺迅速將我護在身後,眼神凌厲如刀:「裴敘州,你想再嚐嚐拳頭的滋味?」
「秦墨嶺!我殺了你!」
裴敘州徹底失控,揮舞着拳頭撲向秦墨嶺。
秦墨嶺輕巧避開,一記乾脆利落的過肩摔,將裴敘州狠狠砸在溼滑的地面上,泥水四濺。
「我練散打,就是爲了有一天能名正言順地揍你這種人渣!」
秦墨嶺踩住他的手,居高臨下。
我拉住秦墨嶺:「別髒了你的手,我們趕時間。」
隨即對一旁的保鏢示意:「把他處理掉。」
裴敘州被保鏢拖走時,依舊在雨中聲嘶力竭地喊着我的名字,像一條被遺棄的喪家之犬。

-9-
悉尼的酒店裏裴敘州他眼底佈滿紅血絲,胡茬青慘。
唯獨那雙眼在看到我時,迸發出駭人的亮光。
「洛施……」他聲音沙啞,帶着劫後餘生的顫慄,
「你……你真的在這裏……太好了!」
他踉蹌着撲過來,從骯髒的西裝裏掏出沾血的鑽戒,顫抖着乞求般舉到我面前:
「施施,這是……我欠你的……世上僅此一枚,你……收下,好不好?」
「獨一無二?」我揚起嘴角,勾出冰冷的弧度,「不必了,裴總。」
「別人戴過的東西,沾染了骯髒的氣息,我嫌惡心。」
他身軀一震,眼圈瞬間紅透,慌亂地摩挲着衣角,聲音帶哭腔:
「沒有!施施,沒人戴過!這戒指只爲你一人!施施,我知道錯了,太遲了,可我愛的是你!從始至終都是你!」
「是溫吟晚矇騙了我!我恨死我自己了!」
「哦?」我笑了,笑聲尖銳如冰凌,眼淚在眶裏打轉,卻被我倔強逼回。
「那你怎麼還好好地站在這兒,有臉對着我說『愛』?」
「裴敘州,你的愛,可真夠廉價的!」
他面色慘白,嘴脣哆嗦:
「我……我一直在找你……發了瘋一樣找你……」
「找我?」
我上前一步,目光如刀,
「找我做什麼?繼續把我當成你和溫吟晚恩愛遊戲的墊腳石?」
「裴敘州,你爲了溫吟晚,當衆羞辱我的時候,就沒想過今天?!」
我死死盯着他,在他眼中閃過希冀,他顫抖伸手想碰我時,我揚手,用盡全力,一耳光狠狠甩在他臉上!
「啪——!」
清脆的巴掌聲格外刺耳。
「裴敘州!你讓我噁心!」我字字泣血,聲音顫抖,
「溫吟晚是騙了你,但你呢?你以爲你又是什麼好人?」
他被打得偏過頭,嘴角滲血,依舊固執絕望地看着我,眼中滿是悔恨與哀求:
「施施……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最後一次……」
「我什麼都願意做……只要你原諒我……」
「機會?」我淒厲冷笑,
「我給過你無數次!是你親手碾碎了它們!裴敘州,我最後再說一次,現在,立刻從我眼前消失!滾!」
裴敘州形容枯槁地離開了。
後來聽說,溫吟晚果然鬧得裴家雞犬不寧,裴敘州的聲譽一落千丈,最終不得不娶了溫吟晚。
婚後,溫吟晚費盡心機模仿我,從穿着打扮到言行舉止,試圖以此挽回裴敘州的心。
可裴敘州只要看到她,就會想起她曾帶給他的欺騙與屈辱,厭惡不已。
一次劇烈爭吵後,溫吟晚情緒激動導致早產,孩子沒保住。
她也因此失去了生育能力。
裴敘州對她愈發冷漠,最終在她又一次歇斯底里地用自殺威脅時,頭也不回地提出了離婚。
溫吟晚在絕望與瘋狂中,在他簽下離婚協議的那一夜,鎖死了他們曾經的婚房,點燃了浸滿汽油的窗簾。
熊熊烈火中,她淒厲地笑着,要拉着他共赴黃泉。
最終, 裴敘州被濃煙嗆得半死,雖撿回一條命, 卻因吸入大量有毒氣體導致聲帶永久受損,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餘生只能在無聲的悔恨與痛苦中度過。
而溫吟晚, 則化爲焦炭, 連同她那份扭曲的愛一起, 徹底湮滅。
或許, 這就是辜負真心的人該有的報應。
【番外】
約定的時間早就到了。
秦墨嶺一個人, 守着滿地的煙花。
時間, 一點點啃噬着他心底那點可笑的希冀。
手機屏幕,始終死寂。
他扯了扯嘴角,帶着自嘲。
秦墨嶺, 你又在犯賤了, 不是嗎?
裴敘州, 永遠是她心口的硃砂痣,他算什麼?
眼眶發燙, 一股無名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疼。
罷了!
爲她準備的這場盛世, 就算她缺席,也得給我燃盡!
他紅着眼,幾乎是咬着牙, 點燃了引線。
「砰!」
第一束光, 撕裂夜空, 炸開,像他此刻四分五裂的心。
一束, 接着一束。
它們在嘶吼, 在燃燒,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洛施,你就這麼喜歡看我狼狽嗎?他心底咆哮。
煙霧嗆得他幾乎睜不開眼,有什麼東西, 比這煙火更灼人,模糊了他的視線。
算了,這十年, 已經卑微如塵了。
今後不要再犯賤了。
就在最後一捧焰火的光芒即將熄滅,他的世界重歸死寂的前一秒
一道身影!
跌跌撞撞地朝他奔來!
「秦墨嶺——!」
那一聲, 帶着哭腔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 驟然停跳,又在下一秒, 以一種快要炸裂的頻率,瘋狂搏動!
洛施髮絲凌亂,臉上掛着淚,狼狽不堪。
卻像一道光,筆直地,衝進了他無邊無際的黑暗裏!
她撲進他懷裏,那力道,撞得他生疼,卻也把他從地獄拉回了人間。
「對不起!秦墨嶺!我來晚了!我……」
她死死抱着他,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他還能說什麼?
他還能計較什麼!
秦墨嶺反手將她死死箍進懷裏,恨不得把她揉進自己的骨頭縫裏,聲音沙啞:
「洛施!你……你終於來了……」
「我還以爲……我還以爲你又不要我了!你這個……小騙子!」
懷裏的洛施哭得更兇,卻在他胸前用力點頭, 那聲音,像一輩子那麼長, 那麼鄭重:
「不會了!秦墨ŧů₎嶺!這一次, 我絕不會再騙你了!」
「再也不會放手了!」
煙花已盡,星光滿天。
而她,在他懷裏。
這就夠了。

精彩故事 全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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