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愛上假千金

我是假千金。
真千金回來後,我的團寵劇本被徹底撕爛。
我天生病弱,被所有人嬌慣寵愛。
直到健康明媚的夏琳出現。
未婚夫開始嫌棄我的蒼白易碎,果斷和我分手退婚。
父母噁心我是鳩佔鵲巢的假貨,也不願再給我花錢治病。
我麻木地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卻意外被夏琳堵到房間。
「真可憐,他們都不要你了,你連藥都喫不起。」
我一把推開笑着的她。
可下一秒,卻被強勢抵在了牆角。
夏琳摟住我的腰,曖昧低語:
「姐姐,別跑了。」
「只要你吻吻我,我就幫你治病,好不好?」

-1-
夏琳回來那天,我站在別墅二樓,悄悄凝望剛下車的女孩。
京湘市下着小雨。
她穿了條幹淨的白色裙子,黑髮柔順,垂至腰間。
修長白皙的手接過管家遞來的傘。
不卑不亢,禮貌道謝。
看上去溫柔無害。
我卻不自覺揪緊了衣角。
不安,悄然蔓延。

-2-
假貨。
如果雲家是一座擺滿奢侈品的展臺,那我就是其中最嬌貴、保養最精細的一個。
可惜,所有人都沒想到,我是個假貨。
態度最先變化的是我的養父,雲長乾。
他曾經包下一座山,專門爲我避暑休養。
弟弟健康活潑,拿氣槍帶着獵犬在山裏追野兔時,他會揉揉我的頭,告訴我不用失落,煮茶下棋也很有意思。
可現在,我幾次想去找他談心,都被拒之門外。
偶爾見到一面,也會被冷冷無視。
望着父親漠然的背影,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眼淚,被我媽沈清月看見了。
作爲沈氏大小姐,她向來神色嚴厲,言傳身教地指導我各種規矩。
那時卻有些於心不忍,擦去我的淚,嘆息解釋:「你爸這是遷怒於你。」
「當初他有個好兄弟,也算陪着他出生入死,後來兩人不知道怎麼鬧掰了,那個男人就故意在醫院調換了兩個孩子,他就是你的親生父親。」
我攥緊手心。
我媽卻長長嘆了一口氣,安撫我:
「……但這又不關你的事。」
「就算別人再怎麼說,我也捨不得把我養了二十年的寶貝閨女送走啊。」
「更何況,還是那種爛人的家……」

-3-
我的親生父親夏丞,是個徹頭徹尾的爛人。
酗酒賭博打架,進過很多次拘留所。
他住在京湘最破的貧民窟裏,大通鋪,只有如紙箱般低矮的一層樓。
連凳子,都是用喝空的啤酒瓶壘出來的。
那天我跟着養父,去見了夏丞。
一路沉默。
敲門,也無人回應,再一推,發現門根本沒有鎖。
養父莫名嗤笑一聲,下一秒,臉色就變得陰沉無比。
夏丞就躺在門後。
他身上還帶着濃郁的酒氣,半睜眼睛,醉醺醺地朝我們笑。
「呦,雲總,好久不見啊。」
「還有……」
他眯起眼睛,辨認我的臉,恍然笑了一聲。
「哦,我親女兒,豪門生活過得爽不爽,這都是因爲你爹我的功勞啊——」
養父猛然踹了他一腳,皮鞋碾上他的指尖,目光陰狠。
「夏丞,你就是個瘋子。」
我站在養父身後,許久不動。
懷裏抱着的見面禮物不小心掉落。
我愣愣低頭去撿。
卻發現它已經被混亂廝打的兩人,踩在了腳下。
說不出什麼滋味。
只覺得,世界荒誕。

-4-
我的生母常百靈早已因病過世,我的罕見病弱是遺傳了她。
而夏琳。
就是在那樣糟糕的環境下,考上了頂級學府京湘大學。
宛如一株在淤泥裏堅韌生長的向陽花。
房門風鈴輕響。
夏琳挽起被吹亂的鬢髮,抬眼,恰巧對上我暗暗窺探的視線。
和媽媽如出一轍的清冷眉眼,甚至還有那顆漂亮的淚痣。
隔着雨霧,仍舊清晰可見。
忽然,她歪頭,微笑着向我眨了眨眼。
心口一窒。
我猛然拉上了窗簾。

-5-
喫飯時,大家都很沉默。
也許是因爲尷尬,也許是因爲夏琳手臂上的那些煙疤和傷痕。
和我戴着養身玉鐲的細白手腕形成了鮮明對比。
她一定會恨我,我想。
我佔了她二十年的千金生活。
在她被夏丞家暴的時候,我在山莊裏和父親下棋煮茶。
在她失去母親孤獨無助的時候,她真正的母親卻在爲我溫柔梳髮。
餐桌上的人各懷心思。
夏琳卻仍舊坦蕩,露着傷疤,動作生疏地切牛排。
刺啦,刀在盤子上摩擦出刺耳聲響。
我弟皺了皺眉。
夏琳慌忙低頭:「叔叔阿姨對不起,我,我不太會用……」
我媽在看到她的傷疤時,眸中已有淚光微微閃動。
這一句小心翼翼的道歉落下,我媽忍了許久的眼淚終於傾瀉而出。

-6-
她哭着,緊緊抱住夏琳:「閨女,閨女,你受太多苦了……」
養父也站起身,走到她們身旁嘆息道:「以後不用那麼生分,喊我們爸媽就好。」
「我們是你的親人。」
「還有……」
養父的目光瞥了我一眼,聲音頓住,變得幾分冷淡:「還有你的姐姐和弟弟。」
我配做夏琳的姐姐嗎?
我還配待在雲家嗎?
我按下心中的迷惘,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把準備好的禮物遞給她。
我得到過什麼,就還給她什麼。
現在送她的玉鐲只是其中一個。
樓上爲她精心準備的房間裏,整齊碼放着更多珍稀的東西。
我仍覺得,還不夠。
還不完。
「謝謝你,姐姐。」
夏琳接過玉鐲,昂首朝我微笑,聲音清晰。
她沒有表現出我想象中的厭惡抗拒。
我心中鬆了一口氣。
暗暗打算,晚上要再研究一下知乎上的各種真假千金文。
努力不讓自己這個假貨惹人生厭。
氣氛正有所緩和,忽然一道刺耳的凳子摩擦聲響起。
我弟雲澤宇撂下刀叉,擦了擦嘴,起身時表情譏諷玩味。
「不好意思,有點噁心這種煽情的畫面,我先走了。」
父母眉頭皺起。
他卻渾不在意,向沉默的夏琳揚起下巴,帶着一貫的盛氣囂張。
「我不管什麼血緣,反正,我只認雲熙一個姐。」

-7-
雲澤宇被寵壞了。
撂下這句話,不管身後父親的斥責,也不管我們的尷尬,徑直上樓回了房間。
我媽忙對夏琳道:「你弟弟年紀還小,正是叛逆的時候,等你安穩住下來,和他相處一段時間,關係自然就好了。」
她懂事地點頭,還沒說什麼,養父卻慍怒地冷哼一聲:「他就比夏琳小一歲,還叛逆?」
「必須治治他這沒禮貌的臭脾氣。」
雲長乾決定舉辦一場盛大的認親宴,特意邀請了京湘當地的名流家族。
我的未婚夫嚴閔安也在其中。
養父要向衆人宣告,健康明媚的夏琳纔是名正言順的雲家真千金。
還要讓雲澤宇當着所有人的面承認她,叫她一聲姐姐。
至於我。
他希望我最好別出現在這種上流人士聚集的場合。
現在還養着我這個假貨,已經夠體面容忍。
他告訴我媽:
「以後就別讓雲熙出去了,丟人。」
我曾經最仰慕的父親,對我無比厭惡。
因爲我是爛人夏丞的血脈。
這就是原罪。

-8-
雲長乾給夏琳請了禮儀老師,教她各種規矩。
而我媽想讓我和她搞好關係,讓我陪同練習。
夏琳很聰明。
她上完大學裏各種課之後,纔會回到雲家的別墅學禮儀,但從來沒有表現過煩躁疲累。
而我因爲身體問題,早就休學在家,每天除了看書就是畫畫。
她很迅速就能學會那些名媛必備的社交禮儀。
我跟在旁邊反而顯得贅餘。
但相處過後,我和她確實親近不少。
夏琳交誼舞跳得還不熟練,晚上我就會主動陪她練習。
偶爾給她彈琴伴奏,也偶爾像現在一樣,做她的練習舞伴。
只是夏琳比我高,我跳男步引導她會有些不協調。
她敏銳察覺到了我的虛弱喫力。
「姐姐,你去休息吧。」
她牽着我的手,輕輕捏了捏,垂下眼朝我微笑:「謝謝姐姐陪我。」
那時夏琳藏得真的很好,沒有暴露半點陰暗瘋狂。
讓我誤以爲,她似乎並不恨我。
直到宴會前一天。
我在睡夢中,朦朧感受到有人用冰涼的指尖劃過我的臉。
她在我耳邊輕語,冷漠又諷刺。
「僞善的小白蓮,你到底還能裝多久呢。」
「看到你心安理得享受着原本屬於我的東西,我就好期待,你失去一切時的痛苦表情。」
「我親愛的,姐姐。」
我猛然睜開眼,夏琳卻已經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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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靜謐,唯有窗邊孤冷落月。
我以爲,那只是我焦慮不安導致的夢魘。
畢竟,幾個小時前。
她還在和我言笑晏晏,軟軟地撒嬌,要我陪她一起參加認親宴。
所有人都忘了。
夏琳是在最混亂黑暗的貧民窟長大。
酗酒家暴的父親,病弱早逝的媽媽,一個被追着討賭債的家。
她怎麼可能,只是一株不計前嫌的善良小白花。

-9-
宴會開始前,我媽沈清月很高興,因爲我和夏琳這些天相處得很融洽。
一個是她養在眼前二十年的女兒,一個是早慧懂事讓人心疼不已的親閨女。
哪一個,她都不忍心傷害。
還好我們沒有互扯頭花,不然她一定比現在更難辦。
真正讓她頭疼的是我弟雲澤宇。
他一身反骨,見到夏琳就沒好臉色。
而且他們還是一個大學的,夏琳是大他一屆的學姐,關係卻仍然僵硬。
我弟悄悄把我拉到角落吐槽,一臉怨氣:「我針對她不是沒有理由的。」
「她沒被認回來之前,在學校還挺出名,除了什麼京湘最美校花那些名號,還有別的很惡劣的瓜。」
我瞪大眼睛,卻先下意識維護了夏琳:「澤宇,你少信那些道聽途說的造謠呀。」
因爲夏琳曾經告訴過我們,夏丞當年還不起賭債躲了起來,那些討債的人就去找了夏琳鬧事。
給她 P 豔照造黃謠,不還錢就要把她的名聲搞臭。
聽我這麼說,我弟卻翻了個白眼:「那些都是假的,我知道啊。」
他望向宴會門口一個剛剛入場的矜貴少爺,脣邊泛起冷笑:「之後,夏琳還不起錢,就跟了一個金主,你看,他現在竟然還光明正大地來了。」
「她跟着邵昱臨一起進過包廂,我親眼所見。」

-10-
邵昱臨,京圈數一數二的富家公子哥。
長得一副好皮相,肩寬腿長。
雖然有一雙多情的桃花眼,但總含着些冰冷淡漠。
我弟很討厭他。
因爲他之前搶過我弟的女朋友。
「所以,我嫌夏琳髒啊,她纔不配當我姐。」
「爸還想讓她這種人進家門把你擠下去,絕不可能。」
「反正我不怕尷尬丟人,等會兒我就把他倆的破事當着所有人的面說了,信不信無所謂,我高低得噁心他們一把。」
我徹底愣在原地。
我弟確實又野又叛逆,但我瞭解,他從來不屑於造謠說謊。
虛弱的心臟發悸顫動。
忽然,我伸手拽住要昭țųₗ告天下的雲澤宇,攥得很緊。
「她不髒。」我說。
「如果沒有被互換,夏琳就不會遇到這些不屬於她的破事,也不會經受這些無妄的苦痛。」
我弟皺緊眉頭,我抬起眼,一字一句冷靜清晰地告訴他。
「澤宇,不是她把我擠下去,而是我本來就不該待在雲家。」
「她是你的親姐姐。」
「你維護的,應該是她。」

-11-
無憂無慮了二十年,我從來沒有想過,如果我脫離了雲家該怎麼活。
我的未來,原本是一條完全被安排好的固定軌道,堆滿了昂貴的鮮花和寶石。
而我只需要乘坐金子打造的馬車,精心將自己打扮好,走向由家人Ţṻ₋爲我挑選的白馬王子。
嚴閔安是個不錯的聯姻對象,我們也是高中同學。
他常常噓寒問暖,一向很照顧我。
而現在,他用同樣的溫柔,彎腰邀請夏琳跳舞。
她踩到了他的腳,不好意思地頷首道歉。
他卻笑着,讓她不要在意。
我獨自站在宴會的最角落,凝視着他們的言笑晏晏。
是的,白馬王子只會娶能爲他提供利益的公主。
而且夏琳能力出衆,才大三,雲父已經讓她進公司實習了。
在剛纔的宣告中,他對她出色的表現驕傲不已,讚不絕口。
「果然,真鳳凰就算是在雞窩裏被養大,飛出來之後還是明媚又大氣。」
「是啊,反觀那個假的,病懨懨的,看着就沒福氣。」
「嚴家已經在跟雲家商議,以後讓嚴閔安娶夏琳了。」
「啊?那雲熙怎麼辦,他們兩個不是已經談了兩年了嗎?」
「分了唄。」
衆人暗地揣測唏噓。
一個脫離了雲家,沒有任何繼承權,身體還很差的假貨。
自然會被嚴閔安拋棄。
這道理,我當然也明白。
忽然,夏琳側目看了過來,輕易捕捉到我酸澀的視線。
我忙低下頭,怕她看到我眼底的淚。
太矯情了,惹人生厭。
我想。
既然已經脫軌,那就去找一條屬於自己的路吧。
燈光盛大,人聲喧囂。
我低着頭,避開人潮,提着禮裙一步一步走上空蕩寂寥的二樓。
卻沒想到,在轉角迎面撞見了靠在牆邊的邵昱臨。
他像是在等人。
側目瞥見是我,微微詫異。

-12-
我也很驚訝。
因爲二樓不對外賓開放。
看到我疑惑的眼神,邵昱臨也沒有解釋。
保持他一貫的冷漠,沉默地和我擦肩而過。
我隱隱猜到,他剛纔是在等夏琳。
不知爲何,我叫住了他:「邵公子。」
他冷冷地回頭。
我垂下眼,問:「請問,你和我妹妹是什麼關係?」
昏暗月光下,邵昱臨脣角微微勾起,眸色帶着些說不清的諷刺。
他沒有回答,反而問了我一句話。
「雲熙小姐,你好像還不太明白自己的處境。」
我皺起眉。
他涼薄地笑了一下:「你的夏琳妹妹,會把你這種天真的笨蛋喫到渣都不剩。」
話音剛落,忽然,有高跟鞋踩上樓梯的聲音。
我循聲看去。
夏琳正悠悠走來,親暱地挽住我的胳膊。
她意味不明地,對着面無表情的邵昱臨微笑。
「邵公子,您是迷路了?」
「澤宇正在樓下闊談你和他的愛恨情仇呢,不去聽聽嗎?」
令我詫異。
邵昱臨竟真的一言不發,轉身走了。
而夏琳同樣沉默下來,她牽着我走進琴房,隨意推開窗子。
夜風霎時吹了進來。
月光落在她精緻的側臉上,一向明媚的面龐顯得異常冷漠。
我倚靠着門,沉默。
看她從手包中,掏出了煙。
她熟練地點火,靠在窗前,逆着月光和我沉沉對視。
火星明滅。
煙霧四散。
夏琳的神色模糊不清,但我似乎覺得她在看着我笑。

-13-
過了良久,她輕輕出聲:「姐姐,你的表情好可愛。」
「是很驚訝我會抽菸嗎?」
我緩緩點頭。
聞到煙味,沒忍住低頭咳了幾聲。
夏琳滅了煙。
她雙手向後支撐,仰起下巴,歪頭注視我。
像一條盤踞在高處的毒蛇緊盯着自己的獵物。
「那姐姐,會告訴我們的爸爸媽媽嗎?」
她問。
「我沒有那麼閒。」
我低聲說:「這是Ŧŭ̀ₑ你的自由。」
聽我這麼說,她忽然笑了起來。
笑得喘不過氣似的。
我看了她很久很久。
心裏有一個恍然大悟的聲音冒了出來。
原來真實的夏琳,是這個樣子。
不乖,也不可愛。
卻放肆得更加漂亮。
那麼,那些對我撒的嬌,也是裝出來的嗎?
夏琳終於笑夠了。
她抬手挽起鬢髮,露出手指上的鑽戒,嘆息道。
「這是你的前男友嚴閔安,剛剛爲我獻上的禮物。」
「即使我搶了你的男人,佔有你的家人,得到所有人的偏愛,你卻仍然選擇維護我。」
她灼灼望着我,微微歪頭:「在聽到你對雲澤宇說那些話的時候,我竟然有一瞬間想要原諒你。」
「可是,姐姐。」
她一步步朝我逼近。
「你的善良、你的單純、你的愚蠢,再次讓我清醒地意識到,你從小被保護在一個多麼完美的象牙塔裏。」
我向後跌坐在琴凳上,猝然被她框在雙臂與琴之間。
她的胸膛起伏,那雙冷豔鋒利的眼睛死死睜着,從裏面滾出燙人的恨意。
夏琳的淚,重重砸到我的腿上。
她說:「姐姐,這讓我ṭû₇更加恨你了。」
那爲什麼要哭呢?
夏琳。
我將手搭在她頰邊,望進她盛滿怨恨的雙眼,凝滯。
烏雲遮住月亮。
我們在這一方暗室中,誰也不肯後退。
直到雷聲驟然轟鳴。
雨絲打溼窗欞。
夏琳忽然將臉埋進我的肩頸。
而我溫柔地拍撫她不斷顫抖的脊背。
在相處的時間裏,我知道,她很怕這樣的雷雨夜。
但正值夏日梅雨季。
於是,我常常在這樣的夜晚去陪着她,讓她安睡。
就像現在這樣。
靜靜地抱着她,不必言語。
這個不安的小孩,總會摟緊我的腰。
往常會對我軟軟地道一聲:「姐姐,謝謝你。」
如今,卻只啞聲重複着一句又一句:「我恨你,雲熙。」
她說着我恨你。
懷抱卻越摟越緊。
我靜默地望着窗外的雨。
良久,輕輕問道。
「夏琳。」
我說:
「你開始愛我了,對嗎?」

-14-
夏琳回家的第一晚,她就在深夜,悄悄敲響了我的門。
那天也是個雷雨夜。
我讓發抖的她進了臥室。
我們面對面,側躺在同一張牀上。
她將自己蜷成一團,緊緊抱着我給她的兔子玩偶。
眉睫輕顫,楚楚可憐。
就着月光,我默默地,睜着眼睛觀察她。
不知道什麼時候。
發生了變化。
她仍舊抱着玩偶,但我抱住了她。
夏琳僵住了。
我輕輕拍撫她的背。
才知道,原來她ƭù⁴的背上也有縱橫交錯的傷疤。
像是被玻璃碎片劃出來的。
雨聲淅淅瀝瀝。
夏琳忽然湊近,摟住了我。
她啞聲問:「姐姐,你會討厭我嗎?」
「怎麼會?」
說實話,見到她的第一面,我就覺得自己一定會喜歡上夏琳。
漂亮、明媚、健康。
溫軟可愛的,我的妹妹。
她把頭埋得很低,我看不到她的表情。
過了一會兒。
她小聲地問:「你對澤宇弟弟也是這樣溫柔嗎?」
我啞然一瞬。
隨即,很認真地回想道:「好像並不太一樣。」
「雖然澤宇比我小一歲,但自我們有思想開始,他就很照顧我,有時,我反而更像他的妹妹。」
提到雲澤宇,我又再次向夏琳道歉:「不過,偶爾我也覺得他的大腦沒發育好,剛纔他在餐桌上的話,不要太在意。」
懷裏的女孩應該笑了一下。
她嗯了一聲,不再言語。
可我卻很想再和她說說話。
「明天我們一起去逛街怎麼樣,你喜歡什麼風格的衣服?」
「能穿就行。」
「我覺得你今天穿的白裙子就很好看。」
「這是雲……爸爸送我的。」
「你喜歡嗎?」
「不算討厭。」
夏琳頓了一下,又補上一句:「它更適合姐姐。」
她低聲說:「我很少穿白色的衣服。」
「白色的襪子,白色的鞋子,白色的裙子,淺色的外套,這些不耐髒的東西對我來說都算是奢侈品。」
剛熱絡起來的屋子裏,再Ťũ̂₊次變得沉寂。
我沉默着,將她抱得更緊。

-15-
過了幾天,我帶着夏琳一起去購物。
包包、鞋子、裙子、首飾……
像小時候打扮心愛的玩偶一樣,我把她裝點得更加漂亮動人。
其實她不打扮就很動人,她的氣質比我見過的所有富家千金都更加出挑。
然而,在試鞋子時,夏琳忽然嘆了一口氣,把綴滿閃鑽的高跟鞋踢掉。
她挽着我的手臂,把頭靠在我肩膀上,軟軟地向我撒嬌:「姐姐,我們玩點別的好不好。」
「你想玩什麼?」
我把黑金卡掏出來放到她手中。
她把玩了一下,又放回我的包裏,然後眉眼彎彎牽起我的手:「去遊樂場吧。」
「我想一次把那裏的項目玩個遍。」
「很久以前就想了。」
於是,夏琳換回了休閒的吊帶熱褲,坐上過山車,在陽光下尖叫歡呼。
而我,安安靜靜地坐在過山車底下的長椅上。
仰起頭,望着夏琳明媚的笑容,和自由飛揚的每一根髮絲。
然後,低頭打開藥盒,吞掉一粒微苦的藥。
那時的夏琳是真的開心,我知道。
而我想要陪着她開心。
夏琳玩完下一個項目,高興笑着一張張翻看我給她拍的照片。
她攬着我的肩,把我們的合照設成了壁紙。
而我的壁紙是嚴閔安。
夏琳嘴角的笑容猝然凝滯。
但下一秒,我就自然地更換掉,設置成了她的照片。
其實夏琳比嚴閔安更養眼,我想。
修長的腿,纖細的脖頸,眉眼下的那滴淚痣……
我望着她去買冰淇淋的背影,出神。
連什麼時候旁邊坐了一個人都不知道。
嚴閔安出聲時,倒嚇得我心臟一滯。
他溫潤地笑:「雲熙,她就是夏琳嗎?」
我頓了一下,緩緩點頭。
看到嚴閔安的視線在她身上審視打量。
修長的腿,纖細的脖頸……還有裸露在外的肌膚。
我忽然感到一些煩躁。
於是我牽住他的手,擋住他的視線,溫婉地笑着問:「閔安,你怎麼來了?」
嚴閔安的目光落到我臉上,我知道自己仍舊是蒼白虛弱的。
「伯父告訴我你們出來玩了,正好我想來找你。」
他輕輕撥弄我的額髮,溫柔擦拭着我額角的虛汗。
我手指微微攥緊,垂下眼:「找我有什麼事嗎?」
其實我能猜到。
嚴家已經得到了消息,他們是讓嚴閔安來跟我分手的。
我已經準備好了。
然而。
豔陽下,嚴閔安卻把我抱到懷裏,在我耳邊低笑:「找自己的女朋友,還需要什麼理由?」
「很簡單,我想你了。」
我怔住。
那時,我感到一種奇異的暈眩在腦海中盪漾。
也許是因爲陽光太烈。
也許,是因爲隔着人羣,夏琳望向我們的眼神很奇怪。
她就站在那裏,握着冰淇淋,一動不動地,盯着我們。
嚴閔安好像還跟我說了些什麼,我忘記了。
只記得。
她排隊給我買的冰淇淋,逐漸被毒辣的陽光融化。
接着,它被丟進了垃圾桶。
夏琳轉過身時。
明豔的面龐重新帶上了盈盈笑意。
她走過來,熱情地向嚴閔安打招呼。
熱情地和他加微信。
熱情地坐在他旁邊。
白皙的大腿若有若無貼上他的手腕。
那天晚上,她仍舊鑽到我的臥室,縮進我懷裏。
然後。
她仰起頭,輕聲問我:「不論我做什麼,姐姐都會包容我,理解我的,是嗎?」
我說。
「是。」
是我欠你的,夏琳。
你想要什麼,儘管拿去。
因爲我擁有的一切,本都屬於你。

-16-
這座昏暗的琴房裏。
我曾和她無數次牽着手共舞。
而如今。
沉寂的空氣,只響着她輕輕抽泣的喘息。
夏琳被我抱在懷中。
可她仍舊執拗地,不肯回答我的問題。
我握起她的手,去看嚴閔安送她的鑽戒。
我說:「很漂亮。」
也很有嚴家的誠意。
可話音剛落,夏琳甩開我的手,同時站起身。
在我錯愕的眼神中。
她摘掉鑽戒,不帶一絲猶豫,將它拋出窗外。
落到雨裏,連個響都聽不到。
夏琳回頭。
眼眶微紅。
忽然,她向我伸出手,嘴角帶着奇異的淺笑。
她說:「姐姐,我們也跳下去,一起飛走吧?」
我怔怔開口:「你瘋了,夏琳。」
她只看着我笑。
紅色的裙襬被雨水洇溼,像慢慢蔓延的鮮血。
呢喃般,她又問了我一遍。
「姐姐,不論我做什麼,你都會包容我,理解我的,是嗎?」
我想再次說,是。
可樓下忽然傳來的混亂聲音,讓我啞住了嗓音。
誰在驚呼,誰在哭泣,誰暴怒地砸碎了玻璃杯。
夏琳仍在笑。
好像她已經料到了這場盛大認親宴的崩塌。
或許,就是她自己搞毀的。
我艱難地開口:「你做了什麼?」
夏琳挽起鬢髮。
像她第一天見到我時,歪頭,眨了眨眼。
「認親宴,不應該好好講清我們兩個身份互換的真相嗎?」
「告訴所有人,我們的父親,其實是彼此的情人。」
「而我們悲哀的母親,是被他們欺騙,做了那麼多年的同妻啊。」

-17-
窗外又一聲轟鳴的雷。
刺眼的閃電,冰冷地映出夏琳面無表情的臉。
足夠冷漠。
足夠殘忍。
我的呼吸驟然變得無比艱難,掌心止不住地顫抖。
夏琳繼續道:
「他們曾經還在拉斯維加斯結過婚,拍過照片呢。」
「然後。」
「你的父親選擇拋棄夏丞,聯姻繼承家業,於是愛人反目,夏丞因愛生恨,所以偷天換日交換了我們。」
她微笑,向我伸出手。
「姐姐,要不要去看看他們接吻的照片?」
我下意識拍開她伸向我的手。
猛然轉身,跌跌撞撞,飛奔下樓。
怪不得雲長乾對我態度變化如此劇烈。
怪不得他們打架時的氣氛那麼奇怪。
怪不得。
而我無法想象。
我們的媽媽,最光風霽月的沈家大小姐竟然被騙着當了同妻,而現在她還幫着這兩個男的,養了三個小孩。
她該多麼崩潰。
快要衝進一樓大廳時。
忽然有人從身後拽住我的手腕。
夏琳強硬地,將情緒激動的我按在門上。
她湊近我,我被她禁錮,不斷喊着鬆開。
她置若罔聞,低垂眉眼,湊近我。
「現在我回答你的問題,姐姐。」
脣猝然貼上一片溫熱。
我雙眼發矇,大腦一片空白。
夏琳吻住了我。
脣膏的甜味與撕咬皮肉的血腥味交織,蠻橫地闖進口腔。
我的眼中溢出淚水。
雙手推搡着她。
但我如此無力。
終於,在我憋到窒息前,夏琳鬆開了我。
她的口紅暈開,宛若一隻剛吸食過鮮血的豔鬼。
「沒錯。」
她扶住我癱倒的身軀,額頭抵上我的額。
溫柔地,望進我不斷顫抖的眼睛。
「我開始愛上你了,姐姐。」
轟然。
我失去了所有意識。

-18-
「不論我做什麼,姐姐都會包容我,理解我的,是嗎?」
「是……不對,不是!」
「爲什麼?不是答應過我的嗎?」
「這不正常。」
「什麼纔算正常?」
「就像,就像我和嚴閔安……」
「可他還是出軌拋棄你了呀,這種人也算正常嗎?」
在夢魘中,我被一襲紅裙的夏琳逼問到死死捂住腦袋。
我脫口而出:「還有爸爸媽媽……」
夏琳撲哧笑出來。
她蹲在我面前,一點一點舔去我的淚,雙手捧住我的臉頰。
她憐憫地垂下眼,紅脣微張,笑得瘋狂。
「我們的父母,纔是最畸形的伴侶呀。」
這句話如一把斧子,劈進我混沌的腦袋。
我猛然睜開眼睛。
白色的天花板。
四周一片安靜。
只有醫療儀器慢悠悠的滴答聲。
這裏曾是我最熟悉的地方。
擁有京湘最頂尖醫療團隊的療養院。
我微微側過頭,病牀旁空無一人。
以前,媽媽都會守在我身邊。
忽然明白了什麼。
我又無力地,閉上了眼睛。

-19-
很久很久以後,我才明白,愛這種東西真的很奇怪。
嚴閔安的愛很微薄,所以他可以輕而易舉地愛上別人。
我的父親愛的不是我,而是沈家與雲家結合的孩子。
只有母親愛我。
但她更愛自己。
所以,她選擇拋棄一切骯髒的過去,包括我。
不知昏睡了多久。
我醒來後,聽聞養父已經帶着我弟去了國外躲避流言蜚語。
而我媽早已不願再見我。
偌大的雲家,變得空空蕩蕩。
管家告訴我,現在是夏琳接手了國內事務。
「她會在傍晚回家。」
我嗯了一聲。
然後安安靜靜,走進臥室收拾東西。
說實話,我並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能去哪裏。
所有人都有自己的路。
而我,只有依附別人,才能走路。
如今,我依附着夏琳。
但她的愛,讓我感到不安。
她不容反抗地,將我綁上屬於她的馬車。
但沿途不是寶石和糖果。
而是鮮血與荊棘。
我們的盡頭,沒有溫柔等待的白馬王子。
唯有無底的深淵。

-20-
「真可憐,他們都不要你了,你連藥都喫不起。」
我回頭。
夏琳不知什麼時候來的,也不知看了我多久。
她正倚在門邊,嘆息,脣邊卻蘊着淡淡的微笑。
我起身往外走,一把推開笑着的夏琳。
可下一秒,卻被強勢抵在了牆角。
她摟住我的腰,沉沉低語:
「姐姐,你能跑到哪去呢?」
「現在,只有我能幫你治病了。」
我沒有動。
低着頭,問。
「其實你吻我只是想故意氣我噁心我,對嗎。」
她頓住。
我拽住她的手腕,指着那些煙疤和傷痕,繼續說。
「你恨我,你恨我的親生父親,你應該相當憎惡同性戀,不是嗎?」
「而且,你和邵昱臨談過戀愛,對吧。」
我仰起頭,靜靜望着沉默不語的夏琳:「所以我不知道你到底要玩什麼遊戲,但我已經沒有心力再包容你了。」
窗外是個陰天。
我們之間橫亙着灰白色的沉悶空氣。
有潮溼的雨,滴滴答答。
直到房門風鈴輕響。
我輕聲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
被風吹得模糊不清。
她卻怔在原地。
終究,我還是越過了她。
沒有阻攔。
我慢慢走下樓梯,接過管家遞來的傘。
大門外,停了一輛黑色的車。
裏面是從國外偷偷跑回來找我的雲澤宇。
大門緩緩打開。
我穿了一條幹淨的白裙子,挽起被吹亂的鬢髮, 抬眼。
夏琳正在二樓, 垂眸望着我。
和媽媽如出一轍的清冷眉眼, 還有那顆漂亮的淚痣。
隔着雨霧,仍舊清晰可見。
我恍然。
發覺這一幕, 好像我們的初見。
她的眉睫微微顫抖, 眸中竟氤氳了些淚意。
原來人類的眼睛根本藏不住心情。
我想那時,狡猾聰明的夏琳就已經看穿我的內心。
沒有人問過象牙塔裏的公主是否願意嫁給王子。
也無人知道。
她會對拿着毒蘋果的女巫一見鍾情。
在離開前。
我終於告訴夏琳。
「你的復仇很成功,我承認自己愛上了你。」

-21-
你們都忘了。
我在最虛僞的上流社會長大。
精明僞裝的父親, 體面講究的媽媽,一個需要維持光彩奪目的家。
我怎麼可能,只是一個什麼心思都沒有的嬌弱傻瓜。
很早之前,我就知ťù₈道如何讓自己成爲一株單純的、無害的,甚至是有些愚蠢的小白花。
無須學習,這是我天生的本領。
我安然地利用我的脆弱, 汲取周圍人對我的憐愛。
因爲我只能依附別人的愛生存。
父母、弟弟、未婚夫……
直到夏琳出現。
我知道, 我的一切都將被收回。
她展現出衆的能力, 展現令養父安心的乖順懂事, 輕而易舉地將雲家真正的繼承人比了下去。
澤宇討厭夏琳。
因爲他也感到了危機。
可他纔是真正愚蠢的。
他選擇了詆譭,與她爲敵。
而我。
我選擇得到夏琳。

-22-
我差點以爲我會失敗。
因爲愛是交易。
我要她真心愛我,我就要用真心愛她。
差一點,我以爲我的真心會被夏琳捏碎。
那我真的會死。
各種意義上的死。
好在。
在我走出雲家大門前,夏琳終於流着淚衝進雨裏,抱住了我。
我的脣角漾起笑意。
你看, 我還是成功了。
黑色的雨傘,遮住我們兩個的身影。
她仰起頭,用沾染着淚意的眼睛望着我。
「姐姐,我沒有騙你。」
「我和邵昱臨, 從頭到尾都只有交易。」
「他跟我合作做項目,幫我積累人脈……」
我輕聲問:「代價呢?」
「代價是雲澤宇,我只需要在他房間裏放幾個攝像頭和竊聽器。」
我啞然。
她攥緊我的手腕。
她說:「我確實沒什麼道德底線,我只想得到財富和權力,報復所有我憎恨的人。」
夏琳的淚越滾越多,隨着雨水墜進泥濘裏。
「我恨夏丞, 我恨噁心的父親,我恨他喝酒賭博把自己活成了垃圾,如果不是他把錢賭光, 媽媽又怎麼會因爲沒錢治病而去世!後來,我差一點就拿棒球棍把喝醉的夏丞敲死,可是我沒有。」
「因爲他在那一刻告訴了我, 我的真實身份, 他說我是雲長乾的女兒。」
「多可笑啊。」
但她的嘴角, 扯出了一抹病態的笑容。
「所以我也恨你, 雲熙。」
「可是。」
夏琳喃喃自語:
「你溫柔地給我梳頭髮, 給我挑衣服,陪我去遊樂場,你在雷雨夜抱着哄我睡覺……」
「有一瞬間,我覺得你是媽媽留給我的,最後的禮物。」
「那天,我意識到。」
「我只能愛你了, 姐姐。」

-23-
從此,女巫綁架了公主。
她們的馬車穿過鮮血與荊棘,向遠方奔逃。
路的盡頭沒有白馬王子。
只有黑暗的深淵。

-24-
而深淵的盡頭。
是最溫暖的伊甸園。
(完)

精彩故事 全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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