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靳也認識五年,陪他渡過了所有艱難的歲月。
可五年的陪伴在白月光面前幾乎一文不值。
何皎摔碎我的東西,弄丟我的貓,甚至害我車禍。
靳也也只有輕描淡寫的一句「你讓着點她」,我一次一次忍讓。
可到了我的白月光回國的時候,靳也卻紅着眼說:「他到底哪點比我好?」
-1-
凌晨,我走的雙腿都失去了知覺,幾乎轉遍了附近所有的角落,還是沒有找到我的貓。
「阿也,貝殼找不到了。」
筋疲力盡的回到家,我下意識的想撲進靳也的懷抱尋求一點安慰。
可靳也卻躲開了。
我茫然抬頭,只見靳也正安撫的拍着何皎的肩膀。
而後者無辜垂着眼,眼底不見半分愧疚:「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那貓自己跑的。」
「明明是你故意踩它……」我氣不打一處來。
「一隻貓而已,林霜,你能別老跟皎皎過不Ťũ̂²去了嗎?」不等我說完,靳也不耐的打斷我。
看着靳也煩躁蹙起的眉頭,我鼻子驀地一酸。
那時生病靳也忙前忙後的守了一夜的貝殼,在何皎回來後,卻變成了「一隻貓而已。」
一天的疲憊不安在此刻決堤,無論怎麼剋制,眼淚還是忍不住在眼眶蓄起。
見我如此,靳也壓抑着不耐開口:「我再給你買一隻回來。」
「不用了。」
「你這樣是不是太矯情了,這點小事就要哭,你不能體諒阿也一下嗎?怪不得我和女生玩不來呢。」
何皎搶先開了口。
這一刻我真的叫何皎從我家離開,可我只是看何皎一眼,靳也就已經護在了她身前。
白月光確實是不一樣的。
折騰了一晚上,我無力爭吵。
只能自欺欺人的想,等何皎找到住的地方就好了。
等一等,靳也就變回原來的樣子了。
-2-
貝殼是在幾天後找到的,一個陌生人照着尋貓啓事上的電話聯繫上了我。
我丟下工作趕去,可一路上我卻無數次想要掉頭逃避。
因爲路人找到的,是貝殼被丟在路邊的屍體。
所以即使做好了心理準備,在小心翼翼包起貝殼的瞬間,我還是沒忍住在路邊號啕大哭。
我抱着貝殼一直坐到傍晚,平復好情緒,我撥通了靳也的電話。
我想,這是我們一起養的貓,陪了我們五年。
應該要我們一起跟他道別。
可電話接通,只有靳也厭煩的聲音:「你能別爲了只貓一直折騰人了嗎?我真的很忙。」
我啞然,可卻再流不出眼淚了。
我一個人也要安頓好貝殼。
收拾好時已經很晚了,路上崴傷了腳,也沒有胃口。
最後只能枯坐在人來人往的街頭髮愣。
這一刻,我唯一能依賴的只有靳也,我真的很想給靳也打個電話得到一點慰籍。
可拿起手機,又怕打擾了靳也的工作。
直到在路邊看到靳也的瞬間,我才發現自己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隔着不遠的距離,我看見了靳也,他正和何皎被朋友圍在中間。
幾個人的起鬨聲不小,原來「在忙」是去給何皎準備接風宴去了。
何皎喝了酒被靳也扶着,懷裏還抱着一個蛋糕,和坐在路邊的我像兩個世界的人。
我恍然想起那一年,靳也說以後他會陪着我,做我的的家人。
可現實是,我們的視線在空氣中撞上,靳也先開了口,語氣有自己都沒察覺的厭煩:「你怎麼在這?」
一股巨大的酸澀將我淹沒,心被撕開,往外汩汩冒着血。
「靳也,你不知道我怎麼在這麼?我下午有給你打電話的。」
靳也愣了一下,眉頭皺了皺,語氣緩和了一些:「明天我陪你去寵物店再買一隻。」
我扯了扯嘴角,搖頭拒絕。
靳也還想說點什麼,只是還沒ṱũ̂₊開口,何皎就已經插在我們中間,「外面好冷哦,阿也我們快走吧。」
難得的,靳也猶豫了一下拒絕了何皎:「你跟他們先去玩着,我先送林霜回去,一會兒就來。」
「我不要嘛。」何皎拽着靳也的衣角,藉着醉意撒嬌。
我拖着扭傷的腳站起身,只剩疲倦:「不用送了。」
靳也還想送我,何皎卻直接笑眯眯的推了我一把,「小霜姐拜拜!」
只是何皎沒收力氣,加上腳傷,我沒站穩直接跌到了路上,一陣鑽心的疼沒過小腿,我想站起來,卻使不上力氣。
喇叭聲,急剎聲在耳畔不斷響起。
我卻怎麼也站不起來,恐懼和無措包裹着我,我本能的呼喚靳也。
可等到的不是靳也,而是一陣刺眼的燈光,和隨即襲來的疼痛。
意識模糊的前一刻,我看見的是靳也和何皎交握的雙手。
-3-
再醒來,我已經躺在了病房。
索性傷的不重,更多的是受到了驚嚇。
醒來時病房裏沒有人,我艱難的下牀想找杯水喝。
恰巧此時,靳也也回來了,當然,一旁還跟着嘰嘰喳喳的何皎。
見我已經醒了,何皎湊上前模樣委屈的好像是自己被推到路上似的:「小霜姐,我昨天真不是故意的,我平時和阿也他們一起習慣了,沒想到你們女生都這麼經不起玩笑,你別跟我計較啊。」
「我這樣了不跟你計較,等我死了再跟你計較較嗎?」
自詡不矯情的何皎立刻紅了眼睛,扯了扯靳也的衣角:「阿也,你幫我跟小霜姐解釋解釋呀。」
靳也把早餐放在我牀邊,捏了捏眉心,語氣輕描淡寫:「皎皎和我們鬧慣了,你跟她置什麼氣?更何況她也不是故意的。」
我胳膊上還包着繃帶,一動便扯起一陣疼痛,可即使如此,靳也還是那樣輕描淡寫的又一次不叫我計較。
他輕描淡寫跨過我的痛苦,替我原諒。
所有的隱忍和自欺欺人都在這一刻被扯碎,靳也不會再變回之前的模樣了。
在何皎回來的那一刻,五年的時光在靳也眼裏就已經一文不值了。
靳也不要的東西,我也不會守着。
「小霜姐,你這樣也太小氣了吧。」
我的耐心耗盡,空氣裏清脆的一聲響,我毫不猶豫的扇了何皎一巴掌,在何皎驚愕的目光中開口:「這才叫小氣,明天就從我家搬出去,我不想看見你,那棟房子不是靳也一個人的。」
「你幹什麼!」
趁着還有力氣,我毫不猶豫的又扇了靳也一巴掌。
「你沒資格替我原諒,我們離婚。」
這天以後,靳也也不再回家了,主動發起了冷戰。
但我和靳也總歸要見面的,這幾天還有一個慈善晚宴需要我和靳也共同出席。
-4-
「我已經給她找好了住處了,你不用再鬧了。」再見面的第一句話,是靳也透着不滿的妥協。
離婚的事,靳也根本沒放在心上。
這樣的語氣叫我不適,「靳也,你沒必要這麼說,我沒阻攔你和她在一起,你放不下她,就去找她,我們離婚。」
「小霜姐,我給你道歉,你別跟阿也置氣了,之前都都算我的不對可以嗎?」何皎不知從哪冒了出出來。一副委屈求全的模樣。
靳也皺了皺眉,眼睛裏都是關懷:「這和你沒關係,不怪你。」
靳也和何皎的模樣,好像全世界就他們最懂彼此一般。
我自嘲的笑了笑,對靳也的感情被一點點磨滅:「這幾天的事處理完,我們就去把離婚辦了。」
「小霜姐,你太敏感了吧,不能你媽做過小三,你就揣測所有人吧。」
看來何皎還是沒長記性。
一次又一次,何皎總要咬到我最痛的地方纔肯鬆口。
見戳到了我的痛處,何皎體驗到報復的快感:「你不高興了嗎?不好意思啊小霜姐,我從小就都是和男生玩的,性格大大咧咧慣了,沒有你們細心,你別跟我計較。」
握着飲料的手發緊,我下意識的想潑在何皎身上。
誰都不可以說我媽。
可剛剛舉起手,靳也就眼疾手快地攔住了我,那杯飲料搖搖晃晃,最後染溼了我的裙子。
靳也知道我媽是我的逆鱗,也知道我媽是被誤會的,甚至我媽去世時,靳也還曾說以後他就是我的家人。
而這些在此時都顯得像個笑話。
「林霜──」靳也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我一眼都不想再看見他們,徑自轉身去換衣服。
沒想到,換衣間還有個同樣被飲料弄髒衣服的倒黴鬼。
只是在看清眼前人的瞬間,我愣住了。
五官優越,雖然穿着西裝,但渾身上下都是一股散漫勁兒。
是貫穿了我一整個青春是的少年。
我幾乎失去了所有的思考,只剩一下比一下強烈的心跳。
下一秒,我被大力揉進一個懷抱,
熟悉而久違的木質香將我包裹。
此時,門被敲響,是靳也。
隔着門靳也居高臨下的低了頭:「皎皎她也不是故意的,你能不能懂點事,現在她也搬走了……」
後面的話我就聽不清了,因爲沈西酌已經抬起我的下巴,所有複雜的情緒都揉在他的目光裏,而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脣上。
我偏頭想躲,下巴卻被箍住。
只是在呼吸交纏的瞬間,靳也推開了門。
5
被打斷的沈西酌有些不滿,目光隨意的掃過靳也:「阿林,你的眼光變差了。」
熟悉的話,何皎也曾在我面前說過。
靳也臉色難看,盯着沈西酌質問:「你什麼意思?」
想起那時靳也回答,我原封不動的送了回去:「沈西酌沒惡意的,他說話直,你別跟他計較。」
靳也臉色變了變,「林霜,你沒必要這麼跟我置氣。」
我嗤笑:「怎麼?我這樣說你不舒坦了嗎?」
「我不都讓皎皎搬走了嗎,別鬧了!」靳也沒了耐心,強硬的拉住我的手腕想把我沈西酌那邊拉過來。
只是還沒碰到我,沈西酌已經擋在我面前,聲音不容置疑:「別碰她。」
時間太久,我都要忘記被維護的感覺了。
「林霜。」靳也盯着我,示意我回到他旁邊。
而我只是後撤一步,並沒有想理他的意思。
靳也有些咬牙切齒的開口:「行,林霜,你別後悔,我這可沒有後悔藥。」
「林霜不需要後悔藥,我只會讓她得到更好的。」沈西酌直截了當的替我答了靳也。
看着沈西酌的背影,我竟然有些懂靳也了。
當白月光出現的那一刻,真的會讓所有人黯然失色。
其實我從前脾氣很惡劣的,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爲沈西酌,無論我惹什麼麻煩,沈西酌都會這樣擋在我身前。
他永遠都不會讓我遷就別人。
「林霜,你是爲了他和我離婚的嗎?你忘了這五年是誰陪着你的嗎?」
我當然記得這五年是怎麼過的ƭú₊。
那時靳也事業受挫,白月光離開,我家裏變故,母親離世。
我們在靳也奶奶的撮合下走到一起,一起養了貝殼,一起幫助彼此走出陰影,互相鼓勵着走到現在。
可這一切,都在何皎回國這幾天通通面目全非了。
我看着靳也,不卑不亢:「靳也,你不是在自欺欺人嗎?我沒忘,是你忘了。」
靳也一時啞然,良久,才垂下眼:「算我不對,我已經叫她搬走了,以後不會這樣了。」
「靳也,那你會跟她斷了嗎?」
「林霜,她剛回國,怎麼能一個人。」
我笑了笑,內心再沒有掙扎。
靳也不想放手失而復得的白月光,也不放開我的手。
可我知道我想要什麼,我只想要一段乾乾淨淨,清清楚楚的感情。
「那我們離婚。」
「林霜,你非要鬧到底嗎?那好。」
6
靳也離開以後,只剩下我和沈西酌站在原地。
七年的空白,此時再和沈西酌相處,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先開口的是沈西酌,「阿林,對不起,你最難的時候我不在你身邊。」
「不跟我生氣了?」
那一年,我和沈西酌約定好一起去美國,可我臨時毀了約。
那時家裏就已經出了事,我狠心騙沈西酌說我是遇見了喜歡的人。
最後在那年夏天,沈西酌負氣離開,而我失去了一切。
而記憶裏那個混不吝一張嘴氣的老師都要吐一口血的少年,如今竟紅了眼眶:「以後不要再騙我了好嗎,阿林,我真的一直在找你。」
我點頭說好,可錯過的我們還能有以後嗎?
現在的我什麼也不敢期待。
7
和靳離婚的還算體面,雖然不想再見到靳也,但公司的項目已經到了最後階段。
這也是我的心血,所以我會等這次合作完成再離開。
項目結束的慶功宴我只露了個面,我不喜歡這樣的場合,本想逼着自己適應一下的。
結果沈西酌直接來接我了。
出門時,我在餐廳的走廊和靳也撞上。
靳也似是有些醉了,攔住了我的去路:「你沒必要辭職的,你做的不是挺好的麼。」
我覺得好笑,靳也這模樣,好像在公司公然冷着臉對我,把何皎塞進我的項目,任由何皎把活丟給我做自己攬功的人是別人一般。
看我要走了,不知道又在發什麼瘋。
「靳也,你這樣有意思嗎?」我是真的看不懂靳也的行爲。
「我明天把何皎調走,你別走了。」
我看着靳也,有些無奈:「靳也,我不是因爲你辭職的,本來留在公司就不是我的目標。」
不得不承認,我一直是一個有些缺愛的人。
所以即使一開始何皎就在爲難我,我先選擇的都是忍讓。
一直以來,我都沒有爲自己活過,所以我放棄自己的夢想,來公司只是爲了幫靳也。
靳也沒再說話了。
沈西酌還在樓下等,我和靳也也本就沒什麼好說的,我便邁步想走。
可擦肩而過的瞬間,靳也拉住了我的手:「林霜,不要這樣。」
我覺得噁心想抽開手,靳也卻抓的更緊ţŭ̀₄了。
「靳也,你喝醉了。」
「我沒醉,何皎剛回國,我就想多照顧着一點,我沒想跟你走到這一步的。」
看着靳也的模樣,我覺得可笑:「你覺得你是單純的照顧嗎。」
「哎呀,阿也他喝醉了,以前他喝醉總喜歡粘着我,就不麻煩小霜姐你了。」何皎匆匆追了過來,生怕我搶她的。
我使勁扒開靳也的手:「那你就把他帶走吧。」
何皎挽着靳也,無處不刻意顯示着親密。
靳也卻並不配合,主動和何皎拉開了距離,竟在意起我的反應。
可我早已經不在意了。
沈西酌還在下面等我,我不想浪費時間,轉身離開了。
靳也紅了眼,不甘心的喊我:「林霜,你不能這樣。」
我嘲意不掩:「靳也,我這裏也沒有後悔藥。」
話落,我轉身離開。
-8-
在靳也面前瀟灑,可到了沈西酌面前這股瀟灑勁卻蕩然無存。
「沈西酌,我們不合適。」又一次,我拒絕了沈西酌ƭûₑ。
這幾天,無論沈西酌用什麼方法,我都一直在逃避。
沈西酌沒了辦法:「林霜,我可以給你時間,但你不要總是逃避。」
路燈下,沈西酌的眉眼一如少年時般好看,他優秀,完美。
可現在的我一無所有,甚至十七歲的那點活潑,都在五年的時間裏磨沒了。
我自卑,也害怕,看不清自己的心。
我不敢看沈西酌的眼睛,「你不要把時間花在我身上。」
我感受到沈西酌的目光久久的落在我身上,最後沈西酌說「行。」
那天以後,沈西酌再沒主動聯繫我。
我的心亂糟糟的,辦完離職,我準備出去旅行一段時間。
離職的那天,靳也主動幫我收拾東西,怎麼也拗不過,
一直到公司門口,我忍不住開口:「靳也,這點東西我自己能收拾好,你這樣有什麼意思?」
我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哪?
「林霜,對不起,我已經叫何皎走了,前段時間,我只是在和你慪氣,我不想看見你和別的男人走那麼近,我只是想看到你在意我。」
我無語,連看都懶得看靳也。
靳也卻仍在自顧自地說:「是我一直沒有看清自己的心,其實,這五年,你在我心裏早就替代了她,我喜歡的是你。
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聽見靳也這樣說,我抬起頭,認認真真的又看了靳也一次,也看清了自己的心。
我真心實意的開口:「在我心裏,你沒有代替他。」
靳也怔愣在原地,我趁機拿走自己的東西離開。
-10-
辦完離職,我花了幾天時間把手頭的事情都處理完,便訂好了機票準備出去散心。
可在機場的時候,先是被一個人認出,然後就是許多媒體湧出攔住了我的去路。
我茫然的被圍剿在漩渦中央,閃光燈和周圍人指指點點的聲音照的我發暈。
偏偏我又被擠得寸步難行,我只能不知所措地站在這裏,被風暴席捲。
透過人羣,我看着靳也匆忙往我的方向跑來,只是在靳也走過來之前,我率先被另一個結實的懷抱護住。
嘈雜的聲音和閃光燈都被一件外套隔絕在外,手被另一隻溫熱的手握住。
我不用看,能帶給我這樣安心的感覺的,除了沈西酌沒有別人。
一直到沈西酌的車上,我掏出手機想要看到到底發生了什麼,卻被沈西酌攔住了。
「你不用看,我會幫你解決好的。」
我卻推開沈西酌的手,輕輕問:「沈西酌,我想自己面對。」
沈西酌眸子暗了暗,垂下了手。
我卻抬起了頭,下定了決心:「沈西酌,我說自己面對不是逃避你的意思,我不能總活在你的保護下,我想成爲有能力配的上你的人。」
沈西酌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壓不住的雀躍:「你說的是真的嗎?」
「真的,沈西酌,我想要勇敢一次,你還願意給我時間嗎。」
沈西酌沒有猶豫:「我願意。」
頓了一下,沈西酌又糾正:「但是林霜,你什麼都不用做就足夠配得上我了,你很好。」
我不禁側目看他,沈西酌依然是那般漫不經心的模樣,陽光把他的輪廓照的柔和,沈西酌對上我的目光,眼裏盛上溫柔:「不過你想自己來,我就陪着你。」
我打開了手機,便是鋪天蓋地的謾罵。
何皎趁着在公司那幾天偷走了我的設計初稿和部分草稿,說我搶走了她的設計,順帶添油加醋的描述了一場我對她的職場霸凌。
-11-
我先整理了部分證據,但都作用不大。
最主要的設計初稿被偷走,剩下的證據都比較抽象。
再加上何說自己被職場霸凌獲得了一陣心疼。
幾乎我說什麼都沒有人信,我被扒了個乾淨,不僅社交賬號底下狼藉一片,手機也是每天都有接不完的騷擾電話。
我又跑了一趟公司,沒想到碰見了正在收拾東西的何皎。
沒想到,靳也竟然趕了何皎離開。
看見我時,何皎狠狠地剜了我一眼。
我無視何皎,轉身去了洗手間,沒想到何皎跟了進來:「別白費力氣了,你贏不過我的。」
「何皎,你不是已經贏了嗎,爲什麼還要搞這一出。」
何皎的目光染上埋怨,「如țů⁴果不是你,我現在回來已經是靳的老闆娘ƭůₜ了,偏偏冒出來個你,靳也現在要和我斷了,都怪你!」
「這就是你栽贓我的理由嗎?」
「是呀,林霜,證據都在我這,你能有什麼辦法。」何皎聲音裏都是惡意。
我不再說話,任由何皎滔滔不絕的傾訴,「更何況現在根本沒有人在意你說什麼,每天被罵的滋味不好受吧,要怪就怪你招惹了靳也。」
一直到何皎發泄完輕快的離去,我都沒有反駁。
何皎說的對,剩下的證據實在不能證明什麼,我回來確實是白費力氣。
但,也不全是白費力氣。
我拿出手機,結束了錄音。
在廁所洗了五分鐘手ƭũ̂ₜ,就是等何皎出現呢。
-12-
不過,我沒想到的是靳也這一次竟然站在了我這邊。
公然幫我澄清了。
但靳也那也沒什麼證據,加上之前和我的關係。
只叫我被罵的更慘。
我一直等待着,又整理了一些信息,在何皎最得意的時候發佈了錄音,以及我這邊的所有證據。
輿論霎時間傾倒,又一場圍剿開始了。
何皎氣極攔下我找我的麻煩,結果被錄下視頻發到網上,被扒出了更多過往。
報仇的快意是有的,但我並不想讓我的生活圍繞着和人較勁。
日子是我自己的。
旅行的事最後還是擱置了,因爲我要忙着成立自己的工作室。
這是我最開始想做的。
我還記得十七歲的我捧着獲獎的設計臭屁的模樣。
那時我得意洋洋的說:「我以後要開自己的工作室,做最受歡迎的設計,你們該抱大腿的可以抱緊林老闆的大腿了。」
那時,朋友都損我,只有沈西酌笑着把我最喜歡的橘子汽水塞到我手裏。
一聲極盡繾綣的「林老闆。」掀起一陣少女心動。
兜兜轉轉,這一年,願望終於是得以實現,我也在途中遇見了許多志同道合的人。
大家一口一個「林老闆」的叫着,而沈西酌拎着蛋糕和鮮花。
那聲林老闆,總比別人繾綣。
我再也不是一無所有。
-13-
做着想做的事,身邊是喜歡的人。
生活一點點步入正軌。
我和靳也也再沒了交集,一直到新年期間。
靳也給我打了一通電話。
靳奶奶病倒了。
那一年,我家裏出了變故,媽媽重病,險些大學都要上不完。
是靳也的奶奶的資助了我,也多虧她,我媽才能得到治療。
靳奶奶是我的恩人,無論我和靳也如何,靳奶奶生病了我都要去看望她的。
再見靳也,他沉默了許多,病房裏只有我和靳奶奶聊天的聲音。
而靳也始終在一旁安靜的看着我,惹得靳奶奶一陣嫌棄把靳也轟出去買飯去了。
靳也離開後,靳奶奶主動握住了我我的手:「小霜,奶奶知道是靳犯糊塗做錯了事,但阿也很聰明的,他會改的,你能不能再給他一次機會?」
我怔愣,隨即搖了搖頭:「奶奶,我們已經沒可能了。」
「小霜,奶奶沒沒多少時間了,我就阿也這一個孫子,奶奶想看他好好的,你能不能看在之前的情分上,答應奶奶這一次吧。」
「可是……」
「奶奶就這一個願望。」
我張了張嘴,看着靳奶奶滄桑的臉,說不出拒絕的話。
奶奶都搬出了那時候的恩情,我能說什麼呢。
可我也爲我自己活一次。
時間好像凝固了,良久,還是我敗下陣來,鬆了口:「奶奶,你給我點時間吧。」
-14-
看完奶奶,靳也主動提出送我回家。
路上,靳也到底還是開了口:「我已經跟何皎斷了聯繫了。」
我始終看着前方:「靳也,這些事早就過去了。」
靳也苦澀的笑了笑;「我不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但這段時間,就算看在奶奶的份上,咱們好好相處一段時間可以嗎?」
靳也總知道怎麼捏住我最軟的地方。
好在此時已經到了地方,這個話題最後還是沒了後續。
明明只是簡單的探望奶奶,可一天下來,我只覺得身心俱疲。
回到工作室,沒完成的工作也提不起興致完成,沈西酌什麼也沒問,徑直將我圈在了懷裏,我埋在沈西酌的懷裏。
沈西酌對我的情緒都是非常敏銳,從小時候起,沈西酌總能第一個發現我不開心了,也總有辦法逗我開心。
自那以後,我心情不好總特別粘人。
後來,靳也的無數次忽視已經叫我學會了自我消化。
可如今看來,這個毛病又要染回來了。
「今天靳也送你回來的?」
「喫醋了?」我埋在沈西酌懷裏,聲音悶悶的。
「有點兒。」
我想說下次不要他送了,可想起奶奶,我說不出話,又把頭往沈西酌懷裏埋了埋。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沈西酌一下一下摸着我的頭髮:「阿林,雖然猜不到你怎麼了,但無論怎樣,都不要委屈自己。」
「可是靳奶奶幫了我很多。」
「阿林,不要把別人的東西都背到自己身上。」
內心還在撕扯,我不想離開現在的生活。
最後,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我說「好。」
-15-
隔天,去看靳奶奶的時候我叫了沈西酌陪我一起。
沈西酌一直陪我到病房外,我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病房的門。
靳也正坐在奶奶旁邊削蘋果,見我來了,奶奶笑眯眯的招了招手,叫我貼着靳也坐。
靳也也往旁邊坐了些,好叫我坐下。
我把水果放在了桌子上,醞釀了一會兒,終於開了口:「奶奶,你那天說的事,我不能答應你。」
奶奶愣了一下,還想幫靳也爭取又搬出了那年的恩:「看在當年……」
「奶奶,那年的恩我和我媽都很感激您,我可以每天來看您,陪您說話,或者有什麼我能做的,我都願意做,唯獨這個不行,我現在已經有男朋友了,他對我很好,我不能對不起他,也不能對不起自己的心,我和靳也真的沒可能了。」
「啪嗒」一聲,靳也手中的水果刀落地。
說出了心裏的話,我感到的不是疲憊,而是從未有過的輕鬆。
靳奶奶嘆了口氣:「是奶奶爲難你了,你是好孩子,奶奶一直都很喜歡你,這次是奶奶也跟着犯糊塗了。」
說完,奶奶又轉頭看向靳也:「阿也,以後要學會好好珍惜。」
靳也茫然回神,撿起地上的刀,很輕的「嗯」了一聲。
我有些尷尬,不知道還去還是該留。
奶奶拍了拍另一邊的位置叫我坐下:「來陪奶奶聊聊天吧。」
心裏的石頭落地,坐在靳奶奶身邊說話我感到自在不少。
我一直陪奶奶坐到了傍晚。
今天有沈西酌來接我,連自己都沒發覺,自己的步子有壓不住的雀躍。
靳也將我送到了樓下,我看着路盡頭等我的沈西酌,衝靳也擺了擺手向沈西酌跑去。
只是跑了沒兩步,靳也叫住了我。
「林霜,如果那時候──」
不等靳也說完,我便打斷了他:「靳也,世界上沒有如果,總看着自己失去的東西的話,只會失去更多的。」
「希望你學會珍惜眼前人。」我真心實意的說。
說罷,我便沒再回頭,暮色下,沈西酌已經提前張開手,我兩步並做一步,被沈西酌穩穩接住。
我在沈西酌的懷抱裏揚起頭,視線相觸,流淌的都是溫柔。
街上依然人來人往,可我再也不會落寞的一個人了。
一切正好,我牽起沈西酌的手:「走啦,回家!」
番外:
林霜和沈西酌的婚禮辦的並不算盛大,但無處不透露着幸福。
兩個人蹉跎多年,兜兜轉轉,終成圓滿。
林霜穿婚紗的樣子很好看, 靳也躲在人羣裏,捨不得移開目光。
這是他是第一次看見林霜穿婚紗。
林霜嫁給靳也的那年,靳也因爲工作忙,婚禮始終沒有開始準備,想着後面補。
可事情總是忙不完的, 有些事,拖着拖着也就沒有了意思。
而林霜始終沒說過什麼,甚至進公司一起幫他。
林霜本就是很好的人, 她對人總是很好,這些好來得太輕鬆,叫靳也開始有恃無恐。
直到何皎回國, 她任性,嬌蠻, 總給他添麻煩,可得不到的東西,總叫靳也。
年少驚豔, 愛而不得, 那時的靳也把何皎捧做了心裏的白月光。
可其實關於何皎的記憶,也不過是年少的那一眼驚豔,在靳也最難過的日子, 何皎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奔赴了自己人生。
可得不到的東西總顯漂亮,靳也一心撈着天邊的那一抹月光。
直到林霜離開,靳也才意識到, 他撈的只是井中的倒影, 而他失去的那個, 是真正的月亮。
加班到深夜, 林霜扎着鬆散的丸子頭靠在廚房給他煮麪, 看着靳也總在陽臺抽菸,林霜買了貝殼, 半夜靳也失眠抽菸, 貝殼就會在他腳邊蹭他,後來靳也戒了煙,失眠的時候喜歡抱着貝殼看電影。
還有深夜的寫字樓裏, 林霜和他一起努力的許多個夜晚。
林霜幾乎遍佈了她的生活,他大概再也不會遇見這樣一個人了。
靳也不甘心,可偏偏此時,沈西酌回來了。
靳也不覺得自己會輸的,畢竟這五年, 在林霜身邊的可是他。
可當沈西酌護在林霜身邊時, 靳也才明白, 靳也再也不會遇見林霜這樣好的人了。
可林霜遇見的人, 都比他好。
林霜總治癒他, 全力支持他,可靳也其實很少能幫到林霜,在沈西酌身邊, 靳也見到了從未見過的林霜。
她有自己的理想,喜歡撒嬌粘人,脾氣耐心差的可以,不喜歡遷就別人。
那樣生動, 那樣鮮活。
看着眼前幸福的真切的人。
所有的不甘心只能化成後悔,他不配打擾林霜。
靳也終於學會了珍惜眼前人,但已經沒人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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