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到校花的第二年，我後悔了。
她五官精緻，腿長腰軟，胸挺臀圓，事業心卻重得觸及了我的底線。
面對她次次的說謊敷衍，我從相信到沉默。
公司人都在背後笑我老實，給我取外號「大冤種」。
終於，我放棄了。
在離婚書上籤了字後，掏出手機打給一個許久未聯繫的號碼。
「別再說了，收到死命令，一分錢也不能給你。」
我嘆氣道：
「告訴老頭子，我想回家了。」
沒多久，無數豪車如一條發光的長鏈迎面而來。
……
後來，校花一次次打爆我手機，聲音哽咽：「老公，牀上有壞人，我怕。」
-1-
妻子被總經理叫到辦公室開會，還順帶拉下了窗戶捲簾。
ẗü⁺公司小羣裏議論紛紛：
【離譜，什麼會只能兩個人開？】
【懂的都懂唄，就秦婉她這張妖精臉，是個男人都要心動。】
【行了，大家別調侃了。】
【說幾句又怎麼了，反正大冤種又不在羣裏。】
【他在羣裏。】
……
同事紛紛側目看了我一眼，有同情，更有嘲笑。
我心中很不是滋味。
妻子不止一次解釋過，叫我不要誤會，風言風語更別去理會。
可是這一次，我想進去看看到底怎麼個事。
我大步朝辦公室走去，同事喫驚的目光緊緊追隨我。
男總助把我攔在門口，語氣不容置疑：「張總有很重要的事，不許任何人打擾。」
他口中的「重要」兩字發音陰陽怪氣。
我懶得和他多說，把門一推，妻子坐在沙發上，面色還有些泛紅：
「周崇，你在抽什麼風？」
總經理背過身去走回自己Ŧũ̂₍的辦公Ṭũ₀桌，指責我：「不知道有事先敲門嗎？就這素質，這格局，還想漲工資？！」
我捏緊的拳頭又鬆開了，面無表情道：「對，你格局大，見誰都叫爸。」
總經理暴怒，拿起桌子上的保溫杯朝我丟來。
我側過身躲開，盯着妻子：「秦婉，你出來。」
公司休息室，秦婉抬眸心虛地看了我一眼，撓了撓我的手心：
「老公，我馬上就要升職了，你能別鬧嗎？」
我甩開她的手，冷聲質問：
「你爲什麼騙我？」
她身子一顫，低下頭：「我沒騙你呀。」
我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仰頭與我眼神相對：
「你口口聲聲說他對你沒意思，那剛纔他爲什麼在襠裏藏了個炸彈？」
-2-
她嘴脣抿了又抿，臉色有些茫然。
說實話，我真的累了。
與其在這裏沉默着等她編造理由，不如我直接開口：
「秦婉，我們離婚吧。
「欺騙撒謊，只有零次和無數次，我不可能再相信你了。」
她捋了捋耳邊的頭髮：
「是，我騙了你，總經理確實對我有意思，撒謊只是不想引起沒必要的誤會。
「女人的花期很短暫，你如果非要離婚，那我在你身上浪費的時間，又該怎麼補償我？」
還是說出了她的心裏話。
我們從大學從相戀到結婚，在她眼裏和我在一起原來只是浪費時間。
以前我就知道，她很要強。
無論是在學生會里，還是各種活動上，她一定要是那個最耀眼的存在。
甚至如今進入職場，也不惜利用這種手段快速升職。
現在，我已經猜不到她口中的話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
「周崇，除了窮，你的確是個相當完美的男人，無論樣貌還是身材。
「所以，我願意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告訴我，要離婚，你是認真的嗎？」
她勾着脣，臉上掛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又是這副喫定我的模樣。
明明是她犯了不可原諒的錯，卻還要給我機會。
我腦海中突然出現了三個字母——PUA。
「我認真的。」我抬起頭和她對視，神情嚴肅。
「與其每天提心吊膽地怕你給我戴帽子，還不如說散就散。
「畢竟沒有我，你放得開些。」
-3-
她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
觀察了我好一會，才輕啓紅脣：「周崇，你沒必要那麼小心眼。」
我無語地搖了搖頭，堅持要今天就去辦離婚證。
總經理推開休息室的門，昂首挺胸走了進來：
「小秦，跟他離，天天拽得跟個二五八萬似的。
「我跟人事講一聲，總監位置由你來當，晚上我們就去開香檳慶祝！」
他看着秦婉的眼神越發明亮，伸出手自然地攬住她的肩：
「他不珍惜你，有的是男人珍惜你，別怕，哥挺你。」
而她也沒有躲閃，反ṭũ̂⁹而感激地點點頭。
我真的氣笑了。
她突然變得好陌生。
「既然你給我戒指，那我就將所有忠誠和熱烈都給你。」
這句承諾是她親口說的。
原來，是人都會變。
對上總經理那雙挑釁的眼睛。
明明已經決定好要離婚的我，佔有慾和不甘心又開始作祟：
「秦婉，只要你扇他一耳光，辭職跟我走，今天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
我期待地看着她。
只要她願意，以前的事我既往不咎。
而且馬上也是我們結婚的第三年，約定的期限也快到了。
我也可以帶她回家了。
總經理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捂着肚子笑彎了腰。
秦婉皺起了眉頭，眼中多了一絲厭惡：
「周崇，你怎麼還長不醒呢？」
-4-
「你知道這家公司的市值嗎，你知道我當上總監的年薪多少起步嗎？
「算了，離吧，你的目光太短淺了，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聽着她的話，我的心涼了半截。
總經理贊同地拍了拍手，笑眯眯說：「走走走，我送兩位舊人去民政局。」
我抓住秦婉的手腕將她拽了過來。
總經理直接動起了手，將我推搡到牆上：
「你個小兔崽子，再碰她一下試試？！」
我揪住他的領口，力道收緊，他瞬間被我反按在牆上：
「只要還沒離婚，她還是我老婆，我憑什麼不能碰她？
「倒是你，給你面子叫你一聲張總，不給你面子，你又算個什麼東西，在這裏跟我叫？！」
秦婉目光驚恐，擔心地撲了上來，命令我鬆手：
「周崇，快放手！你要是敢傷他，你這輩子就完了。」
我當然知道秦婉話裏的意思，他年紀輕輕能當上總經理，無非是家裏有點背景。
可是他這張臉，我就是越看越討厭。
怎麼辦呢？
我從口袋裏掏出一支筆。
他掙扎，我頂膝擊中他的下身。
他痛得嗷叫一聲，弓起身子咒罵我：「周崇，你個狗子的愣頭青，敢打我，知不知道我爸是誰啊？」
我用大拇指頂開鋼筆蓋，在他臉上左邊寫了個【牛】，右邊寫了個【馬】。
-5-
下筆很重，他白白嫩嫩的臉上冒出了點點血滴，同時號叫得更厲害了。
秦婉終於慌了，不顧形象地扯着嗓子叫人。
同事很快湧了進來，胡亂將我扯到一邊。
「我的天哪，張總，你你你你沒事兒吧？」
「快，快，拿張紙巾打溼水。」
「來了，讓讓讓，我把椅子搬過來給張總坐。」
……
大家一副諂媚的模樣，讓場面有些滑稽。
而最讓我覺得諷刺的是，秦婉站在人羣最中間溫柔地捧起了總經理的臉，貼在他跟前嘟起嘴幫他吹臉上發紅的地方。
我的心好像被什麼東西揪住了。
又氣，又麻木，到最後竟然沒有感覺了。
過了好一會兒，秦婉從人羣中擠出來冷冷瞪着我：
「你真是個沒腦子的人，走，現在就去民政局。」
辦離婚的過程中，她沒有多說一句話。
只是不停催促工作人員快些。
拿到證之後她立馬拍照發了朋友圈，像是鬆了一口氣，突然抬眸對我說：
「周崇，不管你信不信，嫁給你，我從沒有後悔過。
「但是終歸那句話，我們不是同路人。」
……
-6-
她打車急匆匆地走了。
我點開手機，她發了離婚證的照片，什麼都沒配文。
倒是圈子裏恭喜她的人不少。
說些什麼女神榮獲新生的話。
特別是她弟弟，連發三個大拇指：【姐，可真的太好啦，你終於和周崇那廢物玩意兒離婚了。】
我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開始回想過去。
我和秦婉一開始明明相愛得要命，爲什麼還是變成了這樣子？
那時候大學畢業，我倆找到工作就結了婚。
住在小房子裏是那麼溫馨，每晚睡覺甜蜜相擁。
她喜歡規劃和我的以後，說着要賺夠多少的錢，說以後要給我生個多麼可愛的小寶貝。
我很想告訴她，只要等三年，這世界上最好的東西只要她開口，都是她的。
可是我發了毒誓，不能說。
這一刻，我關掉朋友圈，點開通訊錄那個許久未曾聯繫的號碼，打了過去。
「喂，你小子，什麼都別說了，不可能，我一分錢都不敢給你。」
我沉默了一瞬，疲憊地開口：
「許叔，我離婚了，跟老頭子說一聲，我想回家了。」
那邊安靜了一會，聲音變得恭敬嚴肅起來：「好的，周少，我查實後派人來接您。」
-7-
大學和秦婉在一起之後，我小心翼翼地試着找我爸商量結婚的事。
他氣得摔碎一個八十萬的古董，站起身狠狠扇了我兩耳光：
「糊塗！你什麼身份，她配得上你？
「其他的不說，我跟喬家老頭拜過把子，喝過血酒，發過誓這輩子要當親家，你這麼一搞，我這張老臉，還要不要了？
「你玩玩就行了，找明星，找網紅，給個分手費，老子都不管，但是你不能認真！」
我吐了一口血沫，攥緊了拳頭堅定地告訴他：
「不，我想和她結婚。」
他眉頭緊鎖，看着窗外，長長嘆了一口氣。
我心頭一跳，以爲他是妥協了。
沒想到他轉身又給了我兩巴掌：
「逆子，你個逆子！什麼人什麼德行，我看一眼就知道。你若是沒錢你沒勢，就她那副長相，你護得住？」
我再次堅定點頭：「時間會說真話。」
最後，有了我和我爸的三年之約。
脫掉周家少爺的馬甲，一分錢也不帶走。
當個普通人，忙於一日三餐。
只要工資給到位，機器幹報廢。
他不動用勢力干擾我，我遇到困難絕不找他幫忙。
只要和秦婉結婚三年，還恩愛如初，他就認下她這個兒媳婦。
明明就要快三年了啊……
一開始，我就發現她和總經理之間不太對勁。
聊天記錄裏的總經理就跟發情的狐狸似的，句句話帶着言外之意。
她向我賭咒發誓，絕對不是我想的那樣。
爲此，她甚至還說總經理是個姐妹兒。
我這才相信了她。
爲了和她道歉，我甚至將存下來的工資全花光了，送她一個入門款的愛馬仕。
她收到禮物，笑得很勉強。
我以爲她在心疼我花錢。
後來我才發現，她車裏藏着一款更貴的包。
我回到家裏將自己東西打包連着鑰匙全丟進了樓下的垃圾桶。
馬路邊，好幾輛豪車疾馳而來，刺耳的摩擦音在我耳邊響起。
許叔來得這麼快？
這裏離京城不是還有幾個小時路程嗎？
車裏下來幾個壯實的陌生人，爲首的嚼着口香糖看了眼手機，又看了眼我：
「張哥找的就是這小子，拖走。」
-8-
大廈頂樓，音樂勁爆，霓虹燈光線切割着我的視線。
泳池邊的沙發上，總經理蹺着二郎腿 ，一隻手放在秦婉的大腿上，另一隻手夾着根菸。
而秦婉側着頭，臉上的笑容很盪漾。
我被幾個壯漢推到了他們的跟前，模樣有些狼狽。
總經理慢條斯理地抽了口煙，緩緩道：
「我張景澈這個人呢，從不報隔夜仇，怕影響睡眠。」
秦婉放下手中的酒杯，目光意味不明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她穿着最新款的高定絲絨長裙，一字肩，臉上五官精緻得耀眼。
「心情不錯嘛，前妻，還畫了一個這麼漂亮的妝。」
任誰都沒有想到，我會直接無視張景澈的話。
她微微發愣，迅速避開我的眼睛。
倒是張景澈更加來氣，站起身指了指桌上堆成山的酒杯：
「周崇，很簡單，一口氣喝光這些酒，咱倆的事就不計較了。
「畢竟馬上就要成爲同門，有些事還想和你展開說說呢，哈哈。」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酒，敢喝光的人，但凡晚一秒送去醫院，都得酒精中毒死掉。
「當然，還有個選項，」他將菸灰抖落在皮鞋上，「嘖，鞋子怎麼髒了，你跪下給我舔乾淨，也算扯平了，怎麼樣？」
我端起杯香檳一飲而盡：「你就這麼喜歡別人的老婆嗎，要不要再送你個便宜兒子？」
張景澈臉色唰地一下變了，扭頭看了一眼秦婉，徹底撕破臉：
「周崇，你個窩囊廢還有勇氣跟我裝？！
「對，沒錯，我看上你老婆了，她也願意，真的，那滋味兒，特別刺激。」
秦婉耳根都紅了，抿了抿嘴補充：「我和周崇現在已經沒關係了。」
見到火藥味上來了，身後張景澈的人重重扣住了我的肩膀，防止我有所動作。
張景澈長長吐一口濁氣，玩味地看了我一眼。
下一秒，他挑起秦婉的下巴，俯身吻住了她的脣。
-9-
秦婉顫抖了幾下，僵硬地回應着。
「夠了。」
我沉悶開口。
張景澈聞聲停下了動作：
「哎，就不該讓她這麼早和你離婚，要不然還能實實在在送你頂帽子。
「要不這樣，今晚我邀請你旁觀如何？」
說實話。
心裏沒火是不可能的。
但聽張景澈的意思，秦婉在離婚前也沒有做到那一步。
不過她的選擇，那也是遲早的事情。
那就希望她不要後悔吧。
今夜，我也同樣希望自己不要留下遺憾。
迅速掙脫開身後兩人，我帶着極重的戾氣，用力地將桌上的酒瓶砸到張景澈的頭上：
「不說話你難道以爲我怕了？阿巴阿巴幾個真當自己是隻悍跳狼了？！」
趁着沒人反應過來，又狠狠用膝蓋抵在他的腹部，力道極重。
張景澈軟綿綿地倒在沙發上，咬着牙：「嘶，動手啊……往死裏打！」
場面亂成一團，泳池裏的女人驚呼着爬起來亂竄。
四面八方來了許多打手，想來張景澈今天是做足了準備。
我即使練過幾招，也很快落了下風。
捱了幾拳之後，轉身往張景澈的方向跑去。
本來看戲的他，驚得大罵：「一羣廢物，快點給我逮住他！」
我本來想架起張景澈當人質撤退。
秦婉不動聲色地往前挪了一步擋在他面前：
「周崇，住手吧。」
「我住手？！」我冷笑着看着她，「你知不知道，我今晚有可能死在這裏。」
-10-
她不解地挑起眉頭：
「能不能收起你男人的自尊心？
「景澈能提出原諒你，是我求了好久才答應的，你爲什麼如此不識好歹？！」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我高高揚起手。
她沒有躲，咬着脣閉上了眼，鐵了心不會讓開。
就在我發愣的瞬間，頭頂有東西爆開，耳邊一陣轟鳴。
下一秒，我被踹入了游泳池裏。
嗆了幾口水，我游到岸邊，岸上已經站滿了打手。
張景澈被攙扶着走到前面，往泳池裏吐了一口唾沫：
「廢了他！錢給十倍，出了事，我來頂。
「周崇，我要你餘生都在輪椅上數着日子等死！」
撲通幾聲，有人跳了下來，水花四濺。
我忍着痛爬了上來，被幾個打手推搡着踉蹌了好幾步。
突然撞進一個柔軟的胸膛。
「離我遠點，都溼了。」
是個女人。
我身上溼漉漉的，竟然把她身上的衣服都打溼了些。
她嫌棄地後退了一步，然後無奈地嘆了口氣。
下一秒，她牽起我的手往頂樓的出口奔去。
而我注意到，五六個一米九幾的保鏢在爲我們斷後。
跑下兩層，她才鬆開我的手，喃喃道：「當初怎麼說的，叫你不要去學武，四肢發達，頭腦簡單，被打得跟個憨憨一樣。」
-11-
我尷尬地摸了摸頭：「今天的事，謝了。」
她按下電梯，眼中閃爍着光芒，帶着一絲調皮的微笑：「沒必要說謝，我倆誰跟誰呀。」
這整的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眼前這個看上去呆萌好騙的漂亮女人叫喬欣妍。
我倆從小就認識，算是青梅竹馬，她爸和我爸發過血誓要當親家，非要我們兩個造個孩子來集齊兩家的優點。
可她從小性格跟個猴兒似的，就愛欺負、揍我，關鍵我還打不贏她。
我學武也是爲了出口惡氣，沒想到學成歸來，她被送到國ṭúₘ外了。
再見面的時候，兩家商談訂婚，甚至花了十幾萬找個高人算的黃道吉日。
可我那時候心裏已經有秦婉了。
喬欣妍知道後也沒說什麼，就提着把唐刀追了我三條街。
最後騎在我身上，沒下得了手，反而拿出手機給我轉了一個兩百的祝福紅包，叫我滾。
此刻在這裏遇到她，還是這麼狼狽的情況下，我腳趾頭都摳緊了，恨不得找個洞鑽進去。
不過還好，在這裏遇到她，應該也算是巧合。
她大概率不知道我現所在發生的事情。
「你今天欠我這麼大個人情，光說謝謝有什麼用，整點實際的吧，送我個小几百萬。」
她眨巴着大眼睛，從粉紅色的包裏抽出一張紙巾和筆，按在牆上就開寫欠條。
我：「……」
該給，我認了。
若不是她，我今天不知道會有多慘。
「好像少寫了一個零，唉，我數學不太好，便宜你了，簽字吧。」
我接過紙巾，好看的黑色楷體字有些暈開，上面清清楚楚寫了一千萬，甚至爲了避免我耍賴，還特定標註了人民幣壹仟萬元整。
我沒說什麼，簽好字，還給了她。
她滿意地笑出一對可愛的小梨渦，指了指開門的電梯。
我與她並排走進，她冷不丁直接來了一句：「就剛纔，你老婆是不是跟別人親嘴了？」
-12-
電梯的數字在跳動，我窘迫得不知所措。
低頭嗯了一聲，補充道：「不算老婆，我們已經離婚了。」
「喔~」
她聲線本來就軟，還拖着極長的尾音。
我扶額，直接抬眸對上她憋得通紅的臉：「喬欣妍，你想笑就笑！」
誰知她神情一變，皺眉頭抬手溫柔地摸着我的頭，語氣心疼：
「我知道你很難過，放着少爺不當，去爭個答案。可惜感情的付出不是真心就會有結果，周崇，你想哭就哭吧。」
我愣了一下，心頭有些苦澀。
誰知！
她語氣又變得玩味起來：「我是不是說得很對，龜龜？」
我瞬間火又大了起來。
這女人，就是來笑話我的。
電梯到達一樓，我大步走了出去，她笑着跟了出來。
走到馬路邊她嘀嘀了自己的亮黃色跑車：
「要我開車送你嗎，免費。」
車燈照射在她溼溼的白色短袖上，有些顯露輪廓。
我轉過臉：「不用了。」
她很快反應過來，跳了上車，朝我按了兩下喇叭：
「那行吧，我先走了，記得回家之後給我打錢！」
我的視線落在她țŭ̀ₚ紅透的耳根上，心想她這次不會是專程爲我而來的吧。
於是直接開口問他。
她抿了抿嘴，淡淡解釋：「想什麼美夢呢，我是陪男朋友來的，他在這裏拍外景廣告，他可是大明星，超帥。」
我揮揮手，轉身打了輛車去酒店。
電話打給許叔：
「有個人叫張景澈，用最快的時間對他公司進行收購，查清他的背景關係。我要弄他。」
-13-
許叔告訴我，我爸坐私人飛機去國外談生意了，暫時不會回來。
他已經覈實我離婚的消息，把我從黑名單裏放了出來，並且發了長達三條的六十秒語音。
我沒敢聽，點轉化文字。
不出所料，直接罵到字體亂碼。
大概意思說我是天生的蠢材，別家孩子誰誰誰這幾年過得是意氣風發，我這些時間每天都在精神病發，說讓我去國外看下什麼腦科，專門治戀愛腦……
他長長嘆了口氣，解除了對我的限制。
最後還說了句讓我心酸又無奈的話：
「兒子，爸不奢求你什麼有什麼用，只要你這輩子平平安安就行了。」
……
第二天我從酒店鬆軟的牀上醒來，總覺得像是一場夢。
夢醒了，那個人永遠留在了夢裏。
許叔告知我事情辦妥。
我活動了一下筋骨，重新返回了公司。
這次我不再是抱着打工的心態走進公大門。
低頭鍵盤敲得噼裏啪啦的同事看到是我來了，一個二個地站了起來：
「周崇？你還敢來啊，趕緊收拾東西走吧！」
「對對對，真不要臉，滾出去！」
……
他們一句說得比一句大聲，就想辦公室裏面的張景澈能聽到自己的聲音，得個好印象。
我淡淡笑了，走到辦公室門口。
張景澈焦頭爛額地接着電話：
「有病吧，公司我投了一個小目標，五百萬讓我送出去當道歉？
「不是，你至少告訴我得罪誰了，什麼？京城的人？我沒去過呀，真沒惹事，我可以賭咒發誓！」
-14-
秦婉貼心地給他端去杯咖啡，他忙着接電話胡亂推了一把。
咖啡連着破碎的杯子撒了一地。
她沉默地慢慢蹲了下去，此刻才察覺到站在門口的我。
「別撿了，小心劃到手。」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自己都驚了。
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
她站了起來眸中帶着複雜的意味：「我給你一筆錢，你不要來鬧了。」
此時的張景澈掃了我一眼，點頭哈腰急忙掛斷電話，邁着八字步朝我過來想動手。
「小癟三，我正叫人找你呢，笑死，自己跑來送了。」
我捲起袖子，他嚇得脖子一縮拳頭沒敢落下來。
外面的同事目光一直停留在辦公室，恨不得把耳朵貼在門上。
我走了幾步，坐在了張景澈的老闆椅上，把玩着打火機的砂輪：
「椅子確實很舒服。
「秦婉，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我抬起頭，才發現秦婉一直看着張景澈。
眼神里的東西我很清楚，她愛一個人不是這樣子。
張景澈臉色不是很好看，拿起手機開始搖人。
公司突然湧進了許多人，清一色都是黑色的西裝，有男有女。
走在最前面御姐範十足的美女祕書拿着合同停在了張景澈的面前：
「籤。」
張景澈咬着牙，顫抖着掏出鋼筆飛快寫完自己的名字。
祕書滿意地點了點頭，走到了我面前，微微彎腰雙手遞給我：「周少，轉讓合同已備好，請您過目。」
張景澈噌地一下就站了起來指着我，對祕書詢問：
「什麼玩意兒啊？！你叫他個癟三週少，你眼睛沒事兒吧，美女！」
-15-
美女祕書翻了個大白眼，沒有理他，而是繼續對我說：
「周少，張盛老闆今晚設宴說想請您喫飯，給您賠個不是。」
張景澈一蹦三尺高：
「神金吧，我爸請他喫飯，你哪兒的劇組啊？」
秦婉似乎覺得很丟臉，戳了戳我的肩膀：
「夫妻一場，你沒必要非要找回面子，以後你總該要生活。」
我簽了字合上合同。
「好了，公司裏所有東西全部更換新的，這間辦公室也拆了吧。」
美女祕書點頭乖巧說：「好的，現在就去辦。」
張景澈似乎也覺得有些不對勁了，拿起手機給他爸打電話過去。
不到一分鐘，張景澈掛完電話，看向我的眼神充滿震驚。
他把秦婉推到我面前，語氣軟了七分：
「不是哥，你扮豬喫老虎啊，早說你的身份，我哪敢跟你搶女人啊？
「我現在道歉來得及嗎，這女人可不值九千五百萬啊！」
秦婉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張景澈：「周崇的身份？」
張景澈一副喫癟樣，語速飛快：
「我之前不是在飯桌子上跟你說個京城有個太子爺傻哥們爲了女人甘願當Ṫũ̂₄三年打工仔嗎，他就是。爲了能讓他爸認下這個兒媳婦，當時說得那叫個傳奇，純愛戰神應聲倒地。我真的服了，偶像居然在我面前，沒認出來，你看這整的。」
他掏出煙屁顛屁顛地給我送到面前。
「哥，消消氣，都是誤會。她，我還沒碰過，你昨晚那一腳給我踢痿了，今天還要去檢查。」
張景澈確實是個能屈的男人。
可惜他演得再好，眼底那絲怨恨還是出賣了他。
我沒有接那根菸，皺起眉：
「別亂叫，就憑你這種身份，連跟我說話的資格都沒有，趕緊帶着你的下屬全部滾蛋。」
他身子僵了一下，露出一個虛假的笑容：「好嘞，哥，我這就滾。」
-16-
辦公室只剩下了我和秦婉。
她收起錯愕的神情，嗓子有些發緊：「把我當傻子一樣戲弄，好玩嗎？」
我開口：「以前不能說，現在也沒必要解釋了。」
她目光死死鎖定在我臉上，像是要把我看透一樣。
「原來你那麼愛我，爲我放棄這麼多，是我錯過了……」
她眼淚恰到好處地滑落下來，嘴角扯起一絲苦澀的笑容。
我別開頭，盯着手中的打火機：
「夫妻一場，我不會針對你，但我不可能放過張景澈。」
她往前朝我的方向走了一步。
突然門被推開，一個跑得飛快的人影撲到我的身上。
下一秒，我的脖子被圈住，一張軟軟的嘴脣將我堵住。
「唔……」
我用力按住襲擊我的人，看清樣子後，有些無語：「喬欣妍，你幹嗎……」
她猛地將頭埋進我的頸部，軟軟糯糯撒嬌：「謝謝周崇哥哥給我的一千萬支票，我以後什麼都聽哥哥的。」
？
門「砰」的一聲被關上，秦婉走了。
喬欣妍呼了一口氣，才從我身上撲騰着站起來擦了擦嘴：「江湖救急，小心綠茶。」
我笑了：「聽我說謝謝你。」
她偷偷看了我一眼，有些不好意思：
「那是她先在你面前和其他男人親嘴的， 我幫你出口惡氣，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別說謝，來點實際的。」
「那你犧牲可夠大的，」我突然想起了什麼，無語地提醒她，「下次別這樣了，你有男朋友。」
她抓耳撓腮了一陣，提起包說了句「要你管」就走了。
真是來去如風。
手機消息響個不停，之前那個已經踢我出去的公司小羣又把我拉了回來：
【周總，你居然背景實力那麼硬，請收下我的膝蓋。】
【低調隨和，英俊威猛，工作能力也是頂中頂，不敢相信我有那麼幸運，你居然是我老闆。】
……
一羣牆頭草。
也正是因爲這樣，他們才更容易在各種複雜的環境下坐穩位置。
經歷過打工悲哀的我，突然有些感慨。
-17-
離開公司，街道上停了長長一串豪車，一雙雙眼睛雪亮地閃動着，像是在歡迎我回家。
司機爲我打開門，我坐了上去，望着頭頂的星空燈，真是陌生又熟悉的感覺。
打開車載酒櫃倒上一杯酒，好久沒喝，居然還被嗆了一下。
路邊有個黃毛青年拿着手機瘋狂拍照，高聲呼喊着：
「姐，你新找的姐夫家裏有這輛車嗎，你看那大金標，還有車身好帥！！！」
我按下車窗一個縫，黃毛剛好與我的四目相對，他瞳孔地震：
「咦，眼花了吧，車上那人好像那個窩囊廢周崇啊。」
秦婉將他拉到一邊，沒敢看我，聲音悶悶的：「你別說話了。」
回到許叔安排的別墅裏，喫過晚飯後，大門口站了個老頭。
他點頭哈腰地將禮物放到地上：
「周少，我來替我兒子給您道歉啦。」
我掃了一眼他的身後，空無一人。
他面露忐忑地解釋：「我兒子進醫院了，命根子有傷，醫生說挺嚴重的，搞不好影響生育。你看這事整的，明明都是誤會……」
「明天我就回京城了。」
他聽聞感激地對我道謝：「感謝周少高抬貴手，那我這老頭子就不打擾你了。」
門關上之後，我手機瘋狂地響了起來。
是秦婉。
【你在嗎，周崇，我家好像進賊了。
【不敢動，我好怕怎麼辦，好像有人藏在牀上被子裏。
【要是來搶劫的，該怎麼辦？
【來我這裏救救我出去可以嗎，老公？】
……
-18-
我握着手機，打好的字又刪掉了。
心中狐疑。
有這時間，她爲什麼不報警？
突然我看着對話框裏的字才發現，她像是受到了什麼脅迫。
我拿起外套，讓許叔叫人。
一路上，許叔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放心，我跟她以後也不會再有交集了。」
許叔這才鬆了一口氣。
走到我和秦婉曾經的房子裏，四周靜悄悄的，安靜得很詭異。
突然衝出來一些人，直接動起了手。
「其他的都不要管，給我廢了周崇！」
場面頓時亂成一團。
許叔叫人護着我上了車，我在車裏拿電話報警。
張景澈這孫子跟我玩些地下手段，我非要挑明瞭找你麻煩。
秦婉慌張的臉出現在玻璃窗外面。
她動了動脣，我沒聽清。
我打開車門，這才發現她手臂在流血。
「喬……喬小姐她好像被張景澈抓到車裏了。」
她指着馬路對面那輛黑色麪包車。
我心中暗道不好，沒有多想就衝了過去。
打開車門，裏面空無一人。
再轉身，秦婉站在遠處眼淚狂飆：「對不起，周崇，我本來不想你來的，可是他抓了我弟弟……」
引擎的轟鳴聲讓我聽不清她後面的話。
下一秒，刺眼的遠光燈直衝我而來。
-19-
我眼睛被爆燈閃得快瞎掉，直感覺有個女人衝到了我的面前。
她撲過來抱住我往後倒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劇烈的撞擊聲響起。
我耳鳴了好一陣纔回過神來，秦婉受到衝擊渾身是血，已經昏迷了過去。
剛纔，是她撲向了我。
我抬眸望去，心中咯噔一聲。
只見一輛黃色的跑車撞向了黑車的腰部，把它硬生生擠到了護欄上。
兩輛車都側翻在地上。
汽油刺鼻的味道，讓我一時忘記了呼吸。
瘋了一樣衝到黃色跑車的車門邊，安全氣囊已經全部彈出來。
喬欣妍眼皮在滴血，雙目有些迷離，嘴裏喃喃道：「江湖救急，小心……」
我心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刺了一下。
將她抱了下來，不停喊着她的名字。
張景澈從另外輛車爬了出來，搖搖晃晃地朝我衝來：
「什麼周少不周少，耶穌來了，也阻止不了我今天弄死你！」
我一腳踹向他胸膛。
他跟個狗似的趴在地上大喘氣：「你把我弄殘廢了，我爸居然說我活該，不，我不甘心。」
警車一輛接着一輛停在路邊。
他們的出現才及時徹底制止了這場有預謀的鬥毆。
-20-
張景澈和他的人被抓了進去。
他爸拿出簽着血字的斷絕關係書說和他沒有一點關係。
秦婉本來和喬欣妍在一個醫院。
可不知道怎麼地，醫生說有些問題要排查，秦婉就被安排轉院了。
我爸和喬伯父趕到了醫院，還沒站穩，他就給我了一巴掌：
「還要女人保護你，真夠蠢的，老子要送你去重新讀書。」
喬伯父攔着快要爆炸的我爸，好半天才讓他消停，走到我面前給了更重的一巴掌：
「臭小子，真夠混賬, 怎麼補償我女兒？」
喬欣妍站在門口不滿地喊了聲「爸」。
我快步走到她面前查看她的傷勢。
她抬手壓了一下鬢髮：「沒事，皮外傷，我車升級過安全系統, 你得賠我錢。」
「好，我賠。」
她的臉頰微鼓，好看的眸子眯着：「哎喲，頭好痛, 快扶我上牀。」
我小心翼翼扶住她的肩膀往裏走去。
喊來醫生又看了看，確認沒事之後, 我才鬆了口氣。
病房門外，我爸挑明瞭說：
「秦婉我找人安排她轉院了，許叔說了要不是她推了你一把，你還得往牀上躺陣子。她的事我來善後，總之以後你們不要再見面了。」
我沒有回答。
他打了一下我的後腦勺：「說話, 我在跟你說話, 想什麼呢？」
「欣妍都受傷了, 她男朋友再忙總該來看一眼吧, 」我搖了搖頭，「那人不行, 我得勸勸她。」
我爸臉色難看極了, 兩個鼻孔喘着粗氣，舉起手又想打我。
「傻……算了，我不罵你, 她哪來的男朋友？你一結婚她就出國研修了，纔回國沒多久就從許叔那裏得到你離婚的消息，開了五個小時的車趕過來找你。
「你說你丟不丟人, Ťůₖ久別重逢被人揍得跟個豬一樣。不是, 你就是隻瞎了眼的豬。不對不對，那老子成什麼了，你你……」
不等我爸說完, 我推門進了病房。
她茫然地抬頭，舉了舉手中的蘋果：「怎麼了龜龜, 你眼咋紅了？」
我上前幾步彎腰抱住了她。
她身子一僵，輕笑：「喂，抱沒用，得賠錢！」
「賠, 全給你。」我沒撒手，將她圈得更緊。
她聲音越來越輕, 單手掐了一下我的腰：
「那也不夠, 你這麼喜歡打工，也給我打工好了，三年, 不，六年，哼。」
我拼命點頭。
門口站着的兩老頭目光毫不避諱, 臉上掛着違和的姨母笑。
其實，這些耳光扇得一點也不冤。
我曾經錯過了一束光，餘生都要追着太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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