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時，重生的婆婆要跟我走

相公要娶青樓女子爲妻。
和離時，我本以爲鬥不過婆婆，也要不到孩子。
結果婆婆發話，孩子和她，都歸我。
所有人：……
後來，婆婆討好地問我：「兒媳婦，你看，我家老大不行，我還有個老二，長得也挺俊……」
1
相公周大柱要娶青樓女子爲妻。
1000 條牛都拉不回來。
我很苦惱。
倒不是多喜歡他。
而是我嫁進周家生了兩個兒子，金蛋和鐵蛋。
這年頭有和離的，但是一般孩子都得歸夫家。
兒子一定會被爭奪，女兒也很難歸孃親這邊。
但我不可能拋下我的兩個孩子。
都是我自己十月懷胎，滿心期待，又精心養大的。
再說了，和離了我就不準備嫁了。
男人都那個德行。
和人成親，就是去伺候人一家的。
我纔不願意再幹了！
正好，趁着和離，大鬧一場，把孩子搶到手，然後立個女戶。
我自己有手藝，養得活孩子和我自己。
剛開始肯定難點。
但熬到孩子大些就好了。
打定主意，我開始尋思怎麼和周家一大家子鬥。
2
周大柱不足爲懼。
他現在心思全被那女子牡丹勾着，且牡丹還懷着他的孩子。
周大柱對兩個兒子也不上心。
有一次他帶金蛋上鎮上去，結果他看人下棋，把金蛋丟了！
幸好金蛋自己聰明，找不到人，他就躲在一個攤子下面，等看到我去找才跑出來。
那時候金蛋才 4 歲。
他帶鐵蛋去河邊，結果沒牽鐵蛋的手，鐵蛋掉進河裏差點淹死！
幸好當時周家老二週二牛跳進去把鐵蛋給救了。
金蛋剛出生不久，讓他看着金蛋，我去做飯。
結果他睡着了，金蛋被他的被子捂住了臉，差點就被捂死。
爲這個我都不知道多少次想砍死他算了。
3
我們新婚時候感情也挺好。
有了孩子以後，我對他的怨氣越來越大。
他太不負責任了。
連小叔子週二牛都比他對孩子上心。
我也不是今天才知道他和牡丹好上的。
他之前就有好多次夜不歸宿，一問就說去朋友家了。
他身上的脂粉味都要衝破我的鼻腔！
分了也好！
反正我早就想去開個包子鋪，之前他一直反對，說女人拋頭露面不好。
離開了他，我相信我一定能闖出一片天。
4
和離最大的難題是我婆婆。
一個潑辣、強勢、認定的事三頭牛都拉不回來的、我還打不過的老女人！
自從我嫁過來，就沒翻出過婆婆的五指山。
出去買東西想要眛下的錢，都被她搜了出來。
想偷拿家裏的糧食出去賣，也被她發現，還被打了一頓。
對，自從知道周大柱在外面有了女人，我就想從家裏弄錢，爲自己和兩個兒子的將來做打算。
我還去撬過婆婆的箱子。
好吧，算偷。
但是，我沒辦法。
孃家回不去，要是回去，就是被再賣一次的命。
我之前嫁進周家，我爹孃獅子大開口，要了 20 兩彩禮！
要知道，在我們鄉下，5 兩銀子彩禮都算多的了！
5
當時我婆婆氣壞了，對我爹孃破口大罵。
還揚言說不娶了。
我當時害怕死了。
因爲相比我爹孃給我找的什麼瘸子、瞎子、打妻子的、七老八十的，周家算很好的人家了。
而且是周家自己上門要娶的。
周大柱雖然人混蛋了些，但他長得俊，和我年紀差不多大。
周家日子過得還算可以，房子是敞亮的磚瓦房，家裏有 15 畝良田，還有一個讀書人。
小叔子就是讀書人。
萬一他將來考上了，全家沾光。
這麼好的條件，我真的很想嫁來着。
不過後來她還是罵罵咧咧地把彩禮給我爹孃了。
但她也說了，我是她買的，不是嫁的。以後沒有孃家這門親戚。
這些年我爹孃想來佔便宜，一次都沒成功過。
都被我婆婆打出去了。
6
要不說我幹不過我婆婆呢。
人一個寡婦帶大兩個兒子，還有些家底，沒點戰鬥力，怎麼可能。
所以想到我婆婆，我真的頭皮發麻。
小叔子還沒成親。
所以婆婆就我生的兩個孫子。
她對我兩個兒子是真好。
這我很感激她。
之前怨恨周大柱的時候，想起婆婆對兩個兒子的好，我都安慰自己至少婆婆還挺好。
現在和離，婆婆說什麼都不會把兒子給我！
7
周大柱說了要和離的事，被婆婆打了好幾頓。
他是鐵了心要給牡丹一個家。
昨天婆婆打周大柱有點兇，周大柱額頭都流血了，然後他跑了。
早上，我頂着黑眼圈，在廚房做早飯。
婆婆進來，問我：「大柱要和離，你有什麼想法？」
我把米放鍋裏煮粥。
這年頭，天天早上喝白粥的人家也不多。
婆婆也是爲了我兩個兒子才讓煮的，說能補身體。
我鼓起勇氣，看着她的眼睛說：「娘，我想和離，大柱的心都不在我這裏了，再鬧下去，也是家宅不寧。」
婆婆沒有我預想中的發怒：「孩子呢？」
我說：「孩子我要帶走。」
8
自從那天早上婆婆問了我的想法後，她沒說什麼，周大柱有幾天不回來。
這件事就擱置了。
這幾天，我也在想和離之後我怎麼辦。
我想賣包子。
我做的包子喫過的都說好，要不是面和肉金貴，婆婆這麼挑剔的人都恨不得我天天做。
但是做生意要本錢。
麪粉和肉是最大的支出。
我算過，最低也要準備 500 文錢。
我一文錢都沒有。
還有我住哪裏也是個問題。
難道帶着兒子去住茅草篷嗎？
還有如何說服里正給我弄個女戶，也是個難題。
我清楚地認識到，我可能沒辦法立刻帶走兒子。
只有等我賺了錢，有了房子，日子能比周家過得還好，現在纔有機會帶走孩子。
想到這裏，我就心痛。
我走了，他們後孃進門，就算婆婆一開始愛護他們。
但在他爹和後孃那裏，肯定要喫很多苦頭。
牡丹生下孩子，沒準婆婆也沒那麼疼我的兩個兒子了。
我準備今晚再去撬婆婆的櫃子！
凌晨的時候去，這時候人睡得正沉。
只有先拿到錢，我才能更早帶走孩子。
9
不過我的計劃還沒有實施。
周大柱又回來了。
他額頭上的疤痕還在。
身邊跟着牡丹。
周大柱把家裏的牛偷去賣了，然後和牡丹的錢一起，給牡丹贖身了。
我的天，就是因爲他偷偷賣了牛，後來婆婆就把牲畜看得跟眼珠子一樣，我根本沒機會賣豬。
只能想法子賣糧食，結果還被發現了。
婆婆眼睛一瞪，中氣十足：「你還知道回來！」
10
周大柱把牡丹護在身後，說：「娘，我今天一定要和離！」
婆婆好像突然就泄氣了。
她看着周大柱，非常傷感地說：「兒子，你是我生的，養的，疼得跟眼珠子一樣。你小時候身體不好，我恨不得自己替你病。我是爲你好啊。你媳婦多好，你們還有兩個兒子，你爲什麼要爲了個妓子毀了一個家呢。」
婆婆潸然淚下，令我們都震驚了。
這老太太平時就是一副比瘋馬還精神的樣子，突然示弱，我們肯定震驚。
周大柱也動容了，他跪在地上，哀求道：「兒子是真心喜歡牡丹，娘，您就成全我吧。」
在我們所有人都沒反應的時候，婆婆一個大耳光子就扇周大柱臉上了。
她立馬變臉，罵道：「老孃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混蛋玩意兒！腦子被門夾了！都告訴你不要去填坑，有你將來後悔的！早知道當初生條豬都比生你強！」
11
「要娶妓子，丟了你祖宗十八代的臉！以後在村裏都抬不起頭！」
婆婆罵了一通，又呸了一口：「好言難勸該死的鬼！周大柱，你記住，我已經再三勸你，打也打了，罵也罵了。是你自己要和離的。將來後悔，你是別怨恨我沒拉住你！」
周大柱嘴巴里血都出來了。
他認真點頭。
說他絕不後悔。
我呸！
人渣！
之前和我溫存，海誓山盟說要一輩子對我好！
那時候我還挺感動信了！
結果呢！
12
婆婆先給我們斷官司。
我已經知道了結果。
他們都是一家人，血緣關係連着呢，我一個外人，他們肯定讓我拿了自己衣服走人。
其他啥也不會給我。
不過我想好了，他們敢這麼欺負人，就大家一起死。
這幾年，我在家裏，也是任勞任怨。
家裏家外都在幹活！
每年賣糧食和賣牲畜的錢，都是婆婆管着的。
一分錢都沒分。
我正在憤憤不平時，婆婆開口了。
13
「金蛋娘和金蛋爹要和離，今天就把家給分一下。」
我開口：「我的兒子，我一定要帶走。」
金蛋和鐵蛋一個 5 歲，一個 3 歲，都知道家裏發生了什麼，他們兩個都緊緊貼着我。
好像有預感一樣，他們都無聲地流着眼淚。
婆婆問周大柱：「你的意思呢？」
周大柱說：「兒子是周家的血脈，不能給她帶走。」
婆婆點點頭：「確實，孩子是周家的，你帶走去哪裏。」
我剛要掀桌子，婆婆的聲音又想起：「所以，兩個孫子跟金蛋娘，我也跟金蛋娘。」
我：？？？
衆人：……
在我們震驚的目光中，她繼續說：「老二年紀大了，你自己單過，娘還讓你住家裏。大柱你分出去過就行。」
婆婆對已經驚呆了的我說道：「以後你就是我女兒，你還叫我娘。行了，去給周大柱收拾一下他的衣服。」
14
周大柱蒙圈了。
沒人能不蒙圈。
畢竟誰家和離，趕兒子走，把媳婦留下的。
婆婆推了我一下。
不管真假，反正能和離就行！
我既可以和兩個兒子在一起，又有住的地方。
至於他們是不是緩兵之計，是不是想要周大柱享齊人之福，那我不管。
有了和離書，我就是自由的，而且我還可以趁Ṱũ̂ₔ着這段時間賺錢，想辦法弄個女戶出來！
我趕緊去房間把周大柱的衣服收拾了出來。
之前預感到要和離，我還先把自己的衣服給收起來了，免得走的時候手忙腳亂，本來就沒有多少衣服和錢，再損失些那還了得！
15
外面周大柱還在怒吼：「娘！你用這個辦法逼我是沒用的！我真心喜歡牡丹，就算被你趕出開門，我也要和她在一起！」
「娘，你瘋了嗎！劉月有什麼好的！你之前不是還對她橫挑鼻子豎挑眼嗎？！」
「你還是不是我親孃！你是不是有了孫子就不要兒子了！牡丹肚子裏也有你的孫子！」
婆婆這時呸了一口：「你要做綠王八，我可不做！我的孫子不會從妓子的肚子裏出來！沒得讓人笑掉大牙！你別以爲你有多重要，老孃告訴你，老孃不止你一個兒子！老孃還有金蛋和鐵蛋這兩個寶貝孫子！老孃沒你這麼沒腦子的兒子！你趕緊走吧，帶着你的心上人走！」
16
我趕緊把周大柱的包袱扔給他。
周大柱見幹不過他娘，又把火氣發到我身上。
「劉月，是你使了什麼手Ŧũ⁰段是不是？！你死皮賴臉在我們家，有意思嗎？！我已經不想和你過了！」
「你以爲我娘是真心留你嗎？還不是爲了讓我回來！我告訴你，我絕對不會屈服。」
我呸了他一口：「別往你臉上貼金了！你自己啥樣你不清楚啊。你以爲我想和你過？你放心！和離了，我就和你們周家沒關係！但兒子是我的！必須跟着我！你這個農家子弟還去逛青樓呢！屁本事沒有，還學些紈絝的做派！兒子跟着你只會學壞！你還娶妓子，我呸，以後還會被人看不起！」
周大柱怒道：「牡丹去青樓，也是身不由己！你們爲什麼總拿她的傷心事來攻擊她！」
17
婆婆這時道：「對！她不得已，那劉月就容易嗎，她都給你生了兩個孩子了！你已經成親，她找誰不好，來找你！你們有沒有想過劉月離開了這個家，會過得有多好！」
最後一句我震驚了。
應該是嘴瓢了吧。
我離開了這裏，應該過得有多差纔對啊。
一想到這個，我就更加覺得周大柱和牡丹不是好東西了。
這年頭，有的女子和離沒地方去，有的自己賣身去爲奴爲婢，有的去青樓，有的去死……
他們是不給我活路。
18
反正吵了半天，一羣人還是浩浩蕩蕩去了里正家。
我們家的事，村裏人都知道。
我們一路走，就一路有人問，還好奇地跟上來。
導致人越來越多。
「喲！大柱娘，換兒媳婦啦！」
「別說，大柱這次找的媳婦，哈哈哈哈，我以前還睡過呢！」
周大柱要去打人，婆婆厲聲道：「先辦正事！」
然後強行拖着人去了里正家。
路上那些人說話就沒斷過。
「哎呀，這下大柱媳婦可咋整哦！」
「聽說她孃家是賣女兒的，這和離了，還不得繼續被賣啊！」
「劉月不錯，長得標誌，還幹活利索，等她回去了，我去給我大兒子說親！」
「哈哈哈哈，你不嫌棄她嫁過人啊！」
「嫁過人怕什麼，證明人家過日子有經驗了！再說了，她生了兩個孩子了，而且都是兒子，證明她能生！多好的媳婦啊！」
婆婆眼睛一瞪，「做夢呢你！就你兒子那矮冬瓜的樣兒，配得上劉月嗎？」
我趕緊道：「我不挑，只要不是周大柱這樣的就行。」
衆人：……
19
里正看到這麼多人，嚇了一跳。
里正也知道我們家鬧和離的事。
他重重嘆口氣，對我道：「劉月，你家的事，我也知道。你和離了，去哪裏呢？你一個女人家不容易，再說還有兩個孩子。」
他看了一眼周大柱，道：「你看，大柱雖然混賬了些，但是他還緊緊抱着你的包袱，顯然是不捨得你走的。以後你再也找不到這麼貼心的人了。」
周大柱梗着脖子：「里正叔，這包袱是我的！」
里正疑惑：「你拿着包袱做什麼？」
周大柱：「我出去單過！」
里正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對我道：「你看，他爲了讓你有個安身之所，還要自己出去單過，對你多好啊。」
婆婆：「里正大哥，別說道理了，是我不要我兒子的，給他們辦了吧。以後男婚女嫁，各不相干。該說的我都說過了。」
20
里正掏了掏耳朵，問：「大妹子，啥意思？你兒子和離，你要媳婦不要兒子？」
衆人立刻炸開了鍋。
「這大柱娘瘋了啊！」
「大柱是有多差勁兒，親孃都不要他啊！」
「他要娶妓子回家，以後下地沒臉見老祖宗！」
「大柱真爺們，親孃不要，也要娶妓子！」
「那以後劉月嫁人了，大柱娘怎麼辦？跟着她嫁人嗎？」
「哈哈哈哈，那劉月的陪嫁就多了兩個兒子和一個婆婆！這十里八鄉也是頭一份兒了！」
「那我要那我要！大柱娘能幹的咧，家裏地裏一把好手！」
「要我說，我要是大柱，我就偷着樂吧！家裏老孃和媳婦這麼能幹持家，日子過得比咱們都好，他非要作死！」
「就你俗氣！人家大柱說了，他遇到了愛情！」
「呷！妓子的愛情！」
21
我婆婆道：「對！里正大哥，我和我兩個孫子，都跟着劉月過，我二兒子自己過，大兒子出去過。房子是我辛苦攢錢建的，我和劉月還有二兒子住。家裏分家，本來該給大柱些東西。但他至少偷了家裏的牛去賣，那就算分給他的了。」
里正的表情空白了一下。
然後他問周大柱：「你沒意見嗎？」
周大柱頂着紅腫的臉：「我的意見有用嗎？」
里正大叔瞭然。
他又問我：「你的意見有用嗎？」
我搖頭：「沒用，這事我婆婆決定的。」
里正點頭，道：「和離大事，父母之命，已經足夠了。那你們就和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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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拿到和離書。
我和周大柱就沒關係了。
他和牡丹身上也沒錢。
他們就去了之前我打算住的茅草篷。
回了婆婆家，我感覺怪怪的。
那我以後怎麼辦？
我一時之間也無所適從。
好像日子和之前一樣？
只是周大柱不回來了而已。
到了午飯時間，我去做飯。
金蛋和鐵蛋跟着我去竈房幫忙，兩人給我燒火。
金蛋問我：「娘，以後我是沒爹了嗎？」
23
鐵蛋憨憨地問：「爹不是在讀書嗎？」
讀書的是小叔子週二牛。
周大柱原來也去私塾念過書。
但是他蠢，後來就沒讀了，在家裏跟着種地。
當時婆婆還拿棍棒打他去學堂，他死也不去。
真是蠢貨，讀書不用受累，幹農活累死了，他居然不想過好日子。
我擔憂地看着兩個兒子，真希望他們別像他們爹。
鐵蛋才 3 歲，他總是叫週二牛爹。
因爲週二牛平時雖然讀書，也去學堂，但他對孩子很有耐心，有空就陪他們玩，教他們讀書識字。
還會省自己的花用給他們買糖喫。
鐵蛋就以爲週二牛是他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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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蛋嫌棄：「笨蛋！讀書的是小叔！」
鐵蛋一雙眼睛寫滿了清澈的愚蠢，他問我：「娘，是嗎？」
我點點頭。
「那我爹是誰啊？」
金蛋：「就是今天被奶奶趕出家門那個！」
鐵蛋不關心的哦了一聲，說：「奶奶早上給我雞蛋喫。」
他現在說話還沒有條理，想到誰就會說點啥。
婆婆經常給他們雞蛋喫。
大人沒有。
小叔子以前偶爾有，因爲婆婆覺得他讀書費腦子，要補補。
我們另外三個大人沒有。
因爲婆婆覺得我們喫了浪費。
25
但小叔子的雞蛋會給兩個孩子。
他說他是大人，不需要補。
雞蛋也是金貴東西呢。
攢起來能賣錢。
還能孵小雞。
後來婆婆就不給小叔子雞蛋了。
我兩個兒子有什麼好喫的，都會分給我喫。
我每次就象徵性地咬一小口。
26
金蛋問我：「我會不會被人笑話？」
我點頭，隔着竈臺，認真看着他：「被人笑話是免不了的。不過你別怕，做錯事的不是你，是你爹。只要咱們忍過去了，就好了。要是有人笑話你——」
「要是有人笑話你，你回來告訴奶奶，老孃非得打上門去不可！」Ŧü₂
婆婆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
別說，婆婆雖然彪悍，我在她手裏佔不到便宜，但是她也護短啊！
這令我很安心。
27
家裏喫飯還是一樣。
大家都有點沉默。
半晌，婆婆對我道：「金蛋娘，你不是賣包子嗎，那你以後就賣吧。錢從我這裏拿。」
我驚喜地看着婆婆。
她居然衝我笑了笑，又道：「別擔心，咱們以後也是一家人，我說跟着你，就是想帶着我的兩個孫子。你一個女人，要是真的自己出去過——額，雖然也會過得挺好，但我幫你，你也不用那麼辛苦。孩子我也能帶着。」
我突然感覺有些想哭。
就是我娘，也只是在計算我能賣多少錢。
從來不會想我辛苦不辛苦。
我婆婆居然能爲我考慮！
28
說做就做。
當天下午，婆婆就和我一起去鎮上買了要用的工具和材料回來。
蒸籠 4 屜，還有白麪、豬肉、調味料等等。
我信心滿滿地期待着我的生意。
金蛋和鐵蛋也很興奮地圍着我轉。
我覺得心情非常好！
第二天凌晨，我就起牀和麪、和餡料。
我做肉包和菜包。
肉包 2 文錢一個。
菜包 1 文錢一個。
29
婆婆也起來幫我。
我們倆非常利索地包包子、蒸包子。
等包子好了，天色剛剛矇矇亮。
早餐比較豐盛，大人一個菜包一個肉包，還有一碗粥。
金蛋兩個肉包一碗粥，鐵蛋只喫得下一個肉包和一碗粥。
我們都喫得滿嘴流油，心滿意足。
鐵蛋傻乎乎地說：「娘，沒爹的日子挺好的呀！」
我：「……」
我偷偷看了眼婆婆，她當沒聽見，對鐵蛋說：「快喫，喫了回去睡一覺，等醒了，跟着奶奶去割草。」
鐵蛋高興道：「好噠，奶奶。」
婆婆對着鐵蛋慈愛地笑。
婆婆是真疼兩個孩子啊，眼裏全是愛！
而且感覺自從上次婆婆發高燒，醒了以後人就變化挺大的。
原來也對金蛋鐵蛋好，但沒好到那個程度，現在好到感覺是她生的一樣。
她對我也好了很多，有時候煮雞蛋還給我煮一個，說我也得補補。
看着我的眼神，也是慈愛加上若有所思的樣子。
有點奇怪。
不過我不管那麼多，現在情況對我有利，想那麼多幹嘛。
小叔子要去學堂。
金蛋和鐵蛋在家不放心，我婆婆就留下看孩子，還有家裏的活兒她也得做。
我準備挑圓桶，裏面盛了開水，上面放着蒸籠。
這是爲了不讓包子冷了。
沒辦法，現在還沒有賺錢，就能省則省。
我剛要自己去挑，小叔子就忙道：「嫂嫂，還是我來吧。」
30
我忙說：「不用不用，你是讀書人，哪裏做這種活兒。」
小叔子不由分說，把擔子拿了過去，他把書袋遞給我道：「嫂嫂幫我拿這個。」
我沒法，總不能和他搶來搶去吧，那成啥樣了。
別說，小叔子長得也挺好的。
高高俊俊，斯斯文文。
而且他眼裏有活兒，也經常體貼照顧我們這些家人。
他也有一把子力氣。
他在前面走，我跟在後頭。
我們村子離鎮上不遠，走兩柱香的時間。
要翻過一個山頭，再走一段小路就到。
我們沉默又快速地走着。
等到了鎮上，小叔子把包子送到我看好的地點，然後拿着書袋去學堂了。
我則開始賣包子。
31
包子賣得挺好的。
鎮上人多，我包子又香又好喫。
不到一個上午，4 蒸籠的包子就賣完了。
我們早就算過，賣完的話，不算蒸籠之類的材料錢，光算麪粉和肉、菜之類Ŧû⁼的成本，能賺 160 文錢！
簡直太賺了！
我挑着空桶，興沖沖地回家。
婆婆和金蛋、鐵蛋剛割草回來。
婆婆忙問：「生意挺好的？」
我點頭，高興道：「全賣光了！」
鐵蛋啊了一聲：「可是我還想喫！」
我們都笑起來。
32
生意就這麼做了起來。
一切都很順利。
除了周大柱發瘋來找我。
「劉月，你做什麼出去拋頭露面？家裏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我蹙眉，我剛賣完包子，進了村，準備回家。
周大柱突然從旁邊草叢裏跳了出來。
嚇我一跳。
「周大柱，你有病啊，咱倆和離了，我做什麼都和你沒關係！」
「什麼和離，那不就是做給人看的嗎？！我娘都替我把你留在家裏了，你還出去拋頭露面做什麼！」
「你在說什麼？」
周大柱道：「難道你以爲我娘真會要你，而拋棄我？這不過是她的緩兵之計！等着我回心轉意，繼續和你過日子。雖然我不會同意，但你是我們周家的人，不能出去丟人現眼！」
「做你的春秋大夢吧！我纔不會和你繼續過日子！你這個窩囊廢，害得我兒子被其他小孩嘲笑！」
33
我不理周大柱，他就一路跟着我回了家裏。
婆婆正在餵雞，旁邊的竹籃裏放着幾個雞蛋，一看就是剛撿的，還粘着雞屎。
婆婆看到周大柱，翻了個白眼：「你來做什麼？」
「娘！你和劉月說，讓她不準出去拋頭露面了！她現在像什麼樣子。天天出去做生意，丟死人了。」
婆婆罵道：「你爲了個妓子拋妻棄子都不怕丟人，她正經做生意丟什麼人！你給我滾，我沒你這麼腦子拎不清的兒子！」
周大柱抿脣，半天才說：「娘，牡丹懷孕了，我們現在沒錢沒糧，喫野菜也喫夠了，你給我們點糧食吧，雞蛋也給些。」
婆婆瞬間把竹籃裏的雞蛋藏身後，道：「我哪有糧食，我一個老婆子做了什麼孽喲！」
34
婆婆一拍大腿，開始又哭又唱起來：「老婆子辛苦拉扯大一個孩子，ẗú₇爲了個女人，媳婦不要了，孩子不要了，老孃也不要了！現在還要回來拿我的糧食喲！我做了什麼孽啊！生了這個玩意兒！天老爺！你劈死我吧！」
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大家指責周大柱。
「大柱，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怎麼能找老孃拿糧食呢！該你們孝敬你老孃了！」
「大柱啊，你娘不容易啊！」
「大柱啊，你良心被狗喫了啊！」
大家七嘴八舌，周大柱拔腿跑了。
我呸了一口。
自己飯都喫不起，還管我的閒事！
35
但周大柱就跟狗皮膏藥一樣。
經常在路上讓我不要去做生意了。
後來直接問我要錢。
說他和牡丹喫了太久的野菜，去買點米和肉。
「劉月，你不能這麼自私和狠毒，牡丹肚子裏懷着我的骨肉，你也是他們的大娘，給點錢買喫的怎麼了！」
我服了，他堅定地認爲我是等着他一起回去過日子的。
只要他回來，我就會感激涕零，我現在這樣，都是拿喬。
我已經和他說膩了。
說再多，他也堅定地認爲自己是對的。
結果這次周大柱不拿到錢不罷休。
還上手要搶我的錢袋子！
我狠狠用扁擔敲了他額頭，他呼痛，我趕緊跑了。
36
我跑到半路，撞到一個人。
抬頭一看，是臉色有些蒼白的小叔子。
小叔子這兩天發高燒了。
所以沒去學堂。
他扶住我問：「嫂嫂，你怎麼慌慌張張的，遇到什麼事了嗎？」
我喘着氣，解釋道：「剛剛周大柱想搶我錢！我打了他一扁擔，就跑了。我的蒸籠和桶還丟在那裏呢。」
「我去給你拿回來。」
「不用。你去忙吧，我找娘說說去。」
非得讓婆婆收拾一下週大柱！
「我就是來接你的。我看你沒回來，就出來看看。」
37
小叔子真是個好人。
我很感動。
但他病去如抽絲，我哪裏能麻煩他。
我們正推辭時，周大柱已經挑着我的桶和蒸籠過來了。
看到我們，他哼了一聲道：「看什麼看！這也是我的東西，扔外面給人撿了便宜了外人！」
說着他把桶重重放地上，然後說：「劉月，我再說一次，給我錢！將來孩子還要叫你一聲大娘！」
「我呸！我說了 100 遍了，和我沒關係，咱倆和離了！」
「你都住我們家，還和離？說出去誰信！」
聽不懂人話。
等我賺了錢，就去找里正，給我立個女戶。
我還要去鎮上買房子！
搬去鎮上住！
再也不想見到周大柱了！
好在現在每天賣包子的錢都是我自己收着。
38
「哥，我信。你就別再惹嫂嫂煩了。她每天凌晨起來和麪包包子，很辛苦的。有什麼事，等她回去休息一下再說吧。」
周大柱梗着脖子道：「讓我別說也行，給我 20 文錢！我知道娘給你錢讓你自己有個急用花銷。」
小叔子抿嘴，但還是道：「那你跟我回去取吧。你彆氣娘了，也別再找嫂嫂的麻煩。」
「你都叫她嫂嫂，那我找她怎麼是找她麻煩。」
小叔子：「那我不叫他嫂嫂了。走吧，月月，我們回家。」
月月？？？
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不過爲了把周大柱給弄走，我也沒說什麼。
所以，我說：「好的，牛牛！」
小叔子明顯一愣。
我衝他笑笑。
他回神，高興地回道：「誒！」
我：……
39
他挑着我的扁擔，我們走前面，周大柱還跟在後面。
他說：「你們別在我面前裝了。是娘讓你們這麼做，逼我回來，對不對？除非娘能接受牡丹！不然我不回來！劉月做小，牡丹做大，必須這樣！」
我嗤笑一聲，要是我有婆婆那力氣，扇飛他！
回到家，婆婆整牙宰豬草。
家裏餵了豬、雞、鴨。
每天喂這些家禽就是大工程。
家裏能富裕些，這些家禽出了不少力。
一見到婆婆，我就紅了眼眶，悲慼起來。
婆婆忙問：「鎮上有人欺負你了？」
小叔子開口：「是大哥，大哥要搶月月的錢，還說要他回來可以，他要帶牡丹一起回來，讓月月給他做小。」
「月月？」
婆婆的臉上寫滿了疑惑，好像在問，咱家有月月這個人？
隨即她明白這是指我。
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40
婆婆嗤笑：「他還等着我求着他回來呢！等着吧！」
我賺的錢越來越多。
還清了之前欠婆婆的錢，自己還剩不少。
我和婆婆說：「娘，我想去立個女戶。」
我小心翼翼看着她的臉色，生怕她不同意。
先立女戶。
再去城裏買個帶鋪子的院子。
不過這個要存比較久的錢了。
這是將來的打算。
誰知道婆婆一口答應，道：「好啊。我陪你去和里正說。」
里正一言難盡地看着我們，道：「真要和離啊。我還以爲你們就意思意思呢。」
真的要和離！
就因爲還住在周家，大家根本不信婆婆分家那一套，都覺得我等着周大柱回心轉意呢。
里正陪我們去縣衙辦了手續，我割了一塊豬肉給里正。
41
回到家裏，婆婆問我：「你是不是還缺點銀子？」
我疑惑的啊了一聲。
她道：「你應該想買個院子吧，在城裏。」
我愣愣地點頭。
婆婆神了，是會神機妙算嗎？
「跟我進來。」
我跟着她進屋。
就看到她打開櫃子門，又從裏面掏啊掏了半天，拿出一袋銀子給我：「你自己數數，不夠我賣兩頭豬。」
我看着她手裏的錢袋子，突然感覺眼睛有點溼潤。
我沒想到她能拿出自己的錢來。
婆婆看錢看得很緊。
防我們跟防賊一樣。
每次賣了糧食或者牲畜的錢，她看都不會給我們看一眼。
現在她居然願意給錢讓我買院子。
42
她見我不拿，塞我懷裏道：「我也不是沒有私心。我知道你還年輕，讓你不嫁有些爲難你。但你帶着我兩個孫子出嫁我也難以接受。我只想說，以後你要是再嫁，就把兩個孫子給我帶，你要看隨時回來。你要買的院子，地契也寫孫子的名兒。」
我趕緊道：「我不想再嫁。要是再遇到周大柱這樣的，還不夠煩心的。」
想到周大柱是她兒子，我又找補了一句：「他也不是沒有優點，雖然普通，但他自信，也挺好。」
婆婆撇撇嘴，「他算是廢了。不過幸好我還有個兒子和兩個孫子。行了，咱們明天去縣城，把房子給辦好。」
我們倆又商量了一下，既然要在縣城買房了，那小叔子也可以住縣城，不用來回奔波，多點時間溫書。
小叔子馬上要考秀才了。
金蛋年紀也到了，可以送去學堂，也近些。
和小叔子一起，還能讓小叔子給照應一二。
鐵蛋太小，去城裏我怕忙不過來，他就留村裏，和婆婆一起。
婆婆的意思是，家裏的家禽也不能一下子就賣光，家裏也要有個人看着。
所以她先留下，等我把縣城的生意做起來了，缺人手，也有了家底，她再來幫忙，給我帶兩個孩子。
不得不說，有婆婆這個支柱，我感覺真的安心很多。
孩子又在身邊。
又有人手幫忙。
婆婆還那麼疼愛他們。
43
去城裏看房，是全家一起出動的。
小叔子和兩個孩子也去。
路上遇到周大柱扶着大着肚子的牡丹。
兩人還提着行李。
周大柱看到我們，臉上寫滿了委屈和不甘。
他憋屈地開口：「娘，我認錯，我現在回來！」
一臉我們終於得逞，把他委屈壞了的表情。
我：……
婆婆：……
小叔子：……
金蛋：爹。
鐵蛋：大伯。
周大柱：……
44
婆婆道：「我咋不知道你啥時候聾的呢！」
周大柱：「娘，牡丹必須跟着我回來，她做大，劉月做小。」
我：……
小叔子：「哥，月月已經不是你媳婦了。」
婆婆：「家裏沒你們的位置。你也大了，孩子也有了，就自己去過吧。娘老了，就想過幾天安生日子。」
周大柱退了一步：「那她們倆平妻行嗎？」
婆婆帶着我們轉身就走。
周大柱又退了一步：「牡丹可以做小妾。但劉月不能虐待她。」
我：……
鐵蛋：「大伯常來家裏玩兒。」
鐵蛋是個好客的。
45
在鎮上買宅子還挺順利。
我們看了三套，最終買了一套符合我們要求的。
然後去衙門寫了地契。
寫的是金蛋和鐵蛋的名字。
小叔子問：「怎麼不是月月的名？這不是她做生意的嗎？」
婆婆道：「將來她要是再嫁，這房子就我帶着兩個孫孫住，她要回來看娃也方便。」
小叔子哦了一聲。
我已經決定不會再嫁了。
我都有兩個兒子了，把他們好好撫養長大，比什麼都強。
我準備努力賺錢，讓兩個兒子也和小叔子一樣讀書，將來考功名，就不用像我們這麼辛苦討生活了。
46
周大柱和我們槓上了。
他帶着牡丹死乞白賴地回來。
牡丹還大着肚子，就流着眼淚看着我們。
婆婆差點氣死。
他倆也是真的慘。
要錢沒錢，要糧食沒糧食。
他們倆熬的這幾個月，小叔子偶爾給他們些錢。
但小叔子自己的錢也不多。
所以兩人就喫黑麪饃饃和野菜糊糊。
周大柱現在瘦得都皮包骨頭了。
怪不得臉皮都不要了。
牡丹更是，眼睛凹陷，看起來怪嚇人的。
47
婆婆到底沒做絕，給他們做了兩碗麪條。
他們兩個跟餓死鬼投胎一樣，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就喫完了。
周大柱：「娘，我還要一碗。」
婆婆翻了個白眼，給他們又做了一大碗。
金蛋和鐵蛋好奇地看着他們。
婆婆在旁邊教育：「看到沒有，這就是做事不計後果的代價。你們以後可千萬要引以爲戒。」
我說：「你們要記住，人最重要的是，要有安身立命的Ţų₊本事。你們爹就啥本事沒有，還想要愛情和自由。你們要是有本事，啥都有！」
鐵蛋：「娘，要什麼本事？」
我：「賺錢的本事！」
鐵蛋：「奶奶會賺錢嗎？」
我：「奶奶種地，賣糧食賺錢。奶奶養豬、雞、鴨，賣了可以賺錢。雞蛋和鴨蛋，自己可以喫，也可以賣了賺錢。奶奶很能幹，把家裏打理得井井有條，她還很愛你們，你們要關心奶奶，以後孝敬奶奶。」
鐵蛋：「我給奶奶好喫的！那爹呢？」
他總叫小叔子爹。
糾正了也沒用。
他固執地以爲誰對他好，誰陪他，誰就是他爹。
周大柱羞愧地低下頭。
他還以爲問他呢。
48
我說：「他讀書識字，考上功名了，做官有俸祿。要是考不上，可以去教書，也能賺銀子。」
周大柱不滿：「他問的是我。你說二牛幹啥！」
鐵蛋：「我問的是我爹，你不是我爹。」
周大柱：「胡說！我不是你爹，誰是你爹！」
鐵蛋被嚇到，去挨着小叔子。
婆婆怒道：「再嚇到我孫子，就別喫了！」
周大柱：「劉月，你怎麼教孩子的，這像話嗎？」
我說：「你自己沒個當爹的樣子，還問我？」
婆婆道：「你們喫了就走吧。回來就不安生。」
周大柱梗着脖子：「我要回來。」
婆婆道：「家裏沒你的位置了。」
周大柱不肯走。
婆婆拿起掃帚，他就帶着牡丹跑了。
但他隔三差五來喫飯，也煩人。
還總是以我們沒和離自居，好大的臉！
49
我開始在鎮上做生意。
鎮上的宅子前面是鋪子，後面是住的地方。
有四間房。
小叔子住一間，我和金蛋住一間。
包子鋪現在可以從早到晚賣包子，我還支了個攤子，賣麪條。
包子是半夜起來做好的。
麪條的湯也是半夜起來熬的。
白天就做麪條和煮麪條。
可能我手藝好，也可能是運氣好。
我的生意很不錯。
後來麪條的生意甚至好過包子生意。
不過我忙不過來。
婆婆很快就帶着鐵蛋來幫我。
家裏她的活兒，就請了本家一個嬸嬸來幫忙。
50
周大柱在家裏找不到人，就來了鎮上。
看到我們的鋪子，他眼睛都紅了。
客人挺多，我們忙得團團轉，沒空理他。
這次他不一臉委屈了。
他低頭了，他說：「娘，我錯了。」
說實話，要是金蛋和鐵蛋長大了，和我這麼鬧，我肯定會心軟的。
他們那麼小小軟軟的一隻，在我懷裏長大，就算做錯了事，我又怎麼捨得真的和他們不來往呢？
所以我覺得婆婆也是會心軟讓周大柱回來的。
但婆婆嘆了口氣：「知道錯了就行了。好好過你的日子去吧。沒有道理一直靠着娘。你以後別再喫喝嫖賭就行了。」
周大柱不可置信：「娘，你不要我回來？！」
「分家的時候不是已經說了嗎，我跟着月月。」
周大柱崩潰道：「誰是月月啊！」
之前他們都叫我劉氏。
我沉聲道：「我是月月。」
周大柱看到我，就像看到了救星：「劉月，我錯了，我和牡丹斷了，她肚子裏的孩子不是我的，我現在回來，咱們重歸於好吧。你需要丈夫，孩子需要爹。」
51
金蛋開口：「我不需要爹，我有娘和奶奶，小叔也疼我。」
鐵蛋開口：「我有爹，我不要你。」
我：「我也不需要相公。」
周大柱坐在那裏半晌，我們都不理他，該做啥就做啥。
結果他隔三差五就來。
煩不勝煩。
52
有個媒婆來給我說親。
對方也是鎮上的。
他開了家點心鋪子。
也是做喫食的。
他死了夫人，有一兒一女。
對方長得也還行。
周大柱正好也在。
他怒道：「劉氏嫁給了我，是我的人！她不會嫁人！」
聽他這麼說，我無比厭煩，和他唱反調。
「我就要嫁人！我告訴你，咱倆沒關係了！」
媒婆喜笑顏開，道：「那感情好！你要願意，我現在去給王老闆回個話。」
說着，她一溜煙就跑了。
我：……
我話還Ṭū⁵沒說完。
但看周大柱那個表情，我又沒再說什麼。
周大柱那個表情，失魂落魄的，好像有多在乎我一樣。
他就是餓的。
以前喫飽了的時候，可把他給能的。
看他這樣，我心裏也挺幸災樂禍的。
53
晚上，我帶着兩個兒子準備睡覺。
婆婆來叫我去她那裏說話。
我疑惑地跟過去。
她說：「你想要嫁給王老闆？」
我搖頭：「我不想嫁人。就想帶着金蛋和鐵蛋長大。」
婆婆臉色爲難，最後道：「其實，你看，我家老大不行，但還有個老二啊。」
我：「啊？」
婆婆：「要不你嫁給二牛吧。二牛是金蛋和鐵蛋的親叔叔，平時就對他們很好。他對你也不錯，咱們都是一家人，知根知底的。成親後日子也和從前沒太大區別。」
我：？？？
我震驚：「小叔子可是要科舉的人，娶我不是埋沒了他ṱŭ̀₅嗎？」
婆婆翻了個白眼：「那他有我這個農村老孃，也埋沒他了？」
54
婆婆說得太石破天驚了。
我……其實之前想過，爲什麼娶我的不是小叔子呢。」
小叔子至少還有個前途，而且他體貼，對我的孩子好。
沒想到，現在婆婆說，我可以嫁給小叔子。
嫁給他，當然好。
我和兒子不用分開。
大家還是一家人。
小叔子以後的錢途，我不用藉着前嫂嫂的光才能沾。
就算他科舉不行，但他人很不錯，勤快，對孩子好，願意陪孩子玩。
不管怎麼看，他都是不錯的人。
所以婆婆這麼一說，我立刻就說：「我願意！」
生怕答應的晚了，這到嘴的肥肉就飛了。
婆婆一拍手掌，「我就喜歡你這個爽利勁兒。」
我們倆都挺高興。
我又問：「那小叔子不會不願意吧？」
「就是他提的，他怎麼會不願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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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小叔子的親事定了下來。
已經確定要和他成親了。
現在看到他，還有些不自在。
小叔子卻很自來熟，還給我送了銀簪子。
我也買了布，準備給他做新衣服。
婚禮要在村裏辦。
我們準備等小叔子考完再辦。
不過該準備的還是準備起來了。
房子要翻修和擴建。
我們賺了錢，自然想住得好些，再說，也算是新的婚禮，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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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柱又來找我：「二牛都要娶媳婦了，你還和他們住一起你覺得合適嗎？沒名沒分的！你還是趕緊和娘說，我們和好了！」
我奇怪道：「牡丹呢？」
周大柱抿脣，最後還是實話實說：「她說孩子是一個富商的，她以爲對方不回來了，就騙我孩子是我的！」
他抱着頭，痛苦地說：「我沒想到外面的女人這麼會騙人！劉月，還是你好！」
這時，二牛來了。
他手裏拿着一半西瓜，對我說：「娘買的，讓我們嚐嚐鮮。」
他又看着周大柱，問：「哥，我和月月的婚禮，你記得來啊。那天很多好喫的，你可以喫飽點。」
周大柱一臉蒙圈：「你和誰的婚禮？」
「月月啊。」小叔子一臉理所當然。
他還牽着我的手，對周大柱說教：「哥，月月這麼好的媳婦，你不要我要。咱娘說了，不能便宜了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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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柱明白以後，憤怒地吼道：「她是你嫂嫂，你怎麼能娶她！」
「就因爲是我嫂嫂，我纔要娶啊！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周大柱直接上手就要打。
小叔子說：「你打我，我叫娘打你。」
周大柱停住了。
小叔子又說：「哥，你醒醒吧，月月就是不嫁我，也不會和你和好的。你要是真的還想挽留月月，就祝福我們，反正她還是在咱們家啊！」
周大柱：「你真卑鄙！娶自己嫂子！你是人嗎？！」
小叔子：「哥，你娶牡丹，我也沒說你啊，我還給你錢，讓你們倆喫飯。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呢？」
周大柱詞窮了。
58
他意識到我們真的要成親，還哭了。
他哭的很可憐。
他問婆婆：「明明媳婦是我的，孩子也是我的，爲什麼最後，明明都在一個家裏，我卻什麼都沒有了呢！」
現在周大柱也回來了。
婆婆讓他在村裏幫忙幹農活，養家禽，還有盯着建房子的事。
金蛋和鐵蛋叫他和小叔子都叫爹。
但兩個孩子明顯更親近小叔子。
周大柱每次都一臉失魂落魄。
他估計覺得自己和這個家格格不入。
婆婆說：「我當初叫你不要犯渾，你非要犯渾。沒事，喫一塹長一智吧。」
「娘，我啥都沒了！」
婆婆一耳光扇了過去：「醒了沒！願賭服輸！這個道理不懂嗎？去幹活！」
周大柱捂着臉跑了。
59
小叔子考中了秀才。
我們的婚禮如期舉行。
大家笑說：「這劉月帶着孩子和婆婆嫁給小叔子，也挺有意思的。」
婆婆道：「都是我家的喜事，大家喝酒去吧。」
番外·婆婆。
1
錢氏重生了。
前世，兒子要和離，娶妓子。
她打了罵了，沒用。
兒子偷了牛去賣，給牡丹贖身。
兒媳婦劉月偷了家裏的兩袋白米去賣，作爲做生意的本錢……
2
她雖然生氣，但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劉月離開了周家。
孩子留在錢氏身邊。
周大柱和牡丹的日子過得不算差。
至少沒有分出去喫野菜糊糊。
劉月的生意越來越好。
她的日子也越來越紅火。
立了女戶，買了鋪子和宅子。
她回來要兩個兒子。
3
錢氏那時候回了孃家。
她高齡的娘去世了。
結果她離開三天。
回來天塌了！
兩個孫子，被周大柱以 20 兩銀子的價錢，賣給了劉月。
兩人還去里正那裏做了見證。
孩子跟着娘了！
4
錢氏氣得病了一場。
好了以後，她的身體不如從前了。
心口總是悶悶地痛。
她自己精神上不好，也不知道周大柱和牡丹兩個人幹了些啥。
牡丹生了個兒子，既不像她，也不像周大柱。
周大柱又開始嫖了。
他拿了劉月的錢，經常去青樓。
去了青樓，又去賭坊。
壞習慣養成了。
5
富商又回來了。
牡丹帶着兒子跟着富商跑了。
周大柱一蹶不振，去賭坊輸了 150 兩銀子。
這對農戶來說，簡直是巨大的一筆錢。
賭坊的人先剁了他兩根手指，讓他回家籌錢。
跑是不能跑的。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6
錢氏賣了房，賣了地，賣了牲畜，傾家蕩產，還是還不起這筆錢。
她是做孃的，沒法看着自己兒子死。
她舍下老臉去找劉月。
劉月沒多說什麼，借了錢給她。
7
週二牛去府城考試的錢，也是找劉月借的。
好在週二牛考得不錯，有富商給他送銀子結交，錢很容易還上了。
週二牛離開家鄉，去京城趕考。
錢氏和大兒子在家。
他們住茅草篷了。
8
周大柱聽人說去塞北跑商，把南方的貨拿去北方賣，北方的拿到南方來，能賺錢。
他不顧錢氏的阻攔，去了。
一年多沒回來。
週二牛來信，在京城沒考中，要等三年再考。
他就不回來了。
平時靠抄書賺錢養活自己。
錢氏身體大不如從前，病怏怏的，精神氣也沒了。
9
一場秋雨，又病倒了。
也沒錢請大夫買藥喫。
還是劉月帶着兩個孩子回來送中秋節禮，發現她病了，忙叫了大夫來看。
錢氏自覺對不起她。
當初她走的時候，錢氏雖然給了她幾兩銀子，但到底周家對不起她，孩子也沒讓她帶走。
10
劉月倒不是多喜歡錢氏。
只是她自己出去闖了下，見識了世面，心胸也寬闊了很多。
錢氏對她兩個孩子真心好，她說什麼也會照顧錢氏。
兩個孩子也喜愛錢氏。
劉月是慈母，自己孩子想要做的事，自然依從了。
11
錢氏被託着去了劉月家裏。
劉月沒再嫁人。
之前周大柱來找她，被她打了出去。
錢氏身體不好，兩個兒子一直不回來。
她幫着劉月照看兩個孫子，做做飯，偶爾去劉月鋪子裏幫忙。
身體好了許多。
看着兩個孫子，也有盼頭。
不過她心痛的毛病還是偶爾犯。
真正擊垮錢氏的，是周大柱的死訊。
12
錢氏彌留之際，只有劉月帶着兩個兒子守在她身邊。
她沒想到，最後是劉月給她養老送終。
這兩年在她家，她過得很舒心。
劉月是個心善的人。
她當初怎麼就讓她走了呢！
重來一次，她要選擇跟着兒媳婦！
13
前世，錢氏安葬了，週二牛纔回來。
他終於考中，卻沒見老孃最後一面。
他感激劉月的照顧。
又一直喜歡她，便求娶了劉月。
不管前世還是今生，他們最後都在一起了。
（完結，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