喫糖

我是姐寶女，跟我姐一起嫁給江家兩兄弟。
她喜歡弟弟，我嫁給哥哥。
婚後大家各論各的，日子過得挺好。
直到弟弟的小青梅回國。
我姐說：「我今天離婚。」
我：「那我明天吧，一起離太明顯了。」
當晚，在外出差的哥哥連夜回家，將我堵在浴室：
「我跟你姐，你選一個。」
這還用選嗎？
我姐離婚了，我肯定跟我姐啊。

-1-
江聿白接機小青梅登上熱搜。
媒體拍攝的照片上，兩人親密相擁。
網友很快把江聿白和小青梅的過去扒了出來。
兩人年少相識，據說曾經還有過一段轟轟烈烈的校園戀愛。
我姐氣得咬牙切齒。
「他對初戀小青梅念念不忘，幹嘛還要來招惹我？跟我結婚？」
我急忙點頭應和，情緒價值給滿：
「就是，就是。」
「江聿白那小子追你的時候我就看出他不是個好東西。」
「狐媚做派，還叫你姐姐，他自己沒姐姐嗎？爲什麼管別人的姐姐叫姐姐？」
我姐莫名其妙看了我一眼。
我沒看懂她那一眼的意思，繼續道：「你當初被他迷了眼。」
「非說他對你很好。」
「姐，這世界上還有人比我對你更好、更會伺候你嗎？」
我姐說：「當然沒有。」
她拉着我的手：
「迎迎，我跟江聿白那王八蛋離婚後，要是江家有人敢欺負你，姐一定回來幫你收拾他們！」
我看着我姐，思索兩秒：
「姐，你真的要跟江聿白離婚嗎？」
我姐肯定地點頭：「離！我今天就必須跟他離婚！」
既然我姐要離婚，那我沒必要繼續留在江家了。
「姐，那我也離。」
想了想，我提議：「你今天離，我就明天吧。」
「一起太明顯了。」
我姐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江呈赭那小子不是對你很好嗎？你離婚幹嘛？」
我靠在我姐肩上，蹭了蹭：「本來當初嫁給江呈赭就是爲了跟你在一起。」
「現在你離婚，我肯定跟你。」
我姐大概是太感動了，一時說不出話來。
當初我姐嫁給江聿白後，我三天兩頭往江家跑。
生怕我姐在江家過得不好。
我們姐寶女就是這樣，恨不得時時刻刻蹭在姐姐身邊。
來的次數多了，就逐漸跟江呈赭相熟。
有天跟我姐說完話準備回家時，江呈赭叫住我：
「你這樣每天來回跑不累嗎？」
能見到我姐，有什麼累的？
我搖頭：「不累啊。」
江呈赭沉默幾秒。
他跟我說他有個好主意：
「你嫁給我，這樣你就不用每天兩頭跑，還能有更多時間跟你姐待在一起。」
江呈赭不愧是名校畢業的高才生，腦子就是好用。
這個主意真的太棒了。
於是我欣然同意，在我姐嫁給江聿白的三個月後，我嫁給了江呈赭。
婚後大家各論各的，其實過得也挺好。
誰知道江聿白這小子這麼不靠譜。
居然敢辜負我姐。

-2-
但今天太晚了，民政局早就已經下班了。
我姐說：「那就明天離。」
我狗腿般點頭：「行，你明天，我就後天離。」
「也不差這一天半天的。」
說好後，我和我姐就準備回房間收拾東西。
結果我剛從我姐房間出來，江聿白就回來了。
「老婆，你聽我解釋。」
我姐冷哼一聲，別過頭去。
我秒懂，立即將想進房間的江聿白攔在門外：
「我姐不想看見你。」
江聿白這會兒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雙手合十求我：
「嫂子妹，你就讓我進去跟你姐說兩句吧。」
見我無動於衷，他轉頭開始跟我姐鬼叫：
「老婆。」
「我冤枉啊老婆，不是你想的那樣，你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好不好？」
我正要替我姐趕走他。
忽然就聽見我姐開口：「迎迎，讓他進來。」
「我今天倒要看看他還有什麼好說的。」
我還沒反應過來，江聿白就已經貼着牆面鑽進房間。
還順手關了門。
房間裏很快傳出動靜。
我心想只怕兩人是在吵架。
萬一一會兒打起來了怎麼辦？
怕我姐喫虧，我趕緊到處找工具。
最後在房間的浴室找到了一把十分趁手的馬桶刷。
我拿在手裏揮舞兩下，手感很不錯。
我拿着馬桶刷正準備出去幹仗，然而一出浴室，就看見江呈赭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此刻正站在牀邊。
他眼下有一圈青黑，樣子疲憊又憔悴。
想到我姐離婚後，我也得跟他離。
我有些心虛地將馬桶刷往身後藏了藏，小聲問他：「你回來了？」
「嗯。」
江呈赭在牀邊坐下，朝我招招手：
「過來。」
我乖乖走過去。
還沒走到他身邊，江呈赭就伸手將我拉進懷裏。
他緊緊抱着我，將頭埋在我頸窩：
「溫迎，我好想你。」
江呈赭溫熱的呼吸掃在我耳邊，有些癢。
「本來行程安排是明天回來的，但我好想你，所以提前回來了。」
他聲音又沉又啞，說不出地好聽。
鑽進耳朵裏，身體像是被一股電流串過，酥酥麻麻的。
「你想我嗎？」
我沒忍住，點頭：
「想的。」
江呈赭跟江聿白不一樣。
他不會做讓我傷心的事情。
他對我很好，是這個世上除了我姐以外對我最好的人。
我這人一根筋。
對那些真心待我的人會很心軟。
江呈赭摟着我的雙臂又收緊了些：「真的嗎？」
耳垂被他含進嘴裏。
江呈赭的吻密密麻麻，從耳後一路蔓延。
他很會接吻。
輕輕鬆鬆撩撥幾下就能讓我深陷其中。
我像化了的冰淇淋一樣，軟塌塌地貼在他身上。
正上頭，忽然聽見外面震耳欲聾的摔門聲。
隨後是我姐帶着哭腔的聲音：「江聿白，我要跟你離婚！」
我瞬間清醒。
推開江呈赭，撿起地上的馬桶刷就衝了出去。

-3-
一出來就看見在外旅遊的公公婆婆也回來了。
此刻兩人正攔着我姐。
抬頭看見我舉着馬桶刷，大家表情都挺諱莫如深。
我尷尬地放下手，不着痕跡地將刷子扔掉。
剛好江呈赭出來，又順便幫我把刷子踢遠了些。
我幾步跑到我姐身邊，用行動告訴他們，我跟我姐共進退。
「溫好，給媽一個面子，咱們坐下來好好聊聊。」
婆婆平時對我和我姐都很好。
我姐看在她的面子上，才點頭。
大家一起坐在沙發上。
我肯定是坐在我姐身邊。
江呈赭自然地在我另一邊坐下。
公公婆婆也都坐得離我姐比較近。
只有江聿白一個人被所有人孤立在對面的沙發上。
江聿白解釋今天發生的事情時，我一隻手搭在我姐背上。
給足她安全感。
另一隻手放在身側。
江呈赭忽然將我的手抓過去，握在手裏把玩。
我瞬間挺直脊背，偷偷瞄了我姐一眼。
不知爲何，此刻跟江呈赭親密接觸都會讓我產生一種背叛了我姐的感覺。
我臉上發燙，迅速將自己的手抽回來，
江呈赭跟我捱得很近，我明顯感覺到他在我將手抽回來時身體僵硬了。
頭頂那道注視着我的目光太強烈。
我低着頭，始終不敢看他。
聽江聿白解釋完，我姐依然要離婚：
「如果你不是對她餘情未了，爲什麼會親自去接她？」
江聿白這會兒也委屈上了：
「只是作爲朋友去接她。」
「說到底你就是不信任我！」
「沒有信任的婚姻就是一盤散沙，既然你說要離婚，那就離吧。」
江聿白擰着頭，態度惡劣。
一直沉默的江呈赭突然Ṫŭ̀ₓ看了我一眼，說：「我不同意離婚。」
我姐因爲江聿白的態度，脾氣也上來了：
「妹夫哥，這是我跟江聿白的事情，你不同意也沒用。」
我永遠站在我姐這一邊，嘟着嘴小聲應援：
「就是Ṫû⁺，就是。」
頭頂那道盯着我的目光更強烈了。
我縮着腦袋，不敢面對。

-4-
公公婆婆說太晚了，攔着我姐不讓她走。
晚上我和我姐睡在一起。
江聿白理所當然地要跟他哥睡。
但江呈赭很不情願，直接讓他滾。
我本來還打算跟他說我要跟他離婚的事情。
但看他心情很不好，我決定還是明天等他心情好點了再說。
我姐是喜歡江聿白的，晚上又哭了一整晚。
半夜她哭餓了，我下樓去給她弄喫的。
屋外的花園有明滅的火光星子。
走近纔看清是江呈赭在外面抽菸。
他一見到我，立即將煙扔掉，踩滅。
「這麼晚怎麼還沒睡？」
「我姐餓了，下來給她弄點喫的。」
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沉默看着我。
看得我又開始心虛。
於是我連忙開口，沒話找話：「你怎麼也沒睡？」
「怕你跑了。」江呈赭將我攬進懷裏。
「昨天開了一整天的會，又連夜趕回來。」
「其實我現在很累，很想睡覺。」
「但我怕自己睡醒後你就跟你姐跑了。」
我頭貼在他胸前，能感覺到他說話時候胸腔的震動。
「溫迎，我太害怕了。」
「害怕得不敢睡覺。」
想到之前在他眼下看見的青黑，以及他疲倦的樣子。
我既心疼又難受：
「回去睡覺吧，如果……」
如果我要跟我姐走的話，會跟你說的。
後面的話我沒能說出來。
江呈赭打斷我，他悶聲問我：「溫迎。」
「我跟你姐，你選誰？」
這還用問嗎？
無論如何，我姐永遠都是我的第一選擇。
我是我爸在外面跟別人生的孩子。
就連我親媽都不要我，丟下我跟人跑了。
我姐跟我同父異母，卻對我比誰都好。
在爸爸四處應酬，跟其他女人花天酒地的時候，永遠都是我和我姐陪在彼此身邊。
她從不嫌棄我是小三的女兒，還安慰我：
「迎迎，大人的事情跟你沒有關係。」
「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小女孩。」
小時候寫作文，別人都寫媽媽在雨夜揹着他們去醫院。
只有我寫我姐。
因爲她真的曾在我發燒差點沒命時，冒雨揹着我往醫院跑。
見我不說話，江呈赭逐漸鬆開了摟着我的手：
「好，我知道了。」
他別開頭不願看我：
「你先上去休息，飯做好了我再叫你。」
我明白。
剛纔我的沉默肯定讓江呈赭傷心了。
所以他現在對我的態度很冷淡，也不再對我笑。
他冷臉拉開玻璃門，走進廚房。
冷臉給我做飯。

-5-
早上醒來時已經很晚了。
下樓看見公公婆婆和江家兩兄弟已經喫完早飯，坐在桌上說話。
四人氣壓很低。
婆婆問江聿白：「確定要離婚嗎？二婚的男人可沒什麼市場。」
「媽！」江聿白不滿地嘟着嘴，「是溫好非要跟我ṭű̂₍離婚，我能有什麼辦法？」
婆婆恨鐵不成鋼，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她轉頭又問江呈赭：「你呢？」
「你那邊什麼情況？」
江呈赭低頭轉着無名指上的婚戒：「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溫迎。」
「溫好跟江聿白離婚，那我也快了。」
婆婆將手裏的杯子重重地放回餐桌：
「那還不趕緊想想辦法？到時候兩個兒媳婦都跑了，這光榮嗎？」
江聿白癟癟嘴：
「我能有什麼辦法？」
「我現在能做的就是去看看我老婆醒了沒。」
他抱怨地看向江呈赭：「你老婆昨晚抱着我老婆睡，我在書房輾轉一整晚。」
江聿白還要說什麼，他哥突然抬頭瞥了他一眼。
江聿白嘴邊的話就全咽回肚子裏了，悻悻地閉上嘴。
發現我站在樓梯上，江呈赭只掃了我一眼，便很快移開視線。
他還在爲昨晚的事情生氣。
「阿姨，給溫迎準備早餐。」
說完江呈赭便起身離開。
江聿白問我：「嫂子妹，我老婆醒了嗎？」
我將視線從江呈赭的背影收回，淡淡瞥向江聿：「昨晚她哭了一整晚。」
「天亮才睡着。」
江聿白揉揉鼻子，沉默離開。
兩個兒子都走了。
婆婆一巴掌拍在公公頭上：「喫喫喫，我操碎了心，你倒是胃口好，什麼都喫得下。」
「這個家沒我遲早得散。」
公公莫名其妙捱了打，無助地看向我。
但我有什麼辦法呢？
我們當兒媳婦的，最忌諱插手公婆的事情。
公公明白，再待下去他還得捱打。
於是他也一聲不吭地離開了。
餐廳只剩下我和婆婆。
我東瞟西看，避免與婆婆有任何的視線接觸。
阿姨將早餐端給我後，我便埋頭乾飯。
直到婆婆叫我：「迎迎。」
她看着我，眼珠子骨碌一轉我就知道接下來的話不簡單。
「這個月零花錢媽還沒給你呢。」
我縮着腦袋：「江呈赭給了。」
婆婆拉着我的手，笑眯眯：「他給他的，媽這個月再給你點。」
說完，她低頭在手機上操作。
很快我就收到了一百萬轉賬。
我目瞪口呆。
婆婆再次眯着眼看向我：
「每個月零花錢是二十萬，這個月媽給你一百萬。」
「你姐那兒媽還是隻給二十萬，你可別告訴她。」
婆婆年輕時混過娛樂圈。
後來之所以不混了，就是因爲大家都說她演技差。
她又是個玻璃心，聽不得批評，所以乾脆退圈了。
嫁來江家這麼久，我從未觀摩過婆婆的作品。
但在這一刻，我終於對她演技差有了實質性的見識。
她心眼全寫在臉上，我一眼就看穿這是離間計。
但有錢不要是傻子。
我當即點頭，跟她表明立場：「媽，你放心吧。」
轉頭我就給我姐轉了五十萬。
我姐收錢很快。
在我說明情況後，她回了我三個大大的感嘆號。
我想她大概是在認可我的忠心。
開玩笑，從小我就是我姐最忠誠的奴僕。
就算有人拿刀威脅我，我也不可能背叛她的。
區區一百萬，都夠我姐買個包了。
在我計劃着要出門去給我姐買包時，婆婆就已經知道了我給我姐轉錢的事。
她說她對我很失望。
在我姐和江聿白的追問下，婆婆又不情不願地補了八十萬給我姐。
不得不說，咱婆婆是真好啊。
我姐都要離婚了，她還願意給她補錢。

-6-
下午我姐跟江聿白出門離婚。
我想跟着去，但我姐不讓：
「等我離完婚就回來接你。」
看見江呈赭從二樓的書房出來，我姐衝我使眼色：「你跟他說了沒？」
我搖頭：「還沒呢。」
「那你們好好聊聊。」
我點頭，將我姐和江聿白送出門。
婆婆跟隔壁的阿姨坐在院子裏喝下午茶。
她唉聲嘆氣。
阿姨寬慰她：「你也看開些，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婆婆輕哼，說她站着說話不腰疼。
「這麼難唸的經我家有兩本，還是聯名款。」
我一聽這話，立即轉頭問她：「媽，什麼聯名款？我也想買。」
在豪門的生活就是這麼索然無味，兩眼一睜就是買。
婆婆的嘆氣聲更大了。
她現在似乎不是很想看見我。
所以我就回屋，坐在沙發上開始思索怎麼跟江呈赭說我想跟他離婚這事兒。
看見江呈赭下樓，我急忙跑過去。
結果他連看也未看我一眼，接了杯水就上樓了。
雖然奇怪樓上有水，他爲什麼還要下樓來接。
但江呈赭一向聰明，他這麼做肯定是有他的道理。
我跟在他身後上樓。
亦步亦趨，踩着他的腳印。
江呈赭突然頓住腳步，我沒來得及剎車，直接撞上他後背。
鼻子遭受重創，我痛呼出聲。
江呈赭終於轉身看向我：「疼嗎？」
我捂着鼻子淚眼汪汪地點頭。
他將水杯放在旁邊，用手託着我的臉，迫使我仰頭望着他。
「手拿開。」
我乖乖拿開手。
江呈赭卻突然低頭，湊近我。
距離太近了，我甚至能感覺到他呼吸時灑出的熱氣。
雖然知道他只是想檢查我鼻子有沒有受傷。
但我的心臟就是抑制不住地越跳越快。
我不禁屏住呼吸。
視線落在他性感的薄脣上。
忽然想到昨晚那個被迫中斷的親吻。
我沒忍住，舔了下嘴脣。
江呈赭突然笑出聲，放開我後又後退了一步。
「你，你笑什麼？」
我紅着臉，眼睛四處飄忽，不敢看他。
他單手插在褲袋裏，逐漸收斂了臉上的笑。
黑眸盈盈，裏面倒映着我的影子。
「沒笑。」
說ţűₚ謊！
他分明就是在笑我。
但現在這些都不重要。
見江呈赭拿着水杯要進書房，我及時拉住他。
「有事嗎？」
江呈赭回頭再看向我時，眼裏的笑已經完全消失。
「沒事的話我要去工作了。」
我瘋狂點頭：「有事。」
江呈赭好整以暇，等着我開口。
半晌，卻只聽見我問他：
「江呈赭，你是在生我的氣嗎？」
江呈赭乜我一眼：「現在才發現？」
其實我早就發現了。
從昨晚他不再對我笑，冷臉給我做飯，冷臉給我手洗貼身衣物時我就發現了。
「江呈赭，你別生氣了。」
江呈赭冷嗤，別開頭不看我。
「你就這麼哄人？」
哦。
我很上道。
踮腳親了親他的下巴。
其實我是想親嘴的，但是身高不夠！
踮着腳都不夠！
他沒事長那麼高幹嘛？
我不死心，拽住他的衣領。
好在江呈赭十分配合，讓我成功親上嘴。
「別生氣了好不好？」
江呈赭嘴上不說，身體卻很誠實。
他單手攬着我的腰，將我帶進書房。
關門！
然後開始對我做些不宜細說的事情。

-7-
做到一半，我忽然聽見我姐的聲音。
心裏那股背叛了我姐的罪惡感迅速佔據我的大腦。
我推開江呈赭，從他辦公桌上爬下來，穿好褲子。
正要出去，江呈赭拉住我，咬牙切齒地質問我：「溫迎！」
「你到底把我當什麼？」
他臉上的慾望已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憤怒。
「昨晚親到一半推開我就走，現在提起褲子就要去見你姐。」
「溫迎，你想過我的感受嗎？」
他眼睛紅紅的。
感覺我要是再不說點什麼安慰的話，他就要哭了。
於是我又走回到他身邊，拍拍他的頭：
「老公，你剛纔真棒。」
說完，我轉身就走。
結果從書房出來就看見我姐跟江聿白親密地挽在一起。
怎麼？
他倆離完婚，這麼快又處成姐妹了？
我不敢置信地開口：「姐，你們……」
我姐抬頭看見我，愣神兩秒，
然後趕緊推開江聿白，同時發出一聲怒吼：「江聿白，我要跟你離婚！」
江聿白：「離就離！」
兩人當着我的面，開始大吵。
有時候我也在懷疑，他倆鬧離婚是不是純屬跟我演戲呢？
但晚上我姐抱着我哭的時候，又哭得很傷心：
「下午江聿白那個王八蛋說我之前看上的那個包有貨了，非要拉着我去專櫃買了再離婚。」
「買完包民政局早就關門了。」
「迎迎，明天我一定離婚。」
哦。
我點頭。
聽到我姐還沒離婚，我不知爲何卻感到鬆了口氣似的。
本來計劃着我姐離婚後，我就跟江呈赭離。
可現在，我根本不敢跟他提離婚的事情。
他那麼喜歡我。
要是我提離婚，他得多難過啊。
可是……
我轉頭看向我姐。
可是，我也是真的離不開我姐啊。
我嘆了口氣，優秀的女人總會有很多煩惱。
然後我順便提醒我姐：
「姐，明天週末。」
我姐抹了抹眼淚，跟我保證：「那下週一，下週一我肯定跟江聿白離婚。」
不知道爲什麼，聽她這樣說，我心裏總有種怪怪的感覺。
還沒等我想清楚這種怪異感從何而來。
江聿白就突然敲門進來。
他抱着枕頭，看了我一眼，扭捏對我姐說：
「老婆，我想再跟你解釋一下那天的事情。」
我姐冷着臉：「沒什麼好解釋的。」
江聿白直接跪在地上：「你不聽我解釋，我就不走了。」
他現在真是出息了，居然敢威脅我姐。
我正要開口教訓他，突然聽見我姐咳了一聲：
「迎迎，你先出去。」
「我聽聽他還想怎麼解釋。」
他倆眼神交匯。
我終於察覺出一絲不同尋常，立即反應過來：「姐！」
我認真看着我姐，提醒她：
「你忘了他接機小青梅的事了？他倆還在大庭廣衆之下摟摟抱抱。」
「那天他還頂撞你！」
「你不要又被這個渣男騙了！」
我話還沒說完，江聿白突然從地上爬起來，捂着我的嘴，將我推出門。
正好江呈赭在外面。
江聿白將我推進他哥懷裏，兇巴巴瞪着我：「哥！管好你老婆！」

-8-
「他瞪我！」
我跟江呈赭告狀。
江呈赭點頭：「嗯，找機會收拾他。」
見我準備去敲門，江呈赭拉住我：
「很晚了，別打擾他們。」
我收回準備敲門的手，轉頭問江呈赭：
「江呈赭，你現在要睡覺嗎？」
江呈赭看着我，沒有說話。
「我其實也有話想跟你說……」
我拉着他回房間。
與其一直拖着，還不如現在來個痛快。
「江呈赭，」我看着他的眼睛，認真道，「我可能要跟你離婚。」
「爲什麼？」
江呈赭眼裏沒有意外，出奇地平靜。
「爲什麼要跟我離婚？」
「因爲我姐要跟江聿白離婚。」
江呈赭挑眉，臉上依然平靜。
「你姐跟他離婚關我們什麼事？」
「因爲我離不開我姐啊。」我回得理所當然。
「我想好了，要是我姐離婚了再嫁，到時候也跟着我姐一起嫁過去。」
江呈赭皺了皺眉，臉上終於有了情緒：「騙子。」
我：？？？
「你之前說想我，說喜歡我，都是在騙我。」
江呈赭越說，聲音越低，帶着幾分委屈的哽咽。
「你心裏根本沒有我！」
他平時都是一副霸總人設，現在突然在我面前委屈巴巴。
這反差感別提讓人有多心疼了。
我趕緊安撫他：「老公～」
往常他跟我生氣，只要叫聲「老公」，準能哄好。
但今晚事態嚴重，江呈赭不喫這一套了。
「老公，我沒騙你，我是真的有點喜歡你的。」
「我其實也不想跟你離婚，我也捨不得你的。」
我走過去，抱住他的腰。
江呈赭有健身的習慣，腰上沒有一絲贅肉，手感極好。
想到以後可能摸不到了，我偷偷搓了兩把，暗爽，嘴上卻不忘解釋：
「你也知道我是姐寶女，我離不開我姐。」
「從我懂事起，我就一直跟在她身邊。」
「跟她上同一所高中，報同一所大學，最後甚至還一起嫁到你們家。」
我嘟着嘴，親親他的下巴：
「老公，要是我姐不跟江聿白離婚就好了。」
「這樣我們就能一輩子在一起了。」
江呈赭捏了捏我臉：「你想跟我一輩子在一起？」
我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真的！」
「除了我姐，我最喜歡你了。」
江呈赭本來揚起的笑在聽到這句話後又瞬間收斂。
我討好地將頭靠在他肩上，蹭了蹭。
果然，江呈赭最好哄了。
他嘆了口氣：
「也行，排在她後面就排在她後面吧。」
「只要你心裏有我就好了。」
見他又重新對我笑，我摟着他的脖子親了又親。
江呈赭將我抱到他腿上，加深了這個吻。
「溫迎。」
「嗯？」
「下午沒做完的事，現在做完。」
我殘存着最後一絲理智，雙手撐在他胸前：
「不行！」
「一會兒我還要去陪我姐呢。」
江呈赭的手已經伸進我衣服裏，處處點火。
「江聿白陪着她呢。」
說完，他扣住我的腦袋，開始胡作非爲。

-9-
昨晚真的太放縱了。
第二天我都不敢直視我姐，恨不得將頭埋到地下去。
身爲姐寶女，我不敢和姐姐對視，因爲害怕看見姐姐深邃的眼。
姐姐的眼睛，是姐寶女這輩子最恐懼看到的東西。
而姐姐的讚揚，是姐寶女這輩子最想聽見的稱讚。
江呈赭笑着抬了抬我的腦袋：
「好好喫飯。」
我囫圇點頭，埋頭乾飯。
又不放心地偷偷瞥我姐。
我姐倒是沒生氣，她紅光滿面，臉上還洋溢着笑。
再看江聿白。
好小子，正給我姐夾菜遞紙獻殷勤呢。
餐桌上，大家都跟沒看見似的。
只有我跟婆婆，死死盯着他倆。
「你倆什麼情況？」
婆婆問出我心中的疑惑。
我姐和江聿白這才察覺到我的目光。
兩人同時看向我。
很快，他們又跟昨天一樣，推開彼此，開始吵架。
並且各自遠離對方。
「離婚！」
「離就離！」
婆婆雙手抱頭，幽怨的眼神掃過餐桌上的每一個人。
……
喫完飯，我正跟我姐蛐蛐。
婆婆忽然坐到我倆中間。
她問我姐：「真的要離婚嗎？」
我姐跟我對視一眼，篤定點頭：「離！」
婆婆又看向我：「你也要離？」
我心虛地點頭。
「行！」婆婆一本正經地抱着手。
「我也受夠這個家了，你倆都離婚，那我也離。」
「咱們仨一起離。」
我姐大驚失色。
我愣在原地。
窗外的院子裏，公公和江家兩兄弟湊在一起。
也不知道是在說什麼。
察覺到我的目光，江呈赭抬頭看向我，朝我笑了笑。
他旁邊的江聿白一臉苦澀，表情激動，口若懸河。
公公一邊聽，一邊搖頭嘆氣。
我同情地望着他們。
他們還不知道，江家就要散了。
以後三個光棍住一起，也不知道能不能照顧好彼此。
想ƭűₖ着想着，我就超級心疼江呈赭。
沒了媽媽，又沒了老婆，他以後該怎麼辦？
……
我坐在書房盯着辦公桌前認真工作賺錢養家的男人看了好久，終於下定決心：
「江呈赭，我不想跟你離婚了。」
聞言，江呈赭臉上有片刻的怔愣。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輕聲跟我說：「好。」
「那你姐怎麼辦？」
我已經想好了：
「到時我就跟之前一樣，每天都去看我姐，一三五七我住我姐那裏，二四六我回家。」
打定主意，我立即去找我姐。
但我姐卻不在別墅，她之前收拾好的行李箱也不見了。
我突然開始發慌，趕緊給她打電話：
「姐，你去哪裏了？」
我姐說：「迎迎，姐爲情所困，決定出國散散心。」
「你要去哪裏？我馬上買機票去找你。」
我焦急道。
但我姐不許我去找她：
「你好好在家等我回來，我想一個人靜靜。」
電話掛斷，我恍然所失，站在原地呆愣了好久。
直到江呈赭出來找我：「怎麼了？」
我突然好難過，眼淚不由自主地就往外掉。
「我姐走了。」
江呈赭抱着我安慰了好久。
他把我的頭髮都揉亂了。
「難過什麼？過段時間她就回來了。」
也是。
我收起心緒，由他牽着下樓。
喫飯時我才發現，江聿白也不見了。
婆婆問公公他去哪兒了。
公公說：「他，他出差了。」

-10-
晚上我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着。
總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很想我姐，想見她，想聽她的聲音，想聞她身上的味道。
江呈赭察覺到我的躁動不安。
他手搭在我腰，將我扣進懷裏：「睡不着？」
「嗯，好想我姐。」
他突然坐起來，打開牀頭的小燈：
「睡不着，那我們做點別的事。」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就將我按在牀上。
洶湧的親吻接踵而至。
最後累了眼睛睜不開，直接睡過去。
但夢裏，全都是我姐。
半夜我忽然驚醒。
對我姐的思念讓我覺得呼吸都開始變得困難。
我偷偷下牀，跑去我姐的房間。
家裏阿姨換過牀單，她牀上已經沒有她的味道了。
我又鑽進衣櫃，抱着我姐的衣服猛吸一口，心裏的悸動才緩緩平穩。
江呈赭找過來時，我蜷着身體，已經在我姐的衣櫃裏睡着了。
他將我撈出來，抱回房間。
途中我醒了，摟着他的脖子突然大哭不止。
「江呈赭。」
「嗯？」
「我好想我姐。」
江呈赭輕輕拍着我的背：「我知道。」
第二天，我更加焦躁。
給我姐打完電話，剛掛斷，我就又開始想她。
我不安地在客廳裏走來走去。
江呈赭把熱水和藥送到我面前。
「喫藥。」
「什麼藥？」
江呈赭說這是能讓我好好睡一覺的藥。
我沒有猶豫，就着他的手直接喫下去。
喫完藥我果然很困。
醒來時天已經黑了。
但好在睜開眼，江呈赭就在我身邊。
我縮進他懷裏，那種被拋棄的孤獨感才消散了些。
他問我：「想出去旅遊嗎？」
「不想。」
我緊緊抱住他：「我要在家等我姐回來。」
第三天家裏來了個不速之客。
是江聿白的小青梅。
她跟江聿白的擁抱的照片在熱搜上掛了好幾天。
此刻我想不認識她都難。
「江聿白不在家。」
說這話時，我語氣不太好。
畢竟我姐就是因爲她纔要跟江聿白離婚的。
但小青梅卻像是對我的敵意毫無察覺。
她說：「我不是來找他的。」
「我是來拜訪叔叔阿姨的。」
哦，來找公公婆婆的呀？
我收斂了臉上的不客氣：
「他們也不在，你晚點再來吧。」
小青梅點頭，將手裏的紙袋遞給我：
「那這些餅乾就只能送給你啦。」
「我親手做的，你嚐嚐吧。」
我愣愣地接過來：「謝，謝謝。」
「對不起，剛纔我語氣不太好。」
小青梅笑起來很明媚：
「沒事。」
我們站在院門口說話，江呈赭出來看見了，問：
「怎麼不進來？」
小青梅朝江呈赭揮手打招呼：
「就不進去了，爸媽還在家等我呢。」
說完，她又湊在我耳邊，小聲道：「溫迎，你可能誤會我了。」
「我早就不喜歡江聿白了。」
「那天他來接我，只是以朋友的身份。」
她這麼可愛，又送了我餅乾。
怎麼可能會說謊呢？
江聿白真該死啊！
人家都不喜ťũ₁歡他了，他還對人家念念不忘。
小青梅走後，江呈赭牽着我進屋。
我說：「江呈赭，我們誤會她了。」
「她是個好人。」
江呈赭笑着點頭：「嗯，我們溫迎也是好人。」
那當然了！
大家都是很好的人。
除了江聿白。
我暗暗發誓，等我姐回來了，一定讓她快點跟江聿白離婚！
……
之後幾天江呈赭幾乎都是寸步不離地守在我身邊。
他必須去公司時也會將我帶上。
他坐在會議室開會，我就安靜地在外面等他。
江呈赭時不時轉頭看我。
我們一起逛街，一起在家裏新開的餐廳喫了晚飯。
晚上他又帶我去見他的發小。
幾個男人湊在一起聊天打牌，我坐在旁邊喫糖水。
ťũ₆打完一局，江呈赭讓我幫他打。
他們輸贏很大。
我不得不全神貫注，認真對待。
夜裏我還是會很想很想我姐，會半夜去她衣櫃裏待到睡着。
醒來時，江呈赭早就將我抱回房間。
他總在我身邊。
這讓我覺得很安心。
某天我突然問他：「你怎麼總在家，都不用上班嗎？」
我腦子一轉，只想到一種可能：
「公司倒閉了？」
「我要跟着你喝西北風，過苦日子了嗎？」
江呈赭讓我一天到晚別想些有的沒的。
「太閒的話, 我們就做點有意義的事情。」
他看着我，目光灼灼。
即使天天跟他在一起，居然也不會覺得膩。
甚至很多時候，在他看我時，我還會心跳加速，慌得不能自已。
我紅着臉轉移話題：
「都兩個月了，你說我姐怎麼還沒回來？」
江呈赭將手上的文件放到旁邊：「想你姐了？」
我趕緊搖頭否認：「沒有！沒想！」
這兩個多月的時間。
只要我想我姐，江呈赭就拉着我做恨。
白天做，晚上做。
一做起來就發狠了，忘情了, 沒命了。

-11-
江呈赭在浴室洗澡時, 他手機忽然亮起。
是我姐給他發的消息：【迎迎今天狀態怎麼樣？】
剛纔我給我姐發過消息。
她沒有回我，現在卻問江呈赭我的情況。
我直覺不對勁。
往上翻聊天記錄。
果然, 從她離開的第一天, 每天都會從江呈赭這裏瞭解我的情況。
點開她的朋友圈。
裏面有很多我姐跟江聿白的合照。
離開的這兩個月, 兩人一直都在一起。
恩恩愛愛, 歲月靜好。
小時候發燒那次，我燒壞了腦袋。
後來一直都不怎麼聰明。
所以我自己想不明白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第一反應, 就是打電話給我姐，想問清楚。
等意識到手裏的手機是江呈赭的時，我姐已經接通電話。
「喂？怎麼突然打電話？」
「迎迎睡着了嗎？」
「她病情好點了沒？」
我生病了嗎？
「姐，我是不是又生病了？」
我姐聽到我的聲音瞬間就慌了，連夜回國。
他們跟我坦白了一切。
原來江聿白沒有背叛我姐，他只是配合我姐演了一齣戲。
原來我真的生病了。
心理醫生說我得了很嚴重的心理疾病。
她說了一長串, 總結就是我對我姐存在病態的依賴, 一離開她就Ṫŭ̀₇焦慮難受。
好在這段時間，我的病好了很多。
我姐哭得很難過：
「如果你不能好起來, 萬一哪天我出意外離開你了，那你該怎麼辦？」
「姐姐只是希望迎迎永遠健健康康的。」
「你能原諒姐姐欺騙你嗎？」
我當然會原諒她呀。
她可是我姐誒。

-12-
這件事說開後, 家裏最生氣的人是我婆婆。
她比我這個當事人更加氣憤。
「So？」
「大家都知道, 就瞞着我是嗎？」
我立即舉手：「媽，我跟你一樣, 也是剛知道。」
婆婆說我是她的好兒媳婦。
我姐抬眼看向她, 婆婆又說：「當然，溫好也是我的好兒媳。」
「你們父子三個, 狼狽爲奸, 到底有沒有把我當作你們的媽媽？」
江聿白抱着我姐，對婆婆癟了癟嘴：
「媽, 你演技又不好。」
婆婆不服氣：
「我演技再不好，難道還應付不了迎迎嗎？」
我沒敢說上次她的離間計, 其實我一眼就識破了。

-13-
晚餐時, 家裏又恢復了往日的幸福平和。
已經入冬。
窗外迎來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江呈赭從身後抱住我，看着我在窗戶的玻璃上畫出一個小愛心。
「送你的。」
「嗯。」
江呈赭突然將我轉過身，抱離地面。
他仰頭望着我, 眼裏盈滿笑意。
「溫迎, 我好愛你。」
江呈赭總是喜歡說這些讓人臉紅的話。
我壓抑着瘋狂上揚的嘴角, 嘟囔道：「你老這麼說。」
江呈赭將我的雙腿環在他腰上，拖着我往屋裏走。
「我的溫迎笨笨的，我不總說的話, 怕你不知道。」
哼，他才笨呢。
他的喜歡那麼明顯，我怎麼可能感覺不到？
但他說得也很對。
喜歡就是要說出來。
萬一那個人不知道呢？

-14-
「江呈赭。」
「嗯？」
「我也愛你。」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