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離婚的當晚,江辭宴拋下幾十億的身家,選擇了自殺。
他生前,我討厭他殘疾的腿,更怨他強取豪奪,逼我成婚。
直到收拾遺物時,我意外翻到他的日記。
裏面記載了他漫長十年裏,對我深入骨髓的暗戀。
我才知道他愛我至深。
再睜眼,重生回到籤離婚協議的當天。
這次,我按住他顫抖的手:
「江辭宴,我們重新開始吧。」
-1-
離婚後一週,我在熱搜上看到江辭宴自殺的消息。
媒體們以惋惜的口吻說起這位金融天才。
說他百億身家,說他的年少有爲。
沒人知道江辭宴自殺的理由。
此時我正在海島度假,慶祝這段婚姻的結束。
老管家風塵僕僕趕來。
頭髮已然花白。
他說江辭宴把後事交代得很清楚,所有的財產都留給了我。
那是我一百輩子都花不完的財富。
我不知所措。
在我看來,我和江辭宴不過是商業聯姻的怨偶。
他有位求而不得的白月光,我身上則擔着公司資金鍊的重壓。
婚後我們關係冷淡,江辭宴在市中心給我買了套天價豪宅。
但他本人從未住過這套所謂的婚房。
我一直以爲他討厭我,也盼着結束這段婚姻。
然而文件簽完後,老管家猶豫再三,說想帶我去個地方。
「少爺他……很喜歡您。」
「和您結婚這一年,是他生命裏最快樂的時光。」
「您也知道他身有殘疾,一直很自卑,覺得配不上您。」
「有些事情他不敢說,但我覺得夫人您應該知道。」
-2-
那套房子在我高中附近。
推開門,牆上懸掛着我的巨幅畫像。
是一張我身披婚紗的油畫。
我和江辭宴沒有辦過婚禮,我也不曾穿過婚紗。
但畫布上的我笑得很開心,婚紗褶皺處的每一道流光都被細細描繪了出來。
一筆一畫,都是對我虔誠的迷戀。
落款處,寫着江辭宴的名字。
背後還有寫着一行小字。
「雪意永遠開心。」
這間百來平的房子裏,處處是我的痕跡。
有我高中參加校慶彈鋼琴的照片。
寫着我名字的作業本。
我在手工課上做的醜娃娃。
甚至還有一張合照——
畢業典禮上,我作爲優秀學生在禮堂演講。
少年版的江辭宴在臺下。
他舉着手機,隔着人羣和臺上的我留下一張合影。
照片裏,英俊的少年抿着嘴,笑得羞澀。
後來我出道當了藝人,演過的每個角色,代言過的每個產品,都能在這間屋子裏找到。
這裏的ţūₚ每一處佈置,都彷彿在說江辭宴深愛着我。
可聯姻前,我明明親耳聽見他說。
「婚禮不用辦了。」
「不要讓任何人知道我和楚雪意的關係。」
那時的他語調又快又急。
充滿嫌棄。
彷彿和我結婚是一場被迫的任務。
領證當天,江辭宴拿着結婚證發了會呆。
開口的第一句話。
「錢已經打過去了。」
這場婚姻的起源,是我家需要資金支持。
我在這段關係裏處於下風,本就做好了受到刁難的準備。
但我還是被這句話羞辱到了。
我笑了笑,語氣剋制疏離。
「江總真大方,合作愉快。」
……
回憶結束。
我放下手中的油畫。
站起身的瞬間,突然一陣天旋地轉。
眼前一黑,暈倒了。
-3-
再睜眼。
我重生了。
耳邊是酒吧裏吵鬧的音樂聲。
我還沒反應過來,突然被身邊人摟住。
「今天是雪意和江家那個瘸子離婚的大好日子!」
「所有人都給我舉起杯子,痛快地走一個。」
「離婚派對,不醉不休!」
離婚派對?
我渾身發寒,瞬間想起現在的情況。
上輩子,我把離婚協議寄給江辭宴,然後被圈子裏的朋友攛掇着開了場 party。
宿醉回家後,我在客廳遇到了難得來一趟的江辭宴。
他手裏拿着簽好的離婚協議。
我以爲他也迫不及待,還笑着和他說了聲離婚快樂。
江辭宴失魂落魄的狀態完全被我忽略了。
再然後,就是他的死訊。
不行!
我刷的一下站起身。
在衆人驚愕的目光裏向外衝。
有人試圖伸手抓我。
「雪意你去哪?周淮馬上就過來了。」
「對啊,我特意給你們湊的局,想撮合你們呢。」
周淮是我的竹馬。
在朋友眼中,我們是被拆散的金童玉女。
我頭也沒回。
「我和江辭宴沒離婚。」
「也不打算離婚。」
「還有,不要叫他瘸子,我不喜歡。」
-4-
宴會廳里人來人往,觥籌交錯。
打給江辭宴的電話,一直沒人接。
我急得額頭出汗。
恰巧,隔着屏風聽到一陣議論聲。
「這個單子又被江家那個瘸子搶到手了。」
「他沒老婆沒小孩,這麼拼幹什麼?!」
「聽說他結婚了,但誰也不知道他老婆是誰,估計根本看不上他。」
「哪有女人會喜歡一個瘸子,況且聽說他當年出車禍,不僅腿斷了,下面也斷了。」
「……」
聽得我咬牙切齒。
江辭宴在商場上手段強硬,這些人Ṭü₎競爭不過,只能背地裏聚集起來無能狂怒。
我往前邁了幾步,正要衝進去理論。
看到了遠處的江辭宴。
在人羣中格外顯眼。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西裝,鴉羽般的頭髮向後梳,露出飽滿的額頭。
輪廓分明,英俊高挑。
像一幅奢侈品畫報。
江辭宴年少時發生過嚴重車禍,左腿的小腿部分截肢了。
他戴了假肢,看起來風度翩翩,沒有任何破綻。
江辭宴樣樣都近乎完美。
因此,這些比不上他的手下敗將們,格外熱衷於攻擊他的斷腿。
一羣無能的廢物。
看到活着的江辭宴,我眼眶一熱,差點掉下淚來。
「江辭宴!」
我忍不住高聲喊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我看來。
議論聲細細碎碎。
「那不是楚雪意嗎?那個女明星。」
「哇,瘸子也包養女明星?」
「越是不行的男人,越是要多包養幾個女人,證明自己很行。」
然而和江辭宴四目相對的瞬間。
他眼中沒有一絲驚喜,反而緊張地側過身。
似乎根本不想見到我。
-5-
我加快腳步,走到江辭宴身邊。
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肢體接觸的瞬間,江辭宴渾身一僵。
說話時,聲音又冷又硬。
「離婚的話,找律師來和我談。」
「兩家公司經濟牽扯很深,這種離婚官司拖幾年都很常見。」
如果是以前,聽了這話,我只會以爲江辭宴在用錢羞辱我。
現在,我知道。
他只是不想離婚。
我心頭酸澀,正要開口解釋。
「江先生,怎麼不介紹一下你身邊的女士?」
是今天宴會的主人過來了。
我知道江辭宴今晚在爭取一個國際大訂單。
周圍這些人都是不懷好意的競爭對手。
對方夫妻恩愛,因此很看重合作伙伴的家庭穩定性。
他覺得有家庭責任感的男人,纔是值得信賴的合作伙伴。
我臉上揚起微笑,挽緊了江辭宴的手。
用流利的法語自我介紹。
「我是他太太。」
-6-
宴會上,我喝了很多香檳。
不僅有一波接一波的人向我敬酒,打聽我和江辭宴的關係。
我不厭其煩的和他們介紹。
「我們結婚一年了,感情很好。」
「哦?你不知道?可能是你不夠格被我通知吧。」
「……」
着重在剛剛嚼舌根的幾個男人面前秀了把恩愛。
江辭宴全程乖乖跟着我,白玉般的臉上微微泛紅。
視線時不時落在我身上。
可等我回望過去,他立刻閃躲着避開我的眼神。
等宴會結束,我也醉的不清。
顧忌着江辭宴腿腳不便,我沒敢讓他揹我。
只是抱着他不撒手,像個樹袋熊。
沒辦法,前世的回憶太過慘烈,我真怕一個沒看住,江辭宴又做了傻事。
邁巴赫平緩的開進車庫。
這棟別墅是江辭宴婚後買給我的。
我們關係緊張,他從沒在這裏留宿過。
我醉意燻然的躺在沙發上,還不忘抓着江辭宴的手。
他蹲在旁邊,目光復雜的打量我。
「爲什麼突然對我這麼好?」
「你不是想和我……離婚嗎?」
醉酒的我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只看着他的嘴,一張一合。
江辭宴脣形飽滿,顏色也透着粉。
他剛剛喝過水,嘴脣還殘留着盈潤水光。
看得我喉嚨乾澀,忍無可忍。
直接抓着他領帶一扯。
迅速在他嘴上舔了一口。
甜甜的,再來一下!
沒等我再來一下,江辭宴驚慌失措的捂住我的脣。
耳尖,面頰,甚至連脖子都紅了。
「你,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還想喫點甜的。
見他抗拒,更是直接上手摟住對方的脖子。
江辭宴乖乖不動,等着我去親他。
沒等我喫到口,手機屏幕亮起了。
是周淮發來的信息。
【不是來給你慶祝離婚嗎?你怎麼先走了?】
【我想拿下東江那塊地,你幫我偷看一下瘸子的競標文書吧。】
【要不你們先別離婚,就當是爲了我。】
我的手機就擺在沙發邊。
鎖屏開着,信息一覽無餘。
江辭宴動作瞬間僵住。
一瞬間,他眼底猩紅。
渾身都在發抖。
「今天晚上你做的一切,都是爲了他嗎?」
「抱我,親我,對別人說你是我的太太。」
「都是爲了他嗎?」
江辭宴好像快碎了。
睫毛輕顫,黑眸裏盛滿了痛苦。
而我醉意上頭,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只覺得他眼中帶淚的模樣十分漂亮。
看得見,喫不着,急的哼哼了兩聲。
「無論你爲了什麼。」
江辭宴像是下定決心。
「只要不離婚,你要什麼都可以。」
-7-
我的耳朵有自動過濾系統,只聽到了那句「要什麼都可以」。
「我要親親。」
說完,我挺了挺腰,想去親嘴。
然而江辭宴躲開了。
「你不用這樣,東江開發案的資料,我現在就拿給你。」
我:?
我要這個幹什麼?
沒等我發問,煩人的手機鈴聲此時響起。
是今晚參加派對的朋友打來的。
「雪意,周淮來了,還給你帶了花!」
「你快過來,離婚這種大喜事必須歡慶一整個通宵。」
即使我已經最快速度掛斷電話,江辭宴還是聽清楚了每一句。
他眼裏的光一寸寸熄滅。
「我去給你煮一碗醒酒湯,你喝完讓張叔送你。」
「我知道你喝醉認錯了人,今晚的吻,我有自知之明,不會誤會的。」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
「你捨得我去嗎?」
江辭宴:「只要不離婚,什麼都可以。」
我:「……」
上輩子我眼瞎,但江辭宴也是個沒長嘴的傻瓜。
我當着他的面,把那人的微信刪掉了。
其實我和這些人關係平平,他們都是周淮的朋友。
「江辭宴,我喜歡的人是你。」
結婚前,我媽給我看過江辭宴的照片。
帥的我當場就點了頭。
爲了防止他是個照騙,我還偷偷開車去江氏大樓蹲點。
只是婚後有太多誤會。
我以爲江辭宴討厭我,自尊不允許我低頭,只好也裝作根本不在意他。
萌芽狀態的好感被直接掐滅。
可我的真心話江辭宴根本不信。
「夠了,雪意。」
「聊天記錄我都看到了。」
他閉上眼,鴉羽般的睫毛輕顫。
掩飾不住的痛苦。
「我知道你討厭我。」
「但你總是騙我,我也會難過的。」
都說男人的眼淚是女人的興奮劑。
我覺得自己現在一身牛勁。
江辭宴不想和我多談,他抓着放在一旁的黑金手杖,借力站起身來。
我看着,只覺得這個破手杖在給我添堵。
於是我一隻手扯住江辭宴的襯衫,同時一腳踹向手杖。
軟綿綿踢過去,不僅沒踹開,反倒磕到腳指。
「好痛。」
我的臉皺成一團。
胡攪蠻纏,「你和你這根破棍子,聯合起來欺負我!」
「你還要趕我走,有你這麼給人當老公的嗎?」
江辭宴沒動。
我氣勢洶洶和他對視。
良久。
「傷到哪裏了?我給你擦藥。」
我低頭一看,別說破皮了,連個紅印子都沒有。
我:「……」
我纔不管那麼多,直接伸手摟住江辭宴的脖子。
近距離看,我更覺得江辭宴長得處處和我心意。
「你好香啊。」
我像個流氓,趴在江辭宴懷裏嗅來嗅去。
感覺到某一處貼着我的地方,開始不正常的滾燙起來。
然後……
不小心趴在他懷裏睡着了。
-8-
隔天醒來,我躺在主臥的大牀上。
穿着真絲睡袍。
江辭宴已不見人影。
牀頭放着一份文件,還有一個 U 盤。
翻開封面,赫然是東江開發案的競標文書。
我手一抖。
難道江辭宴以爲昨晚我做的一切,都是爲了這份開發案。
我憋着怒氣,給他打去電話。
接通速度很快,但聲音又變得冷淡。
彷彿昨晚那個又乖巧又好親的江辭宴消失了。
「你要的東西我已經放在牀頭了。」
「你以爲我要把這個給周淮?」
「隨你,給別人也行。」
「行,你給我等着!」
掛斷電話,我有些喪氣。
江辭宴根本不相信我。
但沒關係,反正他的心已經是我的了。
我只要把他放在身邊,他就會忍不住用那種溼漉漉的眼神看我。
又渴望,又害怕被傷害。
上輩子我一無所知。
但現在一切都來得及彌補。
我匆匆換好衣服衝下樓。
……
我直接開車去了江辭宴家裏。
這棟莊園坐落在本市最著名的景區邊上。
看似低調,但處處寫滿了金錢帶來的高不可攀。
提前接到通知的老管家站在門口等我。
他正焦慮的來回踱步。
我看着他此時還烏黑的頭髮,露出大大的笑臉。
「我要帶江辭宴走。」
-9-
「我不同意。」
兩個小時後,江辭宴匆匆趕回來。
迎接他的是已經快打包完的行李。
我甚至連頭都沒有抬。
「反對無效。」
然後轉頭和管家商量,「這條領帶江辭宴戴起來肯定很帥,我得帶走。」
趙伯接過,麻利地裝進行李箱。
「現在就走吧,還差什麼東西,太太給我打電話就行,我派人送過去。」
說完,他推着行李箱就往外走。
心急寫在臉上,恨不得立刻把江辭宴塞進我車裏。
江辭宴看着被我清空了大半的臥室。
表情有些茫然。
「你喜歡這套房子,所以想讓我搬走嗎?」
「不,我要把你一起帶走。從現在起,你得和我一起住。」
我給江辭宴描繪美好未來。
「等你搬過去,每天睜開眼都能看到我,我會給你一個早安吻,陪你喫早飯。」
「我們會牽手散步,各自去工作,然後一起回家。」
我以爲江辭宴會很高興。
但他沉默垂眸,良久纔開口。
「你要什麼?」
「東江項目換不離婚,這樣的生活,我要付出什麼代價?」
我愣住了。
心中泛起綿密的心疼。
江辭宴,我只要你好好活着。
-10-
臨近出發前,我起身去找江辭宴。
走過廊廳處的拐角,突然傳來管家的聲音。
他絮絮叨叨的叮囑。
「少爺,我覺得太太好像挺喜歡你。」
「你也要熱情點啊。」
江辭宴:「她不是喜歡我,只是用得上我。」
「她有喜歡的人,是我用了不光彩的手段,強行把她留在身邊。」
管家沉默了片刻。
「不管怎麼說,不離婚就是好事,住到一起更是好事。」
「總是有機會的。」
江辭宴自嘲一笑:「沒有人會愛我。」
「以前我什麼都做到最好,連父母一個誇獎都得不到。」
「何況我現在……是個殘疾人。」
「住在一起後,等她看到我的腿,說不定會更討厭我。」
管家臉上閃過一絲心疼,想說的話還沒說出口。
江辭宴打斷道。
「江念快過生日了,您幫我挑份禮物送過去吧,不用考慮價格。」
「我先走了。」
……
賓利後座。
我透過車窗反射觀察江辭宴。
腦子裏想着剛剛聽到的對話。
江念。
這個名字我聽說過。
是江辭宴的弟弟。
周淮曾經用諷刺的語氣提過。
說江辭宴不過是個墊腳石Ṫűⁱ,最後江家的一切肯定是他弟弟的。
窗外的霓虹在江辭宴俊美的眉眼間掠過。
他面無表情的低頭看文件。
好像被我無意撞見的那一幕,只是我腦中的錯覺。
不懂哭鬧的小孩,長大後會自我欺騙,說自己什麼都不想要。
我湊過去,靠在江辭宴肩膀上。
像安撫小狗一樣,輕柔的摸了摸他後腦勺的頭髮。
我猜江辭宴很少和人有肢體接觸,靠近一點便會全身緊繃。
我不滿的捶了他一下。
「放鬆點,我困了。」
「這是代價,和我住在一起,就要給我當人肉靠墊。」
江辭宴沒說話,但是乖乖放鬆了肌肉。
我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聞着江辭宴身上清淺的沉木香味。
睡意突然湧了上來。
半夢半醒之間,突然聽到江辭宴小聲低喃。
「這是獎勵。」
-11-
車在別墅門口停下。
我走在江辭宴前面,暢想未來。
「衣帽間可以騰出來一些空間,你的衣服也放進主臥……」
江辭宴安靜地聽着。
他嘴角微微上揚,半垂的眼眸裏暗藏期待,明顯能看出心情很好。
這時,一個人影從門口的陰影處走出來。
「你怎麼纔回來?打電話也不接。」
周淮臉上掛着玩世不恭的笑。
和我說話時語氣熟稔,透着一股親近。
他不鹹不淡的和江辭宴打了個招呼。
「我把雪意借走說幾句話,你不介意吧」
壞了。
我偏頭去看江辭宴。
果然。
在周淮出現的瞬間,江辭宴的眸子黯淡了下去。
他長腿一邁,拖着行李箱越過我。
動作迅速,我甚至來不及解釋。
旁邊的周淮還在喋喋不休。
「你怎麼和江辭宴一起回來了?你不是說最討厭和他共處一室嗎?」
我直接打斷。
「我已經拉黑你了,以後不要再來找我。」
周淮不以爲意。
「大小姐又生我氣了?是不是狗仔拍ţű₎到我和哪個女明星聚會了?我和她們就是玩玩。」
「我今天可等了你一整天,除了東江項目的資料,其他的補償措施我一律不接受。」
我分神想到了些往事。
我爸是暴發戶,發家後給我轉學到了私人學校。
我又瘦又矮還土氣。
被壞同學挑țů₌中,差點成了霸凌對象。
是周淮救了我。
所以我一直都把他當作很好的朋友。
這麼多年,除了在衆人看來「商業聯姻感情不和」的江辭宴外,我身邊除了周淮,再也其他異性。
可能這就是他如此有恃無恐的原因。
我冷漠道。
「你和誰玩都不關我的事,我沒那麼關注你,別太自以爲是了。」
「江辭宴是我的老公,我怎麼可能爲了你去傷害他的利益。」
周淮臉上的笑容僵住。
「你在說什麼氣話呢?你不是討厭江辭宴想和他離婚嗎?東江的項目對他來說不過是小項目,這麼點忙你都不願意幫我?」
我看着周淮的臉。
只覺得陌生。
上輩子,江辭宴去世,把所有的錢都留給了我。
擁有了鉅額財富後,周淮竟然向我求婚了。
我自以爲的友誼。
原來不過是別人眼中的移動金庫。
「周淮,我很感激小時候你對我的幫助。」
「所以我一直很努力想回報你,就連你想做娛樂圈生意都是我牽橋搭線。」
「但你總是暗搓搓挑撥我和江辭宴的關係。」
「以後少聯繫吧。」
-12-
我進門時,江辭宴站在客廳裏。
行李箱在他腿邊,沒有打開過的跡象。
我:「怎麼不叫人收拾?」
江辭宴目光不經意的看了眼我身後。
「我以爲我等會就得原樣搬走。」
「我和周淮只是朋友。不,以後連朋友都不是了。」
「你不用和我解釋,我不會干涉你的自由。」
嘖。
明明就很失落,乖乖承認不好嗎?
我走過去,輕輕抱住江辭宴。
「不行,我長嘴了,我就要解釋,就要說!」
「我不喜歡周淮,我喜歡某個傷心小狗,雖然他現在假裝自己不在意。」
「現在可以去收拾行李了嗎?」
……
即使在我的強烈要求之下,江辭宴還是不肯睡主臥。
沒關係,我有腿會走路。
直接溜進了他的房間。
浴室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
我坐在牀邊。
腦子裏全是下午管家和我說的話。
「江總和夫人是商業聯姻,兩個人根本沒有感情。」
「小少爺出生後,他們幾乎沒在一起生活過,身邊各自有很多伴侶。」
「作爲兩家唯一的繼承人,他們對少爺的要求十分嚴格。有時候,這些要求對於小孩子來說實在太苛刻了。」
「但他一直很優秀。直到……發生車禍。」
「一般的父母可能會心疼孩子,但江總他們……決定重新生個孩子。」
那天,我沉默着聽完了江辭宴的成長故事。
只覺得荒誕可笑。
原本感情不好的父母在養育第二個孩子的時候,突然感情突飛猛進,成了快樂的一家三口。
只有,江辭宴是個不受歡迎的局外人。
所以……
在我提出離婚後,他纔會萬念俱灰的選擇離開世界。
沒什麼值得他留戀的。
也是因爲這個原因,即使這一次的我主動伸出手,他還是不敢。
不敢相信自己會獲得幸福。
……
水聲停了。
江辭宴穿着長袖長褲走出來。
被打溼的頭髮垂落在額前。
水珠劃過高挺的鼻樑,一路落到下巴。
再順着領口向下。
我突然覺得有些口渴。
看到我時,江辭宴表情有些驚慌。
「你怎麼在這?」
「因爲夫妻就應該睡在同一間房。」
我理直氣壯。
「你要履行義務。」
江辭宴沉默了一瞬。
艱難的問出口。
「你低頭,往下看。」
我視線下移。
把江辭宴的寬肩窄腰大長腿看了個遍。
點了點頭。
「我很滿意。」
「你看我現在像個正常人,是因爲我帶了假肢。」
江辭宴難堪又痛苦的蹙着眉。
眼眶泛紅。
「雪意,我不知道你爲什麼心血來潮,突然想要對我好。」
「但等你看到傷口,會害怕的。」
我心疼的抱住他。
「不會的,我向你發誓。」
我不知道江辭宴爲什麼會有這麼重的心理陰影。
明明他如此優秀耀眼。
卻因爲這個小問題痛苦自卑ƭŭ⁶。
我把他推到牀邊。
然後翻身跨坐在他腿上。
「我一點也不介意,就算你坐輪椅我都不怕。」
「因爲……」
我壓低聲音,湊近江辭宴的耳朵。
一邊衝着他耳垂吹氣。
一邊說道。
「因爲我可以自己動。」
我摟着江辭宴。
像小雞啄米一般,慢慢的啃。
他也漸漸情動,整個人熱的不像話。
「等等。」
江辭宴像是下了巨大的決心。
他取下假肢。
空蕩蕩的褲腿裏,我甚至能看見他的從小腿中間截斷的殘面。
他聲音發抖。
「你看到了嗎?」
-13-
這一秒。
江辭宴閉上眼,像是等待神明的審判。
害怕,期待……
手背浮起的青筋,和不住顫抖的睫毛。
如果……
如果雪意覺得噁心那也沒什麼。
反正最壞的結果都在他腦海裏了預想了幾百遍。
也許像他弟弟那樣。
被他的腿嚇哭,尖叫着說他是怪物。
甚至直接吐了出來。
就算是這樣也沒有關係。
在忐忑不安的等待中,江辭宴感受到液體掉落在皮膚時帶來的溼意。
還有柔軟的觸感。
他睜開眼,看到面前的女生哭花了臉。
輕柔的在他腿上落下一個吻。
眼裏只有憐惜。
「江辭宴,你疼不疼啊?」
他的心瞬間落到實處。
……
落在他腿上的吻,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
江辭宴突然作風一改。
變得極爲強勢。
他俯下身,炙熱的吻落在眼角,脣邊。
一路輾轉向下。
我被親的暈頭轉向。
睜開眼,正好看見江辭宴一把脫掉了上衣。
月光傾瀉而下,我看得一清二楚。
清瘦結實的胸膛。
還有若隱若現的人魚線。
我忍不住伸手。
觸感如我所料,細膩溫潤。
「別。」
江辭宴聲音有點喘。
我是那種乖乖聽話的人嗎?
當即立刻在他腰窩上摸了兩下。
下一秒,江辭宴扣住我的手,穿過指縫,和我十指緊扣。
他垂着眼眸看我,眼底全是灼熱發燙情潮。
「雪意,雪意……」
他一遍一遍的念着我的名字。
聲音溫柔。
但動作幅度大的讓我有些難以承受。
「江……江辭宴,你放開,我要回自己房間,我不玩了。」
「你怎麼體力這麼好……」
「我真的不行了。」
-14-
隔天,我頂着被親腫的嘴醒來。
渾身無力。
「你醒了。」
江辭宴趴在牀邊看我。
湊過來想繼續親。
嚇得我趕緊縮進被窩。
「還敢再來我就翻臉了!」
開了葷的男人實在太可怕。
我根本招架不住。
從這天開始。
江辭宴簡直恨不得 24 小時黏在我身邊,宛如一個 1 米
87 的巨型人形掛件。
開會用視頻。
文件全讓助理送到別墅裏。
我實在扛不住了。
開口勸他去公司。
江辭宴露出低落的表情。
睫毛半搭,委屈巴巴的樣子。
「你不想隨時見到我嗎?」
我:「……」
我反覆提醒自己他只是在裝可憐。
「要不我陪你去公司吧?」
只要脫離了這個居家環境。
我就不會一不留神又被抱上牀了吧!
……
電梯裏。
我口罩帽子捂得嚴嚴實實。
旁邊有兩個年輕姑娘正在聊天。
「中秋禮物裏面,果然有雪意代言的產品!」
「我就說!!!我就說辦公室裏一定有同擔,偷偷利用採購職權在支持商務!」
「可是我去問過,辦公室說這些東西是總裁辦額外加的。」
「總裁辦?是哪個祕書姐姐也喜歡雪意嗎,有眼光!」
「……」
聽着她們的對話,我突然想起了點什麼。
經紀人曾經和我提過,說我粉圈裏有個神祕人物。
整個後援會的架構都是由對方一手搭建。
團隊裏的主力成員,工作能力更是專業級別。
其他人都露過面。
只有這個神祕大粉。
但從不公開參加任何線下活動,也不在線上聊天。
只出錢只出力。
我心中閃過一絲懷疑。
這人不會是江辭宴吧?
我剛想打給經紀人問問情況。
她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手機鈴聲莫名有些刺耳。
「雪意,你被人拍了!」
-15-
熱搜第一,掛着我的名字。
#楚雪意隱婚#
點進去,都是些對我不利的消息。
被曝光的照片角度很巧妙,拍的是我們的背影。
很明顯能看到江辭宴的手杖。
評論裏,有水軍在帶節奏。
說我爲了錢,小三上位嫁給比我大 20 歲的殘疾富豪。
【楚雪意她料很多的,出了名的爲了紅什麼都豁得出去。】
【好惡心,這種人都能紅,內娛完了。】
【封殺吧,滾出娛樂圈!】
「宋導那部戲很明顯是衝獎之作,女主這個角色無數人都在盯着,估計是背後的公司聯起手在搞你。」
「現在輿論對你很不利,都在說你拜金愛財,和女主原型人物相差太大。」
在江辭宴幾百平的頂層辦公室裏。
我一邊把廚師做好的飯菜從打包袋子裏拿出來。
一邊安慰經紀人。
「別擔心,我要是連這種上不了檯面的小手段都害怕,那這麼多年真是白混了。」
「我下午先約宋導見個面。」
經紀人嗯了一聲。
猶猶豫豫的問道。
「不過……這些年我也只知道你結了婚,你老公到底什麼樣啊?」
「你知道現在的粉絲對女明星另一半的要求很高的,你要是談了個粉絲都看不上的男人,大家保證立刻脫粉。」
「你提前和我說說,我好準備公關方向。」
我笑了笑。
剛想開口炫耀。
一抬頭,發現江辭宴竟然提前結束了公司會議。
匆匆跑了上來。
手機屏幕停留在微博界面。
顯然也看到了這些新聞。
整個人像只挫敗喪氣的小狗。
「對不起,我影響你工作了。」
「我現在就找人把這條消息撤下去。」
「等等。」
我按住他的手。
「爲什麼要撤?我正好想趁這個機會公佈婚訊。」
以前,我一直以爲江辭宴看不上我。
後來我才知道,面對我時,他總是把自己擺在低位。
即使他已經獲得世俗意義上,最頂級的功成名就,坐擁無數財富。
可在我面前,他依舊是不自信的。
我摸了摸江辭宴的側臉。
「放心,我的粉絲一定都會喜歡你。」
「因爲……她們和我一樣好色。」
-16-
幾分鐘後。
面對沸沸揚揚的輿論。
我發了條微博。
只有四個字。
「原圖直出。」
並配圖一張。
照片裏,江辭宴直直看向鏡頭。
沒什麼依賴氛圍感的打光構圖。
就硬帥。
評論區瞬間湧入大量評論。
【是姐夫嗎?可以,美女沒有嫁給醜男,意滿離。】
【呵呵,P 的吧,鼻子和下頜線還敢 P 的更假一點嗎?】
【不是說 50 歲嗎?這人看起來比 18 歲的我還年輕。】
【無語,又帥又有錢有什麼了不起,他是個殘疾人誒。楚雪意就是個拜金女好麼!根本不配當正能量的公衆人物。】
【你是腦殘我也沒罵你,別顯擺自己那少得可憐的智商。】
【什麼,你說爲了錢我要犧牲自己嫁給一個大帥哥?這種既有又有的好事在哪裏排隊?我先領個號!】
【這臉長的真牛……我相信是爲了愛情,因爲我已一見鍾情。】
我半躺在江辭宴的懷裏翻評論。
一旦看到好玩的,並指給他看。
「你看,我的粉絲都很喜歡你,她們都誇你帥,說我們兩個看臉就很配。」
江辭宴嘴角上揚。
開心的很明顯。
他抓住我想滑動屏幕的手。
「剛剛那些評論,你截圖發給我好不好?」
「我想給她們送禮物。」
「那誇你的人可太多了,你送不過來。」
「我錢多,要送。」
「行吧,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我換了個姿勢。
跨坐在江辭宴腿上。
認真看着他的眼睛。
「我知道你從很早之前就喜歡我了。」
「但是我實在記性太差。」
「你能不能把以前的事情,再和我說一遍?」
上輩子,在那間房子裏,我見證了江辭宴對我至死不渝的愛。
但我什麼還來不及問管家,就重生了。
這次,我想聽江辭宴親口告訴我。
-17-
病房裏。
少年的江辭宴一動不動的躺在牀上。
父母不知道他已經醒來。
還在激烈的爭吵。
彼此推卸責任,怪對方ţŭ̀₍沒能照顧好孩子。
最後不歡而散。
把他扔給管家趙伯照顧。
再後來。
他從趙伯那裏得知,父母準備再要一個孩子。
因爲他已經不令他們滿意了。
那天晚上。
江辭宴避着人去了天台。
他沒打算做什麼傻事。
只是想看着月亮發會呆。
「其實今天的月亮還不夠圓,等 15 號星星和月亮都會出來,那時候才漂亮。」
「死了就看不到了。」
他這才發現陰影處有個女生。
也坐在輪椅上。
見他不答話,女生繼續道。
「你剛來還不知道,這裏的康復餐特別好喫,護士姐姐早上還會給我們帶花。」
「死了真的很可惜!」
江辭宴覺得對方有點吵,明明想叫她閉嘴,但又捨不得說出口。
女孩安靜的陪在他旁邊,偶爾點評幾下今晚的夜空。
也許,他就像母親說的那樣,是個軟弱的人,需要陪伴。
「我截肢了。」
江辭宴突然開口,並冷冷的觀察對方的反應。
如果她流露出那些同情的表情,那他就會讓她滾。
「那你可以帶假肢,像鋼鐵俠一樣酷。」
女生興致勃勃靠過來,抓着他開始聊天。
「你看過超英電影嗎?你最喜歡誰?」
「……」
「我很小開始學跳舞,跳了 10 年,本來想成爲一個專業的舞者,現在也沒戲了。」
「醫生說我以後不能再進行高強度運動。」
「偷偷告訴你,我本來想來天台做傻事的,但是那天……」
「那天風很大,就像有人在挽留我,突然覺得不能跳舞也沒那麼糟糕。」
「還能曬太陽,睡覺,喫東西。」
話題到這裏迎來一個短暫的停頓。
江辭宴承認自己被安慰到了。
但是從小到大的教育告訴他,人不能承認自己的軟弱和情感需求。
「謝謝。」
江辭宴開口,冷淡疏遠的禮貌。
「你需要多少錢?」
「啊?」
女生杏眼睜大。
「你的安慰比我心理醫生水平更高,我大概可以付你 5000 元一小時。」
江辭宴看過去。
他沒把話說全,希望對面的女生能聽懂他的暗示。
他想讓她多陪自己說點話。
可以加錢。
「完了,我看你是車禍撞壞了腦袋,聊幾句天就要付錢?」
復健訓練的那段日子,是江辭宴生活裏難得放鬆的時間。
他不用無時無刻繃緊神經,做整個社交圈裏最優秀的孩子。
身體上的疼痛還在忍受範圍內。
何況還有楚雪意每天抓着他嘰嘰喳喳。
她好像暗自腦補了很多東西,總覺得他會偷偷自殺。
所以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出現在他面前。
「我給你帶了個橙子,特別特別好喫,活着真好啊~」
「走,我們去曬太陽,暖和舒服還不要錢~」
「你爲什麼老是戴口罩?明明長得很好看。」
因爲他還沒辦法從心裏接受殘疾的自己。
無意中看到鏡子時,都會被拉入車禍的瞬間。
他需要時間接受現實。
他也想要佔據楚雪意全部的時間。
但對方是個小太陽。
整個醫院的小病人都喜歡她。
楚雪意身後總是跟着一串小尾巴,自己根本就不特別。
幸好楚雪意也有需要他的時候。
比如抓耳撓腮寫數學題。
他主動想幫忙,被直接拒絕了。
「不用了,你們這種在國外長大的小孩,數學都不好。」
江辭宴:「……」
爲了證明自己是中國人,江辭宴把那道題給她講了三遍。
「以後都可以問我。」
他假裝平靜,實則開心的差點笑出聲。
但沒有以後了。
當天下午母親的飛機抵達,迅速辦完出院手續,強行帶他回了英國。
甚至都沒來得及擁有一場正式的告別。
從此以後,再也收不到她送的橙子。
也沒人再來提醒他,說今天的夜空很漂亮,看了會讓人變幸福。
他被送去英國頂尖的寄宿學校。
學會一個人去天台看星星。
會在想念她的時候,從倫敦坐 12 個小時的飛機去看她。
想炫耀一下自己的假肢。
但他看到楚雪意挽着另一個男生的手。
「我是周淮的女朋友。」
江辭宴失魂落魄的走了。
因此錯過了後面那一幕——
告白的女生走了後,楚雪意迅速甩開周淮的手。
神色厭煩。
「下次這種事不要找我了,每次都幫你打掩護,很耽誤我的時間。」
「拜託,我也幫你擋了不少爛桃花好麼!你還敢看不上我?我可是校草,全校女生的夢。」
楚雪意不屑地撇了撇嘴角。
她可看不上這種花花公子的做派。
「你根本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我想要的是,只喜歡我, 永遠只喜歡我的人。」
「哪有這種人?男人都是花心的。」
「你沒有的東西, 並不代表別人就沒有。」
楚雪意懶得再多解釋, 直接走了。
一路上, 她有些心神不定。
頻頻回頭。
好像錯過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但沒關係。
重要的人會排除萬難。
再次出現。
-18-
和江辭宴官宣後。
他的馬甲掉了。
起初是某個粉絲髮了條微博。
「請同擔們鑑定一下, 線下活動遇到的這個帥哥是不是姐夫?」
配圖幾張模糊的偷拍。
畫面裏的男人帶着口罩。
雖然裹得嚴嚴實實, 還站在角落, 但氣質卓絕。
【這帥哥我也遇到過!我也偷拍了!他也不舉手機錄視頻, 就兩隻眼睛像探測燈一樣盯着雪意看。】
【太好了, 是病嬌,我們有救啦!】
【老天奶, 這是暗戀成真文學嗎?迷戀女明星然後把她娶回家?好嗑!】
隨着加入討論的粉絲越來越多。
江辭宴的追星小號意外被扒了出來。
裏面全是些咯噔彩虹屁。
【總裁平時就是用這張帥臉, 在開金融峯會的時候面無表情的玩手機。當所有人都以爲他在洽談幾十億的大項目時,他在微博發着「啊啊啊, 老婆好美, 我喜歡老婆一輩子」這樣的小學生評論嗎?】
【笑死,給姐夫留一條苦茶子吧。】
【翻了翻私信, 發現自己以前和姐夫哥說過話,我還把他拉黑了。】
【事情是這樣的, 本人是雪意的老婆粉, 經常發一些夢女文學的小作文。某天突然接到姐夫哥的私信,聊天記錄如圖。】
【雪意唯一正牌老公:你好,請你以後不要喊雪意老婆。
博主:?
雪意唯一正牌老公:因爲她是我老婆, 領過證的。
博主:哪裏來的小學生,暑假作業寫完了嗎?你現在最要緊的小升初。】
【哈哈哈哈,笑死了, 算算時間是他倆領證的那一天吧。姐夫癮上來了, 想來找找存在感, 沒想到被罵被拉黑了。】
……
這條帖子被推送到我首頁。
此時正值江辭宴來接我下班。
我一看到他,便忍不住笑出聲。
「這麼開心?」
江辭宴有點喫味。
「我不在的時候,誰能讓你這麼開心?」
「只有你, 只有你能讓我這麼開心。」
我嘴上說着不要錢的甜言蜜語。
身體湊上去,抱着他親。
江辭宴沒有安全感。
他似乎總是對我喜歡他這件事充滿懷疑。
所以我總是一遍遍, 誇張的告訴他, 我很愛他。
這麼幼稚的手段,卻能把江辭宴哄得找不着北。
「換一條路吧, 我們今天去別的地方。」
江辭宴:?
「我來開車。」
我甚至都不必導航, 一路將車停在小區樓下。
上輩子管家帶我去過的祕密基地。
裏面是江辭宴收集的,所有和我相關的物品。
我以爲這是個驚喜。
沒想到副駕上的江辭宴卻有些慌亂。
甚至和我道歉。
「你……你怎麼知道這個地方?你進去看過嗎?你會不會覺得我像個變態?對不起, 我以後不會了。」
「真的嗎?」
我故作嚴肅的恐嚇他。
「我覺得你只會再找一個祕密基地,收藏更多我的東西, 然後更加小心不被我發現。」
江辭宴:「……」
他被我毫不留情的拆穿。
我:「其實我很喜歡。」
「可能我也挺變態的,我喜歡你這麼濃烈的,奮不顧身的愛我。」
我是江辭宴人生第一位。
爲我搖旗吶喊。
做我的不二之臣。
這種被強烈需要,被渴望, 被珍重的感覺。
讓我癡迷。
「江辭宴。」
「我們補一場婚禮吧。」
……
這天夜裏的江辭宴格外興奮。
恨不得把我揉碎、舔化。
最後, 我實在受不了了。
「江辭宴,我還有一些老照片,都是我小時候的。」
「如果你拿到了, 那『雪意博物館』裏的東西就更豐富了。」
「你想要嗎?」
江辭宴眼睛一亮,臉上寫滿了渴望。
「想要。」
「你的一切我都想要。」
我捏住他的臉。
「想要的話,就……」
「就別再動了!!ţŭₖ!」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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