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拐大師兄卻被創飛了

爲了能追上顧鶴雲的腳步。
我不顧凡人之軀,強行修煉。
可最後只換來,他說我的愛噁心。
後來,顧鶴雲將我親手送入萬妖窟。
受無盡折辱。
出來後,我不再捧着心與他。
他卻問我,爲什麼不愛他了。

-1-
從萬妖窟走出來的那天,整個門派的人都來了。
他們看到昔日活潑外向的掌門侄女衣衫襤褸,渾身都帶着傷痕。
像條喪家之犬一般。
眼底神色各異。
有嘲諷,有憐憫,還有傲慢。
萬妖窟一年,我竟一絲情感波動都沒了。
一如他們口中的。
無情道。
我從他們身邊走過,一步步走上山門。
那裏有個人在等我。
我沉默低頭,要是換作以前,我必定揚起下巴讓他讓開。
原因無他。
這個男人是顧鶴雲的師弟。
叫周睨。
聽說是從山下撿來的。
看着可憐,顧鶴雲便收了他當自己師弟。
你瞧,他對旁人,總是要比我寬容的。
周睨很少說話。
因此每次見到他,也只是打個照面。
當時我一門心思都在顧鶴雲身上,對於別人,我一直都是視而不見的。
「師姐。」
他喚住了我。
我停下,聽見他追上前的聲音。
心開始劇烈抖動起來。
與之還有輕微顫抖。
其實我也不想的。
身上盡數是溫暖的光芒,我已經從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出來了。
但聽到身後有聲音。
我就會剋制不住自己的恐懼。
周睨見我這副樣子也是一驚,緩了口氣。
「師兄要見你。」
原本我可以拒絕。
但我剛回來,行事已經不像以前高調了。
因此我轉了方向。
腳步朝顧鶴雲的清風苑走去。

-2-
清風苑,是他修行的地方。
只是他常年在外收妖,很少回來。
裏面的一切,都是我精心裝扮的。
穿過風雨廊,清風苑熟悉的一切逐漸展示在我眼前。
顧鶴雲坐在石桌上,茶香伴着水汽,迷糊了他的雙眸。
眉目舒淡,衣襬如流雲,玉冠束髮,如竹海綠影,帶着溫潤的自在從容。
是啊,整日纏着他的女人受到了報應,不用日日瞧見,自然每天都是舒心暢快的。
我滿嘴苦澀,一步步挪了過去。
「顧師兄。」
我用衆人口中的稱呼喚他。
顧鶴雲沒有抬眸,只是淡淡一句。
「回來了?」
我點點頭,不自覺垂首。
卻看到自己雙腳赤裸,鞋子早在進萬妖窟時的逃亡中不知去向,如今上面都是傷痕。
我不自覺縮了縮腳。
但已經佈滿劃痕的衣裙哪裏還能遮住。
只能縮回個大半。
紅腫的指頭還露在外面。
「這次回來,行事作風都要仔細些。」
「再被旁人抓到把柄,就連師父都救不了你。」
我明白他的意思。
他口中的師父是我舅舅。
自幼便離家修行,在我爹孃離世後便將我帶回來。Ṫüⁿ
他本想着等我年紀到了,再替我相看人家。
是我不自量力,看上了他想要繼承衣鉢的優秀弟子。
纔將自己落入如今萬劫不復之地。
顧鶴雲的視線在我身上不斷掃視,我被盯着僵硬。
萬妖窟裏的記憶又浮現在腦中。
直到雙腳都站麻了,他才繼續開口。
「怎麼這樣回來了?」
聲音有一絲不滿。

-3-
我聽出來了。
他在嫌棄我丟舅舅的臉面。
因爲我當ẗṻ⁹初被關進萬妖窟,是以修煉的名義。
衆人都明白裏面有什麼。
但沒人敢將這塊遮羞布撕下。
可現在我不僅渾身是傷,衣服也破破爛爛的,像個街邊乞丐。
無疑是在打他們的臉。
我絲毫不敢反駁。
從前我仗着舅舅的關係,成日招貓打狗。
哪怕對着顧鶴雲,也是直呼其名,絲毫沒有寄人籬下的自覺。
但現在我明白,在這裏,他們是一家人。
而顧鶴雲身爲下一任掌門。
他纔有權力決定我是否能留下。
這是萬妖窟教會我的道理。
在裏面,你必須依附強者。
在這個門派裏,同樣適用。
我囁嚅了一會,才低頭道:「對不起。」
在萬妖窟裏,我一開始帶着嬌小姐的脾氣,很快就被打服了。
這期間發生多少事,我都不願意回想。
他們無法在顧鶴雲身上討回來。
便盡數都發泄在我身上。
要是以前的顏回,一定會徑直坐下,然後抱怨自己受了多少傷害,撒嬌着讓顧鶴雲幫她出氣。
可現在的顏回,只會垂首將手恭恭敬敬放在兩側。
然後輕輕回一句。
「是我想得不夠周到。」
我不該從那種地方出來後,沒有及時收拾乾淨再體面出現。
顧鶴雲嗤笑一聲。
「她說得沒錯,萬妖窟把你調教得不錯。」

-4-
他起身走近,手微微抬起。
我下意識蹲下。
抱起頭,閉上眼。
空氣一下子變得稀薄。
我的呼吸聲急促在小院裏迴響。
很久之後,我才反應過來。
我已經出來了。
我從萬妖窟出來了。
在這個地方,沒有突然打人的妖物。
也沒有掐着你脖子,要你償命的鬼怪。
倒是顧鶴雲,臉陰沉得可怕。
「抱歉,我以爲。」
我以爲你要打我。
和萬妖窟那些妖物一樣。
端着笑,但打起人來毫不手軟。
我想解釋的話一下子哽在喉間。
還能說什麼呢?
對方是顧鶴雲。
那個哪怕你在他面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死死抱着他腿喊着認錯也不肯放過的男人。
會強硬將你扔進不見天日的萬妖窟。
你還有什麼好與他解釋的。
我心下苦笑一聲。
怕是我死在他面前。
顧鶴雲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只會吩咐一句。
拉出去埋了。
5Ṫű̂⁼
其實很多時候,我都沒能睡上一個好覺。
萬妖窟裏都是門派裏抓進來的妖物。
他們殺人如麻,又神出鬼沒。
儘管舅舅在我身上下了保護的結界。
也只能抵擋那些修爲低下的。
要是一些修爲高的,我就是他們的玩物。
不斷被打又不斷醫好我。
每次將我逼近死亡,又一把拉回我。
他們說,這是顧鶴雲在他們身上留下的痛苦。
既然我喜歡他。
那便讓我替他償還。
畢竟顧鶴雲說了,只要我不死,其餘他都不會管。
我甚至到後面,只要一點風吹草動,便要下意識逃跑。
在他們心中。
根本不懂什麼叫憐憫。
好在這一年的追殺和欺辱。
終於磨滅了我對顧鶴雲的那些心思。
日後也不會心心念念於他。
舅舅一開始勸誡我的話沒有說錯。
他是修爲者,而我只是普通人。
我最好的結局,便是過我自己的人生。
等老了含飴弄孫,平安度過我這一輩子。
顧鶴雲沒有多話。
只是揚了揚手讓我離開。
我暗自鬆了口氣。
其實就應該是這樣。
他是舅舅的大弟子,是我的師兄。
但絕不會再與我有其他牽扯。
我們之間,最好一直像現在這樣。
生疏有禮。

-6-
我回到了闊別已久的院落。
因自幼就是被人服侍長大,舅舅專門給我找了兩個丫鬟。
現在她們正小心翼翼在一旁伺候。
其中一個拿出一件胭脂紅芍藥花紋長裙。
我只是搖頭。
挑了件月白色裙衫自己換上。
她們驚疑不定地互視一眼。
撲通跪了下來。
「小姐,要是奴婢們有什麼做得不好,您打我們吧。」
我嘆口氣。
顧鶴雲聽到動靜走了進來。
臉上一副「我就知道」的樣子。
「顏回,還是受不起的大小姐脾氣嗎?」
我沉默應對,只是抬腳往外走去。
在他心裏,我的形象已經定型。
因此哪怕我再多言,也只是狡辯。
至於這兩個丫頭,她們是服侍我而存在。
這麼直直跪下,也只是怕我不需要她們,被舅舅打發走而已。
她們本就無家可歸,因此只能攀附着我。
就像我一樣。
儘管有着掌門外甥女的名頭。
但誰將我放在眼裏呢?
她們是被買回來的,好歹有身契在舅舅手中。
而我如無根浮萍。
連退路都沒有。

-7-
梳洗完來到舅舅這裏。
他正一臉焦灼。
「師父Ţû⁸,您瞧,我說得不錯吧,顏回師妹如今看上去可懂事了不少。」
從外面進來一個女子。
白玦飄飄,長髮如墨,清冷如月的氣質更是出塵。
她是門派裏善解人意的大師姐,李詩晴。
她自幼便被舅舅撿回來,但舅母不是很喜歡她,每次見面都是淡淡的。
只是等李詩晴長大後,卻有了不少愛戴她的師弟們。
如今這話一出,衆人紛紛應和。
連顧鶴雲也贊同她的話,隨後看向我便是一臉斥責。
他還是覺得我不懂事。
舅舅自幼便看着我長大,可我只會不斷給他闖禍。
要不是我來這裏,舅舅也不會一邊要整理門派事務,一邊教養我。
「好了,顏回剛回來,先去喫飯吧。」
舅母也是一臉欣慰。
上前拉起我的手。
卻被我躲開了。
她一臉錯愕,連我自己都是滿臉尷尬。
「對不起,舅母。」
我輕聲開口,但不想告訴他們。
我躲開舅母伸過來的手,是因爲我怕。
萬妖窟的可怕如烙印般深深刻在皮膚裏,深入骨髓。
哪怕我再提醒自己。
也無法再和旁人親親熱熱的。
顧鶴雲忍不住上前想要斥責我。
嘴巴還沒張,舅母便笑着打圓場。
「ŧű̂ₖ是我太急了,顏回剛回來,想必還沒休息好。」
「等會兒好好睡一覺,什麼都不要想。」
舅母的聲音一如既往溫婉。
可我還是一臉淡漠。
若是以往,我早就撲入舅母懷裏哭個不停。
可現在,我連擠一滴眼淚都無法。
只能乾巴巴道謝。
反倒舅母轉過身,快速抹了眼角。
旋即又看向我,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所有人都在假裝一切都是正常的。
但大家都清楚。
很多事情,已經無法回頭了。

-8-
他們修行自詡苦修,因此飯食並不豐盛。
我將筷子拿起時,舅母臉上的赧愧還未褪下,便喫驚看了我一眼。
「顏回,你回來得突然,這些還是鶴雲親自下山去買的,要是有想要的便說出來,讓你顧哥哥再幫你跑一趟。」
筷子頓時重如千斤。
就連嘴裏都沒有什麼食慾了。
我起身朝顧鶴雲行禮:「多謝顧師兄。」
顧鶴雲的臉一下子變了。
嘴角還沒來得及收起,僵在臉上。
「不必客氣。」
他冷哼一聲,一旁的李詩晴笑着打趣:「看到咱們小師妹真懂事了。」
她繼續道:「不知萬妖窟裏是誰教導了妹妹這麼懂事,咱們可要好好感謝呢。」
教導?
我不由想起萬妖窟裏昏天暗地的畫面,那些獠牙畢顯的妖孽將我拋起落下,骨頭碎裂是常有的事,但他們又會用最殘酷的方式幫我骨頭接上。
可妖孽怎麼會接骨呢?
因此他們又找到了新的玩樂遊戲,一個個像拼接一般,很長時間我都是疼得昏過去,又被疼得醒過來。
根本沒有拒絕的可能。
因此我開始沒日沒夜地逃跑和躲藏。
醒來那刻也會緊張看向四周,生怕又遇上什麼妖魔。
李詩晴依舊是含笑看着我。
只是眼底帶着輕輕的不屑。
「師妹,你說是嗎?」
舅母皺眉道:「行了,顏回既然回來了,日後就沒有萬妖窟這件事。」
「詩晴,你既然是大師姐,有些時候,就拿出你的體貼來,別讓我再聽見剛纔的話。」
李詩晴的臉頓時一陣紅一陣白的。
「師孃。」
顧鶴雲不自覺將李詩晴擋在身後。
「詩情不過也是順嘴一說。」
他永遠都是這樣,不管是之前還是現在。
旁人是絕對不能說一句李詩晴的不好,在他心裏,李詩晴就是他的一切。
但好在,我現在已經對這種事沒有任何波ṱŭ̀ⁿ動了。
只是顧鶴雲見我如此沉默,又ťû⁸是擰着眉,一臉不快。
真是奇怪,我當初不願意他和李詩晴站在一起,他要生氣。
現在哪怕他和李詩晴在我面前暗送秋波,我都淡然處之,但他還是生氣。
真是讓人摸不着頭腦。

-9-
飯後,舅母拉着我的手往後院走去。
「顏回,這是我和你舅舅的心意。」
她打開一個樟木箱子,裏面放置着不少珠寶首飾和名畫。
「從你來之後,舅母就每年都攢着,不知不覺咱們小姑娘都成大人了,要成親了。」
舅母拉着我的手在一旁坐下:「你舅舅近日身子不好,顧鶴雲成爲新掌門的事情怕是要提上日程了。」
她斟酌道:「舅母今日便仔仔細細問你一遭,對於他,你是如何想的?」
我一時語塞。
關於他,我又能如何想?
曾經我以爲,他那樣冷漠的性情,若是我努力點,再努力點,必定能走進他心裏。
可我在萬妖窟那麼久,我日日盼他來。
從一開始求他出現帶我走。
到後面,我希望他能來陪我說說話。
最後,我希望見他一面,只是一面就好。
可沒有。
從我進入萬妖窟再自己出來。
他一次都沒有。
甚至都沒有想過,我一個沒有修行和武功的人,在裏面是什麼生活。
舅母還在等我回答,可我只是輕輕搖頭。
只是這樣的動作都能讓我脖頸輕微抽痛。
「罷了,顧鶴雲那般的性子,娶不到你是他沒福氣,不管掌門是誰,舅母和你舅舅必定要讓他護你周全。」
我原以爲,失去雙親後,我已經是孤苦一人。
但其實,舅舅和舅母已經在他們力所能及的地方在盡力護我周全。
我死死咬脣。
終是沒有剋制住自己,落下淚來。
要不是我自作多情,何至於落到如今的下場。
看着舅母曾烏黑的雙鬢已染上幾絲灰白,我終是垂下頭,哽咽着開口。
「多謝舅母。」
我們又絮絮說了一些話,待燈籠亮起,我便起身往自己院子走去。
誰知顧鶴雲正在我院子門口。
他似乎已經等了許久,臉上帶着隱隱的不耐。
「你去萬妖窟後,詩晴殺妖傷了本源,我便讓她住在你房間了,日後,你便住在我旁邊的廂房裏。」
我點點頭,沒有異議。
這件事我早就聽說了。
李詩晴和顧鶴雲一起出去斬妖,爲了救下顧鶴雲硬生生接了一掌,有了心悸的毛病,而舅舅爲我專門打造的溫牀恰好能緩解她的病症。
因此顧鶴雲先緊着他也無可厚非。
哪怕我自己如今也傷痕累累。
可他畢竟要成爲掌門,日後整個山門都是他的,一張牀,他若要,我還能有不給的能力嗎?
我換了方向,往他安排的地方走去。
「顏回。」
他追上我。
我忙後退兩步,忘了身後有粗壯的樹木,冷不丁撞了上去。
尖銳的疼痛瞬間蔓延全身。
我忘了,身後剛被利刃傷過,他們只幫我止了血,並未讓我痊癒。
「我不知道你還有事情要交代。」
我低低說着,生怕自己那個行爲不對,又會被他們冠上名號送回萬妖窟去。
「你到底怎麼了?」
顧鶴雲擰着眉,試圖想來抓我的手腕。
我急忙躲開,整個人有點顫顫的。
「是我離你太近了嗎?你放心,我不會再讓人誤解的。」
我自顧自解釋,剛一抬眼就看見顧鶴雲死死緊繃的下巴。
「不用。」
「什麼?」
我被他的模樣驚恐靠着身後唯一的支柱,哪怕背後因爲疼痛已經起了一層汗。
但他這樣不耐的神色我不是第一次見到。
當初也是這樣,他神情不耐地說完就將我送進萬妖窟。
我不想回去!
心底不斷有聲音在吶喊。
就連腦海中,也不斷在告訴自己,千萬不能激怒他,不能讓他說出萬妖窟三個字。

-10-
顧鶴雲剛張開嘴,我立刻喊:「你放心,我跟舅母說過了,她這些天會幫我找人,不出幾月我便會出嫁離開的。」
「你說什麼?」
顧鶴雲幾乎是咬着牙說出這幾個字。
我顫顫道:「當初是我年紀小,但現在,我不能總是待在這打擾你們修行。」
「你放心,就幾月,只要明年開春,我保證會找到如意郎君,立刻出嫁。」
顧鶴雲的神色愈發難看了。
「就因爲我讓詩晴住了你的房間?」
顧鶴雲有些煩躁,又拿出一貫的兄長態度。
「顏回,我以爲在萬妖窟,你已經學會懂事了。」
「詩晴的心悸不是小事,你的溫牀剛好能剋制她發作,爲什麼就不肯讓一讓呢?」
他嘴巴不停,可我只聽到了萬妖窟三個字。
「不要。」
我張了張嘴。
顧鶴雲一愣:「顏回,你不要太小心眼。」
我已經顧不上了,尖銳地捂上耳朵:「不要回去,不要回萬妖窟。」
幾乎是下意識的,淚水盡數而下。
恐懼加劇讓我整個人狂躁起來,甚至不惜下跪求他。
「當初是我鬼迷心竅,不知所謂,但顧師兄,我求求你,看在我們數十年,不不不。」
我現在哪敢跟他攀上關係,立刻改了口風。
「看在我舅舅的面子上。」
我將頭砸在地上發出重重的響聲。
「求求你,放過我!」
我甚至到最後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像是回到了萬妖窟,回到了被妖魔圍繞的時候。
滿嘴只會說一句求求你。
顧鶴雲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他用手抓起我的手腕,用了力氣,我的手腕很快有了痕跡。
也從崩潰的記憶中回過神來。
他眉眼多了絲溫柔。
「別怕,我沒說讓你回萬妖窟。」
他試圖想要安慰我,剛抬手想要抹去我的淚痕。
院門被打開了。
李詩晴完美無瑕的臉探了出來。
「鶴雲,我有些難受。」
顧鶴雲當即鬆開手,往她方向走去。
「怎麼了?」
她用手搭上胸口:「不知爲何,有些悶,你進來幫我瞧瞧。」
語氣帶着只有女子才能聽懂的婉轉。
我不自覺看向她,原來清冷的大師姐,在心愛人面前,也會低下身子,用魅惑的聲線討好。
顧鶴雲面上猶豫,但沒想多久便應下。
又轉身看向我:「顏回,我等會兒再去找你。」
他似乎要說什麼,面色鄭重:「我有些話想同你說清楚。」
說什麼呢?
我看着被關上的門。
門口兩盞燈籠迎風搖晃,閃着微弱的燭光。
根本照不清眼前的路。
我轉身往外走去,前面是黑漆漆的一片。
這次,顧鶴雲,我不想再等你了。
不管以後未來道路如何,我與你,都無話可說。

-11-
趁着夜黑,我絲毫沒有猶豫。
東西都被李詩晴霸佔,我都不用收拾行李。
隻身往山下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在天際微微泛白後,我看到了一座城牆。
和顧鶴雲他們這種御劍飛行的人不同。
我沒有修行天分,被舅舅接走後也只是佔了個學習的名頭,那些修行課程與我無關。
也許正是舅舅對我這種無條件寵愛,才讓一些人有了怨懟之心。
趁着事情發作不斷要求舅舅公證判決。
我實在走不動了,扶着城牆坐了下來。
隱隱間,我看到了一個人緩緩朝我走近。
罷了罷了,許是命吧。
我認命閉上眼。
但對方什麼都沒做,只是輕聲喚着:「姑娘?」
姑娘?
這個稱呼很久未聽了。
從前還是孩子時,跟着母親去做客,人家就會這樣喚我。
想到這,背後的傷痛愈發嚴重,我也被燒得迷迷糊糊的。
很久之後,鼻尖傳來一陣藥香。
我動了動手,卻睜不開眼。
只能聽見旁邊有人說話。
「傷得太重了,先不說後背那些利刃傷沒有及時處理導致的高燒,還有她的四肢,每個關節幾乎都是錯位連接,怕是每次行動都不好過。」
老者的聲音重重嘆口氣。
「有些還未生長好的,我已經幫忙重新接上,但有些已經長好的,老朽無能爲力。」
「記得好好調養,日後不可讓她提重物,感到疲累,否則這身子到了年紀,是要廢的。」
一道清澈的嗓音隨即響起。
「多謝大夫。」
後面說了什麼我便聽不清了。
又沉沉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人在一個陌生的牀上。
紗帳已經被洗得發白,被子也是普通的棉布隨便織造,上面一絲花樣也無,倒是枕頭帶着陽光暖暖的味道。
我側身看去,門口正好被打開,一個青松般的男子端着碗走了進來。
「姑娘醒了?」
他的模樣只是書生打扮,但舉動中卻端方有禮,說話擲地有聲。
他說他叫沈竹。
因着家中父輩做竹子生意,便給他取名爲「竹」。
好記又好叫。
他羞澀地揉了揉腦袋。
我在門派許久,見到的都是顧鶴雲這般出塵自傲的人物,難得有這樣動不動便紅臉的男子,不由放鬆了幾分。

-12-
在沈竹這裏休養了將近十日,全身的繃帶才陸續撤下了幾處。
大夫一邊替我換藥一邊唸叨。
「你這丫頭好福氣啊,咱們沈秀才可是十里八鄉難得的君子,上次他揹着你來我這,一張臉是紅得不行,嘴巴還唸叨着得罪。」
我不由失笑。
走出去後,便看到沈竹揣着手,懷裏是替我抓好的藥材,整個人端端正正站在門口,一本正經。
但他娘不是這樣。
從我清醒後,他娘便日日殺雞買肉,常常大着嗓子喊我喫飯,替我裁衣。
我有次聽到她悄悄同沈竹叮囑。
「傷成這樣,她必定是不容易的,你小子就當不知道,什麼都不要問,也不要說,省得戳人家肺管子。」
說着又長嘆一聲:「你娘我日夜盼着想要個女兒,你爹走得早,你又日夜苦讀不能打擾,娘這日子是一點趣味也無。」
我才知道,原來沈竹的娘日日看着人家承歡膝下,羨慕得緊。
只是向來要強如她死活不肯說出口。
如今我突然被沈竹救回來,便認爲是前段時間求菩薩後,上天恩賜的女兒。
因此便將自己想對女兒做的事,統統安在我身上。
哪怕我決定離開。
這段時間的相處,她也能滿足了。
我只裝不知,但傷好後日日跟在她身後,陪她整理絲線,去鋪子上做生意,就算下廚,我也要跟着打下手。
儘管每次都手忙腳亂。
但她絲毫不介意,常常笑着安慰我。
到後面,她逢人便道,我是她的親閨女。
就是沈竹,聽到這些話一開始是開心的,總是含笑聽着,但過了沒兩月,便常常會糾正一二。
「娘,她姓顏,我們姓沈,不是一家人。」
大娘大手一揮,乾脆與我商量着去官府改了姓,真真正正成爲一家人。
直到我擺手拒絕,她才作罷。
而我,自然也沒忽略掉沈竹眼底一閃而過的鬆氣。
我不傻,他看我的眼神並不陌生。
曾經我對顧鶴雲,也是這樣看的。
因此,我在沈家呆的半年後,挑了個天氣晴朗的日子。
端了茶盞和糕點進他房間。
「沈公子,舅舅即將生辰,我不想一人前行。」
這話說得直白Ţùₐ又隱晦。
我臉燒了起來。
倒是沈竹,直直站起來,打翻了手中的茶。
又慌不迭拿手絹去擦。
整個人像只呆頭鵝。
只會點頭。
我不由笑出了聲。

-13-
是否要回去,我想了許久。
但舅舅怎麼說都是撫養我長大的,於情於理我定要前往告知。
更何況,舅母一直最擔憂的便是我的婚嫁。
如今沈竹心思單純,他娘又是個好相與的。
這樣的家庭,舅舅必定不會拒絕。
再加上,沈竹是個真君子。
其實他不是沒有對他心儀的女子。
但他不會同顧鶴雲一般,儘管心下厭煩,卻還是彬彬有禮,讓對方有幻想的空間。
沈竹每次遇上,先來一通之乎者也。
隨後往後退兩步,鞠躬行禮,給足了女子臉面。
「在下並未成婚打算,對姑娘也並無想法,姑娘此等容顏,必定能鳳棲梧桐,高嫁順遂。」
這話一出,很少會有女子再羞着臉往前。
因此,哪怕沈竹已經二十有三,卻還是在家搖頭晃腦,只念詩書。
後來我見他半夜也在院中讀書,便問他入夜冷,在外溫書不冷嗎?
他卻坦然道:「天冷,容易靜心。」
可沈大娘卻說,是因爲大夫說,我傷勢過重,怕會有後遺症,若是入睡這段時間遇上夢魘,必定要將我叫醒。
可他畢竟是男子,又沒有隔牆就能聽見的耳力。
只能裹着厚衣坐在外面。
更不必說其他小事。
原來不是因爲我適應能力快,是沈竹,一直在幫我暗暗安排妥帖。
我對父母已經忘了大半,舅舅因着愧對我母親,對我更是有求必應,而舅母雖說也是體貼周到,卻常年跟隨舅舅在外。
門派裏我只能跟着顧鶴雲。
只是他一門心思都在李詩晴身上,有了沈竹做對比,我才知他之前對我有多敷衍了事。
回門派的路上,沈竹對我的一切,更是讓我覺得,自己的選擇沒有錯。

-14-
我再次來到山門腳下。
依舊是周睨來接的我。
他看到我身邊面露緊張的沈竹,終是沒忍住,往常淡然的神色盡數碎裂。
而舅母更是驚喜交加。
抓着沈竹不斷問着問題。
「好了,你再問下去天都要黑了,就不能讓這倆孩子休息休息?」
舅舅滿眼欣慰,但也是不斷打量着沈竹。
而沈竹從一開始的緊張羞澀,也很快轉變成淡然自若。
這樣的性情似乎很對舅舅的眼。
正在我們說話間,顧鶴雲急匆匆走了進來。
他不復往日謫仙的樣子。
就連外衣都是匆匆披在身上,忘了將帶子繫上。
甚至還在門檻處絆了一跤。
若不是周睨及時抓着他,怕是要拜個早年。
「沈郎,這是我大師兄。」
我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像介紹舅舅舅母一般。
「也是照顧過我的兄長。」
沈竹行禮見過。
只是顧鶴雲反而一雙眼死死盯着我,絲毫不搭腔。
「兄長?」
他冷冷一笑,一向淡漠的眸中多了幾分銳利。
沈竹不解地看向我,而我只是不着痕跡將他護在我身後。
「鶴雲。」
舅舅略帶警告提醒:「你失禮了。」
顧鶴雲才醒過神來,不鹹不淡朝沈竹行了一禮。
後面的席面上,除了舅舅一直拉着沈竹喝酒,其餘衆人視線在我和顧鶴雲身上不斷來回。
李詩晴似乎還未從這件事回神,整個人都是愣愣的。
我見沈竹喝得委實過多,便想着去拿醒酒丸,誰知顧鶴雲跟了上來。
「你若是想利用沈竹來激我,別妄想了。」
我一開始沒反應過來:「顧師兄,你在說什麼?」
「難道不是嗎?」
顧鶴雲一臉篤定:「告訴師父你不嫁人了,我就原諒你今日之事。」
我平淡回道:「我與沈竹互許終身,如今舅舅也喜歡。」
顧鶴雲臉上帶上了幾絲迷惘和慌亂。
「顧師兄,咱們日後還是橋歸橋,路歸路。」
不等我說完,顧鶴雲欺壓上來,凌厲着逼視着我。
「那你敢告訴沈竹你這幾年對我做了什麼嗎?」
他篤定只要沈竹知道我的過往,便會嫌惡我,可顧鶴雲,你憑什麼認爲所有人都跟你一樣?
我將他推開,挑着眉。
「這些事,我早就跟他說了。」
顧鶴雲猛地看向我。
「但沈竹不介意。」
想起當初他從驚愕到心疼的眼神,我湧起了幾分暖意。
「他說得沒錯,當見過世間遼闊,很多東西也不會再執着。」
我扔下這句話,毫不留情往沈竹那走去。
顧鶴雲也被我扔在了身後。
所有一切都會變,他憑什麼認爲,我還會站在原地?

-15-
這次會面長輩很滿意。
但舅母不願意我再跟他回去,說着要沈竹考完功名再上門提親。
我在山門處與他依依不捨。
沈竹從懷中掏出一根竹子打造的簪子。
花樣精美,線條流暢,一看便知用了不少心思。
「很快便春闈了,到時候,姑娘會反悔嗎?」
對於我,沈竹總是一萬個小心。
我將髮簪別在鬢間:「如何?」
沈竹嘴角收斂着翹起:「好看。」
看着他身影逐漸消失在山路上,我才又摸了摸髮簪。
心口被從未有過的甜蜜包圍。
哪怕當初在顧鶴雲身上,也從未體會過。
這次在山門,我以待嫁之名,衆人也不好再多爲難我。
而舅母更是忙進忙出,不斷幫我準備嫁妝。
很快,屋子裏裝得滿滿當當,只等新郎。
反觀顧鶴雲,不再去修煉自身,日日站在我院子門口。
既不進來也不離開。
只有我每每刺着紅蓋頭時神情才波動一二。
那雙眼,盛滿我只當不見的悲痛。

-16-
等待的時間總是過於漫長的,等我手中的紅蓋頭終於落下最後一針,外面的消息也傳了進來。
沈竹高中狀元,此刻正帶着沈大娘在正殿下聘。
我匆匆趕去,沈竹換上了緞袍,一身志得意滿。
他朝我含笑點頭,許是視線過於灼熱,我忙躲到舅母身後。
沈大娘還是一如既往熱情。
她揚了聲調道:「親家,雖說我這些年替兒子讀書花了不少銀錢,但家底還是有些的。」
沈大娘手一揮,一箱箱東西便送了進來。
「這裏有綢緞八箱,一擔五十公斤的聘餅,三牲八式海味不等,只要別家媳婦有的,我沈張氏必定都填上了。」
「還有這些首飾金銀,你們修煉的人雖說不喜這些,但顏回畢竟是個姑娘。」
沈大娘的眼神慈愛地看着我:「顏回你看看,要是又不喜歡的,大娘再重新幫你打。」
一切都是按照習俗制定,給足了面子。
我被這陣仗弄得不知所措,只是用團扇遮住臉,抓着舅母的衣袖不說話。
舅母含笑道:「哪裏還能不滿意的,咱們有這個狀元郎外甥女婿,高興還來不及呢。」
坐在下首的顧鶴雲嗤笑一聲:「不過就是寫俗物,顏回向來不喜這些。」
此話一出,氛圍頓時不妙。
舅母忙道:「親家你不知道,這是顏回的哥哥,自幼便照顧了許久的, 這大舅哥看不慣妹婿,也是常理。」
沈大娘這才撲哧笑起來。
「大舅哥, 你可別惱,若是婚後顏回但凡受一點委屈,我第一個不饒沈竹。」
她想到了什麼, 又道:「不過我們山下的習俗,向來妹妹出府大舅哥是要護送的。」
沈大娘看了看周圍,不知何時已經擠滿了一羣人。
李詩晴也在其中。
她看着滿地的聘禮,臉色說不上好看。
舅母忙道:「這些都是顏回的師兄,到時我會安排妥當。」
兩人年紀相仿, 沈大娘又是個熱情性子, 沒多久便如親姐妹一般。
而舅舅則將冷臉的顧鶴雲叫走。
不知他交代了什麼, 一直到我出嫁, 顧鶴雲再也沒有出現過。

-17-
喜樂吹打, 我在一個秋高氣爽的日子裏出嫁了。
滿山紅楓,空氣裏都是甜膩的味道。
顧鶴雲在最後一刻踏入我的院子。
他遞給我一個禮盒。
「顏回, 我會一直在這裏等你。」
他面色憔悴,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那時你說你歡悅我,被詩晴和幾個師弟看到, 他們讓你進萬妖窟,我爲了改你的性子, 便只裝不知。」
「我希望萬妖窟能改改你的性格, 適合當一個掌門夫人。」
他閉上眼,彼時又很快睜開。
「可現在我才知道, 我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顧鶴雲低頭許久才輕聲道:「顏回,這裏一直會爲你開着門, 只要你願意,什麼時候回來都行。」
我含笑搖頭:「師兄, 這是我的孃家, 我會帶着夫君回來。」
他還想繼續說什麼, 喜婆歡喜進來。
「新娘子, 快遮蓋頭, 新郎官要到啦!」
隨後我的視線只剩下一團紅色, 耳邊是起鬨的吵鬧聲。
搖晃的轎子上,我打開了那個盒子。
裏面安安靜靜躺着一枚玉佩。
是他的貼身之物。
當初我纏着想要給這塊玉佩打個瓔珞, 想瞧一眼, 都被顧鶴雲阻止了。
我將盒子蓋上,掀開轎簾對旁邊的小丫鬟招招手。
「將這個送還給顧師兄。」
小丫鬟接過點點頭。
但她沒有即刻離開。
因爲喜婆叮囑過, 新娘隊伍任何人不能走回頭路。
包括新娘自己。
畢竟,已經決定往前走,再往後看, 不吉利。
後來, 沈竹外派當官,我和沈大娘也跟隨前去。
在一次花燈節上。
我遠遠看到了顧鶴雲。
他腰間那塊玉佩折射溫潤的光。
可整個人瘦得可怕。
我只是淡淡掃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娘子。」
沈竹在不遠處喊我。
他一手牽着要走的哥哥,一手抱着不斷哭鬧的妹妹。
整個人滿頭大汗向我求助。
我笑着走上前, 將糖葫蘆遞給妹妹。
一家四口消散在燈市中。
後半生,我將子孫滿堂。
和修仙界,再無半點牽扯。
(全文完)

精彩故事 全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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