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結婚當天,忽然看見一排彈幕。
說我是追妻火葬場文裏被虐的女主。
彈幕說:「男二頂着一張帥臉玩暗戀,默默幫了女主那麼多,全被男主撿了便宜,女主和男主結婚後還被男主虐身虐心直到慘死。」
「女主,你不要結婚,你看看臺下的深情男二,紈絝太子爺和乖巧千金我們都嗑死了。」
「你別看他表面紈絝,他純情得要命,叫聲老公命都給你的那種。」
我愣了愣。
牽着婚紗裙襬走到太子爺面前問:
「你喜歡我?」
太子爺緊張的一口酒噴了出來。
彈幕瘋了:
【太子爺,女主知道你喜歡她了,你還等什麼,快帶她逃婚啊。】
-1-
我結婚當日,京海太子爺裴司慕一進來就吸引了所有人目光。
男人西裝革履,修長的手隨意端起酒杯,面對一羣人的恭維諂媚,他神色淡淡,誰也不理,泛着二世祖的頑劣不羈。
說實話,我結婚裴司慕能來參加,我很意外。
他是京海首富裴家的太子爺,玩世不恭,脾氣很差,他身份顯赫,長相一等一的好。
他的圈子和社交不是我們這種做點小生意家庭能高攀的。
很多貴女和世家新貴擠破腦袋都想接近他,苦於沒有機會,沒想到在我婚禮上見到了。
一時間,各種諂媚討好的人圍在他身邊喋喋不休。
他冷眼瞪了那羣人,嗓音散漫卻帶着壓迫:
「滾!」
那些人不敢得罪他,識趣地散開了。
他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姿態慵懶地靠着椅背,長腿閒閒地搭着,漫不經心地把玩手裏的打火機,狹長微揚的桃花眼卻有意無意落在我身上。
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似乎含着某種別樣的情緒。
我怔了怔。
我和他是見過幾面,但沒說過話。
可他看我的眼神,好像對我很熟一樣。
正疑惑,我忽然看見一排彈幕:
【我可憐深情的男二,從小就喜歡女主,一直默默付出,現在還要忍着心痛來參加心上人的婚禮,感覺他都要碎了。】
彈幕還說我是一本追妻火葬場文裏被渣男虐身虐心的女主。
最後的結局是被渣男的小三找人玷污,慘死在小巷。
最後是裴司慕幫我報仇,殉情在我墓前。
ƭůₚ彈幕說的渣男是我的結婚對象,傅宴安。
我不相信。
我和宴安是青梅竹馬,我小時候落水是宴安哥哥不顧性命救了我,他怎麼可能是渣男呢?
怎料彈幕再次飄起:
-2-
【女主還傻乎乎地站在臺上等傅宴安,那個渣男現在正在後臺和他的小三做不可描述的事呢。】
【真想點一首歌送給女主,愛是一道光,綠到你發慌。】
我心猛地一揪。
趕忙跑去後臺。
透過換衣室門縫,傅宴安正把他口中所謂的乾妹妹壓在化妝桌邊。
他乾妹妹勾着他脖頸嬌聲問:
「是我穿婚紗好看,還是林以棠穿婚紗好看?」
傅宴安雙眸暗沉,把她轉過身,雙手狠狠掐着她的腰:
「別問這種無聊的問題,你沒資格和她比。」
「沒資格和她比,那你爲什麼寧願碰我也不碰她——啊——」
她嗓音被撞得粉碎。
傅宴安動作不停,沉着臉發泄:
「因爲她乾淨,我捨不得碰。」
我的未婚夫,我愛了十年的男人在我們結婚當天出軌。
我渾身冰寒徹骨,心痛得喘不過氣。
我壓着怒氣推門而入:「你們在做什麼?」
傅宴安立馬整理好衣服,拉着我的手解釋:
「棠棠,你別誤會,她只是我的妹妹。」
彈幕都被氣笑了:
【女主你可別聽渣男忽悠,誰家好人誇妹妹穿紫色很有韻味啊!他倆早廝混到一起了,在你們的新房也做過。】
【哎,可惜了,按照劇情發展女主還是會天真地原諒渣男,逃不開慘死的命運。】
【就因爲渣男救過她一條命,她殊不知,當年救她的人是男二裴司慕。】
什麼?
我臉色慘白,差點跌倒。
幼時不顧性命救我的人是裴司慕?
所以,我這麼多年都愛錯了人?
彈幕說:「女主要原諒渣男了,這裏我就不看了,容易乳腺增生。」
我嫌棄地甩開傅宴安的手:
「別碰我,我嫌髒。」
彈幕翻倍刷動:「什麼情況?按照劇情發展女主不會說這句話,劇情走向怎麼不一樣了?」
「劇情崩了纔好,讓女主和男二在一起,紈絝太子爺和乖巧千金我們都嗑瘋了。」
「可是各位,女主想擺脫渣男不容易啊,傅宴安雖然渣但確實愛女主,愛到偏執,導致後面像個瘋批把女主關在地下室。」
「夠了,」傅宴安臉色變得陰沉,「我都說她是我妹妹你還要怎樣?」
傅宴安的乾妹妹,嫵媚地拉起裙子:
「姐姐,男人犯錯很正常,誰叫你太死板,連討好男人也不會ťŭₖ,我是在幫姐姐給哥哥排解寂寞,你還應該謝謝我呢。」
傅宴安臉色陰暗,一巴掌甩在她臉上:
「你給我閉嘴!」
傅宴安覺得理虧,他偏執地按着我的肩膀,哄道:
「好了棠棠,是我錯了,我混蛋,從今天開始我和她斷了,我們去結婚,賓客還在外面等着我們呢。」
看清他的真面目又得知當年救我的人並不是他,我如釋重負。
我摘下戒指甩在他身上:「這婚我不結Ťṻₐ了。」
傅宴安笑了:
「林以棠,鬧也要有個限度,你愛了我十年,現在不結婚,你捨得嗎?」
彈幕也說:「是啊,女主愛了男主十年,他們之間羈絆很深,女主不可能放棄和男主結婚的,估計說的都是氣話。」
我推開傅宴安,提起白色婚紗裙襬奔向宴會廳。
傅宴安緊隨其後。
我跑到裴司慕面前停下。
他好像在買醉,喝得眼尾溼紅。
我問:「你喜歡我對嗎?」
裴司慕緊張地一口酒噴了出來。
他抬眸,深情地盯着我微笑:
「看來我喝出幻覺了,你竟然會出現在我面前。」
我捧起他的臉,認真問:
「不是幻覺,你是不是喜歡我?」
彈幕瘋狂滾動:
【天啦,女主知道太子爺喜歡她了,太子爺你給我有種點,你不是做夢都想牽老婆的手嗎?快帶她逃婚啊。】
-3-
兩兩相望。
裴司慕深邃漆黑的眸子顫了顫。
他微微眯眼聚神凝視我,像是在確定他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幻覺。
與此同時,宴會廳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
「林以棠是瘋了嗎?裴司慕出了名的脾氣差,惡魔太子爺,最討厭女人碰他,這林家今天要完蛋了。」
「閉嘴!」裴司慕朝他們吼道。
頓時,宴會廳變得鴉雀無聲。
一屋子人不敢說話,又看好戲似的等着裴司慕如何教訓我。
裴司慕扭頭,目光落在我身上,他似自言自語:
「不是幻覺?」
他抬起修長指尖小心翼翼地想要觸碰我捧着他臉的手,剛要碰到,傅宴安一把將我拉到他身邊。
裴司慕手僵在半空,眸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失落。
傅宴安語氣帶着歉意:
「我和棠棠吵架了,她在鬧脾氣,故意找個男人氣我,她不是有意冒犯你,她不認識你,如果惹怒了太子爺我傅家替她給你賠禮道歉。」
聽見吵架兩字裴司慕酒意都清醒了幾分。
他恢復紈絝模樣,掀起眼皮冷戾的掠向傅宴安:
「你傅家算個屁?」
「你臉比誰大是吧?」
衆人以爲裴司慕要發火了。
宴會廳的氣氛再次陷入冰寒。
傅宴安的乾妹妹江心月怕我連累傅家,連忙跳出來指着我:
「太子爺,都是這林以棠不知好歹得罪了您,和我們傅家沒有關係,我這就幫您教訓她。」
「林以棠,你性格寡淡死板就算了,還害得我傅哥哥也跟着你受連累,今天不教訓你,以後都不知道你還能闖出什麼禍。」
江心月惡狠狠地揚起手掌朝我扇來。
-4-
我雖性子軟,但也不是任人欺負的性格。
我剛要反擊。
「啪!」兩聲清脆的耳光ṭű̂¹響徹宴會廳。
江心月被打得重重偏過頭。
江心月一共被打了兩巴掌。
左邊臉是傅宴安打的。
右邊臉是裴司慕打的。
裴司慕掏出手帕擦了擦漂亮修長的手指,二世祖紈絝的兇狠勁爬上眉頭:
「我不打女人,你例外。」
一屋子人震驚地張着嘴。
傅宴安爲我出頭是因爲我是他的未婚妻,他們驚訝的是裴司慕。
我冒犯了惡魔太子爺,他不僅不生氣,還幫我打了江心月。
衆人都知道,裴司慕雖然頑劣浮浪,但從不打女人。
彈幕說:【這個小三惹太子爺的心上人幹什麼?捱打了吧?那可是太子爺捧在心尖上的白月光,爲了她命都可以不要,別說破例打女人了!】
傅宴安也察覺到裴司慕對我的異樣,臉色頓時變得凝重,宣示主權般把我拉到他身後,親暱地握住我的手。
原本對裴司慕恭敬的語氣,也染上了幾分冷意:
「棠棠是我的未婚妻,有人欺負她我會保護,不勞煩太子爺動手。」
裴司慕瞥了眼傅宴安握着我的手,一股濃烈的醋意染紅眼尾,他隱忍地斂下情緒,將手別在身後,緊緊攥着拳。
很快,他情緒恢復如初。
他沒理會傅宴安,遲疑地問我:
「那個……我剛剛喝多了。」
「你是不是有問我什麼問題?」
他直勾勾地凝視我,狹長好看的眸子裏盛滿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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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都急死了:
【女主你到底怎麼想的?你是真看透渣男了,還是像渣男說的,你在隨便找個男人氣他?】
【你知不知道裴司慕對你的愛有多小心翼翼,如果你不喜歡他,別給他希望啊,剛剛你捧他臉的時候,他心都快跳出體外了。】
【我求你了女主,你不要玩弄他的感情啊,你別看他紈絝,他很純情的,你也別看他在笑,傅宴安握你手的時候就像刀子在剜他心,別折磨他了。】
我這才反應過來傅宴安還握着我的手,我立馬掙脫開。
我牽着裙襬,上前țŭₔ一步,和裴司慕距離拉近。
我直視着他的眼睛:
「是的,我方纔確實在問你問題。」
他喉結滾了滾,一雙褶皺略深的桃花眼浮上緊張:
「什麼問題?」
我問:「你現在酒醒了嗎?」
「是清醒狀態嗎?」
他認真地點了點頭:
「清醒狀態。」
我朝他伸出手:
「那你能帶我逃婚嗎?我不想嫁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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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嗑瘋了:
【我嗑的 CP 要成真了?】
【追妻虐文火葬場暴改甜文,太子爺給我上位,甜死我們。】
【是啊,太子爺你還等什麼呢?快牽老婆的手,快帶老婆走,改變老婆慘死的結局,你也不用跟着殉情了。】
傅宴安冷着臉:
「林以棠,你不要恃寵而驕,今天你敢和他走,我不會原諒你。」
我腹誹,誰要他的原諒。
裴司慕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上前一步。
他個子很高,將我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下。
我們距離捱得很近,我一抬頭,脣就能碰到他的下巴。
下一秒,他突然扣住我的腰順勢往懷裏帶,乾淨利落地將我打橫抱起往外跑。
「林以棠,」裴司慕嗓音懶着調,「是你讓我帶你逃婚的,等會兒後悔哭的話,老子可不慣着你。」
他跑得很快,生怕我會後悔似的。
衆目睽睽之下,裴司慕抱着我逃了婚。
衆人臉色驚得五彩斑斕。
身後傳來傅宴安咬牙切齒的嘶吼和緊追而來的腳步聲:
「林以棠!」
我勾着裴司慕脖頸說:「跑快點,別被他追上。」
裴司慕揚了揚脣:「有我在,他不敢強迫你。」
裴司慕抱着我跑到了車庫。
他把我放下來,緊繃無措地從西裝褲口袋掏車鑰匙,他太緊張了,摸了好幾遍才摸到車鑰匙。
他去開車門的時候走路都是磕磕絆絆的。
一直不敢相信地重複問我:「你真的不後悔?」
「你不是愛了他十年嗎?」
我堅定地說:「不後悔。」
砰的一聲,裴司慕摔了個面朝地。
他立馬笑着爬起來,瘸着腿打開車門,說話都結結巴巴的:
「上,上車吧。」
我差點笑出聲。
傳聞中脾氣暴戾,性情乖戾,誰看見都得繞道走的太子爺也沒傳說中那麼恐怖嘛。
還挺可愛的。
車裏。
他侷促地拿出手機,慌亂地拿手機的指尖都在顫抖。
他對我解釋:
「我喝酒了不能開車,我打電話叫司機過來。」
他對司機說:
「快點滾過來!」
話落,他又對我解釋:
「我不兇,你別誤會,我只是現在有點急,我的意思是,我不會對你兇。」
我含笑點了點頭。
他忽地傾身朝我湊近。
我微怔。
與他對視的幾秒,他俊臉又熱又燙。
明明是他靠近我,他心跳卻怦怦,越跳越快,如同耳膜邊叫囂打鼓,隨之而來的是明顯的呼吸紊亂。
彈幕激動地說:
【難道太子爺要親女主了?】
要親嘴了?
我緊張地屏住呼吸。
結果下一秒,他無措地錯開視線,偏頭幫我拉出安全帶繫上。
彈幕失落地一陣唏噓:
【我都上高速了,太子爺你還擱這玩純愛呢?】
我說:「其實坐後座也沒必要系安全帶。」
「需要,」他嚴肅地說,「你的安全比什麼都重要。」
「這一世,我一定護你周全。」
這一世?
我疑惑之時。
彈幕炸了:
【我丟?太子爺不會重生了吧?】
-7-
他有沒有重生,我不是很驚訝。
畢竟我都能看見彈幕了,還有什麼事是不可能發生的。
很快,司機趕來。
車行駛的時候,傅宴安追了出來。
他沉着臉怒氣拍着車窗:
「林以棠,今天是我們的婚禮,你當真要逃婚,讓我丟人?」
裴司慕看見傅宴安神ẗü⁼情冷厭,沒好氣地對司機吩咐:
「直接開過去。」
司機猛踩油門,傅宴安一個閃身,狼狽地跌坐在地。
離開了婚宴場地,裴司慕鬆了口氣。
初冬的暖陽打在裴司慕白皙英俊的臉上,他從褲兜裏摸出煙盒,剛要倒出來,看見我在,他連忙把煙扔進了車裏的垃圾桶袋裏。
他對我解釋:
「我知道你不喜歡煙味,我以後戒了。」
他好像很喜歡和我解釋。
我問:「我能不能去你那裏暫住幾天?」
「我逃婚了,現在回家,我爸媽會罵死我,我現在還不想面對這些煩心事。」
裴司慕激動地脫口而出:「別說住幾天,住一輩子都行。」
「我養你一輩子。」
我微微低下頭,臉有點紅。
他又向我解釋:「我不是輕薄你,我就是打個比喻,你別討厭我,我這人不會說話。」
他拿起我的手放他臉上:「要不你打我幾下,出出氣?」
我真覺得沒什麼,我只是有點害羞而已。
他爲什麼覺得我在生氣?
彈幕說:【果然,在喜歡的人面前,就是會異常緊張,害怕出錯。】
熾熱的光線從車窗外灑下,他臉都急紅了。
我鬆開他的手說:「我沒生氣。」
他這才鬆口氣揚起了笑容。
到了裴司慕的別墅,我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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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家有錢。
但是成排的傭人和奢華的裝修這也太壕無人性了吧?
裴司慕說:「這間別墅我偶爾住,其他時候住別的地方,你放心住,住一輩子都行。」
他話裏的意思是。
這樣的豪華別墅他還有很多?
他給我安排好房間,瘸着腿走的時候,我看他的腳踝都腫了。
我喊住他:「你腳都腫了你不好好休息你要去哪?」
他笑了笑:「我在這裏怕你不舒服,我去別的地方住。」
我拉住他的手:「沒事的,留下來吧。」
彈幕恨鐵不成鋼:
【太子爺你能不能不要太純情?老婆都上門了你還要走!】
【你行不行啊?不行讓我來!】
裴司慕棱角分明的喉結滾了下,他忍住欣喜,故作平靜地說:
「好吧,那我住下。」
彈幕說:【太子爺,你心裏爽死了吧?】
我讓阿姨打電話叫來醫生。
裴司慕右腿扭傷打了石膏。
剛打完石膏,他又站起身。
我問:「你不好好休息,你又要幹什麼?」
裴司慕脫掉西裝外套扔在牀上:
「一身酒味睡不好,我去洗個澡。」
我扶着他的手臂:「我扶你去浴室。」
裴司慕臉忽然漲得通紅:「不用。」
他腿都不利索,走路都扶牆。
「你別逞強了。」
「難道我還能喫了你?」
裴司慕一噎,扯了扯脣,喃喃低語:
「我怕我控制不住喫了你。」
-9-
「你說什麼?」
他舌尖輕輕抵腮,囫圇吞棗:
「沒,沒說什麼。」
我扶着他到浴室,轉身出去時胳膊碰到了淋浴把手。
水猝不及防地淋下。
裴司慕下意識伸手將我抵在他懷裏,幫我擋水。
他身上清冽的木質香水味瞬間佔據我的大腦。
水流嘩嘩流下,我們都被淋溼了。
我穿的婚紗裙本來就是抹胸,胸前被水淋溼,他穿着白襯衫也溼透了,結實有力的胸膛若隱若現,衣角緊緊貼着緊實的腹肌。
他身材真的很好,高大清瘦,脫衣有肉。
肌肉線條很漂亮,應是長期健身。
我僵着身子,臉有些熱。
裴司慕溫熱的呼吸混合着水漬噴灑在我臉上。
我抬起溼漉漉的眼睫看他。
朦朧的熱水霧氣在浴室裏氤氳瀰漫。
裴司慕呼吸粗重,耳垂紅得滴血。
一種莫名的悸動,讓我心跳得好快。
說來也奇怪,我對傅宴安沒有這種心跳加速悸動的感覺。
我對傅宴安更多的是想報恩,加上我和他一起長大,從小家裏就說我長大以後是傅宴安的新娘。
我自然而然地認爲他是我未來的另一半,我以後會嫁給他做他的妻子,我把習慣誤會成了愛。
我不曾去接觸過其他男性,這一接觸才發現,原來悸動的話,心是不受控的。
裴司慕動了一下,我心又跟着跳了一下。
彈幕說的虎狼之詞讓我臉瞬間紅透:
【女主啊,太子爺有反應了,他一直盯着你的脣,他想親你啊。】
【要不你就讓他親一下吧,讓他嚐嚐軟不軟。】
有個叫屎到淋頭還想攪便的人說:
【都是成年人親什麼,氣氛都到了,直接開幹吧。】
【我們安全帶都繫好了,開車。】
我臉更紅了。
我咬了咬脣低聲說:「你離我太近了。」
裴慕司眸子染上情慾,呼吸也越來越重:
「近嗎?」
他好像失控了,偏下頭朝我湊近。
彈幕說:【趕緊親,又不是第一次親了。】
我一驚。
彈幕爲什麼說我和他不是第一次親了?
【女主你小時候落水,太子爺給你做人工呼吸,都親了十幾下了,你的初吻早給了太子爺咯。】
【別說了,說到這就氣,狗屁作者寫的傻逼劇情,非得讓女主誤會救她的人是男主,男主心機也重,把太子爺救女主留下的玉佩說是自己的,讓女主誤會也不解釋。】
【好了不說了,正刺激呢,不提渣男,看太子爺親老婆。】
剛從彈幕中緩過神,灼熱的吻貼了上來。
他想撬開我貝齒時,我瞥了眼他下面。
我立馬推開他,慌亂地跑了出去。
還說他純情,他純情個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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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過後,我們好幾天沒說過話。
我在別墅也沒見他。
我想着,也該走了。
剛要離開,他卻回來了。
身後還跟着一羣手裏提着東西的保鏢。
-11-
裴司慕勾了勾手指,命保鏢把東西擺到我面前。
有一箱人民幣,有一箱奢牌珠寶,有無數的包包和漂亮的衣服,擺在我面前都快沒了下腳的地。
我看向裴司慕的腳,他把石膏拆掉了,好像是這幾天走了不少路,西裝褲腿下腳踝明顯更腫更紅了。
我不解地皺了皺眉:「什麼意思?」
裴司慕頓了頓,不好意思地開口:
「那個……那天親你,我真的是不受控,我不是故意的。」
「我沒追過女孩子,聽我兄弟說,女孩生氣買禮物就會開心。」
「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麼,這些都是我親自去挑選的,我想着,應該總有一樣是你喜歡的。」
「你要是不喜歡這些,」他又拉我的手往他臉上放,「要不你打我出氣。」
我搖了搖頭。
他以爲我生氣不想理他。
他着急說:「我真不知道怎麼哄女孩,你給我次機會,我保證能學會。」
彈幕說:【太子爺矜貴慣了,一直都是女人上杆子討好他,他第一次當舔狗,女主就給他一次學習的機會吧。】
舔狗?
我撲哧笑出聲。
裴司慕勾了勾脣,在我面前彎下腰:
「不生氣了?」
我臉皮薄,我根本沒生氣。
但我不好意思說出口。
裴司慕忽然下頜繃緊,眸底晦澀。
他小心翼翼地詢問:
「你能和他斷了,給我一次追你的機會嗎?」
沉默片刻。
我點了點頭。
「你好好養腿,我回去處理一下家事,等我處理完就回來找你。」
裴司慕愣了愣,而後高興地蹦了起來,激動地往我額頭親了一口:
「所以,你是答應我追ẗú³你了對嗎?」
親都親了還問這個話,我看他會得很。
我把他按坐沙發上:
「你腿不想要啦?你聽話我就答應了,不聽話就算了」
裴司慕乖巧地坐着:
「我聽話,我保證哪裏也不去,乖乖在這裏養腿。」
裴司慕拿過我的手機,把他號碼存在裏面。
我走的時候,他衝我背影大喊重複:
「我等你回來。」
「有事給我打電話。」
我回到家的時候,傅宴安神色冰冷地站在我家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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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不知道這幾天我找你找瘋了?」
他朝我逼近。
聲聲冷肆:
「鬧也要有個限度,你逃婚,讓我在親朋好友面前丟盡了臉。」
我冷笑:「是你先出軌,你有什麼臉和我生氣?」
傅宴安壓住怒火,聲音變柔和:
「好了棠棠,我承認是我錯了,你消失幾天氣應該也消了,你逃婚的事我不怪你了。」
「我們婚禮重辦,我和你發誓,我真的和江心月斷了。」
「重辦?」我後退一步,「傅宴安,我們不可能了。」
「我現在鄭重地告訴你,我們分手了。」
傅宴安是個沒什麼耐心的人,他嘆了口氣,鮮少的耐心哄我。
他拿出一個盒子,裏面裝的是我最喜歡的一條項鍊:
「棠棠,你不是最喜歡這條真愛之星嗎,我昨天去拍下了,專門送給你道歉。」
他拿出項鍊往我脖子上戴。
彈幕氣炸了:【女主別原諒他啊,他就是個偏執病嬌,你嫁給他之後他還是會和江心月鬼混在一起,當你失望想逃離的時候,他就會把你關起來,你以後的結局就是慘死,你離他和江心月遠點啊!】
我一把甩開傅宴安給我戴項鍊的手:
「我現在不喜歡了。」
他皺眉:「你以前不是很喜歡嗎?」
「你都說那是以前了,」我深吸了一口氣,「傅宴安,當年救我的人並不是你對吧?」
傅宴安臉色黑沉:「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我扯下他脖子上的玉佩:
「不屬於你的東西,你戴了十幾年,心裏不覺得愧疚嗎?」
彈幕充滿疑惑:
「女主怎麼知道當年救她的人不是傅宴安?我靠,劇情越來越有意思了。」
我以前從不會在傅宴安面前生氣,乖巧地跟在他身後喊着宴安哥哥,就算有時候鬧脾氣,也不會超過一天,更不會給他冷臉看。
他見我知道了實情,對他的態度完全變了,他失去理智地抓着我的手。
「棠棠,就算當年救你的人不是我,可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難道比不上當年救你的人嗎?」
「陪在你身邊的人一直是我。」
他眼裏閃過陰鷙,病態又偏執,喃喃喚着我的名字:
「棠棠,我對你的感情是真心的,我會對你好的。」
「別碰我。」我用力想掙脫他的桎梏,奈何他力氣太大,我根本掙脫不開。
他見我對他牴觸,沒半點要原諒他的意思,強硬地拽着我的手臂,把我往家裏拖:
「我們的婚事,是雙方家長定好的,你想不嫁,沒門。」
傅宴安沒收了我手機,把我關在房間裏:
「你好好冷靜,一週後,我們婚禮繼續。」
我拍着門喊我爸媽:
「爸,媽,你們難道看着他把我關起來嗎?」
我爸媽失望地對我吼道:
「你是該好好反省,我們和傅家是世交,你居然逃婚,我們現在都無顏面對你傅叔叔他們,我們的臉都被丟光了!」
「宴安是個好孩子,他不介意你逃婚的事,願意重新舉辦婚禮,還將他公司 30% 的股份拿出來送你,你還要怎麼樣?」
「你好好冷靜幾天,婚禮的事,宴安會重新安排,一週後你等着結婚就行。」
我知道,我爸媽不可能放我出去了。
我靠着門背失落地滑坐在地上。
-13-
彈幕氣得瘋漲:
【女主好不容易知道太子爺喜歡她,好不容易知道當年救她的人不是傅宴安,太子爺還在家乖乖等着女主回去找他呢,難道這就是男女主羈絆,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註定要在一起?】
【如果是這樣,我真的會氣死。】
我在房間被關了六天。
我爸媽把婚紗送進來交代我明天要結婚:
「我們已經重新通知了親朋好友,這次你再敢逃婚我們就沒有你這個女兒!」
他們說完,把門鎖了起來。
又通知了親朋好友?
我心臟猛地一震,裴司慕應該也知道了吧?
他會不會誤會,他會不會很難過?
我焦急地來回踱步。
我不能再坐以待斃下去了。
我望向窗戶。
我的房間在三樓,跳下去應該沒什麼事。
我用衣服系成繩子,順着窗戶爬了出去。
剛落地,一抬頭撞見傅宴安居高臨下站在我面前。
他拿出我的手機,冷臉打開 99 通裴司慕打來的未接電話:
「我親愛的未婚妻,你是着急去見他嗎?」
-14-
我站起身去奪手機。
傅宴安很高,他將手舉起來,我根本夠不到。
我急道:「把手機還給我。」
他冷笑:「別白費力氣了。」
「我給裴司慕發了信息,說我們明天結婚,你猜他說什麼?」
「他說祝福我們。」
「不可能,」我說,「你是不是添油加醋了?不然他不會說祝福我的話。」
傅宴安挑了挑眉:「我和他說,你在我懷裏累得睡着了。」
我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臉上:
「你無恥!」
傅宴安突然捏住我的下巴:
「林以棠,你和他不可能,他的家世是不會允許他娶一個家境一般的女人。」
「你嫌我髒,你又知不知道,他那種二世祖玩得比我還花?」
我搖頭:「裴司慕不是那種人。」
傅宴安輕嗤一聲,把我強制拽上車。
我問:「你要做什麼,你要帶我去哪裏?」
傅宴安腳踩油門:「帶你去看看裴司慕的真面目。」
-15-
傅宴安把車開到一家高檔會所。
這家會所是會員制,聽說裏面玩得很亂。
傅宴安拿出會員卡遞給門口迎賓,然後拉着我的手走到樓上一間包廂門口。
透過包廂上方的透明玻璃,我看見皮質沙發上坐着一個熟悉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皮夾克,長腿散漫地搭在桌上,忽明忽暗的燈光下,白皙修長的手捏着酒杯一杯一杯往下灌。
包廂裏有幾個裴司慕的兄弟。
裴司慕身邊坐了好幾個身材性感的嫵媚女人。
他兄弟說:
「裴哥,心情不好的話喝完帶幾個妞上去宣泄一下。」
裴司慕煩躁地撕開香菸包裝彈出一根點菸,在煙霧中他揚了揚眉:
「滾一邊去!」
我死死掐着手心。
宴傅低笑:
「看清了嗎?他們這個圈子,他們這些二世祖玩的比誰玩都花,你真當他是什麼好東西?」
我眼眶發酸,吸了吸鼻子。
轉身離開的時候,裴司慕瞥見我,他立馬扔下菸蒂衝了出來。
他對他兄弟交代:「把這個姓傅的給老子扣住。」
裴司慕追了出來。
晚風微涼,街道兩旁樹葉簌簌吹落,風揚起我的裙襬,我氣鼓鼓地往前走。
裴司慕在身後喊:「林以棠!」
「你還生氣了?」
他小跑跟上來看見我眼尾薄紅,他深呼了口氣,摸了摸我的頭,口吻無奈:
「你還生氣了?」
「你騙我讓我等你,結果等到的是你結婚的消息。」
他根本不知道我經歷了什麼。
我剛想質問他那些女人的事,結果彈幕刷刷地飄過:
【女主,你別誤會啊,那些女人是他兄弟安排的,他知道你明天結婚他在喝酒買醉,他連那些女人的手都沒碰,他心裏只有你。】
【他還是個雛。】
【他很乾淨,他不髒的。】
【你沒來的時候他還在想明天去搶婚呢。】
我本來一肚子氣,看見彈幕全消了。
裴司慕脫下外套披在我身上,自顧自地解釋:
「我和那些女人沒關係,我就是出來喝酒解愁而已。」
如果沒有彈幕,我可能真的會誤會裴司慕。
他說:「我很生氣。」
然後又用力地抱住我。
我問:「你生氣還追出來抱我做什麼?」
他把頭埋在我的頸窩:
「我怕你誤會,怕像前世一樣沒種錯過你。」
他說過兩次前世。
難道他真的重生了?
-16-
我和他解釋。
我不是故意不找他,而是被家裏人關了起來。
我也問了我很在意的問題:
「傅宴安說,你的家世不可能允許我入門,是真的嗎?」
裴司慕欲哭無淚,他直接帶着我回了老宅,和他爸說我是他女朋友。
我以爲會像電視裏演的那樣,他爸很兇,不會同意。
結果, 他爸爸很溫和也很開心。
他爸爸將我約到一旁,偷偷和我說:
「你是這小子第一次帶回家的女人, 我希望你們能修成正果,如果這小子對你不好,我會給你撐腰。」
「家世不家世的無所謂, 你不要有什麼心理負擔。」
裴父說,他對裴司慕是標準的中式父愛。
他很愛裴司慕, 但不善表達。
他還說,自從ŧû³裴司慕七歲那年他母親去世,裴司慕一直誤會是他逼死了他母親, 裴司慕對他心裏一直很恨。
其實是裴父和裴母聯姻, 裴母不喜歡裴父, 婚後得了抑鬱症自殺了。
所以, 裴父很希望,裴司慕能找到真愛,是因爲相愛而結婚, 而不是因爲利益,他不會插手裴司慕的婚姻, 讓我大可放心。
與此同時, 我似覺醒般,腦海忽然多出一段記憶。
-17-
是七歲那年我忘記的一段記憶。
七歲那年,廢棄火車站。
我在那裏遇見過幼時的裴司慕。
那天他母親過世,他蹲在座椅上哭。
我恰巧路過, 他哭着說:「以後沒人愛我了。」
我蹲在他面前,用溫暖的手擦了擦他冰冷的臉。
「那以後我愛你。」
我不知道的是,僅此一句話, 從那以後,我身後跟了一條忠實的小尾巴。
九歲那年我落水,小尾巴不顧性命救了我。
我腦海裏還有段記憶讓我去裴司慕的房間。
我在他的房間的鐵盒裏看見了他的日記本。
是他前世的日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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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前世以爲我深愛傅宴安,不敢打擾我。
日記本上都是我的名字, 是他無法說出的祕密。
開頭第一頁:
【我經常在遠處瞧你, 你不經意的一顰一笑,我就能心尖一顫。】
最後一頁:
【林以棠,我來陪你了。】
那是他殉情在我墓前的絕筆。
我抹了抹眼淚, 劇烈地哽咽了起來。
前世,他的暗戀無人知曉,卻盛大淋漓。
還好今世, 彈幕讓我知道了他濃烈的愛意。
裴司慕進入房間時,我跳到他身上, 緊緊抱住他。
「願意娶我嗎?」
他眼眶一瞬紅透:「求之不得。」
第二天, 我去處理了傅宴安的事。
我和他明確地說我愛的人不是他,可他卻偏執地說要等我。
他的喜歡讓我窒息,我沒理他。
第三天, 我和裴司慕去了民政局。
我們改變了彼此慘死的命運。
拍證件照的時候, 我問裴司慕:
「假如那天,我沒有讓你帶我逃婚,你會親眼看着我繼續結婚嗎?」
裴司慕勾了下脣, 壞壞地調調:
「你猜那天我爲什麼一直在喝酒?」
「老子準備搶婚呢。」
我笑了起來。
領完證,我們開着車去幼時初見的廢棄火車站。
我們靠在座椅上,我和他說了他父母的事。
裴司慕釋懷了。
起風了。
我們在風中熱吻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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