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之癢

我生日宴那天，才知道結婚八年的老公，揹着我與一個自由潑辣的姑娘糾纏了四年。
他朋友勸我：「嫂子，洲哥就是覺得她和圈子裏的姑娘不一樣，圖個新鮮。」
「放寬心，你纔是他想攜手共度餘生的人。」
老公也從未覺得自己有錯。
「我又沒有在肉體上背叛你，這還不夠嗎？」
「我不過是精神無趣，想找些刺激罷了，這你也要管？」
我不管，因爲我不會糟踐自己。
我也從來，不會要髒了的東西。

-1-
因爲陸沉洲在國外出差，這個生日宴我原本並不打算舉辦的。
他卻說捨不得讓我受委屈，瞞着我偷偷地找來了我們的朋友們，ṭú⁼還包下了這座頂級酒店的宴會廳，專門爲我慶祝生日。
在宴會上，朋友們紛紛對我誇讚着陸沉洲對我的深情厚意。
即使我們已經結婚八年，他對我的愛依然沒有絲毫改變。
聽到這些話，對於陸沉洲不能抵達現場的遺憾才稍Ṭű₋緩和一些。
席間，他託人送來了一份「親手準備的禮物」。
我看着外包裝上的牌子，發現那竟然是我曾經提過幾次的一款名牌包包。
我原本以爲他最近工作忙，可能會忘記這件事，沒想到他還記得，這讓我心中不禁有些感動。
我滿心歡喜地拆開禮物，期待着看到我心儀已久的包。
但打開後，卻發現裏面並不是我曾說喜歡的那款。
我有些失望，但還是安慰自己，也許他只是看錯了，畢竟男人對這些東西都不太敏感。
我拿起包包，準備把它放在一邊，就看到包包夾縫裏的購物小票掉了出來。
上面的購買時間吸引了我的注意。
這個時間我印象很深刻，因爲那天我給他打了很多電話，他都沒有接，直到深夜終於回了我的電話。
那晚，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是疲憊，解釋說在公司忙碌了一整天，所以纔沒及時接到我的電話。
可他明明有時間買包，爲什麼會不接我電話？
就算要給我驚喜也沒必要騙我。
我心裏隱隱有絲不安，可面上還是和大家說說笑笑。
沒過一會兒，陸沉洲發來了慶生視頻，有朋友眼尖，立刻起鬨喊道。
「喲，洲哥發視頻來了，嫂子快投屏，咱們一起看看這老夫老妻的，洲哥又要說什麼甜言蜜語。」
我連忙擺手拒絕，可根本拗不過他們，只好聯繫宴會廳的工作人員，將視頻連接到了後面的大屏幕上。
屏幕亮起的瞬間，陸沉洲那張英俊的臉龐就出現在大屏幕上。
他的聲音溫柔如水，緩緩說道：
「老婆，祝你生日快樂。今年因爲工作的原因不能陪你一起過生日，但是我的心是和你在一起的。」
「我會永遠愛你，直到我生命的最後一刻。」
朋友們紛紛歡呼：「不愧是洲哥，這說的也太甜了，哪像是老夫老妻，這就是新婚燕爾啊。」
我心裏也有了一絲暖意。
就在我們互相道別後。
陸沉洲點了一下手機，便將手機隨手放下。
但視頻並沒有切斷。
攝像頭對準的角落架子上，我看到了一款熟悉的包包。
是我曾經對陸沉洲說過喜歡的款式。
我心中頓時湧起一股異樣的感覺。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一個女生的聲音突然從視頻中傳了出來：
「好了沒有？潛水都要來不及了，既然那麼想她，就回去唄，我又不需要你陪。」
接着是陸沉洲討好的聲音：「瞎說什麼呢，我這不就是應付了事，不然待會兒一個又一個電話打來，多影響咱們心情，再說你還不知道我心裏就只有你一個。」
心臟是一陣劇痛，彷彿被無數根細針密密麻麻地刺穿。
女生聽到這話纔開心了起來，語氣歡快了些：
「算你識相，對了，你不是說她喜歡這個包嗎？就這一個，送我了，她不會找事吧？」
陸沉洲不在意地道：「不會，她那個年齡背這個款本來也不合適，你背最好看，行了快走吧。」
我狼狽地點擊掛斷。
原本喧鬧的宴會廳，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面面相覷，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大約過了五分鐘，陸沉洲的一個朋友終於忍不住開口解釋道：
「嫂子，洲哥就是覺得她和圈子裏的姑娘不一樣，圖個新鮮而已。」
「你纔是他想共度餘生的人。」
見我沒有反應，朋友繼續說道，試圖緩解緊張的氣氛。
然而，我根本沒有心思去聽他說這些，腦子裏全是剛纔陸沉洲的話。
我的手緊緊握着，指甲深深地嵌進肉裏，卻渾然不覺。
良久，我語氣冰冷得像寒冬裏的冰霜，看向他們道：「所以，他們的事情，你們都知道？」
陸沉洲的幾個朋友聽到我的質問，都像鴕鳥一樣，紛紛低下頭，不敢出聲。

-2-
後來我還是從他們嘴裏知道了，那個女生叫許昭昭，比陸沉洲整整小了八歲，兩人已經在一起四年了。
這意味着，在我們結婚的這八年裏，有一半的時間，陸沉洲都在與她糾纏不清！
更讓我感到心寒的是，這些被我視爲朋友的人，口口聲聲說着希望我們過得好，明明早就知曉陸沉洲在外有其他女人，卻還一直瞞着我。
如果不是今天這個視頻，我都不知道自己還會被騙幾年。
心裏的怒氣再也無法遏制，我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將餐桌上的桌布一把拽下。
只聽「嘩啦」一聲，桌上的酒菜如雨點般紛紛墜落，摔得滿地狼藉。
看着這一片混亂，我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留下身後一片驚愕的目光。
開車回家的路上，淚水模糊了視線，耳邊是陸沉洲的專屬手機鈴聲，一遍又一遍地響起。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他的那羣狐朋狗友給他通風報信了。
當陸沉洲的第 20 通電話打進來時，我終於忍無可忍，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他低沉的聲音：
「檸檸，你不要誤會，我和昭昭就是普通朋友，出差的時候碰巧遇見一起出去玩而已。」
聽着他輕描淡寫的話語，被欺騙的怒氣瞬間爆發，我怒聲喊道：
「陸沉洲，我親眼看見、親耳聽到的，你還打算把我當傻子騙到什麼時候？」
這還是我們結婚這麼多年第一次爭吵，陸沉洲也沒想到我會反應這麼大，聲音裏總算有了一絲着急：
「檸檸，你先不要激動，看在我們多年感情的份上，給我一晚上的時間，明天一早我就坐飛機回去，到時候我當面跟你解釋清楚行不行？」
我靜靜地看着牆上的結婚照，照片裏的我們笑得那麼幸福、那麼甜蜜。
我和陸沉洲大學相識，我是學校的校花，他是學校的校草，在社團認識後，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那時我們的感情是那麼純粹。
我現在還記得他求婚時單膝跪地，手裏捧着鮮花和戒指，滿臉都是溫柔和愛意。當他把戒指戴在我的手上，堅定地說着：「我陸沉洲這輩子只愛你溫檸一個，也只會有你一個女人。」那一刻，我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結婚這麼多年，我們也一直相敬如賓。他知道我睡眠不好，會每晚給我溫好牛奶遞到我手邊，看着我喝完才放心。即使他出差不在家，也會每晚準時給我打電話，提醒我早點休息，不要熬夜。
整整十一年的感情，我怎麼也不願相信他會欺騙我。
我的心又軟了下來，就算死刑也該給他一個機會不是嗎？
「好。」冷冷說完，我掛斷了電話。
整個人蜷縮在沙發上，直到窗外的一縷陽光照在了臉上，多年的習慣，讓我本能的走到了廚房，可想到自己要做什麼，又生氣的將手邊的鍋碗都摔在地上。
我等到Ťů₋了中午，陸沉洲都沒有回來，甚至連ťüₘ一通電話都沒有。

-3-
下午陸沉洲的朋友秦驍來了，他的表情有些尷尬，嘴巴張開又合上，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道：
「那個……嫂子，洲哥他公司那邊確實有點急事回不來，他特意讓我過來先和你解釋一下。對了，這些都是洲哥連夜讓我去買的禮物，都是給你賠罪的。」
我看着門口堆了一地的禮物，冷笑了一聲。現在的陸沉洲竟然連解釋都不解釋了，這是拿我當貓貓狗狗了嗎？
以爲拿點東西就可以哄好我，我一腳將地上的東西踹開，冷冷道：
「他有事？我看是那個女人有事吧。」
被我一句說中，秦驍臉色變得有些蒼白，連忙解釋道：
「嫂子，是公司的事，真是……」
還沒等說完，就聽見他的手機響了起來，我見他看見上面的名字一臉緊張的樣子就知道是陸沉洲，
我一把搶了過來，按了免提，打算好好問問他。
可還沒等我說話，那邊就傳來了陸沉洲略帶煩躁的聲音：「驍子，怎麼樣？溫檸看到那些東西氣順了嗎？」
秦驍看着我支支吾吾不敢出聲，那邊又接着道：
「兄弟這次辛苦你了啊，我也是沒辦法。你知道昭昭的性子，昨晚我一提要回國，她馬上就急了，說什麼要分手。我今天要是真回了國，都不敢想她一個人在國外怎麼辦，要是真出點什麼事，我會後悔一輩子的。辛苦兄弟們再幫忙堅持三天，等這次畫展結束，我立刻回來請哥幾個喫飯。」
陸沉洲的這番話，就像一支利箭一樣，直直地穿透了我的身體，讓我瞬間覺得心痛無比。我緊緊地握着手機。
秦驍見狀，連忙對着手機大聲道：「洲哥，你說什麼呢，外面那個女人哪有嫂子重要，你這就趕緊回來吧，藉着這個機會趕緊和那個女的徹底斷了，嫂子一定會原諒你的。」
陸沉洲帶着一絲疲憊和無奈說道，「驍子，你不懂，我和溫檸從戀愛到結婚，十一年了。
換你你也受不了，要不是有昭昭陪着我，我真不知道這日子要怎麼過。
我是不會和昭昭分手的，這件事我自己會處理的，行了，回去再說吧，我要陪昭昭看畫展去了。」
說完那邊就掛斷了電話，隨着一起斷了的，是我對陸沉洲最後的一絲念想。
我將手機扔還給了秦驍，後面他又追着我說了什麼，可我都聽不見了，只是將他趕Ṭű₋出了門。

-4-
接下來的三天，我沒有再給陸沉洲打一通電話，更沒有揪着他的事在家人或朋友面前大吵大鬧。
第一天，我改了所有和陸沉洲有關的密碼。
聯繫了律師，做了我和陸沉洲的婚後資產梳理，擬定了離婚協議。
第二天，我去醫院做了一次全身的身體檢查，結果很好。
之前對這麼多年一直沒有孩子還有些遺憾，現在竟多了一絲慶幸，這樣我就可以更加無所顧忌。
第三天，我聯繫了搬家公司，將我的東西從生活了八年的房子裏徹底搬出去。這個婚房是當年陸沉洲爸媽準備的，不管最後怎麼分配，我都不想再住了。
看着一箱又一箱的東西被搬上車，屋裏也變得越來越空曠。
原來陸沉洲在家裏的東西竟這麼少嗎？
哦，或許他的東西早已在另一個家了。
他回來的時候，師傅已經搬了大半。他指着他們，大聲嚷道：
「你們是誰？來我家做什麼？趕緊出去，滾出去！」
我聽見聲音從臥室走了出來。陸沉洲看見我，忙走了過來。
「老婆，你這是要做什麼？你要把這些東西搬哪去啊？」
我沒有回答他，只是輕聲對着師傅道：
「師傅，你們先去樓下歇會兒吧，等會兒再繼續。」
等師傅都走了，我纔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離婚協議遞到陸沉洲手上。
他有些疑惑地看着我，當他看清上面的字跡時，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將手中的紙張狠狠地撕碎。
「老婆，我可以解釋的，那個女生就是咱們同一個大學的學妹，我們只是普通的朋友關係。」他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急切。
我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試圖從他的眼神中找到一絲心虛或愧疚。然而，令我失望的是，他的眼眸中竟然沒有絲毫的躲閃或不安。
「陸沉洲ṱŭ⁵，我聽見了，你和秦驍的電話，我都聽見了。」我的聲音冰冷而決絕，沒有給他任何辯解的機會。
陸沉洲的臉上閃過一瞬間的驚愕，但很快，他就想起了那天在電話裏說過的話，臉上的表情變得異常複雜。隨後破罐子破摔一樣。
「我又沒有在肉體上背叛你，難道還不夠嗎？
我不過是因精神無趣，找些讓自己開心的法子罷了，你也要管嗎？」
看着他如此理直氣壯地說出這些話，我只覺得一陣噁心湧上心頭。
管？我當然不會管，因爲我不會糟踐自己，去要一個髒了的東西。
我看也沒再看他，只是低頭又拿出一份離婚協議遞給他。
「簽了，只要簽字，不論你是肉體還是精神都與我無關了。」
陸沉洲最後還是沒有簽字，只是冷聲道：
「溫檸，你現在在氣頭上，字我是不會籤的，等我們都冷靜冷靜。」

-5-
我搬回了自己的家。父母身體一直不好，這幾年也陸續離開了。看着屋裏熟悉的環境，我忍不住又趴在牀上哭了起來。
哭完生活還要繼續。之前也想過陸沉洲會不同意的情況，我撥通了律師的電話，讓他提交離婚資料並提起上訴。
等待結果的期間，沒想到許昭昭會給我打電話，約我見面。
想到見面她說的話，或許會對我和陸沉洲離婚有幫助，我提前打開了手機的錄音。
當我坐在約定的咖啡館裏，看着門口走進來的年輕又漂亮女生徑直走到我的面前，我就知道她見過我，或者至少見過我的照片，她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着我，然後嘴角泛起一絲輕蔑的笑容。
「溫檸？溫學姐？老師天天掛在嘴邊的榜樣，看起來也不過如此嘛。」她的話語中充滿了嘲諷和不屑。
我沒有繼續她的話，只是冷聲問道。
「你找我來不是爲了說這個吧。」
她只是繼續道，「從上大學開始，我就知道你，老師說你人漂亮又聰明，擁有一份好工作，還嫁給了一個優秀的男人，在老師眼裏，你是那麼完美。可明明在高中的時候，我纔是全校最受老師喜歡的學生。」
許昭昭的臉上流露出明顯的嫉妒之情，她接着說道：「那時我就在想，這世上真的有如此完美的人嗎？直到洲哥來學校演講，我加了他的微信。本以爲他不會理我，結果只一週的時間，我們就確定了關係。」
說完這些，許昭昭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我，彷彿想要從我的臉上捕捉到一絲痛苦或失落。然而，她的期望落空了，因爲我的臉上毫無波瀾，甚至還帶着些許的無所謂。這無疑激怒了她，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起來：
「溫學姐，我真的很好奇，你既然已經知道我和洲哥不愛你了，爲什麼還霸佔着洲哥不放？人得要點臉吧。」
這話把我逗笑了：「年紀輕輕不好好讀書，給有家室的男人當小三，你這樣就有臉了？」
許昭昭聽到這句話，猶如被踩到了腳，怒喊道：「我不是小三！我和洲哥纔是真心相愛的！一段感情裏不被愛的那個纔是小三！溫學姐，你知道這四年，我和他在一起過夜了 272 次，包括去年你們的結婚紀念日，他也是和我一起過的。」
看着她那洋洋得意的表情，我有些無語，望向手機上的錄音，又繼續問道，「是嗎？還有呢？」
我的聲音平靜得有些可怕，連我自己都感到有些驚訝。
她直接拿出了手機的相冊，擺在了我的面前，我看着手機上的相冊裏滿滿當當都是她和陸沉洲的照片和視頻。
照片中的他們親密無間，緊緊貼在一起，陸沉洲的臉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那笑容如此燦爛，如此真實，是我很久都沒有在他臉上看到過的了。
剛開始的時候，我還以爲他是因爲工作壓力太大的原因，也曾提過幾次一起出去旅行，散散心，可他都以工作太累爲由拒絕了。
看着他這樣，爲了更好地照顧他的起居和備孕，我就把自己原本的工作辭了，全心全意地投入到家庭中。
可如今，我所做的一切都成了一個笑話。陸沉洲不僅沒有感激我的付出，反而揹着我與別的女人糾纏不清。
許昭昭見我看得認真，臉上的得意之色愈發明顯，她甚至有些挑釁地說道。
「溫學姐，我要是你就儘早離開，免得後面更加難堪。」
我瞥了她一眼，難堪？我拿出早已經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
「許昭昭，你又在得意什麼？這份離婚協議書我早就給過陸沉洲了，可他不簽字我有什麼辦法。
你以爲沒了我，你們兩個就能在一起了？別做夢了。
你既然對你和陸沉洲的感情這麼自信，那就拿着這個去給他簽字，真簽了字，我還要謝謝你呢。」
許昭昭在聽完我說的話後，臉一瞬間變得扭曲。
「溫檸，你以爲陸沉洲不簽字是因爲愛你嗎？他只是可憐你，覺得你是個無父無母、沒有人要的可憐蟲……」
這話深深戳到了我的痛處，我顫抖着手，抓起桌上的咖啡杯，毫不猶豫地將裏面的咖啡潑向了她。
看着咖啡順着她的頭髮滴到她的身上和那款我曾經很喜歡的包包，我心中竟然湧起了一絲快感。
「溫檸，你瘋了吧，竟然敢把咖啡潑在我身上。」她顯然沒有預料到我會有這樣的舉動，被潑了一身咖啡後，她的尖叫聲響徹了整個咖啡廳。
眼見她也拿起了桌上的另一杯咖啡，我一把搶在手裏，怒視着她道：
「許昭昭，我想潑就潑了，有本事你就找陸沉洲給你撐腰，看他敢不敢來找我。還有，我的事還輪不到你來說話。」
說完不顧她在身後的尖叫和大喊，轉身走出了咖啡廳。

-6-
我開始重新投簡歷，沒想到竟被之前的老東家看到。我本是不想再回去，畢竟之前離職就是因爲陸沉洲的原因。
之前的經理是個女強人，對我爲了男人而放棄自己事業的行爲很是失望。
可現țùₓ在這個年齡有些尷尬，投的簡歷大多石沉大海。無奈，我還是去了之前的公司面試。
經理見我很是高興，沒有再提之前的事，卻對着我單身的簡歷有些意外，面上帶着擔憂。
「檸檸，你和你老公不是感情很好，怎麼會離婚……」
想到了是什麼原因，她的臉上帶着憤怒，「他是怎麼敢的，你當初爲了他可是放棄了升職機會，可他呢？」
我笑了笑，明明才兩年前的事，可再提起卻好像恍如隔世。
見我不想提，經理也沒再問，只是有些遺憾地道，「你之前的位置已經被人佔了，短時間也騰不出來。現在我手裏有個單子，項目金額很大，薪資提成不用說，就是需要去 B 市，整個項目爲期一年，你考慮下。」
我忙點了點頭，這一次，我絕對不能再錯過這個機會了。
當天我就辦理完了入職手續，跟着經理，全身心地投入到項目資料的研究當中。
接下來的幾天，陸沉洲和許昭昭都沒有再來找過我。想到離婚手續可能要延期到我回來的時候，陸沉洲打來了電話。
我以爲是許昭昭說動了他，沒想到是他收到了法院的傳票。
「溫檸，我讓你冷靜，你就是這麼冷靜的？直接去法院起訴我？你就這麼想離婚？」聽着他氣急敗壞的聲音。
聽到他的質問，我心中反而異常平靜，緩緩說道：「對，我們離婚吧，你知道的，我認準了什麼事，就一定會做到。」
陸沉洲在聽到我的話後，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就在我以爲他會掛斷電話的時候，我突然聽到他在那頭輕聲說了一個字：「好。」

-7-
辦理離婚這天，我早早來到了民政局，以爲許昭昭會跟着一起來，結果沒有，只有陸沉洲一個人，他看起來狀態不是很好。
「檸檸，我們就只有離婚這一條路可走嗎？」他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無奈和絕望。
然而，我並沒有看他，只是冷笑一聲，嘲諷地說。
「不然呢？你還想左擁右抱，享齊人之福不成？」
陸沉洲顯然沒有料到我會如此直白地表達自己的想法，他的身體僵住，聲音也變得有些結巴。
「不……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後面我沒再搭理他，可他卻用自以爲深情的眼神看着我，當着工作人員的面張口就是同意將婚後財產全部都給我。
可本來就是他出軌在先，他淨身出戶不是應該的嗎？
面前的工作人員見他這個狀態，反覆幾次詢問道，「你們確定要辦理離婚嗎？」似乎希望我們能再考慮一下。
我毫不猶豫地道，「是。」
當工作人員在證件上蓋上紅戳的那一刻，我心中竟然湧起一股如釋重負的感覺。這麼多年欺騙的感情終於結束了，我也可以重新開始屬於自己的生活。
出了民政局的門，陸沉洲攔住了我。
「檸檸，你等等，你要去哪？我開車送你吧。」
我推開他擋在前面的手。
「不必了，我們已經ŧṻ¹離婚了，沒有任何關係了。」
他還想說什麼，可我沒有給他機會，攔了出租車離開。
回到了家，我找到所有和陸沉洲有關的羣，全部退出。
最後，將那天在咖啡店和許昭昭的錄音發給陸沉洲後，他的聯繫方式也被我拉黑刪除了。
有些人有些事，過去就是過去了。

-8-
另一邊，陸沉洲聽完手機上的錄音，直接找到了許昭昭，眼睛通紅地看着她。
「你是聽不懂話嗎？不是和你說過了不要去打擾她，你爲什麼還要去！」
許昭昭在陸沉洲面前放肆慣了，還沒有意識到他此時的異常，不在意地道：
「我又沒對她說什麼，她可真是不要臉，都離婚了還來告我狀。」
一句話惹怒了陸沉洲，他一巴掌打在了許昭昭臉上。
「到底是誰不要臉？當初要不是你勾引我，檸檸是不會和我離婚的。」
許昭昭被打懵了，可還是嘴硬道：
「是我勾引你不假，可如果你心裏只有她一個，會被我勾引到嗎？
「說白了，你陸沉洲就是沒那麼愛溫檸，學校時的那些不過是哄溫檸的把戲。」
這句話深深地刺到了陸沉洲，他臉色黑得嚇人，兩手緊緊抓着她的衣領，就在她要呼吸不上來時，才鬆開了手。
看着許昭昭跌落在地上，大口地喘氣，陸沉洲陰狠地道：
「我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陸沉洲走出了許昭昭的家，快速撥通了一個電話。
許昭昭只是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和陸沉洲在 A 市摸爬滾打多年不同。
只一天的工夫，許昭昭的工作就沒了，且無論她再怎麼降低要求，還是沒有人敢要她。
許昭昭知道是陸沉洲搞的鬼，直接將兩人這些年的合影發到了社交平臺上。
一瞬間，陸沉洲婚內出軌的消息上了熱搜，直接影響了公司形象。
公司遭受衆多網友的抵制，股票市場也因此遭受重創，股價大幅下跌。

-9-
臨行前，想到老師這麼多年一直惦記着我，我回了趟學校。曾經熟悉的場景，如今也是物是人非。
老師自然也知道了他倆的事，看見我的時候眼裏多了一絲愧疚。
「小檸啊，怪我沒有教好許昭昭，他倆才鬧出這檔子事。」
我拉着老師的手安撫道，「老師和您無關，有些人就是善於僞裝，我十一年都沒發現，您才教了她幾年怎麼會發現。」
我離開學校的時候，還聽到路過的同學們嘴裏八卦地提起許昭昭和陸沉洲的名字。
許昭昭現在名聲也毀了，工作也找不到，在 A 市徹底呆不下去了，沒辦法只好選擇回了老家。
她以爲回去就沒人知道她在 A 市的事了，可現在網上消息傳播速度遠超乎她的想象，還沒等她到家，家裏人就已經得知了她的事情。
許昭昭親媽死得早，沒幾年她爸就找了個後媽，對她打罵是常態，也就是跟着陸沉洲這幾年，給家裏一直拿錢，後媽纔對她臉色好了一些。
許昭昭人還沒進村，後媽就趕到了村口，一巴掌狠狠打在了她的臉上，不顧她的掙扎，扯着她的衣領就往反方向走，邊走邊說。
「丟人現眼的玩意兒，你還有臉回來，家裏的臉都被你丟盡了，我和你爸都商量好了，你現在就嫁到外村去，一輩子都別回來了。」
說完就將她推上了早已等好的出租車上，直接將他送到了更爲偏遠的山裏。
在看到面前又髒又臭的老男人時，許昭昭終於怕了，顫抖着聲音道。
「你要幹嘛？別碰我，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後媽直接拿過一旁的繩子和老男人合力將許昭昭綁了起來，扔進了屋子裏。
「回家？這就是你的家，行了，人送來了我走了。」
後媽拿着兩萬塊錢高高興興地走了。
老男人見人走了，心急地朝着人撲了上去，伴隨着屋子裏許昭昭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外面的村裏人嬉笑着道：「老光棍命還挺好，聽說裏面是個大學生呢。」
許昭昭自此再也沒有走出那座山，曾經自由潑辣的姑娘沒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個被村裏人說是「讀書讀傻了」的瘋子。

-10-
半個月後，我去 B 市出差的這天，接到了秦驍的電話，他的聲音很急。
「嫂子，你能不能來接洲哥一下？他在酒吧喝多了，我們怎麼拉他都不走，他一直喊着你的名字。」
秦驍說完，那邊就傳來了陸沉洲斷斷續續的聲音。
「檸檸…檸檸，我…錯了，真的錯了。」
「嫂子，你聽見了吧？洲哥這回真的知道錯了，也已經和外面的女人斷了，你就過來看看吧，洲哥這麼天天喝，身體受不住啊。」
「我和他已經離婚了，他是死是活都和我沒有關係了，以後他的事不要再找我。」
說完我掛斷了電話，那邊就傳來飛機要起飛的聲音，我直接關閉了手機。
酒吧裏，陸沉洲坐在沙發上，臉上根本沒有喝醉的樣子，聲音輕顫道。
「溫檸這次真的不會要我了。」
有朋友勸道，「洲哥，那個……嫂子肯定是還在氣頭上，才這麼說的，你別當真。」
其他幾個人也跟着附和，只有秦驍站了起來，潑冷水道。
「我看嫂子這次是鐵了心了，嫂子生日那天我就給你打電話，讓你趕緊回來哄哄。
可你呢？一心就想着那個許昭昭，現在離婚了，又想起嫂子的好了，以後這種事別找我。」
說完人轉身離開，陸沉洲聽完他的話，將面前的酒一杯一杯地灌進了肚子裏。

-11-
在 B 市繁忙的工作，讓我根本沒有時間陷在和陸沉洲離婚的痛苦裏，直到項目進行了大半。
一次加班後回宿舍時，遠遠地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樓下。
不是陸沉洲還能是誰，他的目光直直地望向樓上，腳邊滿是菸頭。
我不想見他，本想繞過去，他卻像身後長了眼睛，一個轉身看到了我。
「檸檸，好久不見。」
我扯開被他抓住的手，退後了兩步，「有事嗎？」
這種對待陌生人的態度讓陸沉洲有些不能接受，略帶受傷地道，「檸檸，聽說你在這出差，怕你在這待不習慣，我特意從 A 市給你帶了些東西過來，對了副駕上還有媽特意給你做的菜，有些涼了，我上樓幫你熱熱吧。」
在一起生活八年了，除了前兩年，陸沉洲很少會對我放這麼低的姿態，甚至有些卑微地討好。
這和之前在家裏對我怒吼着說他沒錯的樣子截然相反。
我看着他青黑的眼眶和下巴上的胡茬，沒有動手，只是冷聲道：
「陸沉洲，你是真的不知道嗎？咱們結婚這麼多年來，你媽一直不喜歡我。我說喜歡她做的菜，不過是爲了讓這個家看起來更和諧，你不會那麼難做。」
陸沉洲臉上的震驚不像裝的，他的眼圈漸漸紅了，臉上是委屈的神色：
「檸檸，我真的不知道你這些年會這麼辛苦，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個機會好嗎？」
「不可能的，我向來眼裏容不得沙子，髒了就是髒了。」
陸沉洲聽見我的話，臉色瞬間白了，連攔着我的勇氣都沒有了。

-12-
一年後項目順利結束，我也要回 A 市述職了。下了高鐵，就在車站門口看到幾個朋友在門口等着。
只是沒想到這裏面竟然還有陸沉洲的朋友，他們嬉笑着道：
「檸姐，是不是沒把我們當朋友，離開不說一聲，回來也不說一聲。」
聽見他們這個稱呼，我笑了笑。
「怎麼會，本來是打算過幾天請你們喫飯聚聚的，既然大家都來了就今天吧。」
在人羣外，我看到了遠處站着的陸沉洲，春天的天氣還有些涼，他只穿着單薄的衛衣，右手無意識地摩挲着左腕，那裏是我們婚後一起買的情侶腕錶，只是我的那塊離婚前就被我扔了。
這一年陸氏跟着他起起伏伏，最後還是走上了破產這條路。
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走了過來，「你……回來了。」
雖然心裏已經沒有他了，但還是很難做到看他順眼，只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了。
他跟着我們一起來到了飯店。
包間裏，我坐在了離他最遠的地方，全程他都沒怎麼說話，只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中途我去了趟衛生間，才一出來就看到在門口等着的陸沉洲，他看見我臉上多了一絲侷促，然後輕聲道。
「檸檸，我們……能聊聊嗎？」
「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可聊的。」
「我知道你還在怪我，我也已經知道錯了，我不求你能原諒我，我只求你看在咱們這麼多年感情的份上，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我看着他，冷笑道：「給你一次機會？然後呢？」
他像是沒有想到我會這麼說，愣了愣，隨後驚喜地道：「檸檸，只要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發誓一定會對你好的。」
「陸沉洲，這話從你自己嘴裏說出來不覺得可笑嗎？我們在一起的時候，結婚的時候，你發的誓還少嗎？你不會認爲我會傻到相信什麼浪子回頭吧，就算真回頭了又如何，有些東西變了就是變了，再回幾次頭都是徒勞。」
說完我回了包間。
陸沉洲沒有再回來，我也沒有再見過他。

-13-
陸沉洲番外。
和許昭昭在一起的四年裏，她問我最多的就是：「你到底是愛我還是愛溫檸？」
每當這時候我只是笑着抱住她，敷衍道，「我愛誰你還不知道嗎？」
可我心裏究竟是不是這麼想的，我從沒有深究過。
隨着年齡越來越大，溫檸變了，她變得溫柔體貼，變得像個好妻子，可唯獨不像她了。
和許昭昭在一起，就是因爲她身上有一股子勁，很像年輕時的溫檸。
這麼多年，我從沒有碰過許昭昭，因爲我答應過溫檸，我這輩子只有她一個女人。
還有一點，就是我天真地以爲，只要我沒有越過那條界，我就不算出軌。
如果真有一天被溫檸發現了，她也會原諒我的。
只是我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當看到手機上秦驍急促的來電時，我的心臟一瞬間跳得很快，好像早有預感。
可那時的我還沒有意識到這件事會有多嚴重，我想着只要我給檸檸打一通電話過去，她就會原諒我的。
畢竟她現在除了我，在這個世界上再沒有其他親人了，沒了我，她還能去哪呢？
我又陪着許昭昭在國外玩了三天，當我終於回到 A 市的時候，檸檸已經把我們的事情都處理好了。那一刻我才終於慌了。
因爲她都沒有給我選擇的權利，就直接給我判了死刑。
不論我怎麼說，怎麼求她，她都不給我機會。
手裏拿着離婚證的時候，我的人還是懵的。那時我甚至還覺得我可以挽回她，我們還有機會可以復婚。
直到後來檸檸去了 B 市，秦驍勸我去找她，可我心裏想着她幾年沒有工作了，加上去外地人生地不熟，去碰碰壁也好，要不了一個月，她就會回來找我。
可三個月過去了，她一個電話都沒有。相較於她的適應，我反倒很不適應。
我想她，瘋狂地想她。無論我做什麼，在哪裏，心裏都在想她。只有躺在曾經的牀上，聞着獨屬於檸檸的氣息，才能讓我稍微安心一些。
可隨着檸檸離開的時間越來越長，屋裏屬於她的氣息越來越少了。在我要發瘋之前，我帶着東西開車來看她了。
在車上，我想了很多種見面時候的樣子。可能她在看見我後會哭着撲向我，告訴我她也很想我；或者是跑過來瘋狂地打我，趕我走，告訴我她還恨我。
可唯獨沒想過她會像陌生人一樣看着我，那個眼神猶如一把刀插進了我的心裏。
我一直以爲我們的婚姻是幸福的，離婚只是因爲我的個人問題，卻不想原來美滿的生活只是假象。
我早該想到的，結婚八年，一直沒有孩子，爸媽經常催我, 被我反駁了幾次，當着我的面他們不敢說，但在我不在的時候, 他們對檸檸怎麼會有好臉色。
我恨自己，恨自己沒有把更多的心思放在檸檸身上，可晚了，現在說一切都晚了, 我灰溜溜地從 B 市回來了。
公司的事，我根本沒有心思處理, 看着業績越來越差，爸媽整日來家裏煩我, 他們甚至找了女人來家裏, 說是要給我相親。他們怕是忘了，我和溫檸結婚時說的話。我將他們都趕了出去, 還威脅道, 如果再來煩我, 就斷絕關係, 這才讓他們死心。
他們只在乎陸家會不會斷後, 可這輩子如果不是溫檸, 那我誰都不要。
溫檸終於回來了，可看見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們真的沒有可能了，她是那樣的自信和漂亮。
我該替她高興的, 她找回了曾經的自己，只是我再也找不回她了。
後面的幾年我都不敢出現在她面前, 只能躲在暗處偷聽她的消息。
知道她一直沒有男朋友，我還在心裏慶幸, 也許她的心裏還有我，亦或者她還困在我們的感情裏走不出來。
我靠着這份信念，堅持了多年, 直到在秦驍手裏看到了她的結婚請柬。我拽着他的衣領，大聲喊道：
「什麼時候的事？你這是從哪來的？」
秦驍小聲道：「檸姐給的, 他們已經在一起一年多了。那男的我見過, 對她很好, 你……還是不要去了, 她見到你會不高興。」
「她不高興？那我呢？你們有沒有人在乎過我的死活！」
「洲哥，當初是你先對不起檸姐的，這麼多年了，也該放手了。」
放手？
這麼多年我聽到的最多的就是讓我放手，可我怎麼放？她就是我的手，我身體的一部分, 讓我怎麼放？
我還是不顧朋友的反對, 去參加了她的婚禮。
可真到了門口我又不敢進去了, 我怕看到她在別人懷裏更幸福的樣子。
在婚禮結束前, 我開車離開了。
可腦子裏全是我和檸檸結婚時的情景，那時的她好美啊。
在車撞向橋圍欄時，我隱約聽到了鳴笛聲。
意識漸漸模糊，但眼前檸檸的身影卻越來越清晰。
我張開嘴想要求得她的原諒, 可進嘴的只有越來越多的水。
「檸檸，我可能要走了，往後的你要幸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