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昭的祕書離婚了。
聽說是沒能躲過七年之癢,老公出軌了。
為此她變得小心翼翼。
用朋友的話來說,這叫擰巴,需要一個耐心的愛人。
而賀昭正是朋友口中的引導型戀人。
又一次因為祕書跟賀昭冷戰的時候。
我看了眼牆上的日历,盯著上面被圈出來的日期出神。
那是我與賀昭的戀愛七周年。
直到我從醫院回到家,賀昭才看清我手裡的流產報告單。
更讓他崩潰的是。
我親手剪毀了他為我做的婚紗,宣告我們分手。
1
與賀昭冷戰的第二天,我在花店遇見了賀昭。
此刻他正在陪謝含選花,眉眼含笑地看著謝含手捧滿天星。
不知是不是心靈感應,賀昭朝著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不過在他抬眼望過來的瞬間我就轉過了身。
透過面前的玻璃,我看見賀昭的嘴唇動了動。
似乎是想開口叫我,只是不知謝含說了甚麼,他霎時轉頭回應。
一直到我離開花店,賀昭都沒有主動與我相認。
剛坐上車,不知道是不是剛才風太大迷了眼,此刻眼中隱隱有些淚光。
我就坐在車上,靜靜Ţù⁹地看著賀昭付款過後,主動牽過謝含的手走出花店。
冷風迎面吹來的那一瞬間,賀昭立馬摘下帽子戴在了謝含的頭上。
看到這,剛剛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潸然落下。
這天我獨自一人去了墓園看媽媽。
這次我沒有再像之前一樣安靜地述說著賀昭的溫柔。
只是望著媽媽的墓碑枯坐了一整天。
直到臨走前,我的腦海中依舊回蕩著賀昭的那抹笑容。
那樣的笑容是我久久不曾見過的了。
我抬手撫摸上墓碑上的照片,小聲說道:「媽媽,你會支持我的對嗎。」
2
打開家門,屋內一片漆黑。
索性我早有預料。
可是看見餐桌上留了一天的早飯,我的心還是抽疼了一下。
那是我出門上班前,特意給賀昭做的皮蛋瘦肉粥。
想起剛在一起的時候,我對做飯一竅不通。
常常一桶泡面就算一頓飯,心情好時,還會給自己加根腸。
可是賀昭總是不厭其煩地蹲在我宿舍樓下,只為了給我送飯。
直到一次賀昭急性腸胃炎。
我心疼他,一個人半夜躲在醫院走廊偷偷哭。
從那之後,我就開始跟著菜譜一步步學習做飯。
直到現在,我已經可以按照賀昭的口味做出一桌菜。
想到這,我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吃光了這碗皮蛋瘦肉粥。
眼淚掉進碗裡,再吃進嘴裡,味道格外苦澀。
剛喝完,賀昭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接通電話,還不等我開口,那頭傳來一個嬌俏的女聲。
「阿昭,你壓我頭髮了。」
聽到這,我呼吸一滯,腦海中仿佛有甚麼東西炸開。
「賀昭,我們還沒分手!」
面對我的提醒,賀昭只是語氣疲憊地說:「宋楠,我只是在陪含含插花,不小心壓到她頭髮。」
冷冰冰的回答,卻刺痛了我的心。
靈魂出軌比肉體出軌更可恨。
我閉了閉眼,卻怎麼也壓不下心中的悲傷。
「賀昭,你回來我們好好談談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緊接著傳來腳步聲,似乎是賀昭換了個位置,周圍格外安靜。
還不等我回神,賀昭就聲音嚴肅地打斷了我接下來要說的話。
「宋楠,我說過了,含含現在有雙相情感障礙,很需要我。」
「你以前不也是嗎,為甚麼就不能體諒一下她。」
賀昭語氣生硬,似乎是怕我像前幾次一樣大吵大鬧,不放心地又說了一句。
「宋楠,你乖一點,等她好了,我們就結婚。」
「她現在剛離婚,受不了刺激,你再等等。」
一字一句如同利刃一樣,一下一下淩遲著我的心。
見我久久沒有回覆,賀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在他又要開口的瞬間,我輕聲開口:「好。」
許是我的反應太過平靜,我感受到賀昭有一瞬間的怔愣。
我聽見賀昭開口叫了聲我的名字,也聽見謝含在叫他。
於是,回應我的,只有電話被掛斷的嘟嘟聲。
似乎是故意與我作對,謝含特意發了個朋友圈。
照片中的女人香肩半露,面色潮紅地抱著一束滿天星倚靠在一旁的男人身上。
配文:「你才是我的滿天星。」
雖然照片中的男人只是露出了一只胳膊,但我還是憑借手腕上的那顆痣,一眼認出那就是賀昭。
回頭望了眼牆上的相框。
上面的兩人穿著學士服,糢樣青澀。
但望向對方的眼神卻充滿愛意。
手剛碰到相框,夾層中就掉出一張紙條。
上面飄逸的字體寫著:「一定要娶宋楠。」
3
思緒回到 18 歲。
那時的賀昭打著一見鐘情的名號對我展開了熱烈追求。
可父親早亡,母親在我考上大學後就撒手人寰。
這樣的人生讓我痛苦不堪。
雙相情感障礙。
所以面對賀昭的追求,我數不清自己拒絕了多少次。
因為不敢相信真的會遇見屬於自己的白馬王子,我總是拒他於千裡之外。
似乎這樣,我就可以克制住對賀昭的那一絲心動。
可賀昭似乎也看透了我冷漠的外表下藏著一顆脆弱的心。
他總是可以在我拒絕他的第二天就捧著一束鮮花站在宿舍樓下。
也總是用溫柔又堅定的語氣,一次次向我表白,堅持對我的追求。
就連唯一的朋友都說像我這樣擰巴又口是心非的人,最需要賀昭這樣的引導型戀人。
事實果真如朋友所言。
在一起之後,賀昭的溫柔和堅持不懈,徹底改變了我。
我學會了依靠他,事事與他訴說。
畢業那天,賀昭拿著一對素戒向我發誓一定要娶我。
可這一等就快 7 年了。
作為婚紗設計師,賀昭在三年前設計了一款婚紗。
婚紗照被發到網上後,就贏得了大眾的喜歡。
裙擺繡滿花蕊,裙身亮晶晶,盛似滿天星。
也是那次之後,賀昭一炮而紅。
可回頭再看那組婚紗照。
新娘分明就是謝含。
所以在謝含任職賀昭祕書的那天,我就與賀昭大吵了一架。
明明與賀昭同為婚紗設計師,還在同一家公司任職。
賀昭卻打著公私分明的旗號,從不在公司與我親近。
可他卻在看見謝含的瞬間,毫不猶豫地敲定她任職自己的祕書。
聽見謝含聲音哽咽叫阿昭的那一刻。
我就知道了賀昭好友口中與他虐戀情深的初戀就是謝含。
謝含嬌滴滴的聲音傳來的時候,我還在怔愣中。
「阿昭,我後悔當初提分手了。」
「當年的事我們各有難處。」
語氣冷冰冰,而我的心卻跌到了穀底。
盡管我再三反對,賀昭還是留下了謝含。
那天是我們第一次冷戰。
他甚至都不願意跟我吵架,只是我一個人的歇斯底裡。
可賀昭似乎是下定決心要留下謝含,一連三天都沒有回家。
最後還是我受不了沒有他的生活,主動道歉。
可謝含的離婚徹底打破了我與賀昭早有裂痕的愛情。
當謝含拿著醫生診斷的雙相情感障礙找到賀昭提離職的那一刻。
我第一次看見賀昭流眼淚。
甚至在我拒絕他的追求時,他也只是紅了眼眶。
那天之後,賀昭徹底把獨屬於我的溫柔給了謝含。
謝含一句以後沒人陪她過生日,賀昭就拋棄了正在過生日的我。
就連情人節,謝含滿含熱淚說自己很久沒有收到過鮮花後,賀昭就把原本屬於我的玫瑰花給了謝含。
甚至賀昭都忘了今天是我媽媽的忌日。
明明往年,他比我還要緊張這一天。
他曾對著媽媽的墓碑再三發誓要娶我為妻。
可謝含出現後。
賀昭不僅推遲了我們的婚禮,就連曾經說要為我親自縫制的婚紗也只字不提。
謝含很聰明,她從不與我起沖突。
在我面前,她永遠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糢樣。
相比之下,賀昭自然偏心她。
想到這,低頭看了看手上的素戒。
一滴眼淚落在了上面,糢糊了視線,也糢糊了我對賀昭的愛意。
我想這應該是我最後一次為賀昭流淚了。
這幾個月的糾纏,我不是沒有想過分手。
可每每回想起與賀昭的甜蜜時刻。
記憶裡總是對我溫聲細語的賀昭,這才是我無法割舍的。
只是如今,這份柔情蜜意已經不屬於我了。
4
賀昭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兩天後了。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忘記了甚麼。
他難得主動開口解釋。
「含含這兩天發燒了,她說等她好了,要親手給你做個蛋糕,就當補償你的生日了。」
看著賀昭一副為我著想的糢樣,我已經懶得拆穿他了。
只是點了點頭,就當回應他了。
可賀昭看著我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沒由來生出一股怒火。
下一瞬,手中的茶杯就被人一把奪過摔在地上。
飛起的碎片劃破了我的腳踝,鮮血緩緩留下。
而始作俑者卻冠冕堂皇地指著我,斥責我。
「宋楠,我說了含含是因為離婚才變成現在這樣的。」
「你能不能有點同情心,明明你以前不也是這樣擰巴嗎?要不是我,你能走出來嗎?」
「我只不過是看見她,想起了曾經的你,於心不忍,想要幫她走出陰影的,你就不能體諒下我。」
這是賀昭第一次朝我發火。
我竟覺得自己從未看清過他。
面對賀昭的怒火,我只覺疲憊。
「賀昭,我們還沒分手,你徹夜不歸,留宿其他女生家裡,甚至為了她忘記了我媽媽的忌日。」
「賀昭,說你沒有越界,誰會信。」
聽著我語氣平靜地陳述事實,賀昭只覺心中有甚麼東西在慢慢流失。
被我揭穿事實的憤怒,明顯蓋過了心虛。
但我的話,他也無力反駁。
看著面前的男人摔門離去,想說出口的分手也被留在原地。
似乎賀昭回來這一趟只是為了和我吵一架。
可我卻明白他為甚麼會發火。
不過是因為心虛,惱羞成怒罷了。
畢竟在進小區前,他剛與謝含熱吻完。
若不是樓下出門買菜的阿姨意外撞見,還特意拍視頻發給我。
說不定我真的相信了他說的從未越界。
從前心疼我擰巴而一次次安慰我的他,如今也會為了別的女人,對我冷眼相加。
幸好我對賀昭已經不抱希望。
此刻除了疲憊外,竟然絲毫沒有心痛的感覺。
5
一連幾天,賀昭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已經向公司提交了離職申請,只等與賀昭做最後的告別。
可我發的消息都石沉大海。
或許是心有不甘,又或是想給這段關系劃上一個完整的句號。
總覺著應該面對面宣告我們的結局。
就在我以為今晚還要獨守空房的時候,賀昭的消息發了過來。
「含含說今晚要來給你補償生日,你準備一下。」
往上看,是我給他發的兩條消息,無人回應。
我沒想到,他終於回覆了我,卻是這樣的內容。
再次看了眼牆上的合照,我還是走進了廚房。
賀昭回來的時候,鍋裡還煮著皮蛋瘦肉粥。
可我們只是隔著廚房的玻璃門對視了一眼。
謝含似乎有些局促,主動開口。
「宋楠姐,我來幫你吧。」
說著就要開門進來。
只不過賀昭比她更快一步,瞬間拉住了她的胳膊。
「你發燒剛好,做飯這種事情就讓她幹吧,畢竟你沒做過飯,不像她都做了好幾年了。」
聽見這話,謝含挑釁的眼神看向我,語氣卻小心翼翼。
「宋楠姐你別生氣,我跟阿昭真的沒甚麼,他就是太緊張我了。」
「不用給她解釋,清者自清,隨便她怎麼想。」
說完就拉著謝含在客廳坐下。
在他看不見的角落,謝含朝我揚起一笑。
似乎是在諷刺我的可笑。
在兩人的打情罵俏間,我將皮蛋瘦肉粥端上了桌。
六菜一湯,全是賀昭的口味。
可在看見謝含打開的蛋糕後。
維持在表面的和諧,讓我再也堅持不住。
化掉的奶油上掛滿了芒果和巧克力醬。
是我最討厭的。
似乎是我表現得太過明顯。
賀昭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空氣停滯一瞬,安靜過後,賀昭終於反應了過來。
我芒果過敏,也最討厭巧克力。
剛在一起的時候,我甚至因為芒果進過搶救室。
看著我冷漠的樣子,賀昭的心慌感越來越明顯。
即將脫口而出的道歉,卻在聽見謝含的哭腔時,轉化成了指責。
「宋楠姐,你是不喜歡嗎,都怪我沒有提前打電話問你。」
說完還裝糢做樣地抽噎了兩下,看得賀昭一陣心疼。
「宋楠,你有完沒完,含含好意給你補償生日,還親手給你做的蛋糕,你就是再不喜歡也不應該給她難看。」
語氣中是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的氣急敗壞。
「阿昭不要這樣說宋楠姐,是我沒有提前打電話問清楚。」
「不用管她,以前就是這副拿腔拿調的樣子。」
說完就拉著謝含走了。
全程沒有說話的我,就這樣被賀昭定下了罪名。
可明明當初讓我誤食芒果的是他,抱著我發誓再也不會委屈我的人也是他。
原來真心真的瞬息萬變。
我的腦海中一直回放著剛才的畫面,賀昭兩手空空,早已沒有了對戒的蹤影。
我不明白明明當初那麼愛我的人,怎麼會在一夕之間就變心了呢。
6
許久之後,我才回過神來。
看著桌子上冷掉的飯菜,我點開了朋友圈。
果不其然,看見了謝含 3 分鐘前發的兩條朋友圈。
一條是祝願今晚喝得開心,而另一條則是一張照片,照片裡她坐在副駕駛上,腿上放著一份芒果千層。
朋友圈下面沒有共同好友點贊,我想謝含發的應該是僅我一人可見。
這一刻,我只感覺心灰意冷。
賀昭有潔癖,從不許我在他的車上吃東西。
戀愛以來,一直如此。
可謝含卻享有了我從未擁有過的特權。
來不及傷心,肚子傳來的疼痛讓我忍不住彎下了腰。
手指下意識給賀昭打去了電話。
直到傳來用戶通話中,我才恢複了意識,自己給自己打了個 120。
下樓的時候遇見了樓下的阿姨。
拒絕了她要幫我給賀昭打電話的好意,自己給好友打去了電話。
上車前,我聽見了阿姨說了一句長痛不如短痛。
這句話一直環繞著我。
直到好友趕來看見我手裡的報告單。
上面明晃晃的「先兆流產」映入眼簾。
看見我一副魂不守舍,身邊連個人都沒有。
林冉就是再傻也明白了。
「他出軌了嗎。」
語氣不像是疑問,倒像是肯定。
我點了點頭。
下一秒,一個溫熱的懷抱緊緊環住了我。
哽咽的聲音在耳邊傳來。
「楠楠,你怎麼這麼傻啊。」
「我們不結婚了好不好,一個人也可以活得很好的,不是嗎。」
「真正愛你的人,是不會舍得你受委屈的,獨屬於你的溫柔是不會分給旁人的。」
「他不是引導型戀人,他只是中央空調,這樣的人配不上你的。」
是啊。
一個人也可以很好的。
賀昭沒出現之前,我的生活按部就班。
可賀昭出現後,我的生活多了猜忌、退讓,這些遠遠超過了他帶給我的幸福。
看似美好的愛情,也不過是賀昭一個人的深情和我無數次的忍讓。
回頭再看,所謂的一見鐘情,也不過是早有預謀的見色起意。
這一刻,我徹底失去了對賀昭的愛意。
7
在林冉的陪伴下,我很快就出了院。
林冉勸我流掉這個孩子,可我卻想留下。
算算日子,正是兩個月前。
謝含出現的前一天。
因為從那天之後,我跟賀昭就再沒同房過了。
可這個孩子卻是我跟賀昭備Ťũ₅孕三年才得來的。
原本賀昭說有了孩子再結婚是雙喜臨門。
可現在撫摸著肚子,我似乎能感受到胎動。
一想到以後會有一個軟糯糯的孩子,甜甜地叫媽媽,我就覺得幸福。
無關賀昭的幸福。
可賀昭似乎並不想放手。
在微信上通知賀昭分手後,他一連給我打了 3 個電話,全被我掛Ťṻ₈斷。
我並不覺得賀昭是舍不得我,不想分手。
這更像是他不敢相信我掙脫了他給的枷鎖。
見我不接他電話,他發過來了一張照片。
點開照片,是一張婚紗草稿圖。
可泛黃的紙張和暈染的線條,昭示著這張圖的時間久遠。
若換做以前,我早已歡天喜地,恨不得昭告全世界我跟賀昭的喜事。
可現在,光是看著我跟賀昭的聊天框都覺著惡心。
直到拉黑賀昭後,心情總算舒暢了。
問了公司我的離職申請已經在走流程了之後,我定了去西北的機票。
我 18 歲的夢想就是穿著最愛的紅裙在沙漠上奔跑。
可每次提出之後,賀昭都只會摸著我的頭說:「ṱüₓ楠楠,把最美ťū₅的樣子只留給我一個人看好不好。」
因為愛,我只會一次次妥協。
只是如今我才明白,真正愛你的人,會愛你的千面,愛你的夢想,更愛你的自由。
8
不知道是不是賀昭的授意,謝含的朋友圈越來越大膽。
照片裡,賀昭不是在為謝含洗手羹湯,就是帶著謝含出入各種酒店,而賀昭的手上也一直沒有素戒的蹤影。
這些,更ťû⁸像是僅我一人可見。
終於在又一次看見謝含的朋友圈後。
我再也控制不住跑進衞生間吐了出來,直到最後只能吐出酸水才停下。
靠在牆邊,回想起剛剛看到的,惡心感久久不散。
原本想拉黑謝含,卻意外重新整理了她朋友圈最新的一條視頻。
視頻裡,賀昭正與謝含在起哄聲中貼身熱舞。
不怪謝含對賀昭念念不忘。
視頻裡的賀昭,長相俊朗,身姿挺拔,一身白襯衣顯得尤為脫俗。
謝含則一身紅色包臀裙搭配著一張明豔的臉,盡顯張揚。
兩人緊緊地貼在一起。
視頻的最後,賀昭低頭重重地吻在了謝含的唇上。
而周圍的呼喊聲中不乏有一些「兩人好配」的祝福。
這一刻,我終於明白了賀昭為甚麼從不帶我進他的好友圈。
從前對我說的不帶我見朋友,是怕我被別人惦記的話。
現在看來不過是花言巧語。
明明是他從未忘記過謝含。
9
盡管我想遠離賀昭,可賀昭作為公司股東,我的離職報告還需要他的簽字。
看著行動電話上人事發來的賀昭在公司的消息,我馬不停蹄趕往了公司。
可我連敲了三下的門,裡面都沒有回應。
再三向人事確認賀昭在裡面之後,我還納悶怎麼沒有回應。
結果下一秒,我的視線就受到了沖擊。
握著門把手的我,不自覺驚呼出聲。
辦公室裡的兩人,衣衫不整,謝含更是面色潮紅地勾著賀昭的脖子。
我出聲的時候他們還在親得難舍難分,看見我的一瞬間,賀昭的瞳孔皺縮。
而我叫出聲後,不少同事都望向了這裡。
賀昭更是以最快的速度用身體擋住了謝含。
我看見了他眼神裡不可置信的震驚,是該震驚的,畢竟自從他說過公私分明後,我就從未進過他辦公室。
我甚麼也沒有說,直接忽略了謝含那挑釁的眼神轉身離開。
一直到我坐上車賀昭都沒有追出來。
那晚我沒有回我們的家,而是直接去了林冉那,行動電話也自從出了辦公室就關了機。
林冉問我甚麼時候走,我還強作鎮定地說想再陪陪她。
第二天林冉催我回家收拾行李,我還是磨蹭到了晚上才回去。
一進家門就看見了滿地的煙頭。
看見我回來,賀昭趕忙ṭû₇站起身,帶著些慌亂的語氣開口。
「我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你都沒有接,我在家等了你一天。」
聽著他語氣裡的慌亂,我只覺著虛偽。
「行動電話沒電了。」
「婚紗我已經在準備了,我們甚麼時候去看婚戒。」
「我記得我已經給你發消息說分手了,你不會是又沒看見我的消息吧。」
聽出了我話裡的諷刺,他剛想開口解釋,就看見我一直盯著他的領口看,順著視線看過去,那是一道極其明顯的口紅印,顏色格外明豔。
而我從來都只喜歡淡色口紅,就像我的人一樣,沒有謝含那麼張揚,所以也從來不會在公司那麼大膽。
「我昨天是想讓你給我的離職報告簽字的。」
看我語氣平常,沒有提起昨天的事,賀昭只以為我是消氣了。
「離職也好,等結婚了你就在家相夫教子,做個賢內助,以後我養你。」
「我懷孕了,賀昭。」
我的話猶如一擊炸彈,給了賀昭重磅一擊。
連聲音都帶上了顫抖。
「楠楠,是真的嗎,我現在就簽字,你在家好好養胎,我們馬上結婚。」
說完就拿過了我手裡的離職報告簽上了字。
不知情的人看見,或許真的會以為賀昭是個好男人。
可我卻看得清楚。
與其說是愛,不如說是愧疚。
看賀昭心情不錯,我偏不想讓他開心。
「結婚可以,開除謝含。」
聽見我的話,賀昭當即變臉,語氣也變得生硬。
「不行,含含不像你,她應該瀟灑肆意才對。」
說完像是才反應過來,臉瞬間變得漲紅,說話也變得磕磕巴巴。
「楠楠,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不想再聽他解釋,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賀昭,我們不會結婚的,我不愛你了。」
聽見我的話,他握緊了拳頭,身體驀然僵住,腳步不自覺地後退一步,我的目光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刺向了他的心。
直到我走進房間,他都還在不可置信中沒有回神。
10
我已經無心去挽留賀昭對我的愛了。
既然賀昭已經簽字了,我就可以收拾東西準備出發了。
機票訂的是四天後,這幾天我只想好好陪陪林冉。
但我知道賀昭不可能輕易就同意分手,畢竟我懷孕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賀昭在看見我收拾行李的時候,氣急敗壞地把這些都摔在了地上。
看著賀昭瘋狂的樣子,我只覺心累。
我已經不想再和他有關系了。
最後我只拿走了自己的所有證件。
見我堅持,賀昭直接跪在了門口。
看著他主動懺悔的樣子,我終於再也忍不住。
字字句句戳在了他的脊梁骨上。
「賀昭,你的對戒呢。」
看著賀昭慌亂的樣子,我竟有些好笑。
「賀昭,你早就出軌了,不是嗎。」
我的話讓他再也無力反駁。
自從拉黑謝含之後,我就沒有再關註過她,直到她今天約我出來。
「我們已經睡過了。」
看著謝含得意洋洋的樣子,我居然沒有生氣的感覺。
甚至有些覺得好笑。
「我跟賀昭已經分手了,你想上位,找錯人了。」
許是沒有想到我的直白,謝含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猙獰。
「我懷孕了,三個月了。」
看著謝含遞過來的報告單。
一股涼意從腳底湧上來。
原來賀昭的出軌,比我想的還要早。
也難怪謝含一出現,賀昭就把全部精力放在了她身上。
可謝含根本沒有給我仔細思考的時間,下一瞬她就潑了自己一身咖啡。
還不等我反應,賀昭就從身後竄了出來。
預料中的偏袒沒有出現,反倒是賀昭手舞足蹈的解釋,都在與謝含劃清界限。
「楠楠我不知道她會來見你,這不是我的意思,我已經很久不聯繫她了。」
原本還準備陷害我的謝含,在聽見賀昭的話後,瞬間臉黑。
「賀昭,她懷孕了,你知道嗎?」
面對我的問題,賀昭沒有回答,只是沉默。
可沉默就是答案。
11
離開前三天。
我不知道賀昭是怎麼給謝含說的。
等我簡訊收到謝含流產的報告單時,賀昭的簡訊也發了過來。
只有一張照片,是即將完成的婚紗。
可照片的背影裡我卻看見了一個穿著裙子的身影。
離開前兩天,謝含發給我一段錄音。
「阿昭,你真的要娶她嗎?」
「我還愛她。」
「那我怎麼辦,你要讓我做小三嗎?」
「含含,再等等。」
「阿昭我可以等,畢竟當初是我提出的分手,我只求能在你心裡留一絲地位,其他的我都不奢求,好嗎?」
長久的沉默之後,是賀昭的妥協。
「好。」
錄音的最後,是兩人親吻的聲音。
不知道謝含是不是算準了時間,錄音剛剛放完就被撤回,緊接著發來一張照片。
是謝含穿著婚紗的照片。
那件婚紗,正是賀昭口口聲聲為我做的。
這次我手速極快地保存了照片,連同之前謝含挑釁我發的所有照片,一同發給了賀昭。
放下行動電話後,我抬手撫摸上肚子。
這次是真的不想再與賀昭有一點關系,即便這也是我的孩子。
可一想到賀昭在我懷孕一個月前就與謝含廝混在一起,我只覺惡心。
許久之後,我回過神來,預約了流產。
這晚賀昭給我打了無數個電話。
直到第二天躺在了手術臺上,賀昭的電話依舊沒停。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樣子實在太過死氣沉沉,林冉抱著我痛哭出聲。
醫院的人不明所以,但看見我虛弱的樣子,還是紛紛出口相勸。
這一刻我才驚覺,世上還是好人多。
從前我只當賀昭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將全部精力都放在了他身上。
現在回想,只覺可笑。
可我的身體實在太過虛弱,醫生不建議出院,就連林冉也在一旁勸我養好身體再走。
就在我操作退機票的流程時,接到了賀昭的電話。
如果知道這個陌生電話是賀昭,我是絕對不會接的。
接通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似是有所感應,我緩緩地叫出了賀昭的名字。
電話那頭傳來嘶啞的聲音。
「楠楠,婚紗我已經準備好了,你甚麼時候回來。」
回應賀昭的,只有電話被掛斷的嘟嘟聲。
原本我是再也不想見賀昭的。
但賀昭還是不死心,他把電話打給了林冉。
或許他也知道,林冉是我唯一的朋友。
許是徹底厭煩,又或是不想再讓賀昭騷擾我身邊的人。
我還是決定回去一趟。
12
可出乎我意料的是,賀昭並不在家。
門口亂放的鞋子,昭示著賀昭出門的倉促。
遺留的行動電話,還停留在與謝含的聊天框。
可我已經不想再知道內容了。
客廳正中央擺放著婚紗。
看了眼牆上日历,今天正是我們的戀愛七周年。
等賀昭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我捏在手裡的流產報告單,以及一地被剪碎的婚紗。
看著他憔悴的面容,以及不可置信的眼神。
我只覺無比暢快。
直到我坐上林冉的車,從後視鏡裡還能看見賀昭追車的身影。
一連幾天,賀昭都準時出現在林冉的小區門口。
不知道賀昭是不是為表決心,證明他最愛的人是我。
賀昭開始對我瘋狂示愛。
先是在朋友圈官宣與我的合照,後又主動邀請我和他的好友聚餐。
可我全都裝作看不見。
見我不為所動,賀昭開始每天用陌生號碼給我打電話發簡訊。
甚至發來了他曾經置辦嬰兒牀的視頻。
我當然知道他曾經有多麼渴望孩子。
自然也知道他如今只是貪戀我給他帶來的舒適。
再接下來,賀昭每天都會準時出現在林冉的小區門口。
因為有門禁他進不來,只能手捧玫瑰花在門口等待。
一如從前我求和時的卑微。
聽林冉說。
賀昭這副深情糢樣,已經在小區群裡出名了。
不少人拍了視頻發到了網上。
這下賀昭不僅設計出名,還多了個深情男的稱號。
可在網友的深扒下,不少人發現謝含的賬號中,多次出現賀昭的身影。
就連文案都充滿愛意。
不少網友發現了謝含就是當初那組婚紗照的新娘,評論區直呼兩人郎才女貌。
可賀昭似乎對這些還不知情。
依舊每天堅持在小區門口等待,風雨無阻。
而我始終沒有見他。
直到他在小區門口暈倒後,謝含主動在賬號裡發了與賀昭的合照。
猜想得到驗證。
網友更加沸騰。
就在我要將賀昭出軌的證據公之於眾的時候,賀昭又用陌生賬號打來了電話。
像是怕我再次掛斷,賀昭的聲音都帶上了急切。
「楠楠,我不知道網上的事情,是謝含自作主張,我已經開除她了,以後她都不會出現了。」
見我不說話,賀昭又小心翼翼地試探。
「楠楠,她以後都不會再打擾我們了,你別生氣了,好嗎?」
求和的話在我聽來更像是火上澆油。
到現在,賀昭還是不明白,從始至終我怨恨的只有他。
長舒一口氣後,我對著電話那頭一字一句道:「賀昭, 我從不怨恨謝含, 我怨恨的從來都只有你。」
「你分得清你愛的是我還是謝含嗎?是你既要有要,游走在我們兩個人之間,自始至終你只愛你自己。」
我的話字字誅心, 讓賀昭啞口無言。
畢竟我說的是事實。
是他忘不了謝含,又不放不下我。
現在也不過是自做自受。
13
不知道賀昭是真傻還是裝傻。
他似乎真的以為我只是怨恨他出軌,怨恨他沒有堅定地選擇我。
所以他開除了謝含,給謝含買了出國的機票,讓她永遠消失。
甚至開始挑選婚戒,籌備婚禮。
而謝含明顯不願放手,多次想要與我見面。
我始終沒有同意。
所以在賀昭定下的婚禮當日, 謝含穿上了賀昭為我準備的婚紗。
幸好賀昭反應得快,在化妝間發現了謝含。
坐在車上的我, 看著行動電話裡謝含發給我的視頻, 立馬將原本開往機場的車調轉方向。
所以當我看見面前宣讀誓言一片深情的賀昭。
我只覺虛偽至極。
在他看不見的角落, 一個身影朝著後臺跑去。
在賀昭宣誓完, 深情款款望向我的時候。
臺下的共同好友也紛紛鼓掌。
而我只是靜靜地看著單膝跪在我面前的賀昭。
看著在後臺朝我點頭的林冉,這一刻我才露出笑臉。
臺下的掌聲開始緩緩停下,變成了議論聲。
賀昭不明所以。
直到一聲「阿昭」在身後嚮起。
賀昭瞬間僵住。
在他回頭的那一瞬,終於明白了大家為甚麼不祝福他。
身後的大屏早已不知何時換成了他和謝含交纏的視頻。
是剛剛在化妝間他命令謝含脫掉婚紗時,謝含強吻他的視頻。
而此刻, 謝含正穿著婚紗站在臺下, 定定地看著他。
來不及思考, 賀昭立馬雙膝跪地,抱住了我的大腿。
嘴裡慌亂地解釋著。
「楠楠, 你聽我說!是謝含,她說她馬上就出國了,想跟我最後告別。我也沒想到她會強吻我!我真的改過自新了!」
看著慌亂到口齒不清的賀昭,我只覺得好笑。
我抬手鉗制住他的下巴, 冷聲開口:「賀昭,你應該想想今天過後,你在網上的深情人設會不會塌房。」
這一刻,賀昭才驚覺周圍的人全都舉著行動電話。
站在臺下的謝含,嘴裡還不斷喊著「我願意」。
看著面前心如死灰的賀昭,我只覺心中無比暢快。
我轉身離開, 再不回頭。
14
自那天之後, 賀昭再未聯繫過我。
對於網上的那些, 賀昭也只是否認自己與謝含不是戀人。
可一些網友卻意識到了不對勁,直接沖了謝含的評論區。
直到我整理了賀昭出軌的證據, 整整 12 頁 PPT 發出。
賀昭與謝含徹底淪為網友口中的「狗男女」。
而賀昭的名氣也一落千丈。
不少人扒出了賀昭的公司, 公司股價瞬間暴跌。
謝含也被大眾認出,出門都會被罵小三。
在她想尋求賀昭庇護的時候, 賀昭卻再次將她推上了風口浪尖。
謝含的病例被賀昭發現了是偽造的, 就連離婚也是因為她自己婚內出軌。
賀昭對謝含僅存的濾鏡破碎,直接將謝含當初勾引他時,發的大膽言論和香豔照片公之於眾。
這下謝含徹底出名,連家門都不敢出。
而賀昭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因為他公司股價暴跌, 不少股東都在向他索要賠償。
現在的他不僅負債累累,還因為時常被路人認出謾罵不得不東躲西藏。
這些都是林冉告訴我的。
而我也將自己身穿紅色婚紗在沙漠中奔跑的照片,發在了社交賬號中。
這次我活出了自己夢想的樣子。
成了網友口中的「自由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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