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男扮女裝混成青樓頭牌,只爲殺了攝政王。
他每彈琴,卻又只聽一曲便揚長而去。
這麼高雅,來什麼醉月樓!
我只好另闢蹊徑,換回男裝混入他的生辰宴。
不料卻被他捆手壓於腰後。
「怎麼,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將自己獻給我嗎?」
-1-
「放開……!」
我使出渾身解數想掙脫,卻被牢牢扣住,根本動彈不得。
明明今天穿的是男裝,這是怎麼被他發現的?
而且他說的話簡直讓我冷汗直冒。
難道堂堂攝政王竟是斷袖?!
還是……他只是把我錯認成別人?
顧清策窩在我頸側,呼吸近在咫尺。
一隻手緊緊捆着我的雙手,另一隻已經開始從我身上游走。
「你自己送上門來的,若我此時放開,豈不是不解風情?」
他的手滑過我的腰,還捏了一把。
「真瘦。」
我忍無可忍,抬腳就朝他命根踢去。
沒想到這混蛋反應還挺快,嗖的一下躲開,甚至抓住了我的腿,高高抬起。
還悠悠在我脖子上留下一吻:
「……你想用這個姿勢?」
-2-
他在說什麼啊!
我強壓下怒火,皮笑肉不笑:「殿下,今夜宴酒醇香,臣看您是醉了,認錯人了。」
他肯定喝了很多,一股酒味。
顧清策輕哼了一聲。
就在我疑惑他怎麼不回話的時候。
他張嘴就在我鎖骨處咬下一口。
「嘶……」
我喫痛,倒吸一口氣。
「都做過了,在這裝什麼純良。」
我:?
搞半天原來還真是認錯人了!
我氣極反笑,冷冷道:「殿下,雖然不知道您傾心於誰,但還是希望您可以在認清楚人的情況下再下手啊,免得傷了正主的心。」
他頓了頓,把身子微微後傾。
閃爍的燭光下,他的眼ťū́₀神略顯迷離。
忽然,他輕笑出聲,又湊近我的耳邊。
「確認過了,沒認錯呢。
「怎麼,和他就可以做,和我不行?」
???
我滿臉問號。
這怎麼還冒出來個「他」?
一出狗血的三人好戲突然在我腦內上演。
居然還說沒認錯,難道那個人和我長得很像?
我百思不得其解。
還沒等我思考出什麼,顧清策骨節分明的手就開始探入我的衣裳。
我呼吸一滯,掙扎起來。
「等等,殿下……!」
這混蛋居然來真的!
我的匕首Ťű̂⁵還藏在裏面啊!
-3-
「怎麼了?」
顧清策聲音低啞,好像在忍耐着什麼。
我堆起諂媚的笑,試圖勾起他的反感:
「外面還在舉行您的生日宴呢,來了這麼多人,您作爲主人公突然消失,是不是不太好。」
話音剛落,他的手就繼續往裏伸。
擦過皮膚時,激得我忍不住猛地顫抖了一下。
豁出去了:「殿下!」
「嗯?」
「要不咱們去房間吧,這地兒看似偏僻,來往的人倒也多,不太合適。」
顧清策盯着我看了半晌。
深邃的眸子裏飽含複雜的情緒,我看不懂。
估計在他眼裏,我現在是那個被認錯的人吧。
想翻白眼,忍住。
忽然顧清策低低地輕笑起來,張嘴準備說話。
卻被一道熱情的聲音打斷:「皇兄,在這兒做什麼呢?」
我一怔,這不是六王爺顧祁言的聲音嗎?
-4-
顧祁言瞄了我一眼,輕輕點頭。
隨後,搖着扇子就笑眯眯地走過來。
「哎呀?這……這不是那誰的侍從嘛,皇兄,你怎麼抓着人家呀,他做什麼了?」
我瞪着顧清策。
要點臉的這時候都該放開我了吧!
卻聽他不動聲色地嘖了一聲。
冷冷瞥了顧祁言一眼。
他倆有什麼過節我不知道,至少雙手終於得以解控,那個姿勢,都快麻掉了。
「無事,你帶他回宴廳吧。」
扔下一句話,他便拂袖而去。
剩下我和顧祁言面面相覷。
我抬手抱拳道:「多謝六王爺殿下出手相救。」
他笑意盈盈,唰的一聲打開扇子,微微朝我這邊傾倒過來。
小聲說:「你也太不小心了吧?
「還得是我不放心你過來看一眼~」
我語塞。
誰知道攝政王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偏地兒啊,不應該在宴廳大喝特喝嗎?
而且……
我抬眼看着眼前悠然搖扇的顧祁言。
他不是說世人皆傳攝政王武力不強嗎?上來就把我壓制得動彈不得,這叫不強?
顧清策又爲什麼直接放過了我,明知道我不應該出現在這裏?
疑點太多,我眉頭緊皺。
難道只是因爲他喝多了?武功……類比醉拳?
-5-
在六王爺的幫助下,我很順利地回到了醉月樓。
洗漱過後,摸着我的脖子,陷入沉思。
這咬痕和吻痕,怎麼辦啊?
真是一股無名火,被認錯人還被上下其手。
就這還攝政王呢!噁心!
搓了八百遍後,銅鏡里居然還是能看出來。
算了,明天用珍珠粉遮住吧,撲厚一點。
如是想着,我又瘋狂地搓了幾下,氣沖沖地縮進被窩。
月光透過窗框撒下,我的情緒逐漸冷靜下來。
眼神也變得狠厲。
這次機會錯過完全是因爲輕敵,太不應該。
我一定要殺了他。
爲白兄報仇。
-6-
我本是江湖人,一向獨來獨往,浪跡在天涯。
雖說如此,我也樂於廣交好友,切磋劍術。
和白硯生就是不打不相識,一交成知己。
我們把酒高歌,舉杯碰月。
我從沒有遇到過這麼合拍的人,喜好近乎一致,就連喜歡獨行也是如此。
所以在我們終於準備各自朝不同目的出發時,我們很默契地沒有向對方提出同行。
只是交換了劍穗,約好來日再見,再酣暢淋漓打一場。
可沒想到,等我走到京城,卻有人認出他的劍穗,還告訴我一個噩耗。
「白硯生已死。」
「被攝政王所殺。」
-7-
「清霜!清霜!」
迷糊中,急促的叫聲和敲門聲把我叫醒。
我揉了揉眼睛,輕咳一聲,用細細的嗓音回道:「姐姐,何事?」
「快起來洗漱打扮,攝政王來了。」
我:?
攝政王平時來得勤,不奇怪。
可是這大清早過來,甚至還是在昨晚開完宴會後,太可疑了!
不會是真的發現了昨天的人是我吧?
一邊汗流浹背地飛速思考,我一邊起身迅速開始整頓梳妝。
反覆在銅鏡前確認無誤後,我朝着門外喊道:
「姐姐,可以了,麻煩去請——」
只聽門吱呀一聲。
顧清策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給我嚇了一跳:「殿下,您……一直在門外等候嗎?」
他嗯了一聲,大步踏進來。
轉身,關門。
這是他一貫的動作,我沒放在心上,坐下來開始撥弄我的琴絃。
咔噠,門被鎖上了。
我背後一涼,佯裝鎮定,笑着道:「殿下,一會兒姐姐她們還要進來沏茶呢。」
顧清策勾起一抹微笑。
「無妨,今日不喝茶,只聽曲Ŧųₖ。」
什麼毛病。
我暗暗腹誹,繼續拿出招牌笑容:「殿下今日好興致,這般早就來找人家聽曲兒了。」
他漫不經心地掃過我的臉。
視線往下,停留在鎖骨處。
「你今天……怎麼塗了這麼厚的脂粉?」
-8-
因爲被狗咬了。
我真恨不得把這句話砸他臉上。
表面笑嘻嘻:「殿下好眼力,哎呀,其實是人家昨天被蟲子咬了一下,怕礙了您的眼,特意遮住的呢。」
顧清策脣角微揚。
他的手指在椅子把手處點了幾下,若有所思。
我趁機撫起琴來,開始彈奏他平日裏最喜歡的一曲。
琴聲悠揚,窗外的鳥鳴也融入合唱。
雖低着頭,卻能感受到顧清策的眼睛從始至終就沒有從我臉上移開。
等到一曲終了,我微笑着緩緩抬頭。
估摸着他要準備走了,正要送客,卻笑容一頓。
人呢?
忽然,顧清策從身旁摟住我的腰,一把把我橫抱起來。
「哇!」
我拽住他的衣領,下一秒,人已經到了牀上。
顧清策整個人壓過來,把我幾乎圈在懷中。
看着近在咫尺的臉,我眼神按捺不住地興奮。
好機會!
-9-
然而我很快意識到一個致命的失誤。
光顧着掩蓋痕跡去了,匕首沒揣懷裏,還在枕頭底下!
而現在距離枕頭還有點距離。
於是我決定改變策略,放出魅惑的笑容,雙手挽過顧清策的脖子,主動湊近他的嘴脣。
「殿下……難得您今日興致如此高漲,就讓人家來好好服侍您吧。」
有點想吐。忍住。
本來我的想法是把他也騙到牀上,然後我跨坐在他身上,直接抽出匕首殺了他。
簡直完美。
顧清策的眼神卻突然冷淡下來。
隨後腰被猛地扣住,我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後腦一緊,整個人被迫仰起臉。
「唔……!」
他的吻毫無預兆地落下,帶着強硬的控制與壓迫,幾乎快奪去我的呼吸。
我懵了。
他昨天對男裝的我又啃又咬,今天對女裝的我直接深吻。
這變態男女通喫???
雖然初吻被奪走,但無論如何還是在計劃之內。
剛離開他的嘴都顧不上喘氣,我抓着顧清策的肩膀,半推半就地往牀頭挪。
不料還沒接近幾分,顧清策就拽住我的腿往他的方向一拉。
指腹撫上我的下脣,眼神晦暗不明,慾望卻暗流湧動。
看得我後脊發涼。
老實說,我都不知道自己原來這麼有魅力,能把攝政王迷成這樣。
-10-
真是納了悶了。
我雖未行過牀事,可也知道一邊親吻一邊進行纔是正道。
這親完怎麼戛然而止了?
於是我改變策略,目的明確地伸向顧清策的腰帶。
他卻忽然伸手按住我。
聲音低啞。
還不忘輕哼一聲:「你似乎很想做這種事。」
我:?
不然呢,我純粹想扒你衣服?
他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頭。
「顧祁言那傢伙……滿足不了你?」
???
誰?!
我心下大駭,面上強裝鎮定,雙手輕柔地握住他的手臂。
一臉委屈,急切地道:「殿下,您是從何處聽來的讒言?人家怎麼會和六王爺……唔……」
他好像比我更急,不等我說完就又吻了上來。
「……真的嗎?」
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錯了。
顧清策的眼神里,竟然含着幾分懇求。
我輕喘着氣,有些難過地望向別處。
「殿下,您要知道,人家身爲花魁,本就難得一見,即使待客了,也只是彈個曲兒。」
頓了頓,我真誠地直視他,輕笑道:「也只有您,才一見傾心。」
可真適合去演話本啊,我。
饒是我這般會說話,似乎還是沒有打動顧清策。
「巧舌如簧。」
說罷,甩袖就往門口走去。
留我一人坐在牀上,風中凌亂。
不是這個人……他有病吧?
-11-
所以,爲什麼顧清策會覺得顧祁言和我有一腿?
我久思未果,決定直接一紙飛書。
然而沒等到顧祁言的回信,等來了一個轟動全國的消息。
攝政王親筆來信,要天價贖身醉月樓花魁。
也就是我。
「哎呀,清霜呀,你真的是太給媽媽長臉啦。」
老鴇扭着屁股笑容滿面地在我身邊打轉,好像在看一塊人形金磚。
我愣愣地看着手裏的信。
又呆呆地抬頭。
姐姐們也圍在我周圍,有羨慕,有不捨,有難以置信。
我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青樓女子嫁給皇室做側妃,可以說前所未有。
更何況,那還是從未娶過妻妾的攝政王。
我瘋了還是他瘋了?
-12-
是夜。
我終於收到顧祁言的來信,火速動身。
到了信裏提到的會面處後,顧祁言還在那悠哉悠哉地喝茶。
「見過六王爺。關於信中的……」
「先不提那個ẗŭ⁵,」他打斷我,饒有興致地問:「林兄,聽說你要成爲攝政王妃了?」
我一頓:「……側妃。」
顧祁言抿了口茶,又拿出他那大扇子搖了搖。
「不愧是他,還真是足夠愛你啊。」
「什麼?」
我蹙眉,「王爺此話何意?」
「字面意思啦。他可是世人皆知的陰鷙狠毒,卻願意爲了你遭受天下人的唾棄,還不夠愛嗎?
「至於你問的問題,我也不知情。誰知道他的情報源呢?
「你也別管了,這事兒就順水推舟,嫁進去,然後……」
顧祁言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我點點頭,摩挲指尖,陷入沉思。
說起來白硯生被攝政王殺死這事,還是六王爺告訴我的。
所幸他竟能識得顧祁言爲至交好友,否則豈不白白蒙冤。
但我當時只一心想復仇,也沒想過六王爺會願意幫我。
畢竟這可不是兒戲。
我要殺的,是那一人之下的攝政王,更是他的皇兄。
但他說出了理由。
「林兄,這不僅是爲了白兄,更是爲了江山社ƭū⁻稷。」
「此話怎講?」
「他身居高位,竟意欲造反。若非如此,若非如此……」
顧祁言小聲卻不失嚴肅地咬牙切齒地重複着。
眼神中,滿是憤怒與悲傷。
-13-
出嫁之日很快來臨。
我看着眼前喜慶的八抬大轎,嘴角一抽。
也算是體驗過「嫁人」的滋味了。
大街上幾乎堆滿了人,全都來看所謂的紅顏禍水究竟長什麼樣。
可惜我全程披着紅蓋頭,他們想見也見不着。
到了攝政王府,一路按照流程被牽着走,路都看不見。
「夫妻對拜——送入洞房——」
終於清淨了。
我瞬間扯下蓋頭,開始滿屋子亂逛。
據我所知,這個時候新婦都得乖乖等郎君過來掀蓋頭,但一般都要等好久。
正好趁機摸索下逃跑路線。
不愧是攝政王府,這新婚房整得如此精緻。
我一邊感慨着,一邊拿起桌上的酥餅啃了起來。
突然,屋外響起漸行漸近的腳步聲。
嚇得我搜地抄起紅蓋頭就跑牀邊坐好。
不是,怎麼就過來了?!
-14-
門吱呀一聲打開。
我端坐在牀前,蓋頭模糊了視線,隱約看見熟悉的身影朝我走來。
隨後,停在我面前。
就在我以爲他下一秒要搜地掀開蓋頭時,手卻被握了起來。
手背上傳來嘴脣的觸感。
呃,還挺有儀式感。
我怔怔地想着。
下一秒,蓋頭被輕輕掀開,顧清策的臉映入我眼簾。
暖光下,冷峻陰鷙的臉竟也顯得格外柔和。
我看着他輕笑:「多謝殿下願意爲妾身贖身,這側妃的位置,妾身從未敢想過。」
顧清策的喉嚨裏滾出一個悶悶的嗯字。
低垂着眼,情愫卻幾乎要溢出來。
「殿下……」
「叫夫君。」
嘖。
我微笑:「夫君,那事不宜遲,可不要浪費了美好的新婚夜呀。」
隨後笑吟吟地站起身,湊近他,手往腰帶摸去。
又被他按住。
聽他聲音嘶啞:「不着急。」
把我弄來不就是爲了此刻嗎?珠寶盒都沒你能裝!
「我有些話,想和你說。」
我皮笑肉不笑:「夫君請說。」
「今晚,只有你我二人。」
廢話,還要搞個第三人旁觀不成?
「可以告訴我爲什麼,你要男扮女裝呆在醉月樓了嗎?
「……修然。」
-15-
我宕機了。
林修然。
我的真名。
男扮女裝……
他一直都知道?!
我面上強裝鎮定,正準備裝傻反駁。
卻被顧清策開口打斷:
「你還記得這個吧?」
他從懷裏,掏出了一個我再熟悉不過的東西。
我的劍穗。
交換給白硯生的劍穗。
我瞳孔地震,霎那間,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將懷中匕首抵在了顧清策的脖頸處。
聲音顫抖:「……那是我的東西。
「爲什麼,會在你手裏?」
明知故問。
一想到眼前這人殺了白兄,我就恨死了他。
顧清策不語,只是凝重地看着我。
我冷笑一聲:「你或許都不記得了吧?」
「我應該記得什麼?」
他輕聲問。
「白硯生。白硯生這個名字,這個被你殺死的人,你可還記得?!」
我恨恨地盯着他,手中短匕又接近了一分。
其實我也明白我不應該給他反應的機會,一刀抹脖子纔是最優選。
可我真的想知道,他和白兄,到底有什麼過節?
一個江湖人,會礙着攝政王什麼呢?值得讓他大動干戈,殺了他?
忽然,顧清策輕嘆口氣。
小聲喃喃了一句「原來如此」。
「白硯生沒死。」
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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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怔,握住匕首的手都抖了抖。
沒死?
真的嗎?
重新燃起的希冀又馬上被我自己掐滅。
林修然你清醒點,眼前這人可是準備謀反的,他說的話可信嗎!
顧清策似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沉吟幾秒,繼續道:
「我不知道你爲何懷疑到我頭上。但我可以向你保證,明日就可以帶你見到他。」
他的眼神竟然有幾分誠懇。
但我也不是傻子。
現在已經把目的擺在明面上,我就是來殺他的,如若放走了,我還能活嗎?
「帶我見他。」我冷聲道,「今晚就去。」
還活着,劍穗卻在顧清策手裏,誰知道是不是已經被關在地牢裏半死不活。
顧清策搖了搖頭,沒等我問就自己開口道:
「他不在城內。路途遙遠,不適合晚上趕路。」
地牢特意關這麼遠?
一絲納悶爬上心頭,卻聽他問道:
「你真的,不記得了嗎?」
我皺着的眉頭愈加深了。
-17-
我的確有一大段丟失的記憶。
但那已經是多年前的事,我一直認爲自己就是一個出生於江湖行走於江湖的浪人。
怎麼可能會有機會認識高高在上的皇室,還是攝政王。
所以他說的話,我一個字也不信。
只是冷冷道:「我說你爲何沒見過我多少次面就看似情深,怕是認錯人了罷。」
顧清策神色不改,眼神堅定,信誓旦旦。
「我不會認錯人。
「從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是你了。可你似乎忘記了我。
「我雖不知你爲何男扮女裝僞裝成青樓女子,但我願意等,直到你說出緣由。
「我一次一次來找你彈曲,盼望着有一天,你會認出我。
「我不願意碰你,即使你似乎很想我這麼做。」
聽到這,我不禁發出一聲嗤笑。
怕不是又醉了在說胡話吧?
不願意碰我,那我當時脖子被咬、被強吻,都是夢嗎?
他似是看出我心中所想,繼續解釋道:「抱歉,我之後的確做出了不當之舉。」
頓了頓,語氣裏竟流露出萬分委屈:
「但……我屬實沒想到你會和顧祁言進行一夜之歡。明明本王都不捨得碰你,他憑什麼……」
「停停。」
我聽不下去了,這怎麼還突然又開始造黃謠?
「攝政王殿下,到底是誰和你說的我和顧祁言那啥了?」
他撇開臉,不願看我。
「生辰宴之前,顧祁言親口和我說的。」
???
我瞪大眼睛。
顧祁言他搞什麼?
-18-
「他說你就信啊?」
我沒好氣地道。
自己都沒意識到,我逐漸在顧清策面前放鬆了下來。
看到我震驚的神情,顧清策的神色緩和了一些。
卻仍然不願把頭扭過來,還在那嘟嘟囔囔。
「沒關係,就算你真的……」
他轉過頭,認真地看着我。
「修然,無論如何,我都只會認你爲妻。」
鬼使神差地,我的心突然空了一拍。
不是,我也犯病了?
我猛錘了自己的胸膛一拳,緊緊握着匕首。
「嘁,你還挺大度。別在那自我感動了,我纔不會和他做那種事呢。」
我皺皺眉頭:「倒是顧祁言……他還真奇怪。」
顧清策的眼神逐漸變得深邃。
「……你一心認定我殺了白硯生,不會也是顧祁言告訴你的吧。」
我沉默了。
卻是最好的回答。
饒是我再怎麼不願意相信白兄會交到這樣的至交好友,也不得不開始懷疑。
顧祁言的行事實在太疑點重重,我們彷彿都是他的棋子,隨意擺弄。
告訴我顧清策暗中準備謀反的那天,他眼中的憤怒和悲傷,都是演的麼?
我感到頭痛。
「白硯生被我偶然救下,現在在城外療傷。」
顧清策緩緩開口:「他的嘴巴被撕爛,四肢的筋都被挑斷,好在我及時送他去天桓山莊靜養,才得以保住性命。」
他攤開掌心,我的劍穗靜靜躺在其中。
「他無法說話,也無法寫字,我甚至不知道他是惹了哪路仇敵,竟被折磨至此。」
「但我也並非良善之人。如若不是看見了你的劍穗,本王不會管他。」
我愣愣地聽着,嘴巴微張。
說不出話。
顧清策的確不是聖人,聽說世人對他的評價向來都是陰鷙狠厲。
而顧祁言不一樣。
他好善樂施,在百姓中的名望很高,大家都稱讚他,歌頌他。
這樣的人,竟然會利用我至交好友的命來誆騙我,利用我去接近和殺害顧清策。
和顧祁言的對話在腦海中閃現。
「不愧是他,還真是足夠愛你啊。」
-19-
我抬頭看向顧清策。
他的眼眸幽深得如遠處深海,映出我穿着紅嫁衣的模樣。
「所以,我之前和你究竟……唔!」
忽然一片燥熱由下而上奔湧而來,我猛地捂住胸口。
奇怪的感覺瞬間佔據我的腦海,整個人變得癱軟無力。
匕首從我手中滑落,跌在地上,發出清脆聲響。
顧清策也慌了,伸手扶住我:「修然?」
好熱。
好熱,好熱……
我粗喘着氣,腦袋一片混沌。
怎麼回事……
顧清策似乎傻眼了。
愣愣地看着我開始迷迷糊糊地脫衣服。
他摸摸我的額頭,熱得有些不自然。
「修然,你,喫了什麼?」
他一邊問一邊看向四周,目光鎖定在不遠處桌子上明顯少了一個的酥餅盤。
眼光倏地冰冷。
而此時的我早已神志不清,只想抓住眼前的救命稻草。
察覺到他想離開,我想輕呼他的名字。
吐出來的,卻不是他的原名。
「……小小策……」
顧清策正準備去桌前查看,聞言,身體一僵。
不敢置信地回頭,單膝跪在我面前。
「你……你還記得?」
我抬起雙手,撫上他的臉。
傾身向前,靠在他的肩膀上。
輕咬他的耳垂,聲如細蚊:「好難受……小小策,幫幫我……」
顧清策沉默了。
只是將我打橫抱起,轉頭朝門口走去。
-20-
去哪……?
我眯着眼,趴在他的胸口,大口喘氣。
虛弱得連這句話都問不出口。
噗通——
沒過池水的瞬間,我的大腦終於清醒過來。
冷!!!
「顧清策!你!你……」
我有些呆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他,欲罵又止。
「……你怎麼也一起跳下來了?我還以爲……」
「還以爲我把你直接扔下水?」
顧清策輕笑:「我可捨不得。」
他緊緊抱着我,又低聲問:
「你可好些了?」
我點點頭。
「那我們回去,彆着涼了。」
他一路抱回房間,吩咐下人準備熱水和衣服。
隨後,放下我,盯了半晌。
「衣服脫了。」
「哈?」
他轉過身。
「你衣服都溼了,不脫留着上牀睡覺嗎?」
我正準備懟他幾句。
抬頭便看見他紅得滴血的耳朵。
我:……
玩心頓起。
壞心眼地悄悄走到他身後,猛地一下抱住他。
「你不也溼了嗎,你咋不脫?」
顧清策身體一僵。
雙手開始扒拉我:「別鬧了……」
「殿下,側妃娘娘,熱水已經打好了……」
由於剛剛顧清策沒關門,侍女直接出現在了門口。
我:……
顧清策:……
她倒是情緒穩定,低頭行禮道:
「還請殿下和側妃娘娘移步浴房。」
-21-
我看着離得遠遠的顧清策。
有點無語。
大家都是男的,有什麼好害羞的?
「殿下,你快脫了過來啊,不是您自己說的彆着涼了嗎?」
他還擱那兒舉頭望明月呢。
「你先洗吧,本王待會兒再來。」
還排上隊了。
我拍了拍水面。
「過來呀夫君,你壁咚我壁咚我的時候沒見着這麼純情啊。」
他的背影肉眼可見地頓住。
傳來幽幽的聲音:「那個時候,我以爲……」
我懂了。
喫醋給予人勇氣。
我有些好氣又好笑:「行,你就呆那兒吧,愛來不來。」
咕嘟咕嘟……
我整個人埋在水裏,陷入思考。
剛剛那不正常的,肯定是被人下藥了。
而藥,大概率就在那個酥餅裏。
嘩啦……
「你不是待會再來?」
我冒出頭,死魚眼看向顧清策。
他靠近我,牽起我的手,印下一吻。
「娘子盛情邀約,我怎能退卻。」
我一瞬間有點恍惚,眼前的他忽然印出十年前的影子。
甩甩頭,揉了揉眼睛。
顧清策的輪廓愈發清晰。
聯想到剛剛神志不清醒時念出的「小小策」。
我抿抿脣,垂下眼眸。
-22-
我們還是決定今晚就悄悄動身出城。
在看到白硯生的那一瞬,我心中的石頭終於落地。
他還活着。
太好了。
然而還沒等我慶幸多久,心又冷了下去。
從上到下,幾乎沒有一處好地方。
失去一隻眼睛,嘴被撕裂出一條深深的痕跡,舌頭被砍,四肢筋脈寸斷,腹部還纏了層層繃帶。
看得我心揪疼。
太慘了。
到底是誰……能做出此等殘忍之事?
顧清策站在我身邊,不發一言。
只是默默地握住我顫抖的、緊握成拳的手。
我深吸一口氣,抽出手,對他抱了抱拳。
「……多謝殿下對他出手相救。」
隨後,我轉身走近正在閉眼休憩的白硯生。
小心翼翼地開口:「白兄……你還記得我嗎,我是林修然啊。」
「林修然」三字一出,白硯生忽然睜開眼,愣愣地看着我。
視線掃過我腰間的劍穗。
屬於他的劍穗。
淚水從他僅剩的那隻眼中滾落。
我也溼了眼眶。
「對不起,我來晚了。」
-23-
白硯生無法說話,雙手雙腳也沒法移動。
我坐在他旁邊,自顧自說了好久。
他能給我的回應也只能是點頭。
我深吸一口氣,抓着他綿軟無力的手,盡最大力氣讓自己不那麼發抖。
「白兄,到底是誰,把你害成這樣?」
他的視線緩緩移到我身後。
眼神透露出深深的哀傷。
我轉頭看向顧清策,他也沉重地看着我。
「是他嗎?」
我指着顧清策。
白硯生努力擺擺頭,否決了我。
其實我也知道不會是顧清策,他大可不必多此一舉。
「……那,是六王爺,顧祁言嗎?」
白硯生的頭突然僵住了,眼睛也一瞬間失神。
皸裂的嘴巴最大限度地動了動,身體都不由自主地顫動起來。
我和顧清策對視一眼。
又回頭,輕輕摸了摸他的頭。
「別怕,別怕……」
我輕聲安撫着。
「白兄,你放心,我定會爲你報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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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人!」
我冷眼看着眼前警戒的侍衛們。
「讓開。」
「大膽!唔……這是,血的氣味?!」
「快去報告給六王爺!」
「把他抓起來!」
「——慢着。」
顧祁言的聲音由遠而近。
他還是那麼愛搖扇,如翩翩公子般向我走來。
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挑了挑眉。
「這ťŭ̀ₕ是我的貴客,林兄。」
侍衛們大驚失色,慌忙跪地。
「實在抱歉!」
我搖搖頭:「無事。」
隨着顧祁言走進府內,一路上,我表情沉重,不發一言。
他也沉默着,時不時往我這邊瞟一眼。
直到進了屋內,他才閃着星星眼,迫不及待地湊近問我:
「你?」
Ṱúⁿ我回以微笑。
他瞪大眼睛,緩緩點頭,嘴角的笑意若隱若現。
不過眼淚先出:「林兄,我替白兄,替全天下人,感謝你的付出。」
我摸了摸袖口,上面沾滿血跡。
他似乎以爲我剛殺了人還沒回魂,伸手輕輕拍了拍我的後背。
「林兄,你做出如此大的犧牲,不管你前去江湖,還是留在京城,本王會保你一輩子衣食無憂。」
我抱拳,垂眸。
「多謝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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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政王被暗殺身亡。
一夜之間,輿論矛頭全部指向我這個剛娶的「紅顏禍水」。
舉國上下,亂成了一鍋粥。
而我此刻,正與顧祁言告別。
「林兄țū́ₔ啊,你當真不留在我朝做一個享清福的大官?」
「不了,多謝殿下挽留。我只是一個江湖浪子,以前是,以後也是。」
說罷,我轉身離開。
餘光瞥見前一秒還在輕笑的他,眼睛眯了起來。
「給我拿下!」
「什麼……」
我驚慌失措,眨眼便被他的暗衛們按在地上。
咬牙切齒:「六王爺,你……這是何意?難道還想過河拆橋不成!」
顧祁言笑眯眯地走近,拿扇子挑起我的下巴。
「林兄。哦不……修然。
「你還真是我的好搭檔,不枉他等你十年,不枉我提前找到你,爲你設伏。
「這下,終於不用擔心他跟我搶了。
「你,終於完完全全屬於我了。」
空氣突然安靜。
等會。
好像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呆了一瞬,猛然想起正事,又開始掙扎起來:
「你在說什麼玩意?放開我!」
他冷笑一聲,一揮衣袖:
「帶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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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地牢,隱隱傳來血的氣味。
我被捆在十字架上,四肢動彈不得。
咔噠。
顧祁言悠悠走進來,坐在我面前的椅子上。
「想從哪開始?我一一滿足你。」
我冷冷地瞪着他。
「所以,你打從一開始就在騙我。」
「我可沒騙你。」
顧祁言攤開手,語氣還有些無奈:「我的確認出了那是白硯生的劍穗,我也確實是他的至交好友啊。」
「我呸!」
一口水吐他臉上。
我火冒三丈,這種話他還真好意思說出口!
他伸手擦了擦,又把手背蹭蹭我的臉。
隨後若無其事地靠近我的耳邊。
「你怎麼還在問白硯生的事?
「我剛剛說的那些話,你一點也不好奇嗎?」
我嫌惡地撇開臉,卻被他強制掰回來。
「我愛你。」
靠。
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油然而生。
顧祁言歪頭,思考了一下。
「好吧,其實也不是很愛你。」
他的眼神突然變得充滿殺意。
「但他顧清策那麼愛你,我就必須把你搶走。」
媽的智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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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這一場戲,就是爲了讓他死在最愛的你手裏。」
顧祁言充滿驕傲地哼哼着。
開始一邊踱步,一邊叨叨。
「哎,也不知道皇兄他怎麼想的。
「等了你十年,卻等來一個忘了他,一心想着別人的你。
「這種情況,居然不是立馬把你強制,而是天天……聽你彈琴?
「哈哈,我都不知道我那下令果斷狠毒的皇兄居然這麼純情。」
嗯,純情,確實……
我默默地想。
一言不發。
他越說越起勁:
「我估計他到死都沒想到,你接近他是要殺了他吧。」
「誒,你跟我說說,他臨死前什麼表情啊?」
我冷哼。
他突然捏住我的臉。
整個人湊過來。
我下意識往後退,卻抵在十字架上,退無可退。
他的手指按了按我的脣。
眼神里,有種不明意味。
「他還得感謝我呢,把你送到他面前。
「無論如何,死之前親了愛的人幾口,嗯,或許不只是親?」
他的視線突然往下。
「說起來,他有沒有喫那個酥餅?我特意爲他定做的哦,就爲了你能順利下手呢。
「哎呀,慾望衝到最高點的時候卻被愛人所殺,嘖嘖,算不算種別樣的幸福呢?」
我只覺得一陣反胃。
強忍着開口:「所以,要造反的,是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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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反?」
顧祁言喃喃了幾遍。
突然笑起來:「你在說什麼呢?
「我這叫造反嗎?修然,你知道的,我在民間的威望可高了。」
他眼神一凝,笑容也淡淡的,透露出危險的氣息。
「所以,我這叫,物歸原主,人歸其位。攝政王的位置,或者說……天下的位置,本來就應該是我的。」
我心下了然。
腦海中閃過白硯生的處境,他全身的傷。
深呼吸了一口氣。
「……你其他的騙我,沒關係。反正,我到現在也不認得什麼攝政王。
「我就問你,你說白硯生已死,你是知道他經歷了什麼的……對吧?」
顧祁言似乎沒料到我又提起白硯生。
呆滯地看了我幾秒。
忽然,露出一個我難以形容的、詭異的、扭曲的笑容。
「修然,你當真是……白兄的好兄弟。」
他整個身子貼近我,朝我耳朵呼氣。
「我當然知道啊。
「他經歷的種種,你想試試嗎?」
話音剛落。
我腹下一痛。
他平時最愛擺弄的搖扇此時竟然化成了一把利刃,直直插入了我的身體。
「呃……!」
劇痛瞬間爬滿我的全身。
我瞳孔地震,痛到蜷縮。
竟然有毒!
顧祁言笑着,把扇子在我體內一轉。
豆大的汗水從我額間滾落。
鮮血直流。
「感覺如何?」
「白硯生,誰讓他發現了我的祕密,還想偷跑去大理寺呢。他死得不怨啊。
「至於你林修然……十年前就與那顧清策眉來眼去,還整上什麼雙劍合璧。
「在我心裏,你們就是變態,噁心。」
我被毒衝得大腦開始發暈。
徹底昏過去前,隱約看到有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朝我們奔來。
耳邊傳來遙遠的聲音:
「修然!!!」
「顧……顧清策?!你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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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醒來時,我躺在顧清策的牀上,傷口已然包紮好。
他趴在牀邊,氣息平穩地睡着,卻緊緊握住我的手。
我看看他,又看看窗外。
似是一片祥和。
結束了嗎……
「你醒了?」
「啊,嗯。」我聲音嘶啞,「吵醒你了?」
顧清策搖搖頭,「可還有哪裏不舒服?」
我也搖了搖頭:「……怎麼樣了?」
「已經處理完畢了。我的屬下找到了他的城外駐地,顧祁言坐實謀反,削去封號、除宗籍,斬首示衆。白硯生被我轉移到宮中治療,你無需擔心。」
我嗯了一聲,看向他的身體:「你沒被他的毒扇子刺中吧?都還好麼?」
顧清策湊近我,笑容邪魅。
「在擔心夫君我嗎?」
我尚未恢復,沒什麼力氣同他說笑,有些無語地移開臉。
「……修然。」
我的視線又移了回來,疑惑地看着他。
深情從他的眼神中溢出, 似乎是愛:
「對不起,讓你獨自涉險了。」
我無奈地笑笑:「說什麼呢,這計劃,是我提出的。」
顧清策摩挲着我的手指。
眼神中,隱約含着某種希冀:
「你……」
我打斷他:「沒想起來。」
看着他的眼神迅速落寞下去, 我不禁有點想笑。
正準備繼續說, 卻聽他道:
「沒關係, 你沒想起來,我就慢慢和你說,等你想起來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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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愣地看着他,話停留在嘴邊。
「其實, 你的確是江湖中人。
「只是十年前我們偶然相遇, 當然我愛上你……並非偶然。
「可你是嚮往藍天的鷹,不願做宮中之雀。我無意攔你, 只願你自由。
「那時我們約定過, 如果你再回來,就做我的妻。
「……可是很快, 你就失去了一切音訊。我後來給你寄的信,沒有任何回覆。
「漸漸地, 我不知道該把信投往何方, 就只能盼望你回京。
「這十年來, 我一直都在尋你。沒想到,尋來的卻是失憶的、不惜男扮女裝混入青樓也要殺了我的你。」
他慢慢地講述着,我靜靜地聽。
「說來也好笑, 我每每聽你彈琴,光是看着你,我就忍不住想向你表達愛意。
「可我從你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出你真的完全不記得我這個人,難過的同時也怕嚇着你,所以我就趕緊開溜。」
我忍不住笑出聲。
顧清策眼神灼灼,滿是溫柔。
「修然,這一次,不要離開我了。
「待在我身邊,好嗎?
「以前那些事,我講給你聽;
「不僅如此,我還很貪心, 我希望, 未來有你。」
我撇了撇嘴,眼神移向別處。
試圖用這種方法來阻止過快的心跳。
哼哼道:
「說得好聽,我現在還只是你的側妃呢,誰知道以後你會不會把我踢開,迎娶正妻。」
顧清策眨眨眼。
突然整個人湊到我面前。
「你……你願意嗎?你願意,做我的正妻?」
我一怔:「你,你這麼興奮幹嘛?」
他認真地看着我。
「當初娶你爲側妃,是爲了以後你若想離開,我還是會尊重你,放你離開。
「但……如果你願意留下來,我的正妻之位,永遠屬於你。」
噗通、噗通。
我的心臟好像亂套了。
「所以……」他握着我的手微微顫抖, 「你願意嗎,修然?」
「哼,看……看你表現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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