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牀搭子發消息:「要出差三個月,結束關係吧。」
他已讀不回。
半夜突然敲響我公寓的門。
我隔着防盜門,讓他快走,不然報警。
他在外面冷笑:「許嬌嬌,你報警吧。
「警察來了,我就舉報你嫖娼。」
-1-
嫖娼?
什麼嫖娼?
大晚上胡言亂語什麼呢!
喝多了吧你!
我迅速開門,將何勁拉進來。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怒目相向。
我問他:「何勁,你什麼意思?」
他反問:「許嬌嬌,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說得還不夠清楚嗎?
我要出差三個月,時間太長,距離太遠,我不能和他再約了,所以合作到此結束。
當然,我也打算重新找個新搭檔。
雖說他是道硬菜,可是時間長了,我也想換換口味。
乾脆借出差的機會,跟他提了結束。
誰能想到,他連我微信都沒有,卻能殺到我家裏來?
太可怕了。
看他沉着臉瞪我的樣子,更可怕了。
平時廢話不多說,見面直接進入主題的人。
怎麼也不像癡男那一掛的呀。
我清清嗓子,再和他解釋一遍。
「何勁,當初我們倆可說好了。互相滿足,不談感情,我們一直都合作愉快。
「當初也因爲看你是個爽快人,才選擇的你。
「你現在這樣,可別告訴我是動感情了吧?」
何勁靠在沙發上,靜靜地看着我,一字一句道:
「互相滿足?
「合作愉快?
「我們在一起兩年三個月零七天,見了 192 次面。」
「你對我,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他冷笑:「呵,盡興的人是你,你什麼時候問過我的感受?」
……
這這這,大晚上還亮着燈呢,說什麼盡興不盡興的。
何勁的眼神裏滿滿都是控訴,說得好像我很渣似的。
當初,我因爲不想談戀愛,所以在網上徵牀搭子。
是他先加的我好友,直接發來了一張照片。
黑色的短髮,眉眼立體,五官冷峻,看着就很禁慾,很帶勁。
他眉眼間有些像我高中時候暗戀的同學。
不過身材和氣質完全不同。
何勁的身材非常好,相當好,無敵好。
肌肉結實,又不會顯得魁梧。
他話不多,也沒見他笑過。
不過也可能是我們每次見面都是晚上,關了燈笑沒笑我也看不見。
我開門見山,說自己不打算談戀愛,純粹釋放體力。
他說好。
我說時間由我來定,地點可以商量。
他說好。
我說見面之前,需要提供體檢報告,我的那份也會發給他。
他也說沒問題。
要知道,之前也有好幾個有眼緣的,都卡在最後一關。
千挑萬選,何勁殺出重圍。
後來見面的時候,他真人和照片上一樣,只是視覺上衝擊力更強。
我很滿意自己的眼光,也很享受這兩年來他帶來的快樂。
可是,他現在這副跟我對簿公堂的架勢,是幾個意思?
我轉過臉,不敢對上他的視線。
總之,我已經說過結束關係,他現在不同意,要麼就是要錢唄。
「那既然你算得這麼清楚,我付錢好了,按市場價。」
何勁臉色更難看了。
「許嬌嬌,我這樣的,你付得起嗎?」
「要付錢,也順帶付一下精神損失費吧。」
什麼?
說得好像我很差勁一樣!
我當然不服氣!
「我哪裏差了?差哪裏了?」
「明明你也很享受!」
他冷笑一聲,站起身朝我走過來。
「是嗎?那就讓你見識一下,我的享受是什麼樣的。」
……
-2-
我躺在牀上,生無可戀。
天都亮了。
我還要趕飛機。
我累了一晚上,實在懶得動。
何勁從浴室裏出來時,神清氣爽,精神百倍。
我用眼神刀了他一萬次。
他走近,撿起衣服當我的ƭų⁾面換好。
扭頭問道:
「起牀嗎?送你去機場。」
……
你人還怪好的嘞。
我守住了最後一絲骨氣——拒絕了他幫我穿衣服的請求。
開車去機場的路上,我喫着他給我買的小籠包,看都不看他一眼。
何勁不時地扭過頭看看我。
他伸手拽了張抽紙,探過身子替我擦嘴。
「喫慢點,沒人跟你搶。」
我扭過頭看窗外,不理他。
暗下決心,這段關係必須結束。
出差回來我就換房子,卸載軟件。
讓他永遠也找不到我。
何勁又瞥了我一眼。
「許嬌嬌,一個人在外面出差,誰跟你搭訕都不要理。
「陌生人給你的飲料不許喝,晚上有人敲門你也不要開。」
我狐疑地看向他。
他這是在幹嗎?
自動代入了男朋友的角色嗎?
我得讓他清醒清醒。
我放下小籠包,正色道:
「何勁,我跟你說的話你到底有沒有在聽?
「我說結束關係,就是以後都不要聯繫不要見面的意思,你跟我揣着明白裝糊塗呢?」
他臉色瞬間變了,靠邊停下車。
扭頭看向我:「許嬌嬌,你還想跑?」
無語。
「什麼叫跑?我幹嗎了,我要跑?」
何勁表情很嚴肅地說:
「那你就不要再提結束關係這件事!」
莫名其妙!
無理取鬧!
我氣死了!
「何勁你有病吧?我們什麼關係啊?你不覺得你說的這些話很奇怪嗎?」
他也氣死了,狠狠瞪着我。
「我喜歡你很奇怪嗎?
「許嬌嬌你真是好樣的!
「上學的時候三心二意,一會喜歡我,一會又喜歡別的班的。
「現在都二十好幾的人了,還敢下載那些不三不四的軟件約伴侶!
「要不是我及時發現,你被人拐去賣了都不知道!」
我:「……」
他在說什麼?
我腦子轉不過來了。
何勁越說越氣憤:「跟我睡了這麼久,你說我倆什麼關係?」
我理所當然地回答:「當然是 p……」
何勁:「你敢說出那兩個字試試。」
好吧,我閉嘴。
他的氣勢太強,我強裝鎮定,穩住場面。
「大家都是成年人,你先冷靜一下,有話慢慢說。」
他又要說話,我立馬打斷他。
「不過,你現在的情況比較複雜,一時半會也說不清。先送我去機場,我們以後再談。」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鎖上了車門。
「許嬌嬌,你跑不掉的。」
-3-
車子重新啓動,我已經心如死灰。
剛纔我找吳敏問了一下情況,我們高中有沒有一個叫何勁的同學。
她給我發來好幾條語音,我轉成文字。
一條條看完後,渾身僵硬。
「嬌嬌你不是吧?何勁你不記得了?
「當初可是你追的他哎,給人家帶了一個星期的早飯!
「我們都打賭,看你能不能拿下大學霸。結果你個渣女,轉臉又迷上高一那個愛打籃球的新生,說人家身材好……」
balabala,我已經看不進去內容了。
她又跟着發來一條,我順手點了一下,忘記轉文字。
「怎麼啦?當初拋棄人家,現在被人找上門來算賬了?」
我絕望地扭頭看向何勁。
他回了我一個眼神,像是在說「報應」。
到了機場後,他冷着臉,幫我拎着行李箱,送我去安檢。
整個過程,我倆一句話沒說。
我連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直到他走了之後,我纔敢回吳敏的微信。
「你有沒有何勁的微信?」
她讓我稍等一下,隨後發來一張名片。
對方微信名叫「許」,頭像看着眼熟。
點進去一看,居然顯示已經是好友。
一下想起來,這個人經常給我的朋友圈點贊!
天吶,他是伏地魔嗎?
再點進他的朋友圈,乾乾淨淨。
可真行!
回想起他在車上說的話,明顯是對我懷恨在心。
上學的時候,我是追過隔壁班一個男孩子,個子高高的,長相白淨秀氣,學習特別好。
但是我這個人三分鐘熱度,又衝動。
純屬又菜又愛玩。
我記得他話很少,我給他送了一個星期小籠包,也沒說上幾句。我轉臉就又喜歡上陽光開朗愛打籃球的學弟了。
沒想到這件事對他的傷害這麼大。
我猶豫要不要給他發微信道個歉?
不對,我又沒做錯什麼,憑什麼道歉?
他昨晚還私闖民宅,這樣那樣地欺負了我一晚上!
而且他顯然是目的不純,居然能潛伏在我身邊這麼久。
果然不能相信枕邊人啊。
還好我心如死水。
這樣想着,我心裏的負罪感又低了很多。
登機前,我將手機調成飛行模式。
一覺醒來,也到了 N 市。
手機裏多了好幾條微信。
都是何勁發來的。
許:「許嬌嬌,都想起來了吧?」
許:「你再敢始亂終棄,我真的會報警。」
許:「到了給我打電話。」
我刪掉對話,將手機放回包包。
電話不可能打,微信也不可能回。
本來以爲自己撿到寶,活好不黏人。
沒想到,是個大尾巴狼。
-4-
這次出差我要負責分公司的招標項目。
忙得焦頭爛額。
轉眼就把何勁的事拋到了腦後。
這天剛趕完一個飯局,我頭昏腦漲地蹲在路邊打車。
眼前突然多了一雙黑色的皮鞋。
抬頭一看,是何勁。
嚇得我一個踉蹌摔倒在地,手心被地面擦破了皮。
何勁立馬彎腰抱起我。
「怎麼總迷迷糊糊的?」
我晚上喝了不少,此刻被他騰空抱起,腦子跟蛋黃似的要被搖散了。
我難受地靠在他胸口。
不得不說,何勁這寬闊的胸膛,真的很好枕。
「何勁,你怎麼會在這?」
他皺着眉,不回答我的問題。
「回去再說。」
我問他回哪兒他也不說,抱着我上了他的車。
我躺在後座上,看着他凌厲的下巴。
嘖,又生氣了。
「何勁,你不會是跟蹤狂吧?」
怎麼就死纏着我不放呢?
他握着方向盤的手明顯青筋鼓起。
咬牙道:「回去再說。」
我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躺着,閉上眼睛嘀咕了一句。
「大家都是成年人,你可別玩不起啊。」
何勁沒說話,他開車很穩。
不是那個開車哈。
今晚喝的洋酒,我胃裏燒得難受,想睡也睡不着。
索性盯着他看。
自從知道他的身份之後,我就忍不住感嘆。
男大十八變啊。
曾經那個十八歲,青澀純情的何勁,我沒能擁有。
卻讓我得到了這個成熟有魅力的二十八歲的何勁!
哈哈,天不負我這個大 shai 迷呀!
「許嬌嬌,你的口水。
「收斂一點,回家慢慢看。」
我:「……」
-5-
我看着眼前這個裝修豪華的房子。
才明白他說的回家,是真的回家。
再看向何勁,我的眼神瞬間就變了質。
他扶着我坐在沙發上,替我換上拖鞋。
又給我的手心上了藥。
頭也不抬地說:「還沒看夠?」
我冷冷一笑,伸手戳着他說:
「你這麼有錢,還叫我按市場價付錢,還索要精神損失費!
「何勁,你簡直不是人。」
他握住我戳他胸肌的手指,放在脣邊親了親。
「好,我不是人。
「先洗澡好不好?」
酒意上頭,我彷彿要溺死在他溫柔的眼神裏。
拒絕的話梗在喉嚨說不出口。
以前也經常暈乎乎地被他抱去洗澡,不得不說,何勁真的是個很合格的男伴。
洗完澡,我困得睜不開眼睛。
我躺在他的大牀上,何勁坐在牀邊,幫我吹頭髮。
他修長的手指在我頭皮上不輕不重地按捏着。
我舒服地咕噥着:
「何勁,你是不是學過按摩啊?
「你以後肯定是個好老公。」
他手上動作一頓,湊到我面前,低聲說:
「那你嫁給我。」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我耳側,激起我一身雞皮疙瘩。
我推開他的腦袋,翻了個身。
「想得美。」
迷迷糊糊間,他躺到我身側,將我摟進懷裏。
我聞着他身上熟悉的香味,一夜無夢。
第二天一早,我醒過來的時候,何勁的手臂還放在我的腰上。
而我的手……
居然伸進了他的衣服裏!
我迅速把手抽出來,翻身起牀。
他被我吵醒,伸手又將我扯回去,一把摟住我,下巴在我腦袋上蹭來蹭去。
「今天週末,再睡會。」
我慌亂地推着他。
紅着臉叫道:「何勁,你起開!」
他嗓音慵懶:「別動了,再動我就不忍了。」
……
曾經在牀上騷話連篇的我,此刻安靜如雞。
心跳越來越快。
安靜的房間裏,只聽到彼此的呼吸。
何勁低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許嬌嬌,我不想再當你的牀伴。
「我要跟你在一起。
「認真的,別躲我了。」
他說着,又拿下巴蹭我的額頭。
我:「……」
「何勁,我不想談戀愛。」
他微微鬆開,低頭看着我:「爲什麼?
「你可別說被男人傷害過,你明明就我一個男人。」
我語塞。
我就是單純的覺得談戀愛麻煩,不喜歡一顆心掛在對方身上還患得患失的感覺。
我媽就是這樣的,明明都被出軌好幾次,還咬着牙原諒我爸,繼續過日子。
我勸不明白,但是在一次次爭吵中,明白了自己想過的生活是什麼樣。
我抬頭看着他的眼睛,笑了笑。
「何勁,我是渣女,你千萬不要愛上我。」
何勁沉默了。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翻身壓住我。
雙手撐在枕邊,居高臨下地說:
「渣就渣吧,渣我一個就好。」
不等我回答,他便低頭吻了過來。
-6-
晨練結束。
何勁支着腦袋,另一隻手將我的頭髮纏在手上,繞來繞去。
我累癱了,眼皮都懶得掀一下。
他湊過來輕輕吻在我臉上。
「嬌嬌,嫁給我吧。」
我乾脆利落地拒絕。
「做夢。」
他也不氣,只一下又一下,在我臉上親來親去。
這個人,自從掉馬之後,變化實在太大。
第一次和他見面那晚,我開的房。
豪華公主牀,房間裏放着 hello Kitty 的巨型玩偶。
何勁冷峻的臉在看到那張帶着裙邊,墜着流蘇的大圓牀時,差點破防。
來都來了,我自然不會給他反悔的機會。
我關上門,扯住他的領帶,盯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是複雜,像在隱忍。
又像是淪陷。。
何勁氣息有些亂,他沉着嗓音問我:
「喝了多少酒?」
哦,被發現了。
我看了眼粉紅茶几上的一堆酒瓶子,又盯着何勁,認真地說:
「也沒有很多。」
他臉都快憋紅了,讓我先鬆開領帶。
「不行,我怕你跑。」
他失笑。
「不會,永遠不會。」
他笑起來的樣子比冷着臉時更讓人容易淪陷。
我不想再把時間浪費在這些廢話上。
我不相信永遠。
只求當下。
……
回憶裏的我,不堪一擊。
我哪裏是禽獸,簡直是禽獸不如。
伸手推開何勁還在作亂的腦袋。
「別拱了,我餓了。」
他立刻抬頭:「我去做飯。」
十分鐘後。
我穿着他的襯衫,坐在餐桌前。
何勁穿着圍裙在廚房裏忙活。
「何勁,我要喫小籠包。」
「沒有。」
他端着盤子過來,兩個金燦燦圓溜溜的荷包蛋。
行吧,加點醬湊合喫。
「何勁,我要番茄醬。」
他解開圍裙,挨着我坐下。
「沒有。」
我鄙夷地看着他。
「你住這麼大房子,連個番茄醬都沒有。」
嚯嚯。
給我做飯。
兩個煎蛋。
我把盤子推Ṭũ̂₇到他面前。
「以形補形,你喫吧。」
他無奈地看着我,拿起叉子,戳起煎蛋送到我嘴邊。
「昨晚剛到就去找你了,沒來得及買食材。
「先墊一下,等會衣服送到了,帶你去喫好喫的。」
行吧,話都讓他說了,我還能說什麼呢?
不得不承認,他確實很細心,不管是在牀上還是牀下,他都細緻地照顧着我的感受。
可我不想接受這份溫柔。
我按捺住怦怦狂跳的心,不斷提醒自己——我是鐵石心腸,我是鐵石心腸。
當我換上他給我買的小裙子,坐在他副駕的時候,我決定再勸勸他。
真的別太愛了。
一個大男人,給我挑了帶流蘇的連衣裙。
看我換上後還特滿足地點點頭,說真漂亮。
我仔細斟酌語言。
「何勁,你不覺得我們根本不瞭解對方嗎?」
他認真開車,只朝我這邊掃了一眼。
「是嗎?我以爲我們已經很熟了。
「還是說,你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
我:「……」
我做人光明磊落,愛國敬業,無不良嗜好,妥妥的三好青年!
怎麼會有不可告人的祕密?
我的耐心結束了。
「哼,何勁,我勸你不要愛上我。」
他頭也不回地說:「那你應該早點勸我。」
我老臉一紅,看着窗外,不接他的話茬。
面對光天化日面不改色說騷話的何勁,我真頂不住。
算了,我還是閉嘴吧。
-7-
摸出手機給吳敏發微信,最近我們聊天比較勤。
我這個人,別說沒有男朋友,連朋友都沒有。
吳敏是上學時候玩得比較好的,畢業後也失聯了。
我單方面的。
直到這次找她打聽何勁的事,才恢復了聯繫。
用我媽的話說,我天生沒心沒肺。
我當時看着她滿臉的血痕,真覺得可憐又可恨。
爲什麼這麼離不開一個男人?
他都找了這麼多女人了,還眼巴巴地盼着他會迴心轉ṭū⁽意,跟你過安穩日子嗎?
這些話我如果說出來,她大概會氣瘋掉。
所以我只是淡淡回了她一句:
「沒心沒肺,總好過掏心掏肺再被人嫌棄地踩在腳下好吧。」
我給吳敏發了消息問她醒了沒有,有事問她。
主要想問問看,何勁這人跟在學校那會怎麼反差這麼大。
吳敏估計在忙,隔了一會纔回我。
「見面說。」
嗯?她在我這裏?這麼突然?
我震驚,迅速發了好幾條消息過去。
她一條都沒有回。
何勁見我對着手機猛操作,輕輕笑了一聲。
我立刻抬頭看他,警覺地問他:「你跟吳敏聯繫了?」
他毫不遲疑地點頭承認。
「嗯。」
「我約了她一起喫飯。」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盯着他平靜的臉,試圖看出他的陰謀詭計。
紅燈,何勁轉過臉,看着我如臨大敵的模樣。
微微驚訝地說:「怎麼?你不想見你高中的好朋友嗎?」
我:「……」
我能說不嗎?
當然不能。
-8-
火鍋店。
何勁坐在我旁邊,拿着 iPad 點菜。
我悄悄看了眼,想讓他給我加份豬腦花。
下一秒他就勾上了。
我滿意地點點頭。
然後裝作沒看見,扭頭看向門口。
吳敏拎着禮品袋,風風火火地朝這邊走來,一邊揮手跟我打招呼。
我剛站起身迎接她,就迎來了一個熊抱。
「嬌嬌!好久不見!!」
是是是,確實好久不見了,我差點沒認出來。
何勁輕咳一聲,吳敏鬆開了我,坐到了對面。
「嬌嬌,你可真是一點都沒變!怎麼還這麼可愛!」
是嗎?
我撩了撩我的大波浪。
成熟女人表示不想被誇可愛。
「敏敏,你變化好大,現在變得好漂亮!你 p 圖技術也太差了吧!朋友圈照片都被你 p 醜了!」
吳敏上學的時候有點胖,但是性格很開朗,人緣特別好。
現在瘦了很多,化着精緻的淡妝,不說話的時候看着特別淑女。
「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的嗎?」
吳敏一陣狂笑,笑容會傳染,我也跟着笑。
何勁打斷了我們美女之間的互吹,將 iPad 遞給吳敏。
「我們的點好了,你看看要加什麼?」
吳敏擺擺手說不用,她減肥,喫不了多少。
上了菜之後,我一邊喫一邊和她聊天。
話題根本不敢往何勁身上扯。
偏偏何勁一直在旁邊給我夾菜,連個廁所也不去上。
終於,吳敏忍不住了,她笑着說:
「嬌嬌,你還是問吧,再不問,有人要憋死了。」
說着朝何勁那邊使了個眼色。
我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
何勁一本正經地拿着漏勺,在給我煮腦花呢。
「咳咳,敏敏,你來我這,怎麼也不告訴我一聲?我好去接你呀!」
「昨晚就到了,我老闆的女朋友跑了,讓我過來陪他找女朋友呢。」
我不信,但我八卦。
「不會吧?你老闆真沒用。
「讓你陪他一起追女朋友?我跟你說,這很有可能是套路,他搞不好是喜歡你,想泡你!然後找這樣的爛藉口拖着你跟他一起去外地,趁機把你灌醉,再醬釀……」
何勁突然伸手捂住我的嘴巴,臉色鐵青地看着我。
我拽開他的手,不悅地瞪他。
「你幹嗎?又沒說你,你氣什麼氣?」
吳敏笑得都喘不過氣了。
我跟她強調是真的,我看過很多這樣的人。
在小說裏多得是。
何勁站起身,說去外面抽根菸。
我巴不得他快點走。
他臨走的時候,屈指敲了敲桌面。
「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不要說。」
他一走,我就跟吳敏吐槽。
「何勁以前在學校有這樣裝杯嗎?還讓我該說說,不該說別說,他誰啊,還想管我?」
吳敏給我的杯子倒滿酒,笑着說:「嬌嬌,他不是說你,是說我呢。」
-9-
破案了。
何勁是吳敏的老闆。
我真蠢。
當時找吳敏打聽何勁的時候,就該懷疑爲什麼她這麼清楚何勁的情況啊。
唉,我真蠢。
居然理所當然地認爲,是吳敏好人緣,跟以前的同學還保持聯繫。
她跟我碰杯:「何勁喜歡你好久好久了,你不知道嗎?」
不知道。
因爲我只喜歡了他一個星期。
沒想到他竟然在我去追求體育生學弟的時候,私下找吳敏要了我的 QQ,後來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加上了我的微信。
「你沒看到他那副故作堅強的樣子,嘖嘖。所以我說你是個渣女啊!好歹堅持到第八天啊!
「人家三好學生,還沒想好怎麼處理這份突如其來的愛情呢,轉臉你就追着別人跑了。
「害得他以爲你喜歡肌肉男,到現在都保持健身的習慣,甚至把公司的頂層改建成健身房。」
我嘴硬。
「那他應該感謝我,讓他保持着這麼好的身材。」
吳敏勸我,何勁這麼多年一直默默關注着我,都沒有談過女朋友,可見對我是真心的。
我不信。
他技術那麼好,肯定經驗豐富。
何勁卡着點回來了,身上清清爽爽,根本沒有煙味。
我此刻心裏亂成一團,不敢再亂說話,閒聊着其他話題。
晚飯結束,吳敏將禮品袋遞給我。
是一瓶限量版的香水。
看吧,還是女人懂女人。
和吳敏分別後,我說要回自己的住處。
他淡淡地嗯了一聲。
一路上,何勁專心開着車。
我在副駕低着頭,安靜如雞。
我假裝自己喝多了,不讓他看出我的心虛。
兩個人一路沉默,直到何勁停下車,開始解安全帶。
我才反應過來不對。
「哎!我不是說了回我……」
何勁彷彿沒聽見,直接傾身吻了過來。
救命!
-10-
吸氧結束。
何勁捧着我的臉,額頭抵在我的額頭上。
氣息微喘:「嫁給我。」
我本能地搖頭說:「不要。」
剛說完,他又吻了上來。
還故意咬破了我的嘴脣。
痛死了!
誰還沒有一口好牙嗎?
我不甘示弱地咬回去,再抓住他的頭髮,使勁扯。
終於,他鬆開嘴,下脣冒出鮮紅的血珠。
他眼底裏湧起一陣水汽,像是要哭,卻還一直地盯着我看。
聲音也變得好啞:「嬌嬌,嫁給我。」
我搖頭。
我不會心軟,我不能心軟。
終於,他垂下眼簾,湊過來,輕輕吻了吻我的脣。
沒再說那句蠱惑人心的話。
「我以爲你知道了一切,會心軟,不會再這麼拒絕我。
「對不起,我不該瞞着你做這些安排……」
Ṱû₈我打斷他的話。
「何勁,我想回去。」
他沉默着看了我一眼,開門下車,繞過來解開我的安全帶。
湊近的時候,我看到他薄薄的眼皮泛着紅,脣上還有乾涸的血痕。
「太晚了,就住我這吧。」
看起來好可憐啊。
我一下想到吳敏說他故作堅強的樣子。
現在拒絕他,我是不是有點太沒人味兒了?
所以,我任由他牽着手上了樓。
我倆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到家後,他第一件事是替我換鞋。
西裝革履的男人,單膝跪在地上幫我脫鞋。
動作熟練得彷彿做了一萬遍。
我一時有些觸動。
記憶中,永遠都是媽媽替爸爸拿好拖鞋,可是爸爸從來看都不看一眼,穿着髒鞋直接進屋。
我情不自禁地開口喊他。
「何勁。」
他抬頭,仰視着我。
這個角度顯得他更委屈了。
我一時愣住,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還好他沒問我,只是讓我先去洗澡。
我:「……」
天ṭũⁿ吶,我肯定是喝了假酒。
爲什麼會有這麼奇怪的想法?
我看到何勁要哭不哭的樣子,竟然覺得心疼!
我使勁搓搓臉,默唸我是鐵石心腸,我是鐵石心腸!
洗完澡,一進房間就看到何勁拿着吹風機站在那等我。
我頭髮很多,吹起來很費時間,我都是洗完澡後該幹嘛幹嘛,讓它自然幹。
但何勁很有耐心,甚至可以說,他好像很喜歡我的頭髮。
終於,頭髮乾透,他收好吹風機,又替我將頭髮梳順。
一言不發地做着這一切。
他不笑的時候真的很酷的,像小說裏描寫的霸總類型。
可是他現在拿着睡衣,一臉委屈地看着我.
是什麼套路?
「今晚我去客房睡,你早點休息。」
我閉上眼,使勁忍着。
他又說:「你放心吧,你不答應我,我不會再碰你了。」
都睡了 195 次了!
在這給我裝什麼純情啊?
我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還沒走。
「今晚天氣預報有雷陣雨,如果你一個人害怕,隨時來找我,但是我肯定不會趁人之危。」
我:「……」
算了,這是他的家。
更何況,我們都這麼熟了,何必再來純情這一套呢?
他不就是想讓我主動挽留他嗎?
行,滿足他。
「晚上一起睡吧。」
「沒關……」
「好的,我馬上去洗澡。」
我看着他迅速消失在浴室的背影,剩下的半句話咽回了肚子裏。
-11-
何勁身上有很好聞的味道。
上學的時候會注意到他,倒不是因爲他的成績和外貌。
是他身上淡淡的香味聞起來很清爽,在一衆臭男生中脫穎而出。
後來才發現,原來他長得那麼好看。
脣紅齒白,高挺的鼻樑,薄薄的單眼皮,眼尾略長。
找他搭訕,他也不說話。
所以一個星期我就放棄他了。
其實體育生我也沒喜歡多久,就是看他跳起來夠籃球時,露出的腹肌線條很好看。
但是打完球總是一股汗味,我不喜歡。
不像何勁,總是這麼香。
他今晚確實說到做到,躺得筆直。
聞着他身上帶着水汽的香味,我想湊過去,可這樣會顯得我有點猥瑣。
換作以前,我早就撲上去了。
可現在不行。
時機不合適。
他要當正人君子,我也不好意思當禽獸。
索性閉着眼睛硬睡。
兩個人之間可以再躺下兩個高中時候的吳敏。
第二天。
我醒來的時候,何勁還在睡着。
我抬手輕輕扇了自己一耳光,無聲地罵自己禽獸不如。
一邊悄悄收回鑽進他睡衣裏的手。
動作慢到極致,生怕吵醒他。
「怎麼了嬌嬌?」
何勁剛剛醒來,聲音略微沙啞。
我:「……」
讓我死吧。
算了。
破罐子破摔。
「摸你怎麼了?
「我就摸!」
他輕聲抽了口氣,眼底情緒翻湧。
敞開懷抱,對我微微笑了一下。
「嬌嬌,你想怎麼樣對我都可以。」
忍無可忍!
我直接撲了過去。
……
晨練結束。
這次我終於農奴翻身把歌唱,體驗了一把上位者的快樂。
何勁眷戀地摸着我的頭髮,偶爾閉上眼睛,輕輕嗅着。
此情此景,多麼的美好。
「餓了。」
沒辦法,我就是不解風情。
何勁起身:「你先去洗澡,我去做飯。」
我想問他不會又是煎蛋吧,到嘴的話還是忍下了。
洗好澡,打開衣櫥,裏面掛着一排的裙子。
旁邊是他的襯衫,西褲。
看起來竟然意外地和諧。
我隨便拿了一條換上,去廚房看何勁做飯。
這個男人圍着圍裙,顯得腰更細,肩更寬。
我靠在一旁,看他熟練地切菜,攪雞蛋。
我鬼使神差地問他。
「有沒有小籠包?」
何勁動作停住,轉過身無奈地看着我。
「沒有。」
我忍不住笑了。
昨晚吳敏告訴我,其實何勁一點也不喜歡喫小籠包。
我卻給他送了一個星期的小籠包。
最後在他決定要去找我表明心意的時候,我的眼睛裏已經沒有他了。
笑着笑着,有些想哭。
看着他在廚房爲我忙碌的背影,我腦子裏總會浮現媽媽在廚房做飯時的畫面。
她做飯很好喫,特別會包小籠包。
那時候我小,放學回來肚子很餓,一回家就嚷嚷着餓。
洗了手就伸手去拿蒸屜裏的包子。
媽媽總是拍開我的手,讓我再等等,等爸爸下班回來一起喫。
我們兩個圍着桌子,等了又等,包子熱了又熱。
我催她給爸爸打電話,她總是很爲難地說爸爸在加班,我們不要打擾他。
熱了幾遍的包子,早已失去了原來的香味。
等了又等的我,也明白了媽媽當時的表情,不是爲難。
是絕望。
我不明白,何勁爲什麼會愛我。
我明明不值得任何人愛。
何勁看我表情不對,立馬放下碗,走過來抱住我。
「怎麼了這是?
「走,我們出去喫,我帶你去喫最好喫的小籠包。」
他不說話還好,一安慰我,我哭得更大聲了。
簡直是號啕大哭。
何勁急壞了,不知道怎麼哄我。
到最後,他的衣服上全是我的眼淚和鼻涕。
我很久沒哭過了。
情緒發泄完,也就平靜了。
只是身體還不受控制地抽泣。
「對,不起,我把你的衣服,弄髒了。」
何勁的聲音也有些哽咽。
「這有什麼好道歉的?傻不傻!」
他又緊緊地抱住我,什麼也沒問。
他的衣服上洇溼着我的眼淚,他的胸口上有我咬下的牙印,他的體溫溫暖着我,他的心跳與我的心跳重合。
這一刻,我明白。
愛意來臨時,銅牆鐵壁也抵擋不住。
-12-
何勁的番茄雞蛋麪,終究還是沒喫成。
我說沒關係,麪條我也愛喫。
何勁把鍋端給我看,番茄早都糊掉了。
我鄙夷地看着他,懷疑他跟我誇大了他的廚藝。
他尷尬地咳了一聲,說換衣服出去喫。
何勁說的最好的包子店我去過好幾次了,就是位置有些偏。
我說就去馬路對面找些喫的,不想開車跑那麼遠。
他說不行,那家好喫。
我心想,你又不愛喫,你喫得出來什麼叫好喫不好喫嗎?
「算了吧,下次再去。」
說着,我主動牽起他的手。
他低頭看了一眼,脣角勾起,反手握緊我,十指相扣。
我們十指相扣過很多次,每一次的畫面都比現在勁爆一百倍。
卻沒有哪一次像這次一樣,僅僅是牽手,都讓我心跳不已。
上帝啊,我們真的要這麼純情嗎?
算了,還是不掃興了。
下過雨的空氣很涼爽,我們走得很慢。
應該說是何勁走得很慢。
隨他吧,愛一個人,不就是要寵着他嗎?Ţṻ₎
我找話跟他聊。
「何勁,你其實壓根不會做菜吧?」
他身形一僵,猶豫了半晌。
「我學東西很快的。」
我長長地哦了一聲。
看他喫癟的樣子,我心情很好。
「何勁,我跟你說哦。
「其實,我也不是很喜歡喫小籠包了。但就是看到它熱氣騰騰地出鍋時,不被馬上喫掉就很可惜。
「你知道嗎?熱過的包子就不香了。
「我媽媽很會做菜,她做的菜超級無敵好喫,我可以喫掉兩大碗米飯!
「可是她的菜不是爲我做的,我只是剛好是她和爸ṱųₘ爸的小孩,所以跟着爸爸沾光而已。」
何勁停下腳步,笑容消失,皺着眉看我。
我拉拉他的手:「走啊,傻站着幹嗎?」
他低聲說:「我從不知道這些事。」
當然了,我跟誰都沒說過。
每天都嘻嘻哈哈地過日子,開心一天是一天。
何勁試圖安慰我。
「嬌嬌,等你這邊工作結束,帶我去你家吧。我也想嚐嚐阿姨做的飯菜。」
我笑着搖搖頭:「你喫不到啦,她早就死了。」
死在又一次去抓小三的路上。
那年暑假,下着很大的暴雨,雷聲轟鳴,我害怕得要死。
她接到一個電話,是爸爸單位打來的,說看到爸爸跟公司裏的女的說去開房了。
他還讓媽媽不要說是他告的密。
媽媽氣到發抖,掛了電話就崩潰大哭,提着菜刀要去找爸爸。
我哭着求她別出去,我一個人在家害怕。
她沉着臉,推開我,咔嗒一聲從外面把門鎖上了。
我到現在也不怎麼敢回憶那一天的結局。
何勁抱着我,要我別說了。
他的雙眼比我哭過的眼睛還紅。
「沒事的,我一點也不難過了。」
可能是我突然地敞開心扉,他反倒更加小心翼翼了。
一整天都在觀察着我的情緒。
-13-
我要開始忙了,催他回去。
他不同意,我直接給他訂了張回程的機票。
他不放心我。
又開始婆婆媽媽地叮囑我。
「不要跟人家喝那麼多的酒,你們公司男人都死光了嗎?要你一個女孩子陪甲方喝酒。」
廢話。
甲方爸爸又不傻,男人和男人有什麼好喝的?
「嗯,我知道了,下次就帶五六個男人去跟他們拼酒,我負責指揮。」
他還是不滿:「非得要你在現場指揮嗎?你不去不行嗎?」
我忍無可忍。
「何勁,要不你把我們公司收購了吧,這樣我就永遠留在家裏,讓你體驗一把金屋藏嬌怎麼樣?」
何勁沉默了。
我跟何勁不同行業,他是做金融的,我是做建築的。
看着他陷入沉思的樣子,我勸他。
「隔行如隔山吶,何總!
「你再不回去公司就要倒閉了!」
他抬頭,眼神堅定。
「不試試怎麼知道。」
滾吧你。
我朝他翻了個白眼。
何勁這人,看着一副霸總臉,卻妥妥的是個戀愛腦。
他又湊過來,抱着我不鬆手。
「嬌嬌,嫁給我。」
我瞪他。
「有你這麼求婚的嗎?」
他眼睛一亮,緊緊地把我抱在懷裏,恨不得勒死我。
「你答應了?」
答應你個鬼!
「再不走趕不上飛機了!快鬆開!」
他變本加厲,越抱越緊。
「我不松,你是不是又想跑?」
推也推不開,我狠狠掐住他的腰,用力一擰。
他疼得一顫,終於鬆開手,哀怨地看着我。
「嬌嬌,別亂掐。」
不掐你能鬆開?都聽不進人話了。
何勁不依不饒,非要我現在就跟他一起回去。
我真的服了ŧû₊。
「何勁,我們睡了多少次了?你還不相信我?」
他快速答道:「196 次。」
「最後一次你在上面。」
行。
重點是這個嗎?
我耐着性子,向他保證。
「何勁,這樣吧,我們湊夠 200 次,你向我求婚,我肯定答應你。
「現在,我們先去機場,等我這邊工作結束我立馬回去找你。
「行嗎?」
我朝他眨眨眼,笑得一臉真誠。
何勁又陷入了沉思,他讓我等一下。
很好。
又不是我誤機,我在這着什麼急?
人家都快趕不上了,還讓等一下呢。
這情緒穩定的,相當穩定。
他走到陽臺打了個電話。
我靠在門口等他。
我發誓,這真的是我最後的耐心了。
好在,他電話很快打完了。
我看他急匆匆地朝我走過來,一手扯開領帶,另一隻手快速解着紐扣。
「喂喂喂,何勁你幹嗎呢?」
我本能地朝後退,可是退無可退。
後背已經抵上了牆壁。
他迅速脫掉了西裝,急不可耐地說:
「4 次,完成指標你必須跟我回去。」
———完結———
番外:
何勁篇
上學是件很沒意思的事情,我維持着以往的習慣獨來獨往。
卻意外地碰見了一個讓我魂牽夢縈的女孩。
那天做完早操,我走在人羣最後。
周圍十分聒噪。
不知道他們怎麼這麼多話要說。
正覺得心煩,一個女生突然撞到了我懷裏。
長髮輕輕掃過我的側臉,帶起一陣酥麻。
她走路不是不看路,是倒着走。
純純有病。
努力壓着心裏的煩躁,卻在她抬頭的一瞬間,煙消雲散。
她錯愕地看着我,羞紅着臉說了聲對不起。
然後轉身就和另一個人跑開了。
我看着她離去的背影,她走路好像永遠都不好好走。
剛撞到我,又開始一蹦一跳地走。
跟我道歉也沒等我說沒關係就離開了。
可是,她好可愛。
我有什麼理由不原諒她?
她的眼睛像春日剛剛破冰的池水,清澈見底。
白皙的皮膚透着羞紅,笑得那麼好看。
那天晚上,我夢到了她。
醒來後我氣悶地洗了牀單。
第二天上學,她居然來找我。
帶着一盒小籠包,笑得那麼甜。
她說同學,請你喫早飯。
我不愛喫小籠包,不喜歡裏面的蔥味。
可是我沒說話,我不想她不高興。
後來的幾天,她每天早上都帶來小籠包。
我很苦惱,到底要不要告訴她。
身邊有同學調侃我,說她肯定是想追我。
女孩子追男孩子?
怎麼可以有這種事。
我心情複雜,決定放學後去找她問個清楚。
沒想到,我看到她對另一個人,露出了同樣甜美的笑容。
那一刻,我心裏的嫉妒開始不受控制。
我想趕走那個男的,讓她只對我笑。
我數次經過她的身邊,想叫住她。
可是她看都沒看我一眼,就走開了。
我開始關注她的一舉一動,晚上反覆失眠。
過了幾天,我找了跟她很要好的女同學。
要來了她的 QQ 號。
她很愛笑,QQ 空間裏有很多可愛又搞怪的照片。
我一一保存了下來。
後來,畢業了。
我和她天南地北。
我試過忘記她,但是做不到。
就算白天不想,晚上她也會來到夢裏。
只要我一閉眼,就會看見她躺在我身邊,朝我甜甜地笑。
我又聯繫上吳敏,要來了她的微信號。
因爲她以前的 QQ 號已經很久沒有更新了,那些老照片,我翻閱了無數遍。
就算加了微信號,又怎麼樣呢?
我還是沒有想好要怎麼主動找她打招呼。
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的動態,記下她的喜好。
畢業後, 我自己創立了公司,忙到昏天暗地。
我在收購另一家小公司的時候, 遇到了吳敏。
意外相遇, 她問我是不是還喜歡許嬌嬌。
這是我的事,我不想告訴她。
但是她的一句話點醒了我。
她說, 許嬌嬌看起來是個沒心沒肺的人, 好像不管你和她玩得再好, 只要一分開, 她立馬跟你失聯。其實不是, 她只是害怕自己會依戀, 所以總是自己先抽身。
所以, 她是因爲我當初沒有及時回應她, 就那麼幹脆地放棄了我嗎?
這一次,我一定會很主動,不會再讓她失望。
那天晚上我黑了她的賬號,迫切地想知道她有沒有什麼事,是我在朋友圈看不到的。
我知道這種行爲很下作。
但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天知道,我有多慶幸,我做了這種下三濫的事情。
她那天晚上下載了一個軟件。
我當然知道這是什麼軟件。
立馬註冊了賬號, 主動加了她。
將自己的照片發給她。
這些年, 我一直保持着健身的習慣, 因爲她似乎很喜歡身材好的男人。
果然, 她回覆我了。
她絲毫不避諱地說自己只是找個釋放體力的伴侶。
我顫抖地回:【好。】
她不管說什麼我都會說好。
第一次見面, 我穿得很正式。
她開的房間,粉色公主房。
門打開,她穿着白色的蕾絲吊帶裙,長髮披散在裸露的肩上, 臉上浮着紅暈, 笑得燦爛。
只那一眼,我就淪陷了。
身體的反應最誠實, 我努力掩藏, 不想被她看出我不堪的樣子。
她卻突然抓住我的領帶, 將我推倒在牀上。
我不禁皺眉, 這個姿勢,她很快會發現的。
好在她喝得有些多,眼睛直勾勾看着我,醉意朦朧。
也不知道她在哪兒學的, 竟用涼涼的指甲刮蹭我的耳廓。
我感覺自己快忍不下去了,終於在她嘴脣碰到我喉結的那一刻,我的腦子像煙花般炸開。
本能地將她壓在身下。
那天, 她累得睡着了,我抱着她,害怕這是一場夢。
後來, 我們的關係維持了很久,我每天最開心的事情就是收到她的消息。
發來的地址和房號。
每次見面的場合都不太適合,我沒有機會找她表明心意,只能一次次身體力行。
可這一次, 她居然發來消息說要結束關係。
我慌了,連夜開車到她樓下,敲響了她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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