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一家高檔私人酒吧送外賣,
警方展開聯合行動把我給誤抓了。
帥氣的警察小哥看着我,
冷笑一聲:
「坦白從寬!」
-1-
「你好,你的外賣到了!」
我走進包廂,雙手剛遞上手中的外賣,就被人戴上了手銬。
我看着眼前的手銬,大腦出現了片刻的當機。
我是誰?我在哪?這是在幹什麼?
抬起頭,一個高大帥氣的身影映入眼簾。
劍眉星目,鼻樑高挺,再加上一身警服,前面的警察小哥帥得讓人臉紅心跳。
此刻這個帥氣的警察小哥淡漠地瞥了我一眼,大手一揮:
「帶走!」
我剛想喊,隔壁包廂就被拉出來一個穿着某團外賣黃色衣服的小姐姐,
上身外賣服,下身穿了一條超短裙:
「爲什麼抓我!我只是個送外賣的啊!」
得了,臺詞被搶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藍色外賣服,選擇了閉嘴。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齊齊。
-2-
「姓名?」
「顧念。」
「年齡?」
「23。」
「幹這行多久了?」
「三個月。」
對面帥氣的警察小哥挑了挑眉,我感覺事情有一點不對。
「我說的是送外賣!送外賣三個月了!」
這時,隔壁審訊室又傳來一陣喊聲:
「我就是個送外賣的!你們不要冤枉我!」
對面警察小哥「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眼神讓我覺得心好累。
「對了,我的外賣盒!我的外賣可以證明我的清白。」
看着打開的外賣盒,我有點激動,終於可以證明我的清白了。
只見對面的小哥從包裝盒裏拿出一大盒冰淇淋,因爲時間太久,已經有點化了。
「看不出來,玩挺花啊。」
小哥挑了挑眉。
「啪!」
他拍了下桌子,
「還不從實說來!」
-3-
「冤枉」已經說累了,
我想了半天,舉起手:
「我沒化妝,能算證據嗎?我看她們都濃妝豔抹的。」
小哥認真地盯着我的臉,片刻後點了點頭:
「還是個頭牌。」
算了,就這樣吧,
毀滅吧。
最後無奈之下只能要求打電話給經理,讓他來作證。
平臺站點經理是我大學同學,想到他待會的嘲笑,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最終我還是出來了,徐子函帶着我的工作證明和入職時的打卡記錄,把我帶了出來。
看着徐子函因爲憋笑而通紅的臉,我平靜地說道:
「你要是敢笑一句,我就從旁邊的橋上跳下去。
「啊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
我掉頭就走,徐子函拉住我:
「別生氣啊顧念,這不是說明你漂亮嗎是不是,你應該高興。」
「這份高興送給你,要不要?」
-4-
爲了撫慰我受傷的心靈,徐子函請我喫燒烤。
我坐在燒烤攤上,泄憤似的擼着羊肉串。
唔,真香,
被審訊了半天,大半夜了晚飯都沒來得及喫。
我今年大學剛畢業,家裏就讓我繼承家業,去市場擺攤。
市場擺攤是個閒差,早上 10 點開門,下午 3 點關門。
我實在是無聊,就想去體驗體驗人生,兼職一下送外賣。
徐子函家是開外賣代理站的,他畢業後子承父業,當了經理。
ŧṻ₎他就把我塞進公司,做了兼職。
「你這外賣員打算幹到什麼時候?」
徐子函喝了一大口啤酒,愜意地眯着眼問我。
「不幹了,丟不起這個人!明天我就來你公司辦交接手續。」
「我也覺得你幹不了多久,還是好好回家繼承家業去吧。」
我啃掉一串魷魚,搖了搖頭:
「工作的快樂你不懂,我還要再找個兼職。」
-5-
「呀,這小姑娘長得挺標緻啊!」
「小姑娘,長這麼好看送啥外賣,跟哥走,哥給你找個來錢快的活!」
三兩個醉醺醺的男人走了過來,其中還有一個搭上了我肩膀。
還沒等我站起來,徐子函已經一酒瓶砸了過去。
於是一小時後,我們又進了派出所。
「姓名?」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熟悉的臺詞。
「顧念。」
警察小哥看着我,目光意味深長:
「練過?下手挺黑啊。」
「警察叔叔,我這是正當防衛!」
老爸總說女孩子一定要學會保護自己,所以從小就帶着我學跆拳道、散打。
這不,剛剛就派上用場了。
幸虧燒烤店門口有監控,我們不到一會就被放出來了。
走之前警察小哥把我送到門口:
「顧念,我記住你了。」
-6-
我和徐子函灰頭土臉地回了家。
我覺得最近諸事不宜,還是低調一點,不要再找兼職了。
窩在家裏打了兩天遊戲,打得我肩膀也疼脖子也酸,我打算去大姨店裏放鬆一下。
大姨是開推拿理療館的,因爲手法專業價格合適,生意很好。
此刻正是下午,剛好是店裏生意比較忙的時候,大姨讓我自己隨便找個包廂待着,等有師傅空了再來給我按摩。
我找了個單人包間,正坐在那發呆。
門被推開了,走進來一個人,
高大的身影,英俊的五官,赫然就是前兩天審訊我的警察小哥。
他看了我一眼,就開始脫衣服。
我太震驚了,以至於一時沒反應過來。
寬闊的肩膀,結實的胸肌,還有輪廓明顯的八塊腹肌。
小哥把衣服往邊上一掛,就在按摩牀上趴下了。
「按一下肩頸,師傅。」
他沒認出我來?
哦對,我戴着口罩。
-7-
我想說你認錯人了,但是他就這樣趴在那,
光滑的背部肌膚,寬闊的背肌,
腰部肌肉像山谷深深地凹陷,還有兩個腰窩。
救命,這也太性感了。
他的身體好像有一種魔力,
我鬼使神差的地了手,撫上了他的背。
這手感,我在心裏默默吹了個口哨,
賊響的那種。
其實我會按摩,還按得非常好。
高中畢業那會大姨手把手教我的,我學會以後就在家給長輩們按摩,換零花錢。
用大姨的話說,技多不壓身,學一門是一門。
一按上他的肩,我就知道他最近肯定和我一樣,長時間對着電腦。
個子高的人,長時間對着電腦,肌肉更受不了。
-8-
他的肩膀肌肉太硬了,我使出喫奶的勁,
沿着肌肉紋理和經絡,推開結節,揉開僵死的肌肉。
我這人就是愛認真,做啥事都很上頭的那種。
此時此刻,我已經完全沉浸在這個工作當中,
忘記其實我也是來按摩的,不是來給人家按摩的。
「你下次把電腦屏幕放高一點,這樣脖子和手臂肌肉不會那麼緊張。」
手下的人很明顯地全身一僵。
我拍了一下:
「放輕鬆!」
一個小時以後,我終於按完了。
我鬆了一口氣,內心裏滿滿的成就感。
警察小哥揹着我坐了起來,
「顧念?」
他試探地問道。
-9-
我嚇出一身冷汗,掐着嗓子喊:
「你認錯人了。」
「呵呵。」
他發出一聲冷笑,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他進一步,我退一步。
他追,我逃,我插翅難飛。
很快,我就被逼到了牆角。
他一隻手撐住牆壁,一隻手緩緩地伸向我的臉,
一把扯下了我的口罩。
四目相對,安靜如雞。
「說吧,你來這幹什麼?你是這裏的員工?」
又來了,又是這種「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嚴肅眼神。
我搖搖頭:
「我不是這裏的員工,我是來這裏按摩的,和你一樣。」
「哦?」
小哥挑了挑眉,整張臉都因爲這個表情,帶了幾分邪氣:
「那你剛剛是在幹嘛?爲什麼給我按摩?」
他靠得太近,還沒穿衣服,我覺得大腦有點缺氧。
「職業習慣。」
我吞了口口水,緊張地說道。
-10-
聽到我的話,他眼神暗了暗,
目光銳利地注視着我,像要在我身上戳兩個洞。
我更緊張了:
「警察叔叔,我們是合法經營,正當職業。」
「我叫陸策,記住了嗎?」
看到我點了點頭,他站直了身體,退後了一步。
我大口地喘着氣,感覺空氣都清新了起來,他的氣場實在是壓迫性太強。
他轉過身要去架子上拿衣服,我也跟上想要離開。
太緊張沒看路,被地上的電線絆得一個趔趄。
我拼命揮舞着雙手,想要保持身體平衡,不至於正面摔倒跌個狗喫屎。
慌亂中好像抓住了什麼,
兩秒鐘後我跪坐在地上,手中是陸策的黑色運動褲。
陸策正大步向前走,沒防備我在身後向他撲來,還雙手抓住了他的褲腰,
所以他直挺挺地朝前摔去。
不愧是人民警察,練過,反應能力就是快。
只見他在摔倒之前的一刻,已經將雙手撐住了地面,並且迅速地翻轉了身體。
我被他腿部動作一帶,再一次朝前撲去。
然後臉朝下,摔在了他腿間。
-11-
我掙扎着抬起身,看着眼前的海綿寶寶款內褲,陷入了呆滯中。
「完了,我的臉不乾淨了……”
陸策一把推開我,用快到超乎人類的速度提起褲子,穿上架子上的衣服,奪門而出。
只看到一串殘影人就沒了,只留下一扇搖晃的門。
我坐在地上,後知後覺地想着,
這算不算襲警?
用我的臉打了他的,海綿寶寶……
雖然陸策臉很俊,身材很好,個子高,氣質也不錯,
但是希望這輩子不要再見到了,
就這樣吧,
相忘於江湖。
回到家,我那 18 歲叛逆期的弟弟正在撕扯着脖子和我爸爸對喊:
「你們只知道給我錢,從來都不會關心我!你們瞭解我嗎?你們只會罵我不好好學習,你們知道學習有多難嗎?你們根本不瞭解我!」
我爸沉默不語,然後氣沉丹田,一聲大喝:
「老子還有個女兒可以繼承家業!今天就打死你個兔崽子!」
看着被我爸爸打得抱頭鼠竄的弟弟,我不由得開始反思,
最近忙着工作,好像真的有點忽視他了。
-12-
凌晨十二點,我躺在牀上翻來覆去,滿腦子都是按摩店裏羞恥的那一幕,
越想越羞恥,越羞恥越要想,到最後尷尬得恨不得自行了斷。
就在這時,聽見我弟的房間門打開了。
我睡不着,索性打開門去看看這小兔崽子要做什麼。
看着鬼鬼祟祟溜出門的顧遙,我一掌拍在他的肩上。
「臥槽!姐你嚇死我了!」
「你大半夜要去幹嘛?」
我弟仰着個脖子,倔強地擰着頭,擺出一副中二少年的死樣子。
我打算採取懷柔政策:
「你放心,姐姐不罵你,你不是說我不瞭解你嗎,你是去和朋友玩嗎,能不能帶上姐姐一起去?」
「你確定不告訴爸媽?」
我弟狐疑地上下打量着我。
「如果我告訴爸媽,我就滿臉痘痘並且體重暴增 20 斤。」
我萬萬沒想到,我弟弟居然跟一幫富二代在飆車。
看着他們藏在一個同學家工廠倉庫裏的摩托車,我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我弟拼命地掐我的手,我深吸一口氣,知道如果現在讓他在同學面前下不來臺,以後就別想他再和我說話了。
-13-
我就這樣上了摩托車,跟着他們來到了環城路。
隨着轟鳴的油門聲,我的心跳越來越快。
我弟說得很對,確實是我們不夠了解他。
所以只會天天罵他,要是足夠了解他,早就打死他了。
這是開車嗎?
這是低速飛行。
我想喊他停下,剛一張嘴,就灌了一肚子涼風。
我可能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隨着一個劇烈的壓彎,我的心高高飛起又狠狠砸落,
「啊啊啊啊!」
我終於爆發出一陣尖叫。
「姐~爽~不~爽~」
我弟被風撕扯的破碎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什麼手足相殘,同根相煎,我突然都能理解了。
就在這時,旁邊追上來了一輛警車。
聽着刺耳的警笛聲,我轉過頭ṭṻₑ去一看,
副駕駛裏,那滿臉怒容,眼神冷得像刀子的人,
赫然就是陸策,
那個白天剛被我扒完褲子的警察小哥。
-14-
「姓名?」
「顧念。」
「年齡。」
「23。」
「沒記錯的話,這個禮拜,三進宮了吧?」
聽到陸策的話,我弟瞪大了雙眼,驚訝地望着我。
「顧念,你還挺能折騰啊,上次是打架,這次是飆車,下一次是什麼?」
我漲紅着臉,再三保證:
「沒有下一次了,警官!我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警官!」
一通批評教育以後,我終於和我弟弟從警察局出來了。
「姐,沒想到啊!你這麼狂野!」
我弟看我的眼神,透着崇拜和欽佩。
我佯裝淡定地點點頭:
「你下次成績如果全校進步 100 名,我帶你玩個更狂野的,飆車,小兒科。」
我弟驚喜地看着我:
「你說真的?」
我大步地往前走去,深藏功與名。
不忽悠瘸你我就不是你姐。
-15-
第二天,我老老實實地去市場擺攤了,正在拿着手機刷遊戲的時候,
跳進來一個好友驗證消息:
「我是陸策。」
我手一抖,將手機摔在了桌上。
不會吧?
難道陸策看上我了?
雖然他又帥身材又好,可是我不喜歡警察,我覺得我和他八字犯衝。
猶猶豫豫地打開手機,我還是通過了好友驗證。
沒辦法,得罪不起啊。
正在想怎麼婉轉拒絕他的追求時,陸策發來了一條信息,
還是個 WORD 文檔。
我打開一看:
【治安管理處罰條例】。
「給你三天時間背熟它,到時候我要檢查。」
終究是我錯付了。
看了眼密密麻麻的文檔,我現在拉黑刪除好友,還來得及嗎?
-16-
背是不可能背的,這輩子不可能背什麼《治安管理處罰條例》。
「三天後要參加高中同學婚禮。」
我回復完陸策,將手機往桌上一扔,繼續追劇。
我還真沒騙人,三天後確實要參加同學婚禮,而且還要當伴娘。
說到我高中同學安亞琦,那戀愛談得可真是轟轟烈烈。
她和她的同桌謝明宇爲了在一起,
反抗天,反抗地,反抗家長和老師,
充分展現了無產階級的鬥爭精神。
私奔過,絕食過,殉情過。
爲了考進同一所大學,謝明宇還特意少做了好幾道題。
但是安亞琦要結婚了,新郎不是謝明宇。
婚禮這天,我正陪新娘在房裏坐着,然後就看到了陸策。
「哥,你來啦。」
安亞琦很勉強地扯出一個笑容。
原來陸策就是安亞琦高中時經常唸叨的表哥!
這世界真是太小了,小到我無處躲藏。
-17-
陸策一身黑色西裝,劍眉星目ţŭ̀ₙ,五官俊朗,
簡簡單單站在那,卻像自帶了聚光燈。
我心虛地往安亞琦身邊縮了縮,希望陸策沒看見我。
大婚的日子,安亞琦卻神情頹廢,低垂着眼眸,眼神空洞,好像一具行屍走肉。
新郎來接親了,看着矮矮胖胖的新郎和一臉漠然的新娘,我在心裏替安亞琦可惜。
兩個月前聽說她和謝明宇分手了,大家都沒當回事,總覺得他倆誰也離不開誰。
沒想到安亞琦會迅速相親,然後閃婚。
我和陸策坐在同一輛婚車內,他坐在副駕駛,一直通過後視鏡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捏着裙角,假裝沒看見。
婚禮上,我捧着戒指盒站在一邊。
司儀正在煽情地主持:
「安亞琦小姐,你願意嫁給張斌先生,做他一生一世的妻子嗎?」
「我反對!!!」
所有人聞聲轉過頭去,
臥槽!謝明宇!
-18-
只見謝明宇從大門跑進來,白皙清秀的臉上都是汗,顯然跑了不少時間。
「亞琦,我錯了,我不能沒有你。」
他一邊劇烈喘氣,一邊緩慢地一步一步走近,
「你可願意爲了我再瘋狂一次?」
安亞琦灰敗的臉色一點一點紅潤起來,眼神里迸發出耀眼的光,
比酒店的所有射燈加起來還要亮。
「謝明宇!我們私奔吧!」
她一邊喊着,一邊甩掉了手中的捧花,然後大步地朝前跑去。
此刻我站得離她很近,她隨手一甩的捧花砸在我的臉上。
我被她砸得往後一退,忘記我們是站在酒店中心搭起的臺子上,整個人仰天朝後倒去。
更慘的是,安亞琦的婚紗上縫了許多水鑽,其中有塊水鑽,勾住了我輕薄的伴娘裙。
隨着她的奔跑,我只聽見「嘶拉」一聲,然後就眼睜睜看着半片裙子跟着她的婚紗,在空中上下飛揚。
天要亡我。
-19-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我跌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陸策接住我的同時,還拉起了椅子上的椅套蓋在我身上。
所有動作都在瞬息之間完成,所以我沒有摔着,也沒有走光。
感謝天,感謝地,感謝陸策。
我抱着他的脖子感受着自己劇烈的心跳,我想,這應該是吊橋效應。
心動什麼的,都是誤判。
陸策將我放在椅子上,然後脫下身上的外套給我穿上。
他個子很高,外套遮住了我的大腿,這讓我鬆了一口氣。
陸策也明顯鬆了一口氣,他好像比我還緊張。
不愧是人民警察爲人民,真是一個好同志。
這時前面的桌子出現了一片騷動,好像是新郎媽媽和新娘爸爸,一起暈倒了。
安亞琦,你可真是個人才。
婚宴沉寂片刻,爆發出一陣喧譁聲,熱鬧的幾乎要掀翻屋頂。
身邊的大媽眼睛發亮,拍着大腿:
「媽呀!等了一輩子!終於讓我等到了搶婚,這婚禮參加得真值啊!」
這一桌好像是新郎親戚,大媽,你這樣真的好嗎?
-20-
精心策劃的Ţùₔ婚禮最終成了一場鬧劇,
安亞琦爸爸握着我和陸策的手,咬牙切齒地託付:
「顧念,你和那兩個小畜生從高中就要好,最瞭解她們。
「阿策,你是警察,偵查有一套。
「一定要幫我帶回這兩個小畜生,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好一個「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果然是親爹,我在心裏默默地替安亞琦上香。
我不太想蹚這渾水,但是看着臉色酡紅,好像隨時能氣得爆血管的安亞琦爸爸,實在是沒法開口拒絕。
「姑父你放心,我們一定把琦琦帶回來。」
說完陸策就拉着我走了。
「你知道她們去哪裏了嗎?」
陸策將我拉上車,一臉嚴肅地問。
我認真想了想,還真被我想到一個地方。
「他們應該去仙月山了。」
陸策轉過頭瞥了我一眼:
「路上要兩個小時,趁這個時間,你把《治安管理處罰條例》背了吧。」
-21-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陸策,長得帥,就能這麼欺負人:
「我就不背,你能拿我怎麼樣?」
「那我只能去拜訪一下你爸媽,和他們聊一聊你和你弟半夜飆車的事情了。」
「還有上次和你朋友在燒烤攤打架的事情。」
我頹然地倒在座椅上:
「陸警官,在車裏看手機我頭暈。」
「沒事,我說一句,你背一句。」
就這樣,我跟着陸策背了一路處罰條例,
去仙月山的路,長得似乎沒有盡頭。
終於到了目的地,此刻我的腦子裏全是各種「有下列侵犯他人人身權利行爲之一,尚不夠刑事處罰的,處十五日以下拘留、二百元以下罰款或者警告」。
仙月山算是我們這還挺有名的一個景點,山頂有個月老廟,邊上還有棵幾百年的老槐樹,樹上掛滿了木牌。
據說只要將雙方的名字寫在木牌上,然後用紅絲帶繫了掛到樹上去,就能白頭偕老,恩愛一生。
找了一圈,山腳下的停車場裏,果然看到了謝明宇的車。
-22-
山是好山,樹是好樹,
就是有一個缺點,
賊高。
我爬得呼哧帶喘的,秋天的午後,太陽依然威力十足。
「不行了,陸策,我實在太累了。」
我將手撐在大腿上,累得不想說話。
安亞琦和謝明宇可真是天生一對。
他倆高中在一起那會兒,在老槐樹上掛了木牌,
每次一吵架分手,兩人中的一個就會來將木牌取下。
和好了,又雙方約着一起來重新將牌子掛上去。
這麼多年分分合合,就差將仙月山踏平了。
等會在山上找到他們,我一定要打他倆一頓。
面前伸出一隻修長的手,骨節分明,十指纖長。
我的心跳更快了,分不清是因爲爬山,還是因爲眼前的這隻手。
我拉着陸策一步一步艱難地往上爬,剛開始的旖旎和心動,早就隨着我逐漸無力的四肢和痠痛的腿隨風飄散了。
真高,真累,不想活了。
-23-
眼看就要到山頂,我只感覺胸越來越悶,心臟跳得要喘不過來氣。
腰上好像被什麼東西勒住,勒得我呼吸困難,頭暈目眩。
完蛋,當時裙子換得匆忙,忘記脫身上的束腰了。
伴娘裙定做好以後我因爲胡喫海喝,重了好幾斤,穿不上了。
所以就買了一件束腰,結果酒席的時候發生的事情太多,我只來得及匆忙換了裙子,束腰因爲脫起來太費勁,就打算回家脫。
結果就這樣一路跟着陸策爬到了山頂。
「陸策,我不行了,中暑了。」
陸策看着我發白的嘴脣和沒有血色的臉,也是嚇一跳,連忙扶着我坐到路邊。
我感覺我再不脫下這束腰,就要當場暈過去了。
但是手上卻一點力氣都沒有,這玩意兒還賊難脫。
頭暈腦漲,我的理智已經被束腰給束沒了,當下就只有一個想法,趕緊脫下這鬼東西,可以大口地自由地呼吸。
「陸策,幫我把這東西脫了。」
我一邊無力地低聲說道,一邊拉着陸策的手伸進了我的衣服。
-24-
陸策的臉瞬間就漲紅了,他驚慌地看着我,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
「顧念,你在幹嘛,你瘋了?」
「快點脫,我使不上力。」
摸到我的束腰,他明顯嚇一跳:
「你穿這個爬山?」
「快點,陸策,我快暈過去了。」
陸策紅着臉,將我抱了起來,我暈乎乎地靠在他結實的胸膛,聽見裏面傳來劇烈又快速的心跳聲。
走到一個偏僻無人的地方,陸策將我放到地上,我背靠着樹幹坐着。
陸策目光躲閃地跪坐在我面前,猶疑再三,對我說道:
「你放心,我不會亂看的。」
說完以後把我衣服撩到胸口位置,然後側過身轉過頭開始解束腰。
扯半天,依然紋絲不動。
我一巴掌拍在他正對着我的後腦勺上:
「你能別婆婆媽媽了嗎,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麼?求你了,快點,我喘不上來氣。」
-25-
陸策尷尬地轉過臉,努力集中視線,開始認真地解束腰。
不可避免的,他的手指觸碰到了我腰上的皮膚,有點癢又有點燙。
我轉過臉,害羞地不敢看他。
這次回家以後就拉黑吧,在陸策面前,我已經社死了無數次了。
快解完的時候我能明顯感覺到腹部放鬆了很多,身上也開始有了力氣。
一把將跪坐在我面前的陸策推開,我打算自己來解下面的扣子。
但是我錯誤判斷了形勢,力氣太小,沒推開陸策。
因爲用力,自己反倒是朝後跌去,陸策手上還拉着我的束腰,所以被我帶倒在地。
我仰躺在草地上,身上是一隻手撐着地的陸策。
天很藍,此刻傳來一陣風,吹得我髮絲飛舞,
但是山上的風再吹也吹不散血脈裏的沸騰。
陸策臉上都是汗,帶着溼意的眉彷彿有了神祕的魅惑,而他的眼睛比星空還亮,眸光裏是壓抑的渴望。
「啪~」
一滴汗順着他弧線分明的下巴滑落,砸在我的臉上。
在這廣闊的天地間,眼前的男人,讓我目眩神迷,怦然心動。
-26-
「呃。」
因爲壓縮的胃部得到放鬆,我打了一個嗝。
陸策像是被驚嚇到一樣,瞬間坐了起來,然後背過身去禮貌地避嫌。
我想用束腰勒死自己,所有的旖旎曖昧在我的打嗝聲中消失殆盡。
用最快的速度解開束腰,我從地上彈坐起來,只覺得神清氣爽,呼吸順暢:
「我好了,走吧,趕緊去找安亞琦他們。」
我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但是不小心走出來順拐。
陸策在我背後悶聲笑,我紅着臉頭也不敢回地拼命往前走。
這裏離山頂也就是幾百米的距離了,我和陸策來到老槐樹下,果然看見了安亞琦和謝明宇。
此刻她們兩人,正在,
吵架?
「分手就分手!我現在就去把木牌拿下來!」
謝明宇白皙的臉此刻漲得通紅,他憤怒地爬上槐樹,去夠最低樹梢上掛着的那對木牌。
所以這是掛上去,又要摘下來了?
速度真夠快的。
-27-
安亞琦此刻紅着眼,咬着嘴脣抬頭看着謝明宇,眼淚欲落不落,頗爲可憐。
「謝明宇,你給我下來,合着你跑去搶婚私奔,就是爲了來這裏吵架?」
我雙手叉腰對着謝明宇大喊。
真是服了這倆祖宗。
問了半天,總算搞明白兩個人當初爲什麼分手了。
就因爲爭論如果中了 500 萬彩票應該怎麼花,分贓不均,越吵越兇。
吵着吵着開始翻舊賬,然後就分手了。
剛剛又是因爲這個話題吵了起來。
「求求你們了,鎖死好嗎,別去禍害別人了。」
我無語望天。
陸策站在一邊,板着臉看着安亞琦:
「成年人要爲自己做的事情負責,你丟下這個爛攤子,有想過姑姑姑父的感受嗎?
「回去好好和張斌家道歉,和你爸媽道歉。
「還有你,謝明宇,你們倆年紀不小了,不要把婚姻當成兒戲。」
-28-
回去的路上,安亞琦跟我和陸策一個車,謝明宇可憐巴巴地看着我們:
「亞琦,你放心,我會和你一起承擔的。」
是的,兩人又和好了,這對老六,也是沒誰了。
車內安亞琦被陸策教育了一路,這還只是開胃菜。
重頭戲在家裏等着她Ŧũ̂ₙ,她還只是個孩子,千萬別放過她。
我想不明白她的腦回路,真要分手,婚禮辦完回家以後離婚都行。
非要整這一出,把雙方父母的臉按在地板上摩擦。
身心疲憊地回到家,沒想到在家碰到了奪命催婚組合。
我大姨和小姨。
「念念,你還沒談男朋友?這樣不行的!」
大姨率先發難,
「女人啊,就像花一樣,好的時光很短暫的,你現在年輕漂亮不找,好的全被人家搶走啦!」
小姨也開始苦口婆心:
「念念啊,你不要嫌小姨囉嗦,你不要想着以後找,好男人可不等你啊。
「你知道哇好男人流通率很低的啦,市面上不流通啊,人家找一個對象,基本就是一輩子,不喪偶不另找。
「你現在不挑,以後等着你的全都是渣男了呀。」
不得不承認,小姨說得有點道理。
-29-
正當我被她們左右開弓,說得頭暈眼花時,門鈴響了。
我趕緊跑去開門,門口赫然站着陸策。
「呀,這不是陸警官嗎!」
大姨眼睛賊亮,一眼就瞧見了陸策,
「哎呀陸警官,好久沒來我們店裏按摩啦,最近肩頸還好嗎?」
看着滿臉笑容的大姨,我有點呆,他們認識?
「方姨好,顧念,你手機落我車裏了。」
陸策朝我大姨露出一個禮貌的笑,然後朝我遞過一隻手機。
這下我小姨也圍過來了:
「呀,念念,這是你對象啊?」
看着笑得一臉曖昧的大姨和小姨,我腦子一抽,
還沒等陸策反應過來,我就走上前牽住了他的手:
「是的,大姨小姨,我有男朋友了,在一起時間還短,還沒來得及告訴你們呢。」
陸策狐疑地看着我,我一邊偷偷用手指摳他掌心,
一邊拼命給他使眼色。
陸策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然後伸出手摟住我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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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姨小姨,他工作上還有事,我先送他一下,過幾天再帶他來家裏喫飯。」
我拉着陸策匆匆地往外走。
他站在車前,舉起我們牽着的手,挑了挑眉:
「不解釋一下,女朋友?」
我紅着臉硬着頭皮解釋:
「那個,哈哈,我聽安亞琦說家裏一直在催你相親,剛好我家也催我相親,咱們互惠互利,合作一下?」
陸策眯起眼看着我,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行,走了。」
說完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就開車離開了。
我一邊回味着他的眼神,一邊打開家門,正聽見我大姨和人高聲打電話:
「哎呀老同學,哦呵呵呵呵,你說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情啦~
「咱們倆要當親戚啦!你家陸策和我外甥女,對,就是今年財經大學剛畢業的那個,他們倆在談戀愛!你不知道吧?」
我震驚地看着我大姨,她是陸策媽媽的同學?
「行行行,對對對,好好好,那就這麼說定了,我來安排。」
「念念,咱們家明天晚上和陸策家喫飯,你這丫頭,談戀愛這是好事,還瞞着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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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於明白陸策那個意味不明的笑是什麼意思了。
他這是笑我,挖了個坑,把自己埋了。
陸策媽媽是個催婚狂,他爸媽中年得子,三十多歲才生下他ƭüₔ。
所以雖然陸策今年才 28,但是他爸媽的同齡人早都抱上了孫子。
他媽媽是銀行職工,早就辦了退休,每天閒得沒事情就是想着法子的催陸策結婚。
在看到我以後,將滿腔熱情和無處發泄的精力,全部傾注到了我身上。
喫了一頓飯以後,雙方家長都非常滿意,我只是出去上了個廁所,回來時他們已經在聊訂婚的事情了。
「親家,有什麼要求儘管提,明天我先帶念念去把三金買了,這些是規矩,咱可不能落下。」
我差點把口中的橙汁噴出來,
明天?三金!!!
我轉頭瞪向陸策,爲什麼不阻止他們,我只是去上了個廁所,就要訂婚了?
他聳聳肩,露出一個無辜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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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剛下樓,就看見提了大包小包的陸策父母。
我媽熱情洋溢地招待了他們,我感覺這一切都像脫繮的野馬,朝着我意料不到的方向狂奔。
金店裏,看着手上的龍鳳鐲,脖子上的大金鍊子,還有手指上滿滿的金戒指,我陷入了沉思。
我前兩天和陸策說什麼來着,家裏逼着相親,我們互惠互利一下?
低頭看看手裏發出耀眼金光的首飾,
這利,是不是有點大了?
我瘋狂拒絕,陸策媽媽瘋狂買。
我越拒絕,她越高興,
說我是個實誠孩子,人品好,還沒結婚就知道體貼婆家。
她越高興,買得越多。
她買得越多,我越是瘋狂拒絕。
我們就這樣陷入了惡性循環,店裏的營業員樂開了花。
送我們離開前,服務員還拉着陸策媽媽不住地說:
「哎呀阿姨,您兒子兒媳婦以後肯定能過得好,來咱們這買金器的都是女方想多要,男方捨不得,像您家這樣,女方體貼,男方大氣的,沒得說。
「您這媳婦好,以後啊,有您享福的時候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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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裏,陸策看着手中的一大盒金飾,眼神幽暗,氣場迫人:
「顧念,你什麼意思?」
「這是你媽買的,我實在是沒勸住,估計花了能有十幾萬。」
「我本來只是想和你假裝一下,沒承想事情發展成這樣了,怎麼辦?」
我將這個巨大的難題拋給了陸策。
這時候和父母坦白我們沒在一起,肯定要被打死。
但是我們確實沒在一起,這到後面肯定露餡,還是要被打死。
「陸策,我們要被打死了,完了。」
我垂頭喪氣地坐在椅子上。
果然一個謊要一千個謊去圓。
「你過來一點,我告訴你怎麼解決這個事情。」
陸策朝我勾了勾手指。
我俯過身將耳朵湊過去,
頭上傳來一股暖意,陸策掌心炙熱,
把手覆蓋在我頭頂,將我的腦袋正面轉向他。
我一臉疑惑地轉過頭,只看到一張放大的俊臉。
脣上傳來陌生的觸感,柔軟又溫暖。
「顧念,閉上眼睛。」
脣齒間,陸策嗓音喑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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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閉着眼睛,但是感官卻更加敏銳了。
我能清楚地感到陸策屬於男性的力道,還有他急促的呼吸和猛烈跳動的心臟。
他應該也很緊張,因爲他身體緊繃着,緊繃到幾乎在顫抖。
這讓我想到了即將噴發的火山,所有的渴望和壓抑都掩藏在底下。
我只覺得心中軟得像一攤水,又好似化成了一隻飛蝶,無助地被陸策擒住,毫無反抗之力。
緊閉着雙眼,聽着狹小空間內雙方狂猛的心跳,所有的理性和計較都煙消雲散,我甚至覺得,他想怎麼樣都行。
良久,陸策終於放開我,
「顧念。」
他低聲喚着,我的名字從他嘴裏叫出來,分外地旖旎纏綿。
「顧念,做我女朋友吧。」
他又湊近了,呢喃着,那聲音幾乎就在耳邊,
猶如絲絨一般摩挲着我的心。
放在心底偷偷喜歡的人,不去觸碰也就罷了,
一旦碰了,便猶如開閘的洪水,竟是不可遏制。
我的回應,是再度摟上陸策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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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汽車前蓋上傳來的聲音驚醒了我和陸策,
只見我弟顧遙怒氣衝衝地雙手撐在前蓋上,瞪着我和陸策。
我推開車門下去,顧遙像只氣鼓鼓的河豚,對我怒目而視:
「這是哪個野男人!顧念你居然談戀愛了!」
我敲了下他的頭:
「沒大沒小。」
這時陸策也從另一邊下來了,我弟衝過去,然後就呆住了:
「陸,陸警官?」
我弟看看陸策,看看我,又看看陸策,看看我,
一顆腦袋像陀螺一樣轉來轉去:
「姐,你爲了我,實在是犧牲太大了。」
我弟走上前用力抱了我一下,然後就跑回家了。
這傻小子。
陸策走過來揉了揉我的頭髮,目光裏滿是歡喜和寵溺:
「回去吧,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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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這樣和陸策在一起了,我覺得自己這是色迷心竅。
我甚至還不太瞭解他呢,鬼使神差地也不知道怎麼就發展到了這一步。
「我去,顧念!你什麼時候和我哥好上的,居然也不告訴我!」
剛到家,安亞琦的電話就打來了。
她最近日子艱難,回家以後被父母押着去張斌家負荊請罪,就差給人家磕頭下跪了。
請完罪就老老實實在家幫廠裏幹活,用她的話說,每天干得比牛多,喫得比狗差。
「嫂子,你能不能借我 6000 塊錢,我實在是太窮了,我爸媽不放我出去工作,天天把我關在廠裏剝削我的勞動力。」
最終,我迷失在了一聲聲的嫂子裏。
收了錢,安亞琦開始心安理得地賣陸策了:
「嫂子,你要小心一個叫『章依然』的,她是我哥的發小。
「我哥他們一幫發小從小一起玩到大,就她一個女生,其他全是男的。
「她覬覦我哥很久了,大家都說她一直不找男朋友,就是在等我哥呢。」
這個 6000 塊,花得真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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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以爲我們的第一次約會,是浪漫的雙人晚餐。
看着眼前的一大桌子人,我沉默了。
陸策抱歉地看着我:
「顧念,今天是我哥們生日,我不太好意思缺席,就只能帶你一起過來了。」
「你就是陸策哥哥女朋友呀,從來沒聽他提起過呢。」
陸策身邊的女孩對着我笑,只是笑意不達眼底,看起來假得很。
這應該就是安亞琦說的章依然了吧,果然好茶。
我看了眼她清秀的臉和瘦弱的身材,唔,構不成威脅。
桌上,章依然找各種理由敬我酒,一桌的人目光從我們倆身上掃來掃去,氣氛莫名地有些詭異。
我明顯地有些醉了,當章依然再次舉起酒杯時,陸策用手按住了我的杯子:
「顧念,別喝了,你喝醉了。」
「老公,再讓我喝一杯嘛,」
我拉着他的袖子撒嬌。
章依然的臉色果然像被雷劈了一樣難看,我對着她眨了下眼。
小樣,你只能喊哥哥,我可是喊老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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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喝醉了。
醒來時只覺得全身痠痛,尤其手臂,肌肉又酸又脹。
昨晚的記憶潮水一般湧來。
陸策將我抵在牆上,紅着眼,低聲哄我:
「叫老公……」
再後來是熱烈的吻,情到濃時,我脫了他的衣服,
將他按在牀上,
死活要給他按摩推拿。
推了整整一個小時,然後我拿Ṭü⁵出手機,要收錢。
陸策黑着臉給我付了錢,我又提起他的行李箱,說要去送外賣。
再後面的事,就不記得了。
只依稀有我將廚房的碗從一個房間,又搬到另一個房間的畫面閃過。
我捂着臉,爲什麼在陸策面前總是這麼社死。
摸着被子,感覺觸感不太對。
我的被套是絲制的,摸起來又滑又軟,現在身上蓋的這個好像是棉的。
震驚地坐起來,我果然是在陸策的房間!
「醒了?」
陸策穿着身黑色的家居服,倚靠在門上看着我,
「金牌外賣員,不多再睡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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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策給我燒了早飯,
一碗細白的麪條,上面蓋了一個金燦燦的荷包蛋,湯底濃厚,加上翠綠的蔥花,看着就讓人食指大動。
喫起來果然色香味俱全,沒看Ṫú⁽出來,陸策居然還有這手藝。
喫得正香時,大門被人推開了,陸策媽媽拎着許多水果進來,和我的臉對了個正着。
此時我嘴裏正含着一大口麪條。
「哎呀,念念,你也在這裏啊!好好好,年輕人早點住一起好,可以多培養培養感情呵呵呵。」
看着興高采烈的陸策媽媽,我幾次想插話,都以失敗告終。
因爲工作原因經常要半夜回家,陸策單獨買了一套房子,和父母一個小區。
現在他媽誤會我們已經同居了,我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我終於後知後覺地想起來,我昨晚沒回家。
完了。
-40-
回到家,爸媽沒有想象中的憤怒和責問,而是一臉慈愛地看着我:
「女大不中留啊,既然你們發展到這步了,就早點辦訂婚儀式,訂完婚把證給扯了吧。」
我很震驚,我爸媽什麼時候這麼開放了?
「媽,你說啥呢,我和陸策在一起纔多久。」
「這孩子,陸策都說了,認識時間也不短了,現在訂婚剛好,那些戀愛談個十年八年的,反倒是難結婚。」
認識時間不短?
陸策他可真能吹。
下了班陸策來接我,我眯着眼睛盯着他。
總覺得這人不安好心。
「陸策,你爲什麼說我們認識很久了?」
「昨晚你喝成那樣,實在是沒法送你回家,所以就和你父母打電話解釋了一下。」
「嗯,很久很久了。」
「去我家,我給你看樣東西。」
到家以後,
陸策打開櫃子,從裏面掏出一個木質的盒子,
裏面有一張照片,是我們的高中畢業照。
我抬頭看着他,滿臉疑惑,他怎麼會有我的高中畢業照?
「我從琦琦那拿的,偷偷複印了一張。」
「琦琦興沖沖地拿她畢業照給我看,我一眼就看到了你。」
「鬼使神差地,就偷偷拿了她的照片,一直保存到現在。」
我憤怒地跳起來:
「那我送外賣被抓的時候,你就認出我來了?」
「這個,我慢慢解釋給你聽。」
嘴脣被堵住,陸策抱着我倒在牀上。
世界陷入了黑暗,只有他是那恣意綻放在空中的煙火。
全書完。
陸策番外
-1-
這麼多年,我一直珍藏着一張照片。
是琦琦的高中畢業照,照片當中有個女孩,
一張精緻的鵝蛋臉,簡單的馬尾,淺淺地笑着。
眉目如畫,五官清麗。
很漂亮,但又不僅僅是漂亮。
她身上有一種特別的氣質,像春天冒出的柳芽,也像夏日清澈的山泉。
琦琦說,她叫顧念。
她太小了,比我小四歲,當時我剛大學畢業,小丫頭們即將上大學。
這是應該在象牙塔快樂生活的年紀,我並不敢打擾。
終於等到她畢業,我也工作了多年,那天在琦琦手機上看到過她的微信。
偷摸記了下來,去加她時,沒通過好友。
就在想着要怎麼樣認識她時,她就這樣闖進了警局。
她脫下帽子,在審訊室說冤枉時,我就已經認出了她。
不知怎麼,就起了逗弄的心思。
我按照工作流程問完了話,看着她氣鼓鼓的臉,覺得世界可真小。
顧念,你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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