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被掛到了表白牆。
【撈撈這個小哥哥,性張力滿滿,想喫掉怎麼辦?】
評論區有人認出來驚呼。
【這不是周知鸞的竹馬嗎?】
樓主問什麼意思。
卻沒人肯再解釋,反而一個個在中樓刷起了屏。
【樓主好勇,支持你喫!】
【女孩子本來就有追求的權利,何況只是青梅竹馬,那!咋!啦!】
刷到帖子,我看向對面正解題的男生。
「最近……有人和你表白嗎?」
-1-
他放下筆。
皺眉瞧我:「怎麼突然問這個,快高考了,還是把心思放在學習上。」
微微地,我鬆了口氣。
「我看到有人在表白牆撈你。」
配圖很絕。
是江舀光和我一起上體育課,趕上我生理期,主動把我的四百米換成了俯臥撐。
汗流浹背。
他依然堅持地替我做完了。
那天,全班的同學都在鼓掌。
他擦了擦汗對我說,「知鸞,我能護着你。」
雖然體育老師並沒有要求生理期的女孩一定要做。
但江舀光的庇護。
引起了班裏絕大多數羨慕的眼光。
兩個學習都好的苗子,老師也沒有說什麼。
好巧不巧的。
就是那天被人偷拍的照片。
陽光把他的手臂上的皮膚晃成了古銅色。
那時候我在幹什麼呢?
我在看。
拍照的女生。
眼裏閃爍的勢在必得。
-2-
她不是我們學校的。
準確地說,之前不是。
不過這週二已經轉過來,在隔壁的平行班。
詞彙蒼白。
只有親眼見過的人才知道,普通的校服穿在那種漂亮的女孩身上都會熠熠生輝。
她擋在我的面前。
對江舀光伸出手,「我可以認識你嗎?同學。」
那一刻。
我不得不承認。
連站在江舀光身邊的我,都要下意識放輕呼吸。
可他說。
「沒必要認識我。
「有事,找周知鸞。
「她會轉告給我。」
走廊裏,有人在起鬨。
江舀光乾脆拉住我的手,無人時又鬆開。
「出汗了。
「知鸞,你在緊張嗎?」
他用校服的衣袖輕輕擦着我的手掌。
「別怕,我一直都記得我們的約定。」
-3-
我和江舀光都是優等生。
可再優等,也會對有些東西產生好奇的。
趕上爸媽都出差。
一起煮麪時,我曾被他吻過臉。
青春懵懂。
只差一步,就能喫到亞當和夏娃的蘋果。
但是大人們回來了。
鎖眼扭動。
他依依不捨地放開我。
「知鸞,我們能考到一起嗎?」
家長們看不見。
江舀光盯着我時的赤裸。
我咬着嘴脣,不敢在這個時候露出破綻。
「我想考交大。」
江阿姨關上門,「你倆還在學習呢。」
江舀光的表情瞬間自然。
「媽,我和知鸞打算一起上交大。」
家長們必然都支持的目標。
也成了我和江舀光爲宣之於口的約定。
如果——
林夏沒有爲他轉學來。
-4-
連我都聽說了。
平行班的轉學生很努力。
發Ťũ̂₆了瘋的要考到我們班級裏。
可月考她還是棋差一招。
於是紅着眼,拿出考錯的那道題。
「江同學我真的很努力,只有這道題我聽不懂,能不能求求你……」
強烈不安幾乎瞬間席捲。
只憑林夏抬起頭的一眼,我就篤定。
這次,他不會拒絕。
三秒後,江舀光接了她的卷子,先是抬頭看我。
「知鸞,你給她講講。」
心跳如振聾發聵的寂靜。
我甚至沒看那道題。
嘴巴比腦子更先行,「我不會。」
下一步盯着江舀光的反應。
他皺着眉,「這道題,你是比我先解出來的。」
氣氛在一瞬間陷入僵局。
林夏強顏歡笑,「是周同學不願意嗎,對不起啊,又打擾你們……」
她低下頭。
落寞地馬尾垂在纖細的脖頸。
突然有人在林夏的身後發出聲音。
「我會。」
嗖地。
女孩子亮了眸子。
「江同學?」
「但只能給你講一遍。」他像是故意疏遠距離,「我很忙,沒空看你們網上發的那些東西。」
被揭穿。
林夏的臉上也沒有半分窘迫。
反而追上江舀光的腳步,聲音洋溢。
「所以你還是看到了我撈你,是不是,江同學?」
那個方向。
是我們一起要去的圖書館。
我的腳下卻彷彿突然生了根。
腦海裏有倔強在叫囂,明明是兩個人的約定,帶上了林夏,我不願意。
-5-
執着等待。
卻沒有意料之中的回眸。
反倒是林夏。
回頭看向我,眼尾處帶出不可察覺的得意。
-6-
情緒洶湧。
我甚至想到了要和江舀光劃清界限。
可深究起來,只是幫其他的同學講了題。
從哪都說不過去。
直到教室裏,出現江舀光的身影。
泛着冷氣的冰飲擱到我的面前。
「林夏的道謝。」
他不知想到了什麼,自己輕輕的笑,「這種事也要賭氣?
「彆氣。
「我只給她講了一道題。」
滿腔的澀意。
面對他的輕描淡寫,好像全都ẗũ⁹是我鬧的無理。
江舀光的手指點了點杯壁。
「舉手之勞,她非要給我點什麼謝禮,楊枝甘露,你最愛喝的。」
騰地——
壓抑的情緒翻湧。
我站起來。
「既然是給你的謝禮,轉給我又算什麼?!」
江舀光愣住。
我卻馬上轉了身,藉着收拾書包掩飾眼眶的溼潤。
衝出教室。
卻見到林夏等在教學樓底。
沒有意外,反倒坦然地對上我的眼。
「舀光說接上你我們一道回去。」
-7-
她向後望。
「怎麼只有你自己呢,周同學?」
屈辱。
順着脊樑盤旋而上。
林夏的眸子亮着,朝我身後招手,「舀光,我們在這裏!」
她迎過去。
「咦,周同學不是愛喝這個嗎?
「怎麼還在你手裏。」
回過頭時。
江舀光正淡淡地看着我。
冒着水珠的杯子被擱到垃圾桶上。
「她不喜歡,給別人吧。」
-8-
林夏的手段,並不算高明。
可還是像一把刀子,直直地捅進人的心裏。
就像江舀光始終不明白。
向來樂於助人的我,怎麼就因爲一道題,耍了那麼久的脾氣。
吵架不能過三天。
是我們一直以來的約定。
第三天。
他攔住我,「別生氣。
「雖然我不知道你是從何而來的脾氣。
「但是知鸞,已經是第三天了。」
按照約定。
我們會把三天的矛盾進行梳理。
對方都知道了彼此介意的點。
避免以後再犯。
一時間,等到的求和我竟然不知道如何說起。
是說起林夏表白牆的露骨。
還是該譴責他。
就連冷戰的期間,也沒有和林夏保持距離。
學校裏傳的沸沸揚揚。
表白牆上甚至有人跟帖。
青梅和天降,誰輸誰贏。
一口氣卡在胸腔裏。
江舀光卻率先開口,「那杯楊枝甘露,你不該拒絕。」
他再次強調。
「我始終記得我們的約定。
「就算有別人的示好,所有的好處也都會落在你的手裏。
「周知鸞,我只是給她講了一道你不願解的題。」
壓抑了三天的質問。
全都因爲他條理清晰的反駁土崩瓦解。
最終。
我別開眼。
「你的所有決定都沒問題。」
-9-
躍過他往前。
卻說不清心情。
我知道江舀光會來找我。
但沒想到,埋藏在心裏的委屈,都不及那一道題。
到了班級。
同桌往我的身後看,「你們還在吵架嗎?真因爲那個轉校來的?
「表白牆他們每天都在猜,她拿下你的竹馬要多久。
「這幫人,真沒趣。」
三天的矛盾期。
連同桌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她喋喋不休。
「等江同學來哄你,那些看好戲的就知道咯。」
話音落下。
走廊裏傳出同學們的嬉戲。
「我們班今天也有體育課,江同學可不能厚此薄彼。」
起鬨聲中。
林夏伸手擋住江舀光的身體。
「別鬧了,你們都知道他和我們不是同一節課。」
清晨細碎的陽光裏。
我的竹馬站定。
兩個人誰都沒說話。
氣氛卻曖昧不清,終於,江舀光開了口。
「沒事。
「你和體育老師說一下,等到了我們班的體育。
「我替你。」
一瞬間。
平行班的起鬨聲幾乎要掀破房頂。
同桌難以置信地瞪着眼。
「你們……什麼情況?!」
-10-
江舀光進班級時。
視線再沒有落在我的臉上。
反而是隔着玻璃,遙遙地對上了窗外的林夏。
很久。
他又突然回頭對上我的眼睛。
「你不是說,我所有的決定都沒問題嗎?」
毫無釐頭的一句。
教室裏卻瞬間安靜。
林夏的帖子,早就把我和江舀光的關係推到大家眼前。
從那節體育。
到這一節體育。
打得是誰的臉,不言而喻。
「嗯。」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垂下頭落在題目上,「沒問題的。」
兩個班級的體育課挨在一起。
平行班有人趴ṭŭ̀ₛ在窗臺上。
盯着江舀光趴下身體,汗水浸溼了他的劉海兒,那個班級隔着玻璃熱烈歡呼。
他們的口型喊的是:
「林夏贏了!」
她還沒贏。
我知道,她還沒拿到她想要的東西。
下課時,林夏飛快地跑出來接過他的校服。
梨渦甜美。
隔着江舀光偷偷看我。
「你這麼幫我,周同學會不會生氣呀。」
他的視線落在我的身上。
「不用管她。
「也不能所有事都依着她的脾氣。」
-11-
林夏傳出的說法是。
周同學早就被慣壞了。
她可沒有破壞任何人的感情。
不過,人人都有選擇的權利。
這些話一五一十被同桌傳到我的耳朵裏。
她難免跟着着急。
「林夏是多明顯的綠茶啊。
「你和江舀光感情那麼久那麼穩定,難道真讓這種人破壞了?
「知鸞,我都替你覺得委屈!」
我被她晃的停了筆。
無奈回答:「你也看出來林夏是綠茶。
「但是,江舀光還是被她吸引了。
「這樣的感情,不管幾年,你認爲我還有珍惜下去的必要嗎?」
話音未落。
同桌就已經變了臉。
課桌下悄悄點我的身體,「別,別說了……」
回過頭。
江舀光正牽着林夏的手,居高臨下地望着我。
下一刻,她白着臉退後。
「原來你們班都這麼瞧不起我啊……」
她說對不起。
三步兩步地跑到門外。
期期艾艾地盯着我,「那我以後找江同學,不進門只等在這裏可以嗎?」
江舀光不說話。
任憑別班的同學把腦子也探進來看我。
「好苗子就這麼瞧不起人啊。」
「學習好就分出三六九等了唄。」
「不一定不一定,我倒是覺得,周知鸞在故意難爲林夏呢,青梅竹馬,喫醋了唄!」
聽到這句。
江舀光的表情終於有了細微的反應。
「喫醋可以。
「但這次本就是你不講理。
「幫同學講題,沒必要像你鬧的這麼矯情。」
就像即將溺亡的的人。
明明已經抓住了腐木喘息。
可江舀光還是不肯放過我,把他認爲的「矯情」「小題大做」統統拿出來爲林夏出氣。
翻湧了幾天的心。
突然歸於平靜。
我挪開書本,「對不起,你擋到我了的光。」
江舀光擰眉。
話還沒說出口我又抬頭看向他。
「對了,之前說好的那件事,就算了吧。
「上交大,我看你也不是很想去。
「既然如此,以後我們還是分開復習,別讓我耽誤了你。」
他怔怔地望着我。
清秀的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我垂下頭。
筆尖落在紙張上,聽到林夏輕輕的聲音。
「江同學,我也可以陪你複習呀……」
-12-
自此之後。
我陷入了形單影隻的生活。
同桌和我的關係好,可家不順路。
每天上學放學都變成了我自己。
表白牆上的風向,漸漸又換了一種聲音。
【雖然我覺得林夏牛牛的,可這件事好像還是怎麼好吧。】
【放在社會,這種事不就是插足婚姻。】
【別傻了,都還沒成年哪裏就涉及到了婚姻,樓上是周知鸞的小號吧?】
有人放上去偷拍到我的背影。
對比林夏高 P 版的雙人學習日常。
同桌拿給我看的時候。
作爲當事人之一,除了無語,真有點心疼自己。
我只能笑。
「總不能離開江舀光,我就不活了。」
相伴多年的竹馬突然背棄。
我當然也有戒斷反應。
不過學習更忙。
不過放了晚課,江舀光又像往常一樣跟在我身後。
腳步聲,帶着多年的默契。
林夏沒有跟在他身邊。
這一認知,讓我平靜的心底莫名泛起漣漪。
很快他追上我。
「周知鸞。」連名帶姓,「談談吧。」
他蹙着眉,「林夏這幾天沒來。
「網上說的那些話,對她的影響太大了。」
我愣住。
完全不明白他找我說這些的意思。
他卻面不改色,「我沒有讓你澄清的意思。」
「以後你還是和我一起走。
「帶上林夏。」
-13-
夜晚的風,呼呼地刮。
吹的人心底都放佛漏出一塊。
我說:「不行。」
往前走他又繼續追上我,「到底是爲什麼,周知鸞?
「你從前一直好好的,樂於助人,對誰都笑臉相迎,自從林夏出現,不僅你對她的態度不對,對我也變了!
「周知鸞!
「你該不會,覺得你自己不如她吧?」
我頓住之後。
江舀光又彷彿篤定了什麼。
朝我逼近。
「你應該知道,最開始我只是給她講了一道題,那時候我對她沒什麼別的興趣。」
我忍不住。
胸膛起伏着喘息,「所以,這就是你每天和她廝混在一起的理由?
「給她看你的性張力?同進同出,甚至被人謠傳已經被喫幹抹淨?
「你就單純的爲了教我做事?」
他的表情微微僵硬。
「我沒有被她喫幹抹淨。」
「哦。」
我點頭。
繼續往家的方向走。
他卻顯得分外惱怒,「你什麼態度!周知鸞,我和你說的是林夏的事!
「已經高三了,你幫她又能幫多久?!
「剛轉來的女同學連朋友都沒有幾個,你就沒有一點同理心?!」
「我幫不了她多久。」我盯着他,徹骨的寒意,從腳底蔓延到全身。
壓過了之前所有積攢的委屈和痛苦。
這一次,我聲音平靜:「但你可以,你可以一直幫她,幫她一輩子。
「江舀光,你多偉大啊。」
林夏和他,從來都不是祕密。
他們在傍晚的小樹林裏講話。
林夏一點一點教會他,「女孩子不能老嬌慣,不是你的錯你也道歉,那以後什麼就都是你的錯啦。」
起初。
江舀光還會反駁:「知鸞不是那種人。」
後續聽的多了。
連平行班有些花錢參與賭注的也會說幾句。
「江學霸,真事兒。
「我姐就被我姐夫天天哄着,一分錢不掙都把我姐夫全家拿下了。」
漸漸的。
他不再說話。
這些交流,七拐八拐地又傳到我的耳朵裏。
同桌也跟着憂心忡忡,「知鸞你還是管管吧,我看那些人就是奔着賭注來的,他們把人都當傻子了。」
我垂下眼。
盯着物理題,「我能力有限,只能管好自己。」
課間時。
我盯着手機想了很久。
還是刪掉了所有江舀光的聯繫方式。
反正。
以後也不再順路了。
-14-
過多的形單影隻。
還是被家裏發現了端倪。
江阿姨到我家送土特產時,突然叫住我。
「知鸞,最近和舀光鬧彆扭了呀。」
我沒說話。
沈阿姨和我爸媽閒話家常。
「還是知鸞好,從小到大都乖乖的,男孩子啊,到什麼時候都得給我玩一回叛逆期。眼看着快考試了,突然又迷上了籃球,好幾天放學都不和知鸞一起回來。」
阿姨說男孩子過了十八歲會覺得面子很重要。
不好硬管。
只能想辦法問問我爸媽,有沒有什麼讓江舀光收心一段時間的法子。
她又突然問我:「知鸞你們之前不是要去上交大嗎?最近小子又說想去搞體育。」
我愣住。
想起林夏的說詞。
「男人鋪天蓋地的性張力,纔是最好的彩禮!」
江阿姨走了。
我媽也跟着操心。
在她出門準備再去勸勸時被我拉住了手臂。
「媽,別干涉別人的選擇。」
江舀光的第一目標當時是因爲我。
如今改了目的地也挺好的。
好歹。
不用我背「矯情」的鍋。
-15-
考試前。
所有人都在說,平行班的林夏這次做了好大的努力。
就等着考到我們班來,和江舀光天天在一起。
同桌問我。
「你們倆真這麼結束了啊,之前我們還都以爲……」
我打斷她。
「別再說了,我和江舀光,本來就沒什麼關係。」
一場測驗。
林夏的成績出乎意料。
真的在平行班拔尖,轉到了我們班裏。
她有她自己獨有的魅力。
第一天,在講臺上給大家發了暖場的小點心。
「我知道大家可能聽說過我不太好的謠言。
「不過沒關係,以後我們就是同學了。
「大家早晚,會看到我林夏真正的人品。」
當時我正在分析考試時的錯題。
班級裏的目光,卻齊刷刷聚集到我身上。
同桌幫我辯駁,「都看什麼呀你們,誰不知道知鸞從來就不玩表白牆啊!」
林夏笑了。
「同學,我從來沒說過是周同學做的哦。」
同桌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我只好抬起頭。
「確實不需要我做什麼,你出格的言論,就足矣讓你無法澄清。」
咣噹一聲巨響。
有人踢翻了椅子。
順着看過去,江舀光正在搬起來。
沒有抬頭。
卻發出一句:「道貌岸然。」
林夏笑着跑過去,「我來幫你吧。」
我的角度。
恰好能看見林夏微紅的側臉。
壓低的聲音帶着喜悅。
「是你的說的哦,只要我考的進來,所有的事情都會讓我滿意。」
-16-
看得出來。
同桌被她氣得不輕。
擔憂地抓住我的手,「這個小綠茶明顯就是衝着你來的,我說錯話了,給你添了麻煩!」
我拍拍她的手臂。
「學習吧,咱們班沒那麼多人關注這些八卦。」
-17-
二模將到。
班級裏學習狀態緊繃起來。
除了林夏和江舀光。
同桌給我看,他們的朋友圈更新的很頻繁。
爬山。
看夜景。
又跑去夜騎。
她們說:
【晚風很慢,青春不可辜負。】
【勞逸結合纔是高考的調節劑。】
直到江阿姨再次找到我家。
欲言又止。
「知鸞,舀光他是不是有什麼情況啊……」
她遲疑着。
從身上拿出酒店裏用過的毛巾。
「家裏突然出現了這個,舀光從小就和你玩的好,你……知道什麼嗎?」
我望着江阿姨顫抖的瞳孔。
沉默不語。
阿姨說:「阿姨不會說出去……」
那一晚,江家的燈長明。
上早課時,林夏驚呼。
「你的臉怎麼了?」
顴骨的淤青。
蔓延到他的眼角。
江舀光別開眼,沉默着沒有回應。
林夏不Ṫů₄知想到了什麼,跑到我的面前。
「周同學,你和舀光那麼近,你一定知道!」
又是這句話。
幾乎所有人都把我和江舀光綁定在一起。
我垂下頭。
手裏是ẗű¹最新的真題解析。
江舀光拉開她,「別問她,以後我的事都和她沒關係!」
-18-
二模的考試有難度。
我考了 610。
雖然沒有特意關注,但還是能聽到林夏的驚呼。
「我是 537,舀光你呢?!
「啊?!
「怎麼才 571 啊……」
這個分數,其實已經算班裏的吊車尾。
如果班主任有意的話。
完全可以把他們調回平行班去。
但距離高考已經很近了……
思索間,有人搬了椅子到我面前。
江舀光正擰着眉。
「第二道大題,給我看看你是怎麼做對的。」
被他奪走的卷子。
嗖地一聲被同桌拿回去,「你不是都說了以後和知鸞沒關係嗎?」
同桌挽着我。
親親密密。
「我和知鸞有關係,我倆最好,我先看!」
江舀光的眸子閃了又閃。
「那給我看看你的物理。」
下一刻,同桌又抽走。
江舀光的臉色已經變得很難看。
直到林夏跑過來,拉住他的衣袖。
「你們什麼意思啊,不幫就不幫唄,在這耍人玩呢?!」
同桌朝她翻白眼。
Ŧųₑ她當看不見。
反而拉着江舀光要坐回去。
「幹嘛呀,你的分數足夠考上好大學啦!
「體育學院的男大。
「多帥啊!」
江舀光的肩膀,瞬間僵硬。
多年的親密關係,我幾乎瞬間就能解讀他的內心。
571。
體育學院或者是夠了,上交大呢?
還不夠的。
-19-
大小我和他就是別的家長嘴裏的「別人家的小孩兒」。
就算江舀光沒說過。
我也能感覺到他無時不刻存在的競爭關係。
江阿姨江叔叔的譴責。
或者只能激起他的逆反心。
但我不一樣。
我不能超過他。
不然,江舀光就會變得無比陰鬱,偷着努力,直到下一次把分數超過我。
可我曾經問過。
爲什麼約定裏要我們考到一起。
那時的江舀光尚且清醒。
他說。
「高三畢業就是分手季。
「我會忍耐,剋制,直到我們真的走在一起。
「周知鸞,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你必須知道我有多珍惜你。」
今日我倒是沒看到情誼和珍惜。
反倒是體會到了。
江舀光自己說的——
分手季。
-20-
他們又翹掉了晚自習。
聽人說,林夏的要求很簡單。
轉到一中本來也沒想過要上清華或者北大。
只要能穩定下來自己的成績。
考上想去的地方就可以。
往家走時。
我看到前面忽明忽暗的星火。
被嚇得退後一步。
前方卻有人啞着嗓子喊我的名字,「知鸞,是我。」
哦。
原來是又學會了吸菸。
他把菸蒂踩滅,不近不遠地跟上我。
「我覺得我們有必要談一談。
「不管是之前的誤會,還是你找我媽告狀,這些東西我都能翻過去。
「知鸞,咱們倆別吵了。」
這話換成誰都沒法接。
我躍過他繼續走。
江舀光卻跟上來,「從一開始,就是你莫名其妙的賭氣。
「我從來沒有想過放棄我們之前的關係。
「現在我想清楚了,周知鸞,誰對誰錯都不重要,馬上要畢業了,我還是要和你在一起。」
我頓住。
「和我在一起?
「拿什麼?
「拿你和林夏的喫幹抹淨?還是拿你們兩個酒店用過的毛巾?」
江舀光愣住。
不自然地錯開眼。
「你……想多了,我和林夏沒做什麼。」
我語氣平靜。
「沒關係的,江舀光,你們倆做沒做什麼都好țŭ₃,反正都和我沒關係了。」
江舀光啞口無言地盯着我。
「那是我的氣話。」
越過黑暗。
我還是從他身邊走的毫不留情。
我不是沒有試圖過拉住他。
從江阿姨、到表白牆上我一直沒有澄清的惡意。
但人自己要走的路。
別人想幹預也無法干預。
就這樣吧。
江舀光。
-21-
高考,每一天都在逼近。
整個高三的ṭū́₅氛圍都緊繃起來。
連江舀光和林夏絕交的事,都沒有在班裏掀起波瀾。
早自習之前偶爾他也會攔住我。
拿出真題讓我解一解。
有時候問的剛好和同桌是一道,我就順手講了。
不是一道,就真的沒有多餘的心力。
所以他神色複雜地看着我。
「知鸞,你之前從來不會敷衍我。」
他回頭望着林夏的方向。
「我已經和她分手了,在和你學習。」
我翻開詞典點頭。
「節哀。」
「你……」他似乎完全沒料到我的反應。
三秒後,按住我的詞典。
「周知鸞,聽我說話!
「有學生上進,想轉到我們班機是好事,到現在我也沒覺得幫她提升成績做的不對,只是個新朋友。
「鬧到現在, 你真的可以了!」
我抬起頭。
「那,恭喜?」
他的臉色掛不住。
有些氣急。
班級裏有少部分的人停下筆。
也好。
趁此機會我也不願意背那麼久的鍋了。
「我從來就沒有干涉你交往任何人。
「你幫誰提升成績, 都是你的選擇,所以你的成績好與壞, 也和我沒有干係。
「而且——
「早在就開始的時候, 你們的賭注就已經把我參與了進去。
「他們說的你江舀光, 是帶上我的名字。
「帶着多年的青梅, 捧一踩一, 我不是沒阻攔過你, 江舀光, 可你,在意了嗎?」
他像是被點了穴。
茫然地看着我。
不遠處,林夏發出銀鈴樣的笑聲。
「你說那個明星啊, 等以後我考過去, 沒準可以天天看他的演唱會呢。」
-22-
畢業在即。
班裏流行了一個叫同學錄的東西。
每個人會扯下來一張分給大家, 寫完了再裝回去。
林夏把同學錄放在我面前,朝我眨眼。
「給我也寫一張唄。
「這樣以後要是去打工遇見你, 我還能有點信物證明同學關係。」
不由分說又拿走了我的。
送回來時, 背面寫着一行字。
【大學霸對不起啊,我只是想在你們班提升一下成績,沒想到看上的男人剛巧是你的, 不過你也當我做做好事吧, 提前幫你排雷哦。】
我沉默着。
把她那頁放到最低。
江舀光問我:「爲什麼不讓我寫?」
隱隱的, 似乎有些動容。
「我最近在補習,學習成績提升的也很快。
「交大有希望。
「不讓我寫, 你也是知道我打算和你考一起?」
我拍開他的手。
難得破壞一次好脾氣。
「別動我的東西了成嗎?」
因爲。
我真的有點噁心。
-23-
可江舀光不明白。
爲什麼我連林夏都能給個好臉色, 給他卻不行。
說實話。
懶得解釋了。
學校裏,我把他當成了空氣。
有限的時間裏,反而拼命地抓住知識塞進腦子裏。
三模。
我的考試成績比二模還多出不少。
不過這次沒有人爆料江舀光的成績了。
只知道他盯着成績單。
發了很久的愣。
我猜。
大概是想,只是分心了一陣, 怎麼會和之前的成績有這麼大差距呢?
高考,是一座獨木橋。
不進,則會有大批比你清醒知進退的人擊退你。
這是班主任每天開會都要說一遍的事。
可惜。
江舀光沒記住。
-24-
高考幾天。
幾乎像生了一場大病。
從考場出來我已經腳步虛浮。
不過門口還是有人等在那裏隨機採訪。
恰好。
我看見了林夏。
她的笑容明媚極了。
「會的就答題, 不會的我也沒辦法啊!哎你們看,那是我們班學習好的, 你們去採訪她呀!」
昏昏欲睡時。
我甚至在想。
這個女孩, 或者只是比我們某些人活的要清醒。
在我十八歲這一年。
她的出現,幫我淘汰掉身邊的垃圾。
同時, 也教會我一樣道理。
什麼叫明確目標,量力而行。
(不過手段就不在參考範圍裏了。)
高考分數。
家裏盼了很久。
成績出來那天,我家歡呼了一天。
小鎮不大。
我爸卻在最大的館子辦了堪稱豪華的酒席。
我爸喝的漲紅了臉。
我媽的始終謙虛,「哪裏是我教女有方,全是我家知鸞自己的努力。」
我也是在這個時候。
見到了江舀光。
江阿姨的臉色不是特別好看。
但還是拿着禮物,一遍一遍是我媽說恭喜。
他擋在面前。
「你準備去哪裏?還是上海嗎?」
「據我所知,你不夠上交大的分數線。」
江舀光有些泄氣。
「如果你去上交大,再等我一年。我承認高三我做錯了,你去上海,我就復讀,你知道我的,只要努力我一定能考上!」
「可考哪裏都是你自己的事。」
我朝他笑,「別問我, 你是成年人了,自己做決定。」
「那你把我拉回來, 知鸞, 爲什麼你要拉黑我所有的聯繫方式?我連和你說恭喜,都是感嘆號……」
「因爲我不想和你接觸了呀。」
聽說林夏考到了外地。
家裏也每天放鞭炮喜氣洋洋。
相比起來。
整個班級和高三背道而馳的也就只有江舀光一個人。
明明充滿希望。
卻因爲一段日子,走了下坡路。
我不知道他的未來在哪裏。
但總歸。
和我分道揚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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