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前一週,我在賀庭的平板上發現一個紀念日軟件。
許多記錄已經過期變黃:
【初吻已經 631 天。】
【初夜已經 397 天。】
【離你食言已經 183 天。】
我頓住,如墜冰窟。
所有日期,沒一個和我對得上。
往下看,還有幾條藍色的記錄,等待發生。
【離你生日還有 2 天。】
【離放棄你還有 7 天。】
2 天后,是閨蜜蘇瑜的生日。
而 7 天后,是我和賀庭的婚禮。
手中脫力,平板摔了個粉碎。
「怎麼了,老婆?」
廚房傳來賀庭的聲音。
我沒說話,顫抖着刪除了本該羣發的婚禮請柬。
然後,接受了公司外派北歐的名額。
-1-
心臟像是被突然攥住。
緊得我喘不過氣來。
遲遲聽不到我的回應,賀庭乾脆找來了書房。
「怎麼不理我,寶寶?」
看着地上碎裂的平板,他很快反應過來。
抱着我安慰:「粗心鬼,去客廳等我,這裏我來收吧。」
賀庭把我趕出書房,自顧自打掃。
不得不說,他最近改變了很多。
從衝動自我的公子哥,到溫柔體貼的模範男友。
從十指不沾陽春水,到如今爲愛洗手做羹湯。
人人都說,是因爲要結婚了,所以他更成熟了。
直到今天以前,我都深以爲然,感動不已。
「快來,老婆!嚐嚐我做的魚,是你最愛的紅燒口味。」
賀庭端着盤子在客廳和廚房間穿梭。
他沒有穿上衣,圍裙套在寬厚堅實的胸前,顯得迷你可愛,又別具誘惑。
「看啥呢,老婆。
「別亂想了哦,先喫飯,喫飽了纔有力氣做別的壞事。」
賀庭點了一下我的額頭,笑得狡黠而寵溺。
讓我想起昨夜纏着他在廚房島臺上的荒唐……
突然覺得噁心至極。
631 天前,是我們戀愛第三年,分分合合,吵得最厲害的時候。
397 天前,是我沉浸在分手痛苦中,最抑鬱沉淪的時候。
在我爲他失眠痛哭的夜晚,他是不是也用這樣的神情挑逗着我最好的朋友呢?
恍惚間,賀庭已經給我盛好了飯菜。
「怎麼不喫,寶寶?」
他的手搭在我肩上的一瞬間,我像觸電一樣彈開。
賀庭皺起眉頭:「怎麼了,茵茵?」
「飯菜不合胃口嗎?可你以前明明很喜歡。」
是啊,賀庭第一次下廚時,我受寵若驚,對他做的菜讚不絕口。
可虛假的愛意是經不起推敲的。
當時他做了一大桌子魚、蝦、蠔,幾乎全進了他和蘇瑜的肚子,我只喫了一點清炒素菜。
「你記錯了,我愛紅燒,但我不愛喫魚。」
愛喫魚的是蘇瑜。
賀庭一怔,面露尷尬。
「那我重新做吧。」
「不用了,公司有事,你自己喫吧。」
我隨便找了個藉口,趕在眼淚掉下來前,倉皇逃離。
漫無目的地穿行在人流如潮的街頭。
淚水終於肆意奔湧。
這時來電鈴響,是公司空降的副總邢川。
我趕忙擦去眼淚,調整聲息:「喂?」
「怎麼原先拒絕的名額,現在又願意接受了?」
「我……」
一想到原因,我又忍不住捂住嘴,無聲哽咽起來。
電話那邊的邢川不明所以,但也沒有多問:「那你儘快寫份申請來找我簽字吧。」
「好的,謝謝邢總。」
-2-
其實,申請一早就寫好了。
如果不是因爲婚禮在即,加上賀庭央求,我不會放棄對事業的追求。
我翻出草稿箱裏的文件,打印出來,直奔公司。
八點一刻,邢川果然還在公司加班。
透過辦公室的玻璃窗能看到,他正在伏案工作。
我深吸口氣,敲響了門。
「你怎麼來……得這麼快?」
邢川眼裏閃過一絲意外,跟着打趣:
「這就是財務總監的效率嗎?難怪大家都推薦由你參與管理外派項目。」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遞上申請。
邢川嘴上誇讚認可,手裏卻悠閒地轉着筆,並不急着簽字。
我有些煩躁:「怎麼了邢總,文件有什麼問題嗎?」
邢川挑眉:「文件沒有問題,只是你之前拒絕得太過乾脆決絕,現在又一接受就殺到我辦公室來逼我簽字,我要怎麼確定你不會再反悔呢?」
「一旦出了國項目開始,我可不會放你走,你真的想好了嗎?」
邢川的注視充滿了壓迫感。
我剛要開口回應,電話鈴響了。
來自【老公】的來電提示彈出。
我掛了電話,立馬又彈出微信提示:【到公司了嗎?什麼時候結束,我去接你。】
更煩躁了。
「我真的想好了,邢總,請您簽字吧。」
「可你現在看起來更像是在賭氣。」
邢川的視線從我手機屏幕移開:「字我可以籤,但我不希望新項目有任何用人風險。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後還是確定要去再來找我。」
該怎麼告訴他我已經確定得不能再確定了呢?
苦惱了一瞬,我就安撫好自己。
正好趁這三天好好切割過去,收拾準備。
接過邢川退回來的申請,我起身離開。
卻被他叫住:「這個點趕來簽字,你喫過飯了嗎?」
我一愣:「還沒有。」
「那一起吧。」
「等下次有機會吧,邢總,我還有事。」
才經歷愛人好友的雙重背叛,實在沒什麼心情喫飯,還是和一個不熟悉的年輕領導。
關於邢川的流言蜚語太多,我可不想在事業上升期陷入什麼升職靠男人的桃色緋聞。
我扯出一個笑,抬手開門。
卻瞬間僵在原地。
「周茵?你怎麼在這?」
對視的瞬間,我和蘇瑜同時愣住。
自從半年前答應賀庭的求婚後,我們的聯繫就少了。
多年好友,此刻卻生疏起來。
甚至,我能從她微蹙的眉眼中感覺到一絲微妙的戒備和敵意。
這是從前與她和賀庭共處時察覺不到的。
視線下移,蘇瑜的手上提着精緻的保溫飯盒。
原來是給邢川送飯呢,還是親手做的。
-3-
【離你食言已經 183 天。】
我瞬間明白了這條記錄的含義。
183 天前,也就是半年前,是賀庭向我求婚的日子。
「食言」說明蘇瑜曾經許諾過他什麼,卻沒做到。
看着蘇瑜望向邢川的眼神,柔情似水,卻略帶醋意。
大腦飛速運轉,零碎的信息終於拼湊了個大概。
戀愛第三年,賀庭出軌。
他和蘇瑜糾纏了一年多,卻始終未能上位。
在蘇瑜的承諾落空後,才退而求其次地選擇和我結婚。
蘇瑜把他當備胎,他就拿我當退路。
合着倆人全把我當幸福的墊腳石了,是吧?
可墊腳石踩不穩,是會墮入深淵的。
我轉頭看向邢川:「樓下有家中餐不錯,邢總我們走吧。」
邢川一怔,然後點頭:「好。」
「好什麼好呀,川哥。」
蘇瑜越過我徑直走向辦公桌,把準備起身的邢川按了下去。
「外面的飯菜哪有自己做的乾淨營養。」
說完,她淡淡地看向我:「怎麼周茵,賀庭現在不給你做飯了嗎?」
蘇瑜一邊替邢川佈菜,一邊抱怨:
「他怎麼回事啊,都要當丈夫的人了,你上班這麼辛苦,也不知道多關心關心你。」
以往她也經常替我「不平」。
天真的我每次都信了,還當着賀庭的面,嗔怪他不如蘇瑜關心我。
殊不知,這是他們的禁忌 play,而我只是他們 play 的一環。
真是蠢得可以。
看邢川坐定夾菜的樣子也不像是要離開,我乾脆丟下一句「那您慢用」轉身要走。
可蘇瑜卻攔住我:
「別走啊,茵茵,我替你好好罵罵賀庭,讓他來接你。」
眼看她給賀庭打去視頻,我急忙按住她的手:「你能有邊界感一點嗎,蘇瑜,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蘇瑜堆笑的臉瞬間冷下來,可視頻已經接通。
她用力甩開我的手,舉起手機。
「怎麼了,蘇蘇?」
視頻那頭,是賀庭難以置信又透着期待的聲音。
蘇瑜瞥了我一眼,勾起脣角:
「賀庭,你怎麼照顧你老婆的啊,她餓着肚子加班到現在,你也不知道來公司接她?」
「哦。我問了,她沒回我。」
賀庭的語氣有些失落,他試探開口:「你怎麼也在?要不要一起接你們回來,今天做了你也愛喫的魚。」
一個「也」字,曖昧又刻意,輕鬆把我這個正牌女友從他們之間剔除出去。
畢竟,我從不喫魚。
他小心翼翼的語氣,是我從未見過的卑微。
心臟一陣鈍痛,像是舊傷未愈又被狠狠撞擊。
連我生日都會忘記的他,卻能記住有關蘇瑜的點點滴滴。
蘇瑜看着我泛紅的眼眶,似乎還不過癮。
她親暱地靠近我,把我拉進鏡頭。
素顏出門的我襯得精緻全妝的她更加明豔奪目。
我一把推開鏡頭,蘇瑜笑意更甚。
「我就不去當你們的電燈泡了,她都生氣了,你快來接她吧,我和我發小一起喫飯。」
鏡頭翻轉,正對邢川。
他已經分裝好了飯菜,朝鏡頭招手。
「快來,周茵,一起喫吧。」ƭůⁿ
-4-
蘇瑜比我更先反應過來。
她掛了視頻,衝上去撒嬌哭訴。
「那怎麼行!這是我做的,當然是我們一起喫了!」
「別鬧了,小瑜。你又不用上班,周茵和我忙了一天,接下來還有工作要處理,得快點喫完接着忙。」
「可是……」
「沒有可是,你要是不願意,那我和周茵一起去樓下喫飯了。」
邢川的話不容置喙,總是充滿了壓迫感。
一向驕縱的蘇瑜在他面前卻乖得像個小貓。
比起讓我和邢川獨處,她明顯更願意讓我在她眼皮子底下,盯着我們的一舉一動。
蘇瑜搬了個椅子坐在邢川旁邊,半個身子快鑽進了他懷裏。
邢川把她扶正,然後往我碗裏夾菜。
「嚐嚐,小瑜的手藝還不錯。」
蘇瑜想反駁,卻被邢川一個眼神制止。
於是她恨恨地看着我,一言不發。
直到喫過飯,她也不願離開。
一定要確認我和邢川是在聊工作,她才放心。
只是聽了一會兒枯燥的財務彙報,蘇瑜就開始昏昏欲睡。
「都快十點了,怎麼還不結束?周茵,你不能明天再找川哥彙報嗎,都這麼晚了。」
「晚?這個點連你常去的酒吧都沒營業呢,你急什麼。」
「你胡說什麼!我什麼時候常去酒吧了?」
蘇瑜瞬間清醒,心虛地拍着桌子質問警告。
「你少在川哥面前故意詆譭我!都要結婚的人了,能注意一下邊界感嗎?大晚上借工作之名纏着別的男人不放,你對得起賀庭嗎?」
「夠了!」
邢川難得生氣,嚴厲打斷她。
「你這纔是詆譭,我和周茵清清白白,別空口無憑誣陷人家。你自己先回去吧,別在這裏打擾我工作了。」
蘇瑜被吼,先是被嚇得一愣。
淚水旋即蓄滿眼眶。
「走就走!伯父讓你好好照顧我,你就是這樣照Ṱù⁾顧我的!爲了一個下屬罵我,我永遠不會原諒你的!」
蘇瑜哭着衝出辦公室,臨了不忘回頭剜我一眼。
邢川揉着眉心向我道歉,給我解釋。
我才知道,原來兩人的父輩是交情頗深的戰友。
他們從小相識,也算是青梅竹馬了。
我一直知道蘇瑜有個愛而不得的白月光。
卻不知道,那人竟然是空降公司才半年不到的邢川。
「不好意思啊,臨時讓你陪我加班。小瑜性子太磨人了,還好你在,我才能如期完成工作。」
「沒事,時間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那我送你吧。」
邢川拿上外套,走在我前面帶路,根本沒給我拒絕的機會。
-5-
反正出門時我也沒有開車,索性默許了。
車上,一路安靜。
直到賀庭打來電話,一改往日的溫柔,厲聲質問:
「周茵,你對蘇瑜做了什麼?她哭得不成樣子,說你欺負她!是怎麼回事?」
賀庭一番指責,控訴。
怪我不該把蘇瑜氣哭,還害得她喝吐了,難受。
我已經很久沒見他這麼生氣過了。
上一次還是因爲打掃房間,摔碎了他的手辦。
當時我問他哪買的,我買同款賠他。
他說別人送的。
我追問誰送的,他卻不說,只是推開我默默拼湊地上的碎片。
現在,答案呼之欲出。
人被氣到一定程度時,是真的會笑的。
回首過往相處的細節,一幕幕都埋下了伏筆。
一切喜怒哀樂,都不是獨屬於我們的回憶,都摻雜了第三個人的痕跡。
我站在明處,卻活成了他人的影子。
電話那頭,蘇瑜的哭聲不斷,她好像又吐了。
賀庭急忙掛斷電話。
嘟——嘟——的忙音傳來,我仍呆愣在原地。
半年來的甜蜜不及蘇瑜的一滴眼淚,瞬間都化爲泡影。
一旁的邢川靠邊停車,遞來紙巾。
我才意識到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手機彈出短信提示:【周茵,你今天必須給蘇瑜道歉!我從沒見她這麼難受過。】
憑什麼?
我都選擇要默默離開了,爲什麼還要這麼逼我?欺負我?
我突然不想和賀庭好聚好散了。
邢川看我不接紙巾,乾脆替我擦去兩頰的眼淚。
「別哭,哭了就不漂亮……」
邢川的話沒說完,就被堵住了嘴。
被我用脣堵住了嘴。
出於報復,報復賀庭,更是報復蘇瑜。
我攬過邢川的脖頸,強吻了上去。
他身上淡淡的木質香和我身上的花果香曖昧地糅雜在一起,鑽進每一寸皮膚的毛孔。
真好聞,讓人想貪婪地吮吸而盡。
如果嗅覺是一場盛筵,那觸覺就很一般了。
邢川像是短路了似的,僵着身子,一動不動。
劇烈的心跳貼着我的胸口,震得我也興奮起來。
原來,和不同的人接吻,確實會更新鮮,讓人心跳加速呢。
賀庭真蠢,竟然會迷戀這種華而不實,虛幻短暫的刺激。
我推開僵硬的邢川,說:「你的小瑜喝醉了,在酒吧,你去接她吧,不同路不用送我了。」
趕在他反應過來,怪罪我之前,我果斷開門下車。
過了好一陣,我已經走出țű₆去十幾米,邢川才反應過來,追上我。
他攔住我:「你要去哪?」
我後退一步,有些心虛:「回家。」
回家搬家,我一刻都不想再和賀庭有任何瓜葛。
邢川逼近:「上車,我送你。」
我繼續後退:「你不擔心醉酒的蘇瑜嗎?」
他看着淚跡未乾的我,說:「我更擔心你。」
-6-
掙扎未果,我還是被邢川拖上了車。
依舊是一路無話。
到了小區門口,我丟下一句「謝謝」然後落荒而逃。
沒事,反正三天後簽完字,很快就可以離開這些荒唐的人和事了。
我這麼安慰自己。
匆匆收拾完,我才發現,自己的東西很少。
一個 18 寸行李箱就足以全部打包帶走。
大部分珍惜在乎的東西都已經搬到了新房。
看了眼時間,已經十一點一刻。
只能明天下班再去新房搬家了。
出了小區,我準備打車去酒店,卻聽到嘀嘀聲。
是邢川的車。
「你怎麼還在這?」
邢川沒有說話,下車奪過我的行李箱,丟進後備箱,然後又拖着我上了車。
「你要帶我去哪?」
我的提問像一顆顆石子,掉進不見底的深潭。
氣壓低ƭŭ̀₍得可怕,不知過去多久,他終於開口。
「你真是大膽,還從來沒有人敢強吻我,更沒有人敢強吻我後推開我,丟下我一個人。
「你是第一個。」
這話沒法接,我看着窗外不說話。
「怎麼,你不打算解釋一下嗎?爲什麼要這麼做?」
這次,換我沉默。
得不到回應,邢川頻頻轉頭,看向我的側臉。
「你吻過我以後,我一直都是蒙的。
「你下了車,我就坐車裏抽菸,只抽到第三根,你就下來了。
「我想你一定是遇到什麼事了,不然不至於這麼晚還帶上行李出走。
「如果暫時沒地方去,可以去我那。
「你放心,家裏還有其他女性,我也絕不會冒犯你。
「不是,我的意思是,還有住家阿姨她們。你不用擔心避嫌,我是單身。也不用擔心不方便,有什麼需要,阿姨她們會幫你。
「你有在聽嗎,周茵?」
邢川再一次轉過頭,看向我時,我已經閉上了眼睛。
裝睡,是迴避詰問的最好方式。
他的聲音放輕:「困了嗎?等我一會兒,很快,帶你回去休息。」
騙子。
很快,他把車停到了酒吧門口。
-7-
手機屏幕亮起,【老公】發來消息:
【你把醒酒湯煮好,把客房的牀鋪好,蘇蘇很難受,我帶她回家。你到時好好給她道個歉,這事就算了。】
我面無表情地刪了短信,把他和蘇瑜的聯繫方式全部拉黑。
我好蠢,真的好蠢。
曾經習以爲常的說辭,我比賀庭更擔心醉酒的蘇瑜,總是悉心照顧她到入睡。
每次她醒酒後抱着我,說要跟我天下第一好的依賴和友情,全都是假的嗎?
他們的演技真好,我從來沒有質疑過。
不能再想了。
趕在心痛前一秒,我拉過邢川,把他推倒在後座。
撲了上去。
「周茵!你又來!」
咬牙切齒的質問被我吞沒在柔軟的脣齒間。
直到他按住我的雙肩,把我們分開。
我才覺得意興闌珊,打算從他腿上離開。
可整個人卻被他按得死死的,根本動彈不得。
「周茵,我不做別人的消遣和替身。
「你招惹了我,就要負責到底。」
說完,邢川一手攬過我的腰,一手按住我後腦,用力吻了下來。
區別於我蜻蜓點水般的觸碰,他吻得要霸道深沉得多。
直到我快被吻得窒息,在他懷裏掙扎不動了,纔得到一絲喘息。
缺氧的我像片棉花一樣,軟軟地趴在他懷裏發呆。
窗外,我看見賀庭扶着蘇瑜走出酒吧。
「邢總,你抓緊吧,我未婚夫要把你的小青梅帶回家了。」
察覺到身下人身體的變化。
我想起身,卻被他一把拉回。
整個人又坐回他身上。
邢川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抱住我。
直到一切迴歸正常,他才鬆開雙臂。
「周茵,把婚退了,和我在一起。」
說完,他又吻了我一下。
然後才下車,從賀庭手裏撈回了蘇瑜。
三人似乎爆發了激烈的爭執。
原本靠在賀庭肩頭,要死不活的蘇瑜一看到邢川,頓時喜出望外。
她巴巴地往邢川懷裏鑽,氣得賀庭臉都快綠了。
真有趣。
賀庭攥緊拳頭,陰沉地望着白月光被另一個男人塞上了車。
爲了能更清楚地看清他臉上的不甘,我按下車窗。
他這才發現,不僅是白月光,連未婚妻也跟人跑了。
那震驚錯愕,怒意升騰的表情,好複雜,好有趣。
「周茵!」
賀庭的怒斥被風聲吹散。
邢川皺眉,一腳油門,甩開了他。
-8-
隔天一早,蘇瑜酒醒。
當她看到邢川正在給我盛粥時,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嘶吼聲從樓梯處傳來。
「你怎麼在這!
「誰讓你來的,周茵!你別太不要臉了,還追到人家裏來了!」
看着她氣急敗壞的樣子,我愧疚地抬頭看向邢川:「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邢總。我現在就……」
「走」字還未出口,就被邢川按下。
他的手搭在我肩上,就不曾放開。
蘇瑜明顯被這一幕刺激到,咬牙切齒地衝下樓來。
我也不懼,只是歪着頭更加挑釁地看着她,勾起脣角。
「周茵你個賤人!」
嫉妒和怨恨爬滿她的五官,把精緻的小臉撕扯得猙獰可怖。
她揚起的巴掌帶飛我的髮絲,卻沒落到我臉上。
邢川抓住她的手甩開:「你鬧夠了沒有!」
蘇瑜:「沒有!」
她楊手還想再打我。
邢川卻突然抱過來把我護住。
這次,巴掌落到了他的臉上。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
「你……你居然……爲了她?」
蘇瑜的手僵在空中,難以置信。
明明是邢川被打,她卻委屈至極:
「我比她年輕漂亮,比她家世好,比她更愛你,愛了十年啊!人生有多少個十年?你認識她纔多久?她都要結婚了,有老公了!你憑什麼對她比對我還好?」
蘇瑜無法理解,連我的未婚夫都能愛她愛得死去活來。
爲什麼相識多年的邢川,卻不屑多看她一眼。
其實,我也無法理解。
邢川鬆開我,轉身站起,他居高臨下地看着蘇瑜:
「從小到大,我只把你當妹妹,從來沒對你有過什麼逾矩的行爲和暗示。
「今天正好在這都說清楚,周茵退婚了,以後她是我女朋友。」
「什麼?!」
我和蘇瑜異口同聲。
還沒從上一個泥潭裏掙扎出來,就要我陷進另一個嗎?
絕不可能。
-9-
我要起身,卻被邢川緊緊鉗住。
他看着我,一臉嚴肅:「我說過了,我不做別人的消遣和替身,你要爲自己的行爲負責。」
蘇瑜崩潰:「她什麼行爲?她給你下藥了,還是你瘋了!一個二手貨值得你這麼上趕着去爭?」
「夠了!蘇瑜。
「把人比作物品,隨意點評羞辱,你連做人最基本的素質和三觀都沒有。
「她比你專注,比你聰明,比你努力,比你端莊大氣,她沒有任何不如你的地方。」
說完,邢川拉着我往外走。
「算了,早飯出去喫吧。」
身後傳來蘇瑜的尖叫,以及玻璃瓷器摔碎一地的脆響。
我掙脫開他的手:「我什麼時候說我要退婚,什麼時候同意和你在一起了?」
儘管他把我誇得天花亂墜。
但我堅信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同樣的坑,我不會踩第二次。
「那你什麼時候肯說?肯同意?」
不可能,你做夢。
「不知道,看你表現吧。」
騙你的,我纔不會和你在一起。
能把蘇瑜這樣的渣女治得服服帖帖,讓她心甘情願愛了十年,我不相信邢川會是什麼省油的燈。
現在我只想安心等到兩天後簽完字,出國工作鍍金。
可邢川卻鄭重點頭:「好,你要看我哪方面的表現?」
車內,我試探開口:「聽話方面。要不,你現在給我把字簽了吧。」
邢川挑眉,指着自己的嘴:「那你親親我。」
怎麼還提條件,服了。
反正他長那麼帥,我也不虧,閉着眼睛在他脣上啄了一下,我就掏出包裏的文件讓他簽字。
「不行,這是公事,私事我都聽你的。」
「你耍我!」
邢川抿脣,揚起脣角:「我沒有,是你不問清楚。」
這是半年來第一次看他笑,和以往肅穆冷淡的樣子反差拉滿,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我有些臉紅,真奇怪,明明昨天親得都拉絲了,也沒害羞。
車子在公司門口停下。
透過車窗,能看到賀庭正站在樓下抽菸。
邢川掛了一路的笑,消失了。
看到我倆一起下車,賀庭扔下菸頭用力踩滅。
「周茵,你什麼意思?
「昨晚你去哪兒了?
「拉黑我算什麼,你和他什麼關係,你給我解釋清楚!」
他憤恨地瞪着邢川,連環質問引來許多路人的目光。
看他氣急敗壞的樣子,我感到身心愉暢。
我漫不經心地挑眉:「你猜?」
賀庭一怔,然後冷笑:「周茵,用這種勾搭別人的方式激怒我,你真的幼稚!」
我沒理他,轉身上樓。
身後傳來吼聲:「你不向蘇瑜道歉,不給我解釋清楚,我是不會原諒你的!」
賀庭的聲音越來越遠,他被保安趕了出去。
-10-
臨近外派,交接工作很多。
但我還是踩點下班。
一想到新房那邊還沒搬完,我就覺得硌硬。
還好,明後天都是週末,有充足的時間。
昨晚爲了報復蘇瑜,故意氣她,住在邢川家。
今天也得趕緊搬出來。
不然要是被公司的人知道了,不敢想象流言蜚語會傳成啥樣。
邢川的電話打來時,我已經取走行李,找好了酒店。
「你在哪?阿姨說你從家搬出去了。」
「不該問的別問。」
「你告訴我,我現在就給你簽字。」
「……」
真是個精明的商人,永遠無法拒絕他的出價。
沒一會兒,酒店房門就被敲響。
我把紙筆遞給邢川,他卻不動。
「你不會又騙我吧,邢總?」
「不會,不過我過不了心裏這關。」
「哈?哪一關?」
「在這麼私人的場所辦公事。」
邢川拉着我讓我陪他去公司簽字,我扶着額頭一言難盡,告訴他算了。
於是他一副既來之則安之的態度,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
「你還在這幹嘛?」
「等你。」
「等我幹嘛?」
「等你餓了,帶你去喫飯。」
……
「那走吧。」
我開始後悔出於泄憤,強吻邢川了。
他就跟塊狗皮膏藥似的,我去哪都跟着。
關鍵是,他總能找到我在乎的點,通過手裏的資源出價,讓我心甘情願地接受。
還好他長得夠帥,不然我一定會看膩。
喫過飯,他又陪我去新房收拾搬家。
大學畢業後,我一直留在這座城市工作打拼,以爲能靠努力和賀庭一起安家落腳。
卻沒想到糾纏五年,最後卻是這樣的結果。
我準備把東西都寄回老家,但邢川又靠項目資料和轉職機會做交換,說服我把東西都存放到他家。
真是有點怕他了,從沒跟任何人說過我想換到市場部,甚至想離職創業的想法。
但他似乎敏銳地捕捉到了。
也許這也是他的試探吧。
反正我是更不敢和他在一起了,我怕被玩死。
-11-
和邢川回到他家別墅時,已經夜深,正好碰見蘇瑜外出。
她畫了濃妝,寬大的外套裏面是貼身抹胸和低腰短裙,玲瓏身材若隱若現。
邢川皺眉:「這麼晚了,你要去哪?」
蘇瑜難得敢頂撞他:「你管我。」
她白我一眼,恨恨離開。
邢川搖頭,拉着我一間一間房間地選,一定要讓我把東西都整理出來擺好。
說在箱子裏放久了以後,東西都會變舊變形。
我懷疑他是故意折騰我。
房間太多,我隨手指了一間。
等一切都安置好,他又問我累不累,要不要直接留宿,說都是自己的東西,睡起來肯定比酒店更安心自在。
真擅長引導遊說啊,差點又被他說服了。
但我這個人見好就收,且不會肖想自己夠不着的東西。
於是他又開車送我回酒店。
路過公司,邢川問我要不要簽字。
我點頭。
怕黑的我主動挽住他的小臂。
邢川又笑了。
短短一天,比半年來都笑得多。
他牽住我的手,走在我前面。
我的臉好像又紅了。
如果沒記錯,這就是吊橋效應吧。
在危險的環境裏,心跳加速時,更容易把這種緊張和心動聯繫在一起,愛上對方。
可我覺得,他比黑夜更危險。
摸到他辦公室時,周圍瞬間明亮起來。
皎潔月光透過玻璃窗傾瀉而下。
甚至不用開燈,他就替我簽好了字。
「謝謝你。」
爲我做的這些。
解圍,機會,和資源。
邢川不語,只是把我抱到辦公桌上,認真地看着我。
「周茵,我喜歡你。」
我也靜靜看着他,欣賞了好久。
以爲他會問我願不願意在一起ťųⁱ,做他女朋友。
但他什麼也沒說。
只是動情地笑。
月光打在他的側臉,把立體的臉頰襯得更加鋒利,瑩白。
他帥得好像一尊雕塑,我沒忍住吻了上去。
沒有發泄,沒有抗拒,只有心動。
第一次,邢川先停下來,他說:「我是你的,別不要我。」
-12-
從酒店醒來時,渾身痠痛不已。
我和邢川,在辦公室裏親,在車裏親,在酒店親。
抱着親,摟着親,坐着親,躺着親,親到半夜兩點,酒吧關門。
親到我一身吻痕,嘴都腫了,他才肯放過我,去逮蘇瑜回家。
我一點也不在乎他們認識多久。
也不在乎他家搬到哪都會給蘇瑜留的房間。
更不在乎他偏激的毒誓和承諾。
邢川絮絮叨叨地講述着關於自己的一切。
誰知道真的假的。
我只覺得他嘰裏呱啦說啥呢,好帥。
我吻住他,讓他別吵我睡覺。
曾經對愛情期盼一個美好結果,現在只覺得,換顆種子,享受花開的過程就好了。
打開微信,邢川發來一段四十多分鐘的視頻。
這小子大半夜地拍電影去了嗎?
我點開。
二十分鐘的開車視頻看得我有些昏昏欲睡。
然後就開始狗血起來。
他在停業的酒吧門口逮到蘇瑜。
被賀庭一把推開。
「滾啊,你個斯文敗類,吊着蘇瑜不說,還他媽勾搭別人老婆,賤種。」
邢川一個踉蹌,重新站穩,他抬手一拳,砸在賀庭臉上。
「有未婚妻還他媽對蘇瑜示好,你不拈花惹草是會死?傻逼。」
兩人才見過兩面,卻像積怨已久的宿敵,打鬥在一起。
鏡頭也變得搖晃起來:「哎呀,小川,快別打了!」
是他家的阿姨。
蘇瑜也被嚇一大跳,伸手去攔。
後面是一片混亂,沒多久,視頻就結束了。
我趕緊回他:【你現在在哪?】
邢川秒回:【醫院。】
-13-
我趕到Ťũ̂₂醫院,一間間病房找過去。
腳步卻不自覺停下。
病房裏傳來熟悉的聲音:
「好漂亮的帕帕拉恰!」
蘇瑜驚喜:「這比送周茵的結婚鑽戒大多了吧。」
她曾經吐槽過,鑽石千篇一律都看膩了,還是彩寶更漂亮也更襯她。
賀庭:「是,你說過喜歡的我一直都放在心上,生日快樂,蘇蘇。」
「謝謝你呀,賀庭。」
「所以你真的不能回頭嗎?我給你的一切都比給她的更珍貴。」
蘇瑜沉ŧü⁻默,賀庭更激動了。
「我以爲你永遠不會理我了,你知道你給我打來視頻時我有多開心嗎?」
「別裝了,一冷落你,你轉頭就找周茵。現在你都要結婚了,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只要你一句話,我現在就可以和她退婚。」
「別說了,賀庭。你都睡過我一次了,還不滿足嗎?我喜歡的是邢川,如果不是那次喝醉了,我纔不會失控犯錯。我蘇瑜絕不做小三!」
「蘇蘇,我可以爲你負責!」
一陣沉默後,是一記清脆的耳光聲。
「你放開我!有病吧你,賀庭。」
賀庭激動:「那你爲什麼要一次次給我希望吊着我!」
蘇瑜推卸責任:「誰吊着你了,別自作多情了,神經。」
她把禮物甩到賀庭身上:「一顆幾十萬的破寶石就想我和你在一起,挾恩圖報有意思嗎,我還你就是!」
「不是,你聽我解釋!」
蘇瑜摔門出來,滿臉震驚。
「川……川哥。」
我轉身,邢川站在我身後,他攬過我,給我看繳費單。
蘇瑜面如死灰:「川哥,你聽我解……」
「不用說了,你的私事和我沒有關係。你沒必要向我解釋,你虧欠的是周茵。」
蘇瑜咬牙:「我欠她什麼?我纔不需要向她解釋!他們那時都分手了!」
賀庭聽到爭吵出來,看見我,神情複雜:「周茵,你怎麼……」
比起邢川下巴上的那點擦傷,他要嚴重多了,頭上綁着繃帶,手上打着石膏,走路都一瘸一拐。
「賀庭,離你放棄蘇瑜還有 5 天。」
「想退婚?我同意了,祝你得償所願。」
轉過身,我嗔怪邢川:「還好傷的不是你,嚇死我了。」
「怎麼可能,我纔不會輸給這樣的人。」
邢川把我摟進懷裏,拉着我離開。
-14-
不知道邢川和蘇瑜說了什麼。
她竟然主動搬出了他家。
而他天天夜不歸宿,一有時間就來酒店纏着我膩歪。
這天下班,他又不請自來。
我剛洗漱完,裹着浴巾去給他開門。
一下被攔腰抱起。
「好香。」
被吻到頭暈目眩時,浴巾散開。
邢川癡癡地盯着我裸露的肌膚,嚥了口唾沫。
他的喉結滾動,我沒忍住吻了上去。
以爲接下來會迎來狂風驟雨,但他卻替我穿好衣服。
可惡,爲什麼這樣都還能忍住。
我都費勁勾引了好幾天。
難道他的腹肌都是擺設嗎?
「邢川,你不會不行……」
「跟我回家,我不想在公共的地方辦私事。」
?
又是這樣的說辭。
我推開他,頓時意興闌珊,說不去。
但他又再次出價,說服了我。
是批註了幾十頁的項目資料和簽好字的新 offer,以及一張千萬存款的銀行卡。
「密碼是你生日。
「等你覺得準備好了,決定創業的時候,我做你的天使投資人和最大的股東。
「怎麼樣,跟我走嗎?」
可惡,他總能給出最佳出價,我根本沒法拒絕。
靠自己的存款創業,得存到猴年馬月。
我沒猶豫,爬起來跟他回了家。
-15-
一進他的房間,我呆住了。
辦公桌邊的牆上密密麻麻,貼滿了我的照片。
有大學的主持照片,有競賽的領獎照片,有不同專業的聯誼照片,有我發在社交媒體上的旅遊照片……
「邢川……」
「你會害怕嗎,會覺得我是變態嗎?」
怎麼可能,我踮起腳尖吻他,用行動告訴他答案。
「你還記得那隻小橘嗎?」
邢川頓住, 然後點頭:「原來你記得。」
「當然, 你可是年長一級的級草,帥得一騎絕塵,想忘記都難。」
當時邢川投餵完流浪貓小橘, 轉身遇到了抱着貓糧和貓窩的我。
我們沒有交流,只是對視一眼擦肩而過。
後來小橘在同學們的投餵下越來越親人,卻在一天夜裏被人虐待, 砍斷了前肢和尾巴。
我費了好大的勁才把它救治回來,給它找了領養。
那之後就很少見到他了。
邢川告訴我說,他曾經看到我和蘇瑜走在路上說笑,於是向她問了我的名字。
但蘇瑜卻告訴他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於是他就只是默默關注,從沒有來打擾過我。
哪怕後來在跳槽的這家公司遇到我,也一直保持距離。
「但聽到你要結婚, 調你外派確實有我的私心, 不過你能力在那, 大家也一致支持, 算是多贏了。」
「那如果我拒絕了呢, 我們是不是永遠不會有交集了?」
「如果你不去, 那我也不去, 我會繼續專注事業,直到你離婚。」
我問他爲什麼這ẗū́⁵麼肯定我會離婚,他告訴我, 原來他早就發覺蘇瑜和邢川的異常了。
他有想過提醒我,但又沒有什麼證據, 而且即使我知道了也未必就會喜歡上他, 和他在一起。
於是他就等, 等一個機會,現在他等到了。
好完美的解釋。
誰知道真的假的。
我只覺得他又嘰裏咕嚕說啥呢, 好帥。
手指伸進他的衣襟,逐漸下滑。
這一次,他只是發出濃重的喘息聲,沒有再拒絕我。
-16-
出發去北歐那天,晴空萬里。
我在機場突然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茵茵。」
是賀庭,他聲音嘶啞,眼下烏青, 看起來陰鬱又頹廢。
「對不起。」
他的眼眶泛紅,眼角擠出幾滴鱷魚的眼淚。
「今天本來是我們的婚禮的……
「對不起, 我真的太後知後覺了。
「看着空蕩蕩的新房, 只剩下那枚戒指, 我真的後悔了。
「我知道我曾經錯得離譜, 但我們彼此陪伴糾纏了五年, 你能給我最後一次機會嗎?」
賀庭哽咽:「不走, 好嗎?我保證不會再……」
他的屁話被邢川的出現打斷。
得到過最佳出價,再看賀庭這種只會動動嘴皮開空頭支票的奸商, 只想讓他快點滾。
邢川自然地低頭吻我, 然後接過我手裏的行李。
「登機牌打印好了,我們走吧。」
「好。」
我們的背影隱沒在人海。
陽光照在身上,驅散所有陰霾。
廣播響起,我拉着邢川走進登機通道, 也走進新的未來和挑戰。
他又在絮絮唸叨一堆承諾規劃了。
誰知道真的假的。
嘰裏咕嚕說啥呢,真帥,我忍不住又吻了上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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