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新劇爆火,她本人反倒操起了不爭不搶淡如菊的人設。
遇到黑料也只回應一句「沒做過就是沒做過,我百口莫辯。」
粉絲心疼得不行,替她們的寶寶四處出征。
一會兒和這個比熱度,一會兒和那個比三觀。
直到有一天,拉踩的風終於吹到了我這個曾經的娛樂圈第一懟王身上。
粉絲:心疼我們寶寶,剛出道時還被葉沁這條瘋狗追着咬,現在真是狠狠打了黑子們的臉!
正主評論:「公理自在人心」
謝邀。
衆所周知,
我葉沁只是淡圈了。
而不是死了。
-1-
接到經紀人電話的時候,我正在牀上和白瑾安研究新花樣。
鈴聲響了三次,我忍無可忍地踹了男人一腳,掙扎着爬到牀邊接通了手機。
「出什麼事了?」
經紀人安迪在那邊大呼小叫,彷彿天都塌下來了。
我安撫他:「不就是一場飛行嘉賓嘛,去就好了。」
安迪尖着嗓子:「那怎麼行!蹭你熱度的人多了,他們算老幾!」
我把手機拿遠,繼續聽經紀人在對面一邊跳腳一邊譏諷最近爆紅的新人不入流。
旁邊的男人身上淌着汗,意猶未盡地將一隻手搭在我的背上肆意地摩挲。
我警告性地瞪了他一眼。
白瑾安聽話地收回手,他撐身趴在牀上,眼瞼耷拉着,笑得慵懶又危險。
安迪那邊換了種語氣,「葉沁,那新人不簡單,你真準備淌這攤渾水?」
我嘖了一聲:「沒有我,這算什麼渾水。」
-2-
只是一個野外生存節目的飛行嘉賓,合同手續倒也簡單。
這節目目前只做了第一季,反響平平。
可能也是急需熱度,才劍走偏鋒請了我和喬暘擔任同一期節目的飛行嘉賓。
因爲昨晚正主喬暘親自下場,搞得粉絲像是得了實錘,氣勢洶洶要把我的懟言懟語釘在恥辱柱上。
而我的粉絲大多是天生脾氣爆不好惹,不接受除演技外的一切批判。
於是兩家粉絲掐架的詞條一直在熱搜前幾位上居高不下。
而等到我們倆共同擔任同一檔真人秀節目嘉賓的消息一出。
更是引起一片譁然。
「笑死,淡菊姐不是一直操着不爭不搶戲比天大的人設麼,怎麼剛紅就去參加真人秀了?」
「造謠姐的粉絲歇歇吧,到處拉屎也沒法掩蓋你正主惡臭的本質!」
「他急了他急了!」
「淡菊姐的粉絲也破防得太快了,一個平 A 過去你們就把大全交了。」
粉絲吵得熱火朝天,熱度卻是實打實的。
節目組更是趁熱打鐵,公佈了節目的新玩法。
不採用後期剪輯,直接以直播的形式播放這期節目!
不得不說這個創意十分雞賊。
不僅大大縮短了製作週期,還製造出了更多的話題度。
-3-
真人秀大多都以真實爲噱頭,類似的節目我參加了不少,懟王的外號也是從這裏來的。
可全程直播這種模式還是第一次。
節目組把這次的目的地安排在了一個人造的【荒島】上。
我們要在七天的時間內逃出去纔算任務完成。
除了我們兩個新人外,還有三個常駐嘉賓。
兩男一女,都是沿用了第一期的老人。
上島第一天,直播就開始了。
爲了真實,所有嘉賓都佩戴了隱藏攝像頭。
而劇組的所有工作人員則是非必要絕不出現。
島上有四頂帳篷可以使用,先上島的常駐嘉賓佔了其中的三頂,剩下的一頂顯然需要我和喬暘有能者居之。
第一波衝突一觸即發。
因爲節目組的特意安排,我和喬暘幾乎是同時找到了帳篷的位置。
她爲了展現聰慧的頭腦,率先提議:「葉沁姐,不去咱們一起睡這頂帳篷吧。」
「哦?」我偏頭看向她,「你可以和我睡一頂?」
她淡然一笑:「當然,都這種時候了沒什麼不能接受的。」
「來之前我看了一些文章和視頻,有些野外生存連住的地方都沒有,這次已經很幸運了。」
這人設倒是立得穩穩的。
「那看來你還不夠幸運。」我說着,解下遮陽帽大步跨進帳篷裏,接着大聲朗讀手冊:
「登島指南 1:帳篷每人一頂,沒獲得帳篷的嘉賓需要在日落之前搭建好自己的避難小屋。」
喬暘明顯愣了一下,但她依舊佯裝鎮定地解釋:「我以爲那個指南上島之後纔可以看,這方面的經驗我確實比較欠缺。」
「不好意思,」我面無表情地打斷她:「比起野外生存節目,你可能更適合去參加智慧樹。」
喬暘臉色明顯變了一下,她努力露出一個微笑,「葉沁姐,你什麼意思?」
「智慧樹,你不知道嗎?」
我隨即擺出個手勢:「智慧樹上智慧果,智慧樹下你和我……」
直播間人氣暴增,瞬間在線人數就破了十萬。
「哈哈哈哈,我們姐真的好剛!」
「這是在說淡菊姐若智嗎,在線等!」
「造謠姐的粉別裝了!在這種節目裏立耿直人設真噁心!」
「破防姐果然又破防了。」
「這節目真的不是劇本嗎?!」
雖然沒搶到帳篷,但節目組也沒打算真的讓嘉賓露天休息。
他們在沙灘附近準備了木料、芭蕉葉還有麻繩,足夠搭建一個原始的篷子。
這一任務也是爲了讓新老嘉賓之間能夠通過合作來更快地破冰。
等我走過去時,篷子的雛形已經被兩個男嘉賓堆出來了。
喬暘在旁邊道完謝,又說:「不過屋子怎麼都能睡,大家也不必爲了我這麼辛苦。」
這話一說完,兩個男嘉賓的神色就不自然了起來。
喬暘這話說得大方漂亮,倒是把他們的舉動從團結互助一下子變成了舔狗行爲。
我聞言在旁邊鼓掌:「喬暘同志以身作則!咱們應該把這種喫苦耐勞的精神發揚光大!」
聽我一說,兩個男嘉賓也順勢放下懷裏抱着的大芭蕉葉,試探着問向喬暘:
「這樣真的就可以了嗎?」
喬暘看着過於簡陋的蓬子,差點兒沒維持住人設。
我憋住笑,裝模作樣地皺起眉:「這麼簡陋真的睡得下嗎?」
喬暘的笑容僵硬,她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她拿來拉踩固粉的節目居然第一天就給了她這麼大一個下馬威。
但此刻她已經被架在了那裏,也只能硬着頭皮點頭:「已經很好了,辛苦穆哥和天哥了。」
-4-
人淡如菊的新晉小花第一晚就住了半露天海景房。
氣得直播間粉絲怒罵節目組不作爲,抱團欺負她們寶寶。
節目組連夜發文:絕對沒有臺本沒有後期剪輯!力求爲觀衆展現明星最真實的一面!
第二天的任務是大家一起尋找食材。
我抽中了捕魚的任務。
而喬暘則抽到了最簡單的煮飯。
這任務基本沒有難度。
荒島上連調料都簡單到可憐,一般把食材煮熟後直接沾調料就可以喫了。
捕魚這活兒我不熟,穆烽幫忙綁好魚叉,又順便教了我一些捕魚會用到的技巧。
他是節目的常駐嘉賓,第一期就是在山裏拍攝的,多少也算是有經驗的老手。
和我或者喬暘不同,穆烽並不是演員或者歌手,而是武替出身。
他不善言辭也沒什麼綜藝感,卻往往能與合作的女明星呈現出不一樣的效果。
上個節目他的搭檔走得明豔大美人設定,到今天還有 cp 粉求兩人二搭。
我不一樣。
我走得一直是腥風血雨的路子。
搭過戲的男女演員無一例外對我都是又愛又恨。
愛我自帶流量,又和誰都有 cp 感,帶誰誰火。
也恨我抽身無情,嘴毒人狠,合作過就絕不二搭。
我這次復出參加綜藝自帶話題度,所以不乏有人想炒作硬往上貼。
我以爲穆烽就是這種。
我在淺水灣插了半小時魚,一無所獲。
這時穆烽又出現了,他把自己撿到的半桶牡蠣放到地上,然後拿過了我手裏的魚叉。
「你這樣不行。」
這標準的否定句。
估計後面就要在我的直播鏡頭前全方位展示他的肱二頭肌,腹肌和背肌了。
見來活了,我乾脆敲開個牡蠣,邊喫邊靜靜地看他表演。
「你看,魚叉不能筆直入水,要像這樣成功的幾率才大一些。」
穆烽舉着叉子,向我示範了一下動作。
「現在風大水流急,收穫少是正常的,你不要氣餒。」
說完,他就把魚叉又塞回到了我的手裏。
「先試試看。」
我:?
不是大哥你來真的嗎?
我照着學了幾次,他眉峯緊縮,幾次想張嘴又憋了回去。
我眼裏哪能容下這個,把褲腿一卷乾脆跳到了水裏。
「對!就是這樣!速度再快一點兒!」
「不能只靠腕力,技巧,技巧也很重要!」
……看得出他是真的很想教會我插魚。
直播間裏也難得一片和諧的集體哈哈哈哈。
【寶寶,你是一隻旱鴨子!天生和水裏的東西沒緣分!】
【哈哈哈哈穆烽心裏的彈幕已經密到卡屏了吧!】
【這是什麼奇怪的氛圍感,路過磕一口!】
在萬衆矚目下,我終於叉到了第一條魚!
穆烽眼睛都亮了,他甚至給我站起來鼓掌!
直播間也鑼鼓喧天。
【寶寶你是個最厲害的寶寶!】
【啊啊啊啊溺愛了!】
【穆烽現在看起來就像個第一次看到孩子自己喫飯的老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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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好食材,剩下的就只剩下烹飪了。
喬暘負責看鍋,另一個男嘉賓祁天則打下手幫忙清洗魚蝦。
看起來兩個人相處得不錯。
俊男美女的組合是永遠不會出錯的搭配。
直到祁天的手被海蝦紮了個挺深的傷口。
我把最前端的血擠出來,但還是建議通知節目組安排醫生來檢查一下。
祁天倒不覺得有什麼。
我認爲不是小事兒,還想再勸勸。
喬暘則站了出來:
「天哥既然這麼說,那應該有自己的判斷,葉沁姐爲什麼又要把自己的觀點強加在別人身上呢?」
我莫名其妙。
「你又在發什麼癲?我和你談危險,你和我談觀點,智慧樹海選是把你刷下來了嗎?」
喬暘紅着臉憋了半天,剛準備反駁,我卻不給她留機會。
揚手一指:「大姐,鍋都冒煙了!」
雞飛狗跳了半天,最後以我們痛失唯一一口湯鍋結束。
好不容易把食材弄熟,分配晚飯的時候又出了岔子。
她理所當然把主食都分給了兩個男生,而把一些小的牡蠣和扇貝留在了我們的小鍋裏。
「咱們女生注重體態和養生,那些碳水就拜託兩個哥哥幫忙消滅吧。」
三個女生中唯一的常駐嘉賓張笑笑也隨聲附和:
「喬暘想得周到,他們幹得都是力氣活,喫多點兒也是應該的。」
兩個人其樂融融,我端着碗站起來:
「葉沁你去哪?」
我睨了那快見底的小鍋一眼:「我不像你們,光靠說漂亮話就能飽。」
「誰餓誰知道。」
果不其然,沒喫飽的兩個人轉天就頂着一張蒼白的臉出現在了沙灘上。
人還沒說話,肚子就響起了交響樂。
今天的任務是撿樹枝扎竹筏,但合適的樹枝都在後面的林子裏,植被茂密,路也不好走。
穆烽和祁天主動承擔起今天的任務。
卻遭到了喬暘的拒絕。
「我們不能因爲個人的原因破壞規則。」
這話高風亮節,讓人無法反駁。
張笑笑卻在一旁黑了臉。
後來節目因爲張笑笑突發的低血糖只能暫停直播。
但短短幾天,Ţŭ̀ₐ節目組的人氣已經翻了好幾番。
更有人把直播鏡頭剪輯成了各種視頻。
最出圈的就是大家集體上山撿樹枝那天。
喬暘爲了提升話題熱度,主動提出要和我搭伴。
我一臉嫌棄:「不了,我沒選修過應急搶救。」
視頻底下除了粉絲掐架外,更多的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路人:
【哈哈哈哈葉懟懟是多討厭喬暘啊,都要把別死我旁邊寫臉上了。】
【懟懟:有禮貌,但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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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過去不久,我受邀參加公益活動。
巧了,喬暘也在。
活動當天的主題是調節與改善青少年與原生家庭的關係。
第一個上臺的是因重男輕女被父母區別對待的姐姐。
喬暘聽完孩子的訴求,第一反應卻是柔聲反問:
「你寫那些日記的時候,有想過父母看到的時候會多麼傷心嗎?」
她輕嘆一聲,擺出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樣:
「你覺得他們偏向弟弟,可弟弟其實從來沒有一天享受過完整的母愛和父愛,和他相比,你是不是要更幸運一些?」
「而且你弟弟是家裏嫡長子,他未來的責任擔子更大。」
男主持似乎感同身受,不禁讚歎一聲。
喬暘淡然一笑,「所以作爲姐姐,你應該給予你的手足更多的關愛,而不是一再的嫉妒他。」
「天下無不是的父母,更沒有勢同水火的親姐弟。」
女孩兒低下頭淚流滿面。
喬暘則站在一旁欣慰地看着自己的成果。
男主持抓住機會,態度昂揚地誇她聰慧,深明大義。
我在臺下聽得滿頭問號:
這都是什麼狗屁歪理邪說?!
見女孩兒開始自我懷疑,我終於忍無可忍。
從貴賓席上霍然起身,一把搶過了主持人手裏的話筒。
【啊,是葉懟懟?】
【這個活動邀請的明星中有她嗎?】
【天吶她把主持人趕下去了!】
臺底下交頭接耳,但絲毫沒有阻礙我的正常發揮。
畢竟有的人往那一站就是兵。
而有的人登上舞臺就是戲精!
我拿着話筒走到喬暘旁邊,又攬住即將被領下來的小女孩兒。
「喬老師剛纔的話我們大家都聽到了,那真是聽君一席話……不如不聽。」
喬暘剛張嘴,就被我點住嘴脣。
「噓。」
話筒在手,我就是臺上唯一的話事人。
「喬老師剛纔提到一句天下無不是的父母。」
「那是不是就表示,你認爲她父母的所作所爲其實並沒有錯?」
喬暘露出柔婉的笑容:
「父母的出發點都是善意的,只是每個人看事物的角度不同,所以纔會產生誤會。」
「原來如此。」我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那就請喬老師從另一個角度爲我們解釋下日記裏那句【生女都是賠錢貨,讀書不如提早嫁人】是出於父母的哪種善意。」
喬暘愕然。
估計她也沒想到我會把這個問題如此直白地拋出來。
「這句話其實……其實是……」
我把話筒在她面前虛晃一槍,接上她的話頭:
「對,其實這也是我們特意引申出的思考,父母的決定,真的都是對的嗎?」
「只有允許孩子提出質疑,家長才能真正意識到親子問題的根源所在。」
「健康的親子關係是通過平等的溝通建立起來的。這也迎合了我們的主題,如何有效改善親子關係。」
我慷慨激昂的話聲落下,臺下受邀參加的領導們帶頭開始鼓掌。
工作人員不明所以,也跟着鼓起掌來。
我把話筒扔回給主持人,下臺前順便攬住女孩兒的肩膀,壓低聲音:
「忘了剛纔那些場面話,Ṫų₄你的原生家庭沒有溝通的必要,努力考出去一輩子別回來了。」
說完我拍拍她的後背,「把你的助學卡號發給那邊的工作人員。」
下了臺,喬暘陰魂不散也跟了過來。
「葉沁,你把整個活動都搞砸了,難道心裏不會愧疚嗎?」
「是嗎?」我看到她理直氣壯地態度,只覺得十分可笑。
我無所謂地聳聳肩:「不如你跟過來等着看笑話啊。」
被喬暘跟着回到貴賓席時,活動的負責人和策劃正忙着互相甩鍋。
「你們審覈工作怎麼做的,這麼明顯的漏洞居然都意識不到?」
「明明是受邀嘉賓的個人觀念有問題,這也是我們能控制的嗎?」
「邀請嘉賓前你們部門就沒有審覈過嗎!」
見我回來,負責人擦下冷汗,連連道謝。
「幸好有葉沁你及時救場,不然我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和領導解釋。」
「是啊是啊,這要是被人抓住小辮子,我們都得喫不了兜着走。」
「現在的小明星真是太不專業,自己的觀點奇葩,還總想輸出價值。」
「真是一點兒也不顧及主辦方的死活。」
二人抱怨完離開後,我回頭看向身後又羞又氣的喬暘。
「我說的沒錯吧,是不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大笑話?」
意識到小丑竟是她自己,喬暘咬着嘴脣氣得渾身發抖。
「活動結束了?」
低沉清冷的聲音在頭頂上方響起,緊接着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就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是開完會匆匆趕過來的白瑾安。
他今天穿了一身高定的鐵灰色正裝,金絲眼鏡遮住了過於銳利的棱角,彷彿不可攀折的高嶺之花。
在牀上鬼混的次數多了,都忘了他這副衣冠楚楚的模樣有多招人。
嘖,美色誤事。
我一邊哈斯哈斯,一邊對他避嫌地擺擺手:「忘了嗎,咱倆的關係可見不得光。」
扭過頭一看喬暘居然沒走。
遠遠地對着白瑾安紅了眼圈。
-7-
公益活動的討論度來得比我預想中迅猛得多。
有眼尖的觀衆看出了視頻的剪輯後期痕跡,對喬暘開始按口型還原。
這一下又把人淡如菊的小花推到了風口浪尖。
【嫡長子?!這是什麼封建餘孽?】
【按淡菊姐的觀念,我是我媽的嫡長女,我媽是我姥的嫡長女,我們一家那叫一個嫡嫡道道!】
【作爲家裏的三代嫡苗,我一直不敢直視母親的眼睛……】
路人則直接得多:
【替重男輕女父母說話的倀鬼必死ƭū́⁰】
喬暘風評驟降,粉絲直接把槍口了我。
在網絡平臺蹦躂不算,甚至還言之鑿鑿從狗仔手裏買到了我的猛料。
一副勢要把我捶死在坑底的架勢。
我的粉絲當然也不是喫素的。
你欺我一尺,我就大炮開兮轟他娘!
短短幾天就把喬暘的古早歷史挖了個底朝天。
捆綁炒熱度背刺同事,表格一拉那真叫一個異彩紛呈。
有路人出來憐愛:
【喬暘是不是擋了那誰的路?怎麼一直被針對呢?娛樂圈的水真是太深了……】
【葉沁和她的粉絲都是瘋子,你們沒事兒惹她幹什麼呢】
喬暘粉開始抱團:
【路人都看得出到底是誰在作怪。】
【憐愛我家美女,被瘋狗咬了又不能反過來咬狗。】
【合理懷疑懟姐是對美女求之不得因愛生恨】
此言論一出,評論區算是水入沸油,徹底炸了鍋。
【崔嘴!給我打爛她的果!】
【請不要拿你姐的三觀來碰瓷美女的五官!】
【我嘞個大唐盛世啊!】
【見過純的,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純不要臉的!】
【純路過,啐口痰就走。】
我看得直樂,窩在沙發上一條一條念給白瑾安聽。
白瑾安也跟着笑了一笑,順便將一條毛毯搭在了我的腰上。
Ṭŭ⁻我撂下手機,又想起喬暘那天泛紅的眼圈。
抱着堪堪遮住重點部位的毯子轉過身,抬腿用腳尖去勾男人腹部的人魚線。
還不等問話,白瑾安便捉住我作亂的腳腕,輕挑的眉峯帶着警告意味:
「又不疼了?」
我忽然就忘了自己的初心。
也對,野男人就應該有野男人的用法。
問事情我另有人選。
於是把腳尖順勢往男人懷裏一送:
「所以這次你要換個手法。」
「遵命。」
白瑾安嗓音低沉喑啞,在濃醉的夜色中徐徐盪開……
年關將近,要參加的活動也多了起來。
安迪幫我推了不少,但日程依舊被特邀排得滿滿當當。
早上剛拍完封面,晚上就要去走紅毯。
到宴會現場後工作人員卻以安排失誤爲由遲了將近ƭŭⁿ半小時才讓我下車。
今天紅毯上的風也格外喧囂。
每位嘉賓都會佩戴一朵黑紗玫瑰入場。
而我這朵又大又不爭氣,被吹翻了面,正好糊在了後面女星的臉上。
這可是犯了所有紅毯女星的忌諱。
我趕緊回去和人家道歉解圍。
本來是個簡單的紅毯烏龍,我並沒有多想。
直到鎂光燈下,喬暘含着眼淚在男伴的幫助下把黑紗從臉上拿了下來。
眼眶微紅,我見猶憐。
她今天的男伴恰好是和我有過現象級爆劇的影帝羅鍇。
如今局勢逆轉,對方溫柔地扶着喬暘的手臂,在鏡頭前對我一臉冷漠。
喬暘開口了,語調柔緩微顫:
「沒關係,我知道葉沁姐肯定是無心的。」
這句話幾乎就是把這件事定了性。
喬暘和我有積怨,粉絲掐架的詞條還掛在熱搜高位。
如果不是有安保人員攔着,記者恨不得把話筒直接餵我嘴裏。
-8-
經此一役,喬暘重回人氣巔峯。
拉下面紗時的特寫照成了出圈神圖。
【破碎感】、【白月光】各種頭銜應接不暇。
按劇本發展,我大約是和美女爭風喫醋還百般針對她的惡毒女二。
現在美女守得雲開見月明。
我在娛樂圈「呼風喚雨」的好日子也即將到頭了。
輿論能把你捧到雲裏也能把你踩進泥裏。
紅毯上的伎倆估計只是前菜。
我破天荒沒有回應,安靜如雞地等着大戲開場。
很快,喬暘即將天價簽約新公司的風聲就傳了出來。
她的新公司。
我的老東家。
「敢拿我的人做墊腳石?真是活久見了!」
經紀人安迪氣得都嗓子都不夾了,手一插腰把桌子上的劇本排得邦邦響。
「讓我們沁沁給她當配角?想都不要想!」
我倒沒有真淪落到要給小花當女配的程度。
只是公司要給喬暘造勢,我這個風評搖擺不定又熱度正盛的前 1 姐剛好來做這個炮灰。
反正我都已經淡圈了。
不用白不用。
我也正好想解約,便藉着這個機會把要求提了出來。
給喬暘做配角可以,但解約合同也要一起籤。
其實無論是人氣還是資歷,喬暘在我面前始終都是被碾壓的。
不過那時她風頭正勁,又有人特意運作,才造成了一種我倆是在同臺打擂的錯覺。
隔空拉踩這招,在娛樂圈屢見不鮮,卻屢試不爽。
兩份合同,一個簽約,一個解約。
有了新東家力捧,喬暘儼然已經有了公司新一姐的勢頭。
新籤的電影是古裝玄幻,講的是神女下凡和魔族男主死去活來的愛情故事。
看完劇本的我:真是好一對兒天造地設的癲公癲婆!
我的角色是一心搞事業順便搞死女主的反派女配。
據說喬暘爲了這部新劇下了苦功夫,整夜研讀劇本,還特意修改了女主的一些人設,更貼近劇情。
我沒參加開機儀式,進組那天,男女主已經在拍第二場對手戲了。
導演煙抽了幾盒,坐在機子前罵又不敢罵,說又說不靈。
副導演在旁邊打着扇子勸,到時候可以重金找個好後期。
這場戲是變成凡人的神女被誣陷爲魔族傀儡後靠嘴炮成功自救,繼而引起了潛伏在人間的魔族男主注意。
喬暘覺得女主既然是神,性格應該沉靜淡泊,即使被誣陷,也不會爲自己多加辯駁。
於是把這場戲改成神女的臺詞改成了【你們既然這樣認爲,我百口莫辯。】
後來大家都震驚於女主高潔的品格,一致決定把人放了。
魔族少主混跡在這羣人中,對人淡如菊的女主一見鍾情。
「情緒!喬暘你的情緒呢!你這樣淡淡的觀衆怎麼知道你現在在演什麼?!」
「羅鍇你的戲需要收一下,微表情太多了!」
NG 了二十多次,導演一咬牙,先拍 b 組!
哦,我就在 b 組。
我的第一場戲就是壞事暴露,被女主的好朋友——宗門大小姐發現並教訓。
很簡單的場景,卻讓我在河邊被推搡教訓了兩個小時
「哎呀不好意思姐姐,我又忘詞了。」
第六次,她以同樣的理由 NG 了。
小姑娘還沒畢業,就已經籤進了我的前東家,和喬暘同個公司。
她道歉很敷衍,擺明了是要給我難堪。
導演罵了幾句,又給了十分鐘時間調整休息。
我沒休息,拿着劇本找到了跟組編輯。
出來時就碰到喬暘一行。
剛纔跟我搭戲的女孩兒也跟她站在一處,見了我,突然迎面走了過來。
「葉姐姐,你的妝都掉了,」
「沒有化妝師給你補的話,不如和喬暘姐說句好話,她人美心善,肯定會讓人給你補妝的。」
我歪頭:「你叫……」
女孩兒臉色一沉:「我叫陸嬌!」
「陸嬌,你的話可以像你的腦子一樣少嗎?」
見過上趕着拿賞的。
沒見過上趕着找懟的。
和我比陰陽怪氣,我淡圈已經這麼久了嗎?
果然,陸嬌那邊已經喪失了戰鬥力,只會用手指着我大呼小叫:「你怎麼這麼講話!」
喬暘看我不僅沒喫虧,還把她的小狗腿氣夠嗆,終於施施然走來打圓場。
「葉沁,嬌嬌她只是年輕,今天就當看在我面子上……」
「不好意思。」我抬手打斷,「你的面子,姐的鞋墊子。」
喬暘臉色大變,「葉沁!你這樣說話有沒有素質!」
我睨了她一眼,突然笑了:「喬暘,我的素質金貴,太賤的人相見也沒資格。」
簡單的嘴臭,極致的享受。
陸嬌倒急了:「你說誰呢!」
我嘖了一聲:「哪放屁哪呲牙,哪說話哪接茬。」
「喬暘,什麼樣的狗腿都收,你是真的餓太久了。」
我臉上還帶着惡毒女配的妝容,看上去良善柔弱,眼角眉梢卻都像淬了毒。
十分鐘後,這場戲重新開拍。
陸嬌憋着火氣,頤指氣使地的質問結束,接下來就準備故技重施給我來點兒教訓。
但這一次還沒輪到她的戲份,我就一巴掌把她扇到了地上。
陸嬌懵了,正要場外求助,被我按着腦袋拖到了水池邊。
我掐着她的脖子,笑得溫柔似水,「想叫人?大小姐,你忘了你已經提前把人都遣走了嗎。」
「不是……不……」
陸嬌哪見過我這副面孔,嚇得差點兒叫出來。
我趁勢把她地頭壓在水面上,「不如你叫的更大聲一些,看是你的人來的快,還是我的手更快。」
「你既然猜到了我的身份,就該知道Ṱüₕ我不止這些手段,如果想死,儘管去告訴你的好姐姐。」
「你猜猜你那位人淡如菊的好姐姐,能不能留住你的性命!」
「卡——」
「好!這個設計很好!」
導演暢快地笑了幾聲,讓工作人員重新換場景。
我也順勢卸了力氣。
陸嬌驚慌失措,推開我就連滾帶爬地跑到了導演那裏。
「導演!導演!她故意的!她是故意的!」
導演沒理她,又看了看剛纔的片段,露出副實在滿意的表情。
「哎呀不好意思。」
我揉着擦傷的手腕走過來,敷衍地道歉後又反問:
「一切都是爲了更好的效果,想必陸嬌師妹一定不會介意的吧?」
話說得真摯,我看向她的眼神卻是赤裸裸的嘲諷。
我就是故意的。
陸嬌果然被激怒了,「導演!她就是報復我!」
「什麼話!」
沒想到導演反而怒斥一聲,「剛纔因爲你的一次次失誤,葉沁陪你重開了這麼多場都沒有怨言。現在只不過是加了一場戲份你就怨聲載道!」
他越說眼神越冷:
「一點兒苦都喫不得,一點兒累都受不得,看來我這個小劇組也招不下你這尊大佛!」
陸嬌嚇壞了,她的助力也趕緊過來連連反口,說她年紀小剛纔嚇壞了一時口不擇言。
經此一役,陸嬌明顯老實多了。
也可能是終於發現喬暘並沒有給自己報仇的打算。
畢竟她在娛樂圈的人設是人淡如菊,身邊的狗腿亂咬歸亂咬,可和她本人扯不上干係。
可能是有陸嬌的前車之鑑,後面和喬暘的對手戲沒有再節外生枝。
直到有天拍攝結束,我的房裏憑空出現了一個男人。
曖昧的燈光下,男人斜躺下牀上,胸肌與腹肌在半敞開的襯衣下欲蓋彌彰。
我嘖了一聲,甩開高跟鞋就撲到了他的身上。
白瑾安卻攥住我的手腕。
我微挑了下眉:「碰又不讓碰,你在和我玩欲擒故縱嗎?」
白瑾安反身將我壓在被子上,他眉眼壓低,看上去危險又誘惑。
「不應該你來解釋一下嗎?」
「我進來的時候,屋裏可是已經有了一個男人。」
男人?
什麼男人?
以前也不是沒有新入行的小男星想靠這種方法走捷徑。
難道這種風氣又死灰復燃了?
「年輕嗎?」
「長得好不好看?」
「身材怎麼樣?」
我問一句話,男人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最後親過來的時候甚至有些咬牙切齒。
「葉沁!」
「我到底還有哪裏讓你不滿意!」
一晚上被搞得亂七八糟,早上起來倒是神清氣爽。
野男人挺有自覺,來得匆匆走得靜悄悄。
今天我戲份不多,拍完兩場就找了個地方喝咖啡背臺詞。
喬暘也來了。
這地方實在安靜,她在我對面坐下,將一個信封從包裏掏了出來。
第一次,我在她臉上看到了類似志在必得的笑容。
我拿過信封一看,是一張男人從我房間離開的照片。
他帶着帽子,看不清長相。
是白瑾安。
我撩起眼皮看了眼喬暘,「昨天的男人是你安排的。」
見我用了肯定句,喬暘也不再假惺惺的反駁。
「離開他,照片我就不會放出去。」
離開誰?
我現在才感覺有點兒懵。
離開這個劇組?
那當初就不必大費周章設計我來啊。
見我這樣,喬暘倒生氣了,「你根本就不愛他!爲什麼還纏着他不放!」
我把接觸過的男人一一排除,最後就剩下一個白瑾安還算和這句話沾邊。
也難怪公益活動那天她看到白瑾安會這麼激動。
「那你和他又是什麼關係呢?」
喬暘倒是直接,從卡包裏愣是掏出了一張古早的雙人拍立得。
照片看上去已經有了年頭,人看上去也有些失真。
一男一女,女的是學生時代的喬暘,男生……
我順着那男生的輪廓看了看,似乎和白瑾安有些像,但又粗糙許多。
「我們本來就是青梅竹馬,只是因爲一些誤會分開了!」
「所以你纔是第三者!」
我置若罔聞,把拍立得翻出來,只見上面還有一行小字:白瑾寧喬暘一週年留念。
這倒有點兒意思了。
我答應了喬暘的要求,她好像還有點兒意外,沒想到我會這麼輕易就放手。
「你真的可以不再和他聯繫了嗎?」
「我絕對不會再和他聯繫。」
我說得情真意切,「我」
喬暘將信將疑,可依舊把手裏偷拍的照片扔給我。
她宛如打了一場勝仗,對我居高臨下地指責:「你這種薄情寡義的女人,也根本不配和他在一起。」
我笑了:「那祝你們鎖死!生生世世鎖死!」
晚上我就接到了白瑾安的來電。
電話那頭的男人可能剛洗了澡,連聲音都溼漉漉的,好像都能聞到鬚後水的薄荷味道。
「你不用擔心,都交給我來解決。」
他大約是提前得到了消息,特意深夜打電話來安撫我。
我沒計較男人爲什麼對我這邊發生的事瞭如指掌。
白家手眼通天,他想知道的消息就沒有查不到的。
「我被人偷拍到從你的屋子裏出來,你就一點兒也不緊張嗎?」
白瑾安的聲音很輕,尾音還偷偷上揚着,比起擔心更像一種愉悅的試探。
「放心吧。」
我倒在牀上,懶懶地打了個哈欠,纔不急不緩地回答:「對方的要求我都答應了。」
「……」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才聽到男人有些發沉的聲音:
「葉沁,你寧可答應別人的要求,也不準備公佈我的存在是嗎?」
電光火石之間,我悟了。
野男人這是來要名分了。
我爲難。
「可咱倆這關係也見不了光啊……」
他是大金主。
我是金絲雀。
三年爲期,當初白紙黑字籤合同,怕的不就是我有篡位主母的心思嗎?
白瑾安聽了我的話,先是梗了一下,又出離的憤怒。
「你以爲是包養!你居然以爲那是包養!」
「我要是包養爲什麼不能選個讓我舒心的,爲什麼偏偏要包養個三天兩頭懟得我心梗的?!」
我遲疑:「啊……我以爲那是你比較小衆的愛好……」
白瑾安那頭都氣得說不出話來,喘了一會兒忽然就掛斷了電話。
我的金絲雀工作,危。
連夜又給前經紀人安迪打去電話,那邊接通之後聽了幾句,轉個身又鼾聲如雷。
「安迪!」
被我再次吵醒,矯健的胖子從牀上一躍而起:「我也是你們兩口子 play 的一環嗎?!」
「合同你到底看了沒有,雖然確實不正經,但誰告訴你是包養協議?!」
「啊……我忘了。」
其實是早就被白瑾安強行送出國的表姨一家。
居然是因爲這個原因嗎?
掛了電話,我在牀上翻來覆去睡不着。
合同早就在保險櫃裏喫灰多年,想給白瑾安打電話問清楚卻關機,消息發了幾十條也都如同石沉大海。
凌晨時好不容易睡着了,昏昏沉沉地卻好像被人箍住身體,動彈不得。
驚醒後,發現確實被人緊扣在了懷裏。
有我房門鑰匙地也就只有白瑾安了。
他應該是連夜做了飛機趕來,眼底還掛着青色的痕跡,胡茬亂冒,始終乾淨得體的襯衫也皺得像抹布一樣。
我睜開眼的同時,他也醒了。
然後把我抱得更緊了。
「喘……喘不上氣來了……」
我掙扎,他把頭抵在我頸間,惡狠狠地咬我鎖骨下的皮膚。
「屬狗的嗎!」
我敲了他的腦袋,白瑾安才抬起頭,雙眼通紅,看來真是熬了一夜。
「葉沁,你心裏究竟有沒有我?」
現在是氣呼呼又可憐巴巴的小狗了。
我順順他頭頂的髮旋,安撫:「有的有的。」
白瑾安也好哄,繃着臉想過來親我。
被我下意識躲了過去。
男人愣了下,神情瞬間就變了。
眼角垂下,黑色的瞳仁輕顫,像是受了什麼莫大的委屈。
我趕緊過去親親抱抱:「我沒那個意思,我不是嫌棄你,我只是看到胡茬……反射!下意識!」
白瑾安收緊扣在我腰上的手,「那你說你喜歡我。」
「喜歡喜歡。」
「是不是非我不可。」
「是是是。」
「那今天咱們一起去劇組。」
「好好……不行!」
最後的理智把我從溫柔鄉里拽了出來。
本來想敷衍着把人送走,沒想到野男人做得更絕,直接把辦公電腦都一起帶了過來。
這是鐵了心的不要到名分不罷休。
好不容易連哄帶騙讓白瑾安老老實實留在了房間裏。
到片場時已經遲到了半個點兒。
可沒想到喬暘到得甚至比我還晚。
這可把導演氣得夠嗆,直接改拍下一段,變成了我和女主的對手戲。
這場戲算是全劇的小高潮。
女配的惡毒陰謀徹底暴露,女主爲了不讓女配爲禍人間,瀕死之際強硬爆發神蹟,將女配打落至懸崖之下。
這場戲沒有用替身。
道具做出的懸崖只有一層樓高,並沒多少危險性。
開拍後,喬暘的狀態就不太對。
直到戲份走到她爆發神蹟,將我打落懸崖。
這次她的神蹟沒爆發,神經卻爆發了。
當着鏡頭的面,她一把撲過來抱着我就一起跌下了臺子。
「爲什麼你還要糾纏他!」
「爲什麼!」
我重重摔進墊子裏,聽到的最後一個聲音卻是喬暘的戀愛腦發言。
媽的智障。
-9-
從醫院甦醒的時候,身上還零零碎碎掛着一堆儀器。
我嚇了一跳,扭頭就看到個老熟人。
安迪在旁邊小口小口喝着咖啡,見我睜開眼,先比了個噓的動作。
「你就是有點兒擦傷和腦震盪,這些東西都是那位爺強硬讓安排上的。」
讓護士來拔了這堆儀器,我坐在牀上聽安迪給我講前因後果。
和預想的大差不大,白瑾安在房裏聽說我在片場墜落暈倒的消息,直接就不裝了。
就差把我是葉沁的ƭũ̂ₙ男人寫在了腦門上。
安迪問我怎麼辦。
我嘆了口氣:「認了唄,明年結婚,到時記得來隨份子。」
安迪氣得瞪眼:「你是問你喬暘怎麼辦!」
聽到這名我頭都開始疼。
「我說是她推我下來的,可她現在傷得比我都重,這算什麼?」
「傷敵五十,自損二百五?」
攝像機底下無懸案,可戲上的事兒誰又能說得清呢。
喬暘傷了條腿,卻依舊身殘志堅。
隔着網線還來找我對線。
「瑾宇只是被你迷惑了,我是他的白月光,他說過愛我勝過愛生命!」
我倒起了好奇心:「你說你這麼多年再一次見到他就是在那場公益活動上。」
「那這麼多年了,你沒找過他,他也沒聯繫過你,你們這算哪種摯愛?」
「你根本不懂!我一見到他就知道,這份愛在心裏從沒有磨滅過!你又爲了什麼,不就是爲了他的錢!他的地方!」
我冷靜地反駁:「還有臉,臉也很重要。」
「你的愛一點兒都不純粹!你拿什麼和我比?」
喬暘聲調越來越高:「我們之前是有過誤會,但從再次見面開始我,我就明白他是我命定的那個人!」
斷了語音,我發消息給白瑾安。
「談談吧。」
不到一個小時,他就帶着兩個律師來到了病房。
這陣仗,活像是我第二次籤賣身契。
「這些是固定資產。」
「這些是股票和期權。」
「這些是需要重新估價的收藏,有字畫和一些珠寶玉器。」
律師把文件一樣一樣攤開放在我的病牀上。
白瑾安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神情嚴肅,不苟言笑。
我按照指示在上面依次簽上自己的名字。
半個小時後,律師拎着電腦抱着文件向白瑾安打過招呼後就離開了病房。
我恍恍惚惚,覺得聽了一堂課的法律法規。
白瑾安終於站起身,他沒直接看我,板着臉問:「這下你該相信我說的話了吧。」
「啊?」我迷茫,「什麼?」
他突然又生氣了:「葉沁你能不能看看合同!什麼你都敢隨便籤嗎!」
「無所謂啦。」我把剩下的文件囫圇塞進抽屜裏,隨口說,「你總不會害我。」
白瑾安莫名其妙就消氣了,坐到牀邊開始給我揉腿。
我靠在枕頭上,小聲問他「你知道喬暘嗎?」
白瑾安神情一冷:「當然知道。」
這態度可不像是老相識重逢。
我篤定了猜測, 又問:「那你知道白瑾寧嗎?」
Ṭü⁻白瑾安手上的動作一停, 「他連你都招惹了?」
「這種人渣果然不能手下留情, 就應該徹底爛在泥裏!」
根據白瑾安的說法, 他這個私生子哥哥簡直就是五毒俱全。
學生時就憑着一張臉招搖撞騙, 被白父打包送出國後更是有一樣學一樣。
早早就被掏空了底子,每次回國就是要錢。
不然就搞得白家上下不得安寧。
直到白瑾安接手了公司, 才徹底斷了他的來源。
只因白父還活着,纔沒徹底將他那個親兒子置之死地。
所以白瑾安並不是喬暘口中的白瑾寧。
這個真相我並不意外。
如果喬暘真如她所說是白瑾安的此生摯愛, 憑這個男人的執拗,千山萬水都要把人找出來放在身旁。
那喬暘是真的認錯了嗎?
既然給了野男人名分, 喬暘手裏那些照片就完全沒有了威脅性。
我將真相告訴她, 女孩兒的激動卻比我想象得更加嚴重。
「不是!他就是我的瑾寧!都是你欺騙了他!讓他不和我相認!」
這不對。
她不應該是這種情緒。
我忽然就明白了。
「其實你早就查到了吧。」
白瑾寧的身份或許是祕密,但白瑾安並不是。
他的生平履歷和他的身份一樣,都是白家引以爲傲的存在。
有心人一查便知。
白瑾寧和白瑾安,除了相近的年齡和名字,連樣貌都不是非常相同。
她怎麼能分辨不出。
那她口中的愛呢?
她恨我恨得想要同歸於盡,又真的是因爲她錯認的白瑾寧嗎?
-10-
喬暘終究沒能完成最後的拍攝,導演換了女主演,我也被改成了特約出演。
網上猜測紛紛擾擾。
有說我仗着卡位搶戲份, 也有說資本下場捧新人。
直到墜崖那場戲的片源泄露, 才堵住了悠悠之口。
再一次和喬暘見面的時候, 她已經不再是之前那副人淡如菊的模樣。
她穿着高定,作爲某娛樂高層的女伴參加了宴會。
說是下一部戲已經敲定。
投資大,特效多, 故事宏達。
唯一缺點就是導演風評不太好,拍一部爛一部。
不過掙錢嘛,不丟人。
但到了喬暘這個位置依舊回頭去拍爛片,那結尾已經是註定的了。
我和白瑾安的婚禮定在了十月份。
安迪提前半年就把禮金送了過來。
他感嘆我一入行就跟了他,他帶我活像帶親女兒一樣。
眼見自家的白菜被人連盆端走,一時心裏還挺五穀稻場。
真好, 這時候還想着喫飯。
除了禮金, 他還帶來一個內部消息。
關於喬暘。
當初她以天價合約簽入我的老東家, 但事情卻遠沒有那麼簡單。
喬暘的胃口比想象中大得多。
給別人打工哪有給自己打工爽呢。
爲了擁有絕對的話語權,她接受了公司簽訂的對賭協議。
三年翻盤成功, 公司出資爲她成立工作室。
否則就給資本打一輩子白工。
這份冒進,可不像她人淡如菊不爭不搶的人設。
她太想贏了,卻半分也輸不起。
也許是和白瑾安的匆匆一面給了她底氣。
她將想象中的「白瑾寧」當成是自己的救命稻草。
那時她正紅得如日中天, 又和商業巨賈有一段青梅竹馬的戀情。
哪怕是她先說的分手。
可對方也說過永遠愛她。
這怎麼能是假的呢。
直到美夢破碎,她只能將唯一的矛頭指向了我。
她恨我佔了先機。
讓她失去了翻盤的機會。
她無法恨誘惑自己簽訂協議的東家,無法恨自己被資本裹挾膨脹的慾望。
所以她只能恨我。
爲什麼沒有落得和她一樣的地步。
真是可悲又可笑。
-11-
息影前的最後一部劇我接了新銳導演拍的文藝片。
男主是插魚哥穆烽。
白瑾安終於可以光明正大來探班。
卻因爲個人影響力太大,又不得不改回偷偷摸摸的野男人模式。
穆烽在劇裏幾乎本色出演, 我沒感覺什麼,卻把白瑾安醋得夠嗆。
硬拉着我補償了一整晚。
年輕真好。
電影上映那天,票房如預料得一樣不溫不火。
卻依舊穩壓了那部號稱大製作的奇幻劇。
意外的是穆烽倒藉着這部劇大火了一把。
又反向帶動起了電影的熱度。
賬號登出那天,我以演員葉沁的身份發出了最後一條微博:
「如果再也不能見到你們, 就祝你們早安,午安,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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