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傳孕吐,可我嫁的京圈太子爺是植物人。
京圈婆婆打來電話:
「媳婦你真的,我哭死!孩子生下來,媽給你打十億。」
當晚我鑽進顧曜的被窩,植物人還能生吧?
-1-
「嘔!」
正在錄美食綜藝直播的我,已經第五次吐了。
大廚的臉黑成焦炭。
我非常歉意地解釋:
「昨晚喫了五斤重辣小龍蝦,現在胃裏排山倒海得有點難受,對不住啊大家,真不是大廚菜炒得不行。」
大廚:「……你人還怪好的嘞。」
一旁的女嘉賓,我的死對頭慕雪雙手抱胸,本來是怕被油煙燻到而躲得遠遠的。
見這情形,飛快跑來趁機挖苦我。
「於菲菲,聽說你嫁的可是京圈太子爺,怎麼喫那種上不得檯面的東西。」
她掩嘴繼續笑道:「哦!差點忘了,你老公是個植物人,娶你不會是爲了找個貼身保姆吧?你好歹是個過氣女明星,給人當保姆也忒掉價了。」
?
京圈誒!
缺保姆嗎?
她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你沒事吧?你沒事吧?你沒事吧!」
我指向鐵鍋:
「首先,我們現在錄的就是長沙美食之一的小龍蝦,你說話不過腦子是嫌自己被封殺得太慢?」
導演在對面曬乾了沉默。
大廚氣得扔下鐵勺。
兩人雙雙瞪着慕雪。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導演。」慕雪面上道着歉,背地裏憤恨地剜我一眼。
這可是在直播,她敢來嘲諷我,我就要她喫不了兜着走。
「你說我掉價,京圈太子倒是沒娶你當保姆呢,是你不想嗎,不,是你不配。
「人首富還喫地攤,咋地,我喫個小龍蝦就是混得差,雪雪,咱人品能再提升提升不?」
彈幕在我的回懟下,快爆屏了。
【哈哈哈哈哈!被於菲菲圈粉了,她簡直是我嘴替,我就愛喫小龍蝦,來打我呀。】
【不過,我發現於菲菲像是孕吐,我那時懷孕也是這樣!!!】
【華生,你發現了盲點!可她老公不是植物人嗎?】
慕雪也看到了彈幕對我的懷疑,像是打了雞血似的滿血復活。
「好啊,於菲菲,說我人品差,那你倒是解釋解釋你肚子裏的孩子,是哪個野男人的!」
我扶額。
媽的,我不就是個腸胃炎,被傳成孕吐是不是太離譜了?
現場亂成了一鍋粥,導演只能暫停錄製。
回車上後,我立馬接到了京圈婆婆的電話。
「於菲菲!」
-2-
那一聲驚吼,我懷疑自己刨了人祖墳。
她不會也信了網友的話,覺得我給她兒子戴綠帽子吧?
這我可得好好解釋。
「媽,我不是,我沒有對不起顧曜。」
顧曜,她兒子,京圈太子爺,可惜幾個月前變成了植物人。
沒說完,手機裏傳來震耳欲聾的哈哈哈哈,然後婆婆說道:
「媽當然知道,你要是給阿曜戴綠帽子,他可不會輕易放過你。」
我:「?」
他能怎麼滴我嗎?
「媳婦你真的,我哭死!
「沒想到你爲了顧家的血脈,這麼努力,連阿曜睡着都能懷上。
「孩子生下後,媽給你打十億。」
我:「???」
我:「!!!」
現在馬上懷一個來得及嗎?
誰都別攔我……
-3-
一個月前,我的養母爲我定下了一門婚事。
把我嫁給她親生女兒的老闆,一個半身入黃土的老頭。
我不同意,她就會道德綁架我。
「這點小事都不肯爲這個家犧牲,那我養你有什麼用!」。
走投無路時,京圈夫人林舒找到了我。
她希望我嫁給她兒子顧曜。
「於小姐,先別急着拒絕我。」她倒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她說:「孩子,你在他們眼裏就是爲親女兒鋪路的工具。但你如果嫁入顧家,整個顧家都是你強大的後盾,你想做什麼都可以去做。」
這一刻,我內心深處,有什ťū⁾麼轟然倒塌。
我問她爲什麼會選我。
她說是因爲我的八字和顧曜最合。
我能助他甦醒,他能助我掃平一切。
我深深地望了一眼夫人。
不忍心告訴她,植物人甦醒的概率,極小,極小……
如她所料,我答應了。
在娛樂圈人和網友都在笑我嫁給一個活死人時,夫人給了我一筆數不清 0 的彩禮。
她說:「兒媳婦,該有的咱都有,婚禮就等阿曜醒了再辦,他現在只能躺着,抬他忒費勁。」
我:「?」
婆婆一定是傷心過度。
我總覺得她活在顧曜馬上就能醒的假象當中。
-4-
回房後,我看着顧曜那張帥到慘絕人寰的臉,陷入了沉思。
太帥了,怎麼就成植物人了呢?
我用手指輕輕描繪着他的五官。
劃過高聳的鼻樑,停留在他蒼白的脣上。
他毫無生氣。
又怎麼會甦醒呢?
但一想到婆婆說的十億。
我迅速把自己剝光,鑽進了顧曜的被窩裏。
多等一秒都是對十億的不尊重!
那個啥,植物人應該還能生吧?
我將手伸向了顧曜的……
-5-
嘶,他的身體又冷又硬,真像塊冰塊兒。
突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我被壓在身下。
隨即,顧曜漆黑如墨的眸子映入眼簾。
帶着極致的慾火,想把我拆吞入腹。
「你你你……詐屍了?」
家人們,你能想象一個植物人能那麼靈活有勁兒地勾着你的下頜,用邪魅狂狷的眼神看着我說:
「女人,你在玩火。」
咱就是說,京圈太子爺也看古早霸總文?
顧曜堅硬的胸膛抵着我,我就像置身在冰火兩重天。
我紅着臉磕磕巴巴回答道:
「老公……我想和你生孩子。」
顧曜一刻也不放過我羞赧的表情,隱忍又期待地問:「菲菲,你確定嗎?我不知道你能不能……」
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我雙手鉤住顧曜修長的脖子堵住他的話。
含含糊糊道:「十億,我的。」
意識消失前,我聽到顧曜笑道:「好,老公都給你。」
-6-
「我不要了!」
我尖叫一聲坐起來。
大汗淋漓!
說來奇怪,自從我說要給顧曜生個孩子,每晚就會陷入釀釀醬醬的夢當中。
不能自拔。
我甚至有點迷戀,會嗚咽着喊他別走。
每當這時顧曜會撫着我的發,溫柔地在我耳邊低語:
「快了,老婆,再等等我。」
-7-
一切是那麼的真實。
可我扭頭看顧曜,他還是那麼「安詳」地躺在我旁邊。
心裏油然而生出一股失落感裹挾着我。
奇了怪了。
我怎麼天天做那種夢!
因爲慚愧,我去打了溫水,擰乾毛巾給顧曜輕輕擦臉。
「報一絲啊顧先生,把你當男主角了,其實我很正經的……」
沒說完,手機響了,我伸手拿手機那刻,只覺得渾身被車碾過那麼痠痛。
真想罵人。
這年頭,連做夢都是 5D 的。
我免提一打開,咋咋呼呼的高音就響徹整個房間。
「菲菲,好消息啊!你懟慕雪的綜藝火了,你要翻紅啦!這不馬上有個農村題材綜藝想找你上,你收拾收拾明天出發,要在村子裏拍一個月。」
說話的是我的經紀人兼閨蜜,陸瑤。
一個月!那我的生子大計!
沒等我開口拒絕,她繼續:
「我也不想接的,可他們給得實在是太多,我就簽了。對了,你不去賠得更多。」
我:「……」
幫我報警,謝謝。
「你別說,顧先生還真旺你,只可惜他……你年紀輕輕就要守活寡。」
夢裏的旖旎猶在眼前,我鬆了鬆痠痛的筋骨。
如果像夢裏這麼能折騰,我倒寧願守活寡。
「不過別擔心,他怕是沒幾天了,等你繼承他的遺產,再點幾個弟弟,走上人生巔……」
我慌張地掛斷電話。
寶,這可不興說!再不掛,我怕顧曜從牀上跳起來。
不知怎的,後背陣陣發寒,我有些心虛地看向顧曜。
「別聽她瞎說,我就算點,也按照你的樣子點。」
話落,窗外的大風吹翻水盆,直接灑我一身。
我:「……」
-8-
一路上我問陸瑤,除了知道是個鄉村綜藝,別的信息還有沒有。
比如嘉賓,規則之類。
她說爲了保留神祕感導Ŧū́₉演啥也沒透露。
我豎起拇指:「認識你是我的福氣。」
到了拍攝地點。
一個很破舊的村子。
慕雪那張精緻又刻薄的臉,站在那顯得十分格格不入。
「她怎麼也在!而且看到我們一點也不意外!」陸瑤皺眉道。
我嚴肅起來,小聲說:「這怕是個坑,而且是慕雪挖的。」
慕雪朝我們走來。
她的眼神先後落在我和陸瑤上,嘲弄道:
「於菲菲,我就說你嫁入豪門也是個把屎把尿的破保姆,你看看我讓導演多出點通告費就把你騙來了,可真下賤。」
「我特麼!」陸瑤揮手甩去一個嘴巴子,卻被她一把拉住手腕,動彈不得。
「誒?節目馬上開錄了,是直播哦,你們敢打我一下,我報警讓你們蹲局子,試試?」
我拍了拍陸瑤,安撫她。
「有傻子給咱送錢,有錢不要豬頭三,安啦。」
我知道陸瑤並不全是爲了錢,而是太想幫我翻紅,實現我的夢想,這才中了他們的陷阱。
我眯了眯眼。
我於菲菲,可不是什麼善茬。
……
除了我和慕雪,嘉賓還有三位女星。
沒錯,五個女生。
這是一檔女明星到農村給人家當兒媳的真人秀。
直播拍攝,爲期一月。
美其名曰體驗最真實的農村生活。
我被分到最窮的王吉家,而慕雪配對的則是村長家。
最後,他們把經紀人和助理都趕出村子。
我瞥了眼候在一旁急不可耐的王家母子,三白眼,鷹鉤鼻,歪着嘴朝我笑。
那銳利的眼神,似乎我已是他們的囊中之物。
「兒媳婦,咱們快回家吧,家裏的豬還沒喂哩!」
那隻烏漆麻黑的手想拽我時,我不自覺地往後退去Ṱũ̂₂。
王母撈了把空氣,笑意僵在嘴角,那眼神更瘮人了。
慕雪離開前,特地湊到我耳邊得意道:
「守着植物人多無趣啊,試試我給你找的新老公新婆婆,特、疼、人!」
她轉身要走,我一把扯住她辮子。
一個大力,她被我帶着摔在地上。
「呀,雪雪你頭髮勾我拉鍊啦,沒事吧?」我眨巴着無辜的眼睛問。
「於菲菲!」
她想發飆,卻忌憚着不遠處的攝像機,只能忍下這口氣。
誰說直播不是把雙刃劍?
我也學着她,對她耳語:
「雪雪,你最好別再惹我,我可不想有人舉報我,虐待動物。」
-9-
王母直接把我往豬圈領。
她皮笑肉不笑的樣子,看來是想給我來個下馬威。
「兒媳婦,你把這些牲口都餵了,在咱家不幹活可沒飯喫。你要是喂得好,我讓小吉給你留塊肉喫。」
天氣炎熱,那股直衝天靈蓋的惡臭很遠就能聞到。
攝像師直接 yue 了,我也強忍着噁心捂住鼻子。
餘光看到彈幕:
【陳靜她們幾個都被臨時老公和婆婆好喫好喝供着,慕雪更誇張,村長和他兒子被她當下人使喚呢,這節目可真沒意思。】
【大家別急着關,於菲菲這邊可太有看頭啦,你們說她真會去餵豬嗎?那臭得咧,隔着屏幕都能把年夜飯吐出來!】
【喂完豬才能喫一塊肉,天,這是原始社會?於菲菲,雄起啊!】
【導演千萬別切鏡頭,我就住於菲菲這裏了,智鬥惡婆婆,不要太好看!】
網友……原來喜歡這個味?
那我就不客氣了。
王母又催促一遍,就想去喫飯。
我拉住她,用下巴指着豬圈:「那你怎麼不喂?不幹活還想喫飯?」
攝影師拍攝的手一抖,小聲驚呼:「勇士。」
「你你你!」王母氣噎。
我繞過她走進屋子,看到飯菜都已擺放好。
王吉見是我,驚訝一瞬後開始色迷迷地打量我。
「菲菲,你長的真俊,反正你老公是個廢人,不如你真的跟了我,我保證我媽不爲難你。」
我直接呸了一口:「你還真是癩蛤蟆想喫天鵝肉,長得醜想得美。」
王母緊跟着也走了進來。
她一改怒色,說什麼不該讓我第一天就幹活、我還沒休息好之類的話。
又問我是不是餓了,我靜靜看着不說話。
她手指向竈房:
「我們這兒,媳婦可不能上桌喫飯的,只好委屈你去那兒喫咯。」
我:「?」
不給上桌喫飯?來真的是吧?
說着,她和王吉大快朵頤起來,嘴裏不停地念叨媳婦要對婆婆和老公唯命是從這些歪理。
我點點頭:「既如此……」
「哎,這就對了……」她以爲我妥協了,喜滋滋夾起一塊肉。
「那就都別喫了!」
下一秒我直接掀翻桌子,碗筷砰砰啪啪碎一地,飯菜掉在地上,門口的大黃狗風一樣衝進來,囫圇吞進肚裏。
最後朝我搖了搖尾巴,感激地看我。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塵:「不好意思,我主打一個發瘋。」
王家母子:「……」
-10-
發完瘋後,他們倒是收斂很多。
白天我指揮王母餵豬:「喂得好我讓你兒子給你留塊肉,別磨嘰。」
晚上讓王吉殺雞殺魚做大餐,邊喫邊說:「改明兒把你家鵝給我燉了。」
我要住最大那間房時,他們二話不說給我清出了房間。
只是我留意到王吉關門前的眼神,得意中帶着一絲不甘?
又想搞什麼幺蛾子?
可惜爲了保護隱私,攝像機晚上都是斷電的。
這天晚上喫完飯後,頭開始昏昏沉沉的,我就早早去睡了。
睡夢中,牀晃動起來,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我感覺有人在脫我衣服。
可我卻痠軟無力,一點反抗的力氣都沒!
我以爲是王吉,對他罵着軟綿綿的狠話,那人揚起頭來,我看到了他的臉。
一個陌生又猥瑣的男人,呲着一口被煙燻黃的爛牙。
「你是誰,怎麼進來的!」我明明鎖了門,還讓他們兩個上交了鑰匙。
「我是他哥王翔,小妞你自己睡在我牀上,還問我怎麼進來的?笑死我了。」
他用手拍打我的臉:「你還真以爲我媽和我弟怕你啊?他們裝的,讓你放鬆警惕,然後偷偷叫我回來,狠狠收拾你。
「你乖乖的,等老子爽完,倒是可以告訴你,誰給了錢在背後要搞你。」
王翔的髒手劃過我嘴邊時,我趁機用盡全力咬住他的手指,他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媽的!松嘴!」
他揚起另一隻手,巴掌就要落在我臉上時。
他卻整個人被甩飛在牆角。
重重摔下,奄奄一息。
一條巨大的黑蛇破窗而入,眼睛散發着森冷的綠光。
它狠狠盯着吐血的男人,像要把他挫骨揚灰。
「怪物,啊,怪物!」
王翔嚇得尿褲子,想爬走,黑蛇尾巴一卷,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直到這一刻,我才放鬆下來。
黑蛇,它救了我。
「謝謝你,大蛇。」
我知道它不是壞人,而且,它給我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老婆,對不起我來晚了。
「你等下,我先弄死他!剛纔是哪隻手,算了,兩隻一起!」
我:「?」
-11-
這檔節目停錄了。
原因是村裏發生了怪事。
王吉的哥哥王翔被人發現倒在河邊,沒了雙手,失血過多而死。
而王家所有牲口一夜之間都被蛇咬死。
王家母子失了魂,癱倒在地。
他們這才意識到,從他們接受慕雪的賄賂來對付我開始,這條路就大錯特錯,損失慘重。
他們主動把慕雪讓他們給我使絆,以及讓王翔玷污我的電話錄音交給我,求我饒他們一命。
我還沒說話,手腕上的蛇鐲吐着蛇信子,嘶嘶的聲響代表它的抗議。
我摸了摸它的腦袋安撫道:「別生氣,先留他們做個人證。」
王家母子說到底只是個劊子手,而慕雪,纔是最該送去喫牢飯的。
要不是顧曜救我,後果不堪設想。
……
昨晚的黑蛇就是顧曜。
原來他根本不是植物人,而是蛇在休眠期,無法甦醒罷了。
聽到這個祕密時,我彷彿被雷劈了,雷得焦焦的。
「那媽呢,也ẗûₕ是黑蛇?」
顧曜搖頭笑說:「她不是。
「她是條漂亮的青蛇。」
我:「……」
敢情我是捅了蛇窩?
顧曜說等月圓之夜他就能恢復人形然後徹底甦醒。
現在先以本體護在我身邊。
我:「太大,婉拒了哈。」
誰整天揣條蛇,還是巨蛇在身上?
但失敗了。
顧曜竟然撒嬌:「老婆,我可大可小的。」
說話間,就縮小到手鐲大小,徑自纏在我手腕。
他訴苦道:「爲了救老婆,我脫離肉身,祭出魂靈勉強化爲原身,千辛萬苦趕過來,老婆你真的忍心趕走我嗎?」
好吧,誰能拒絕一條可愛的小蛇呢。
-12-
要返程了,我收拾行李,慕雪突然衝進來跪在我面前。
「姐姐,你饒了我吧,我保證沒有下次了!」
我沒有停下動作,也不屑看她。
「我警告過你,你不聽,現在,晚了。
「人證物證都有,慕雪,作爲姐姐,我爲你找了個鐵飯碗,開心吧?」
見我油鹽不進,她也不再僞裝。
直起身,譏諷道:「你不是一直在爸媽面前扮演我的好姐姐,好得到他們的認可,成爲我們真正的家人嗎,以前你能在最紅的時候把資源讓給我,現在我不過和你開個玩笑,你怎麼就不能再讓讓我?」
「因爲你們教會我,我所有的退讓最終都成了你的得寸進尺,我這個傻子,終於學乖了啊。」
我自嘲。
手腕處傳來陣陣暖意。
那是來自顧曜的安慰。
他說:【老婆別怕,你儘管打仗,我在後方遞彈藥。】
我會心笑笑。
輕柔地摩挲着他圓圓的腦袋。
接着,在慕雪逐漸變得猙獰的眼神下,我毫不畏懼地按下 110。
就要撥通時,一通急切的電話阻攔了我。
來自慕雪的親媽,我的養母。
「菲菲,你放過妹妹,媽媽以後再也不會命令你讓着妹妹了,好不好?」
-13-
我在孤兒院長大。
5 歲時被慕家收養。
頭一年,他們對我很好。
他們說我是貴人,會帶來好運。
養母時不時就讓我對着她的肚子說,想要一個弟弟或者妹妹。
那時我才知道,原來我是來「送子」的。
果不其然,第二年慕雪出生了。
他們就商量着把我送回去。
害怕再被遺棄的我,開始討好他們。
加上他們聽說把送子的貴人退回去會觸黴頭,才作罷了。
小時候我要給慕雪輔導功課,到半夜纔有自己的時間做作業。
長大後我一進入娛樂圈就火遍全網,慕雪當了兩年網紅也沒簽上公司。
養母讓我報恩,把資源全都讓給妹妹。
她時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你不聽話,我養你有什麼用。」
後來,慕雪火了,我成了她口中的過氣女明星。
最後的剩餘價值,就是嫁給慕雪背後的資本,爲她換取資源。
……
慕雪勝券在握,得意地離開了房間。
見我不說話,養母開始氣急敗壞。
「我就說養了只白眼狼!辛辛苦苦養大你,結果轉頭就咬自己人!你怎麼如此惡毒?」
我……惡毒?
她的話像炮仗不斷朝我轟射:
「雪兒看你過氣,專門找導演制定了一個節目捧你,那個男人不過是她找的演員和你做戲搞話題,現在的節目不都是劇本嗎。可你做了什麼啊!你要送你妹妹坐牢!」
手機快被我捏碎。
一個女孩子的清白在他們眼裏就是惡作劇嗎?
他們怎麼敢啊!
我氣極反笑:「哦,你們管那叫做戲和開玩笑是吧?總算知道慕雪這法盲是隨了誰,你們不懂法就讓警察好好教教你們。」
「你敢!雪兒有什麼事,你別想好過!」
蛇尾捲走我的手機,顧曜吐着蛇信子,搶在我前頭冷聲呵斥:
「敢動菲菲,我讓你們全家陪葬。」
養母沉默須臾,隨即爆發:「你誰啊你口氣這麼大!」
「我就是……」
我對顧曜搖了搖頭,示意他先別說出身份。
他現在正是關鍵期,萬一消息傳出去被有心人加害,就危險了。
「我是他男人。」
有生之年,我竟然看到一條蛇,蛇尾靈活地按下 110。
我:「6。」
-14-
一路上,顧曜的話開始變少。
「老婆,我現在會睡一會,你別擔心。」
還沒到家,顧曜就陷入了沉睡。
我能看出他此番救我,已是筋疲力盡。
我情不自禁地在小蛇的腦袋上輕輕落吻。
「別讓我等太久,顧曜。」
我像舔狗一樣討好着的「親人」,背刺我,榨乾我。
而不是同類的顧曜,不顧一切捨身救我。
人有時候纔是最可怕的。
……
婆婆知道整件事後,並沒有怪我害了顧曜。
她輕柔地拍了拍我手背:「這是他該做的,敢欺負我們的人,這下場太輕了。」
???
這是什麼神仙丈夫和婆婆?
「媽,阿曜他什麼時候能醒?」
婆婆搖了搖頭:「本來到月圓之夜,阿曜就能結束休眠,但這次消耗太多精元,他什麼時候能醒來還說不準。」
我的心隱隱作痛。
我蜷了蜷手,又無力地鬆開。
沒想到婆婆又說道:
「但菲菲如果能幫阿曜補補精元,倒是能幫助他。」
我眼睛亮了!
「媽,我幫!」
婆婆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
-15-
「老婆,我想你。」
入夜,顧曜鑽入我夢中。
芝蘭玉樹般的男人像小貓一樣扒拉着我手臂撒嬌。
我越發覺得自己被婆婆給忽悠了。
她讓我躺在顧曜身邊就好。
後來我才發現,他們蛇可以締結夢境。
每晚,顧曜都會來我夢裏。
每天醒來,我都腰痠得不行。
顧曜的臉色倒是愈加紅潤起來。
我不動聲色地將纏人鬼推離身體:
「顧曜,我明天還有通告,你身體補得差不多了吧?要不今晚?」
顧曜卻將我一把拉入懷中,不知饜足地抱着我:
「老婆就不想早點見到我嗎?我倒是想你想得發瘋。」
你是懂 PUA 的。
我放開抵在他胸膛的小手,直到空氣都被他霸道掠奪。
「最後一個要求,放過我的脖子,要上鏡的……」
-16-
今天是《你是我的新娘》的開機發佈會。
我作爲女主角盛裝出席。
由於我在上個綜藝搞發瘋文學,徹底翻紅,導演直接欽點我做女一號。
我還問過導演:「真的不用再試鏡下嗎?」
導演擺手:「你綜藝裏的精神狀態和女主一模一樣。」
我:「……」
謝謝您嘞。
到了記者提問環節,一開始都很順利。
突然有個臉生的記者點名道姓向我發問:
「於小姐,請問你對自己親手把妹妹送去坐牢這件事怎麼看?」
我皺眉,覺得事情不簡單。
我對着話筒說:「如果警察抓她,那一定是她犯了法,而不是因爲誰的話。」
有人小聲議論:
「於菲菲有妹妹嗎?親手把妹妹送進牢裏,這麼狠?」
「於菲菲說得有道理,警察又不會隨便抓人。」
工作人員想奪走他的話筒,他靈敏閃開,接下去說的話一句比一句爆炸。
「據我瞭解,慕家養你 20 年,你卻爲了紅不惜誣陷你的妹妹慕雪,甚至你養母打電話求情還被你和你的情人威脅,你可真狠毒!我今天站在這裏,就是要把你的惡行公之於衆,讓所有人看清你的真面目!」
「什麼,慕雪竟然是於菲菲的妹妹?可她倆一直不對付啊。」
議論聲越來越多,我乾脆站起身,直面他挑釁的目光。
「如果你說我誣陷她,我可以播放證據!」
我拿出手機,他卻先我一步將一段錄音播了出來。
「我敢這麼說,哪能沒證據,大家欣賞一下咱們於菲菲小姐的冷血無情吧。」
……
養母:「菲菲,你放過妹妹好不好?」
養母:「雪兒看你過氣,專門找導演制定了一個節目捧你。可你做了什麼啊!你要送你妹妹坐牢!」
我:「我就是想讓警察好好教教你們。」
男人:「敢動菲菲,我讓你們全家陪葬。」
養母:「你是誰!」
男人:「我是她男人。」
……
譁!
錄音一結束,現場炸了。
這段被剪輯過的錄音信息量極大。
裏面我對養母的求情無動於衷,還有陌生男子自稱是我的男人,惡言威脅。
而我可頂着京圈少夫人的頭銜。
這不是公然給顧曜戴綠帽子嗎。
記者毫不掩飾地對我露出勝利者的笑容。
身側的拳頭被我握緊。
原來她說不會讓我好過,是真的啊。
心沉到底,是苦和澀,是失望到底。
-17-
「於菲菲,你不說話是默認這件事情嗎?」開始有記者舉着話筒質問我。
「你養父母一家含辛茹苦把你養大,你就是這麼報答他們的嗎?還真是像你養母說的白眼狼。」
「難怪她只能嫁一個植物人,呵,誰好人家嫁給植物人啊?還不是貪財,又這麼不檢點,遲早被趕出豪門!」
指指點點從四面八方向我襲來,一時間我竟然說不出一句話。
手心突然被一陣溫暖包裹,我驚訝地朝旁邊看去。
顧曜就這麼芝ṱŭ̀ₖ蘭玉樹般站到我身側。
側臉堅毅,清晰的下顎線彰顯着他的生人勿近。
抬眉,冷聲質問:「誹謗我老婆,問過我顧曜了嗎?」
臺下每個人在顧曜強大氣場的壓迫下鴉雀無聲。
又轉瞬如熱水沸騰!
「天啊,傳說中癱瘓在牀的植物人顧少竟然醒過來了!」
「顧,顧少!我沒眼花吧?於菲菲這是什麼錦鯉體質啊!」
「顧少說這是誹謗,難道真相另有隱情嗎?」
我眼神複雜地看向顧曜,正好和他投來的關切眼神撞了個正着。
「老婆,別擔心,你老公醒了。」
「顧曜,你……」
握着我的手愈發有力,我知道他是在讓我安心。
他沒事了!
真好!
這一刻,什麼糟心的錄音剪輯,都沒有顧曜的甦醒來得重要。
「老婆,你快把眼睛焊在我臉上了,你老公是不是特帥!」他俯首悄悄在我耳邊說。
我的臉一下子就像燙熟的蝦。
剛纔的記者又不死心地跳了出來:
「顧先生,首先恭喜你身體恢復。但恐怕你還不知道,你身邊的夫人還有別的男人爲其撐腰吧?」
說着他要把錄音重複放了一遍。
所有人都是一副「我即將被豪門拋棄」的幸災樂禍模樣。
顧曜卻漫不經心地勾起脣角:
「我說你們做記者的不考聽力是吧?這男人的聲音難道和我不像?
「當時我就醒了,但菲菲怕我被有心人加害。所以纔不讓我說出真實身份,沒想到被有心人做了文章。」
說着,他還讓助手播放了完整版的錄音。
和慕雪的犯罪錄音。
錄音一放,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向我道歉、爲我抱打不平。
「於菲菲也太慘了吧,自己把資源都讓了,還要被說成白眼狼,差點連自己的清白都保不住!」
顧曜微微傾下身,握住檯面上的話筒。
眼神犀利如鷹,對準攝像機一字一頓道:
「我從不食言,慕家,就等着陪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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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我還是難以置信地望着顧曜。
誰能想到昨晚還在夢裏相見的人,如今真的在眼前。
那麼真實,反倒有點不自在了。
我緊張得摳起了指甲。
畢竟這算是我嫁給顧曜以來第一次,不是在夢裏,而是在現實ţũ₁中和他相處。
當然,激動的不只我。
「老婆!你沒事吧?」顧曜滿臉擔憂地將我從上到下瞧了個遍。
「他們什麼檔次,也敢造謠我老婆!」
我搖了搖頭,「其實,你不來我也有辦法應付。」
正義不會偏袒虛假的那一方。
顧曜卻不滿地叫起來,「那可不行,我要在老婆面前證明我很行的!」
我笑着哄他,「好好好,我們顧曜實力寵妻。」
頓了一下,我隨口說道:「不過還真是好巧,這個發佈會剛有人搞事,你就甦醒來救我,還準備了原始錄音。」
咦,不對,錄音不是在我ẗű⁼手機裏嗎?
我狐疑地眯起眼。
「咳咳——」顧曜摸了摸鼻子,眼神飄忽起來,「其實吧,我可能提早一點點醒了。」
好啊,早醒了!還每晚在夢裏和我……
「顧曜!今晚你給我睡客房!」
「老婆……」顧曜委屈起來,「當初是你說的要和我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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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曜說到做到。
慕家一夜破產,慕父背了幾個億的債,不堪重負跳了樓。
慕母想殺王家母子,銷燬證人救女兒。
但在廝打中被反殺,王家母子防衛過當一起進去了。
警察以最快的速度讓慕雪也受到了法律的制裁。
我在牢裏看到暮雪時,她早已不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身上佈滿了牙印,兩個尖孔樣兒,像是蛇咬的。
我朝顧曜挑了挑眉。
顧曜輕咳一聲:「弟妹們看不慣有人欺負嫂子,特來關照關照。
「放心,沒毒,但會痛癢難忍,極其難受。」
果然,慕雪恨不得把皮膚都抓破。
她惡狠狠地瞪着我:「憑什麼是你贏了?你不過是我家撿的一條狗。
「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以前你只會跟在屁股後頭對我們言聽計從,是什麼時候開始,讓你敢反抗我們的!
「是不是從你要救那條破蛇開始?」
……
12 歲那年,我救過一條蛇。
它受了傷躲在草裏,奄奄一息。
雖然我有點怕蛇,但它卻可憐巴巴地望着我,無聲地讓我救他。
也不知怎的,我鼓起勇氣帶它回了家,偷偷藏在我住的雜物間裏。
小蛇在我的照顧下逐漸痊癒時,卻被來拿東西的養母發現。
她聽說蛇湯能讓女孩子的皮膚光滑白皙,就要剝了蛇皮做湯。
那是我第一次反抗他們。
「媽媽,蛇是靈獸,殺蛇會遭到報應的!」
我不敢說它是我的好朋友,只能用傳聞嚇唬她。
但養母無動於衷。
我情急之下從她手裏搶了菜刀亂揮,差點砍到她。
我趁亂放跑了小蛇。
那一次我被打得很慘。
「你這個小賤人,敢在老孃面前舞刀,活得不耐煩了!
「要不是你還有用處,我就把你賣了。」
我從那時起,就開始爲自己打算。
明面上我還是討好他們,但我背地裏卻在爲將來做謀劃。
很早我就定下了要做一線明星的目標。
一來,能徹底擺脫他們這羣吸血鬼。
二來,我的內心深處,還是想讓親生父母看到,他們的女兒一點也不差,我會是閃閃發光的那顆星。
蛇……
我轉頭看向顧曜。
只見他鷹隼般的利眸微微眯起,轉動着食指的扳指,皮笑肉不笑對着慕雪說:
「真可惜啊,我就是被菲菲放跑的那條蛇。
「你問憑什麼是於菲菲贏,你就問問你們這些蛇蠍心腸的人憑什麼會有好報應!
「你放心,接下去你會每天有蛇作伴,不會孤單的。」
慕雪整個身體像被抽空般滑落到地上,接着發瘋似的尖叫:「鬼啊!鬼啊!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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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雪被拉走了。
我抱着胸,揚起下頜,審問顧曜:
「正好這地方也合適,顧曜你坦白從寬吧。」
好傢伙,瞞了我這麼久,我可得好好問問清楚。
顧曜抓了抓短髮,有些苦惱。
「不說我走了啊?」
他拉住我手臂,將我抱個滿懷。
下頜輕輕抵在我頭頂,聲音溫柔帶着磁性:
「你還記得你小時候的願望嗎?我所有的處心積慮,都是想幫你實現這個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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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曜視角:
我叫顧曜。
是條修煉千年的黑蛇。
因爲化人形損耗了太多精元,退化成小蛇後差點死在草裏。
有個澆花的女孩發現並帶我回了她家。
她就是於菲菲。
她明知道我一條蛇不會說話,可她還是對我有說不完的話。
我才知道,這個家拿她當下人,她每天有幹不完的活,但她沒有可以傾訴的朋友。
而我,成了她唯一的夥伴。
她提過最多的一件事就是:「我真的好想有一個家,有屬於我自己的家人。
「小黑蛇,你說我能實現這個願望嗎?」
我搖搖尾巴回應:「我會幫你實現。」
但我還沒痊癒,她的養母發現了我,還要拿我做湯。
她誓死保護我,讓我趕快逃。
後來等我有能力對抗她養父母時,他們卻搬了家。
後來我在熒幕上發現了她,她成了明星。
而我也得知她即將被養母當成爲親女兒鋪路的籌碼。
可我正處於休眠期,對外聲稱成了植物人。
我拜託母親去找她。
我要救她,給她自由,她該有自由。
所以當她嫁入顧家,成了京圈少夫人後,她和母親提出還想去演戲錄節目時,母親非常支持。
她就是她,想做什麼就去做。
而不是嫁人後,是別Ṭũ̂⁾人的附屬品。
她也很堅強,她能讓欺負她的人沒有好果子喫。
所以我放手讓她去做。
但她遇到危險時,我就算拼了命也會護着她。
就算,有可能再也無法度過休眠期。
可我還是努力衝破禁錮,誰讓我答應了會給她一個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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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嘔!」
這回是真孕吐了。
顧曜喊私人醫生來爲我照 B 超。
可我卻拽着他衣襬緊張地問:
「阿曜,我肚子裏懷的不會是條蛇吧?
「不對不對,蛇是生蛋的,我不會下個蛋出來吧?
「啊啊啊!不行了!我快瘋了,我會生個啥出來呀!」
顧曜揶揄道:
「老婆,忘了和你說,我們蛇都是一胎 18 寶,你做好心理準備。」
我:「……」
婆婆走了過來:「菲菲,媽來兌現了,一個娃娃十億,18 個是……」
我:「好像又可以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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