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男朋友談婚論嫁時,他偷偷買了房子。
距離他單位十分鐘,距離我單位開車一小時。
房是他爸媽的名。
「我媽說了,給你的八萬彩禮,正好能拿出來裝修。」
-1-
我和趙奎相戀三年,雙方父母見了面,訂婚宴辦了,婚紗照拍了,彩禮收了,一切都很順利。
領證前我倆提前看好了房子,小區在我們兩個公司的中間位置,而且是學區房。
從民政局出來後,我主動牽起趙奎的手:
「咱們去售樓處吧,早點定下來,免得好樓層沒了。」
他卻站着不動,似有難言之隱。
半晌後,才說:「我爸媽已經給我買好房子了,在明悅小區。」
我驚訝道:「不是說好的買世紀學府嗎?」
明悅小區附近是一片工業園區,趙奎的公司就在那附近,但距離我上班要一個小時的車程。
「那裏太貴了,買學區房沒必要。再說難道不買學區房,將來孩子就沒學上嗎?」
我簡直無語:「世紀學府的意向金都已經交了,你又改主意了?」
「意向金不是定金,能退。」他說。
當時我主張把定金先交上,定下好樓層,趙奎不同意,說買房是大事,不能太武斷了,於是先交了意向金,可以保留兩天。
但買房要寫兩個人的名字,必須得先領證。
我想訂婚宴都辦ţû₋了,彩禮都收了,結婚早一天晚一天有什麼區別,於是就儘快把結婚證領了。
沒想到,發生了這麼多我不知道的事。
我氣得對他歇斯底里地吼:
「這麼大的事情爲什麼不跟我商量?房子是我們兩個人一起住,你怎麼私自就買了?不問問我的意見嗎?」
「這是我爸媽出的錢……」他說得理所當然。
?
驚愕過後,我腦海中有過短暫的空白。
我花了一分鐘時間來吸收他的信息,以及思考。
因爲是他爸媽出的錢,所以他爸媽說了算,我沒有資格說話。
可之前我們商量好的是,買學區房,兩家各出三十萬交首付,寫我們兩個的名字,婚後一起還貸款。
現在……
他好言跟我解釋:「現在你家不用出首付了,房子還是咱們兩個住,多好。」
他特意趕在領證前把首付交了,現在才肯跟我說實話。
之前瞞得可真好啊。
心裏有塊地方,彷彿一下子空了。
-2-
我打量着眼前這個人,好像從來沒有認識過他一樣。
「所以,房子只寫了你的名字,對嗎?」
趙奎搖頭:「四十萬首付,我爸媽辛辛苦苦攢了一輩子,寫他們的名字也算是給他們一個交代。」
呵,寫了他父母的名字。
真是個孝順的好大兒啊。
「不對。」
大街上人潮熙攘,我和他站在人行道上,但我還是忍不住先問。
「當初我家要十萬彩禮,你家給了八萬,說除了三十萬當首付的錢,多一點都拿不出來了,你家哪來的四十萬?」
他見我有些生氣,連忙解釋:
「彩禮的事真沒騙你,再多真的拿不出來了,那十萬是我爸問我叔借的。」
「你爸媽沒有退休金,手頭也沒有存款了,怎麼還你叔的錢?」
「房子咱們兩個住,當然是咱們兩個還。」他牽起我的手上前走,用開玩笑的語氣說:「我爸媽那麼大年紀了,難道你要逼着他們去打工啊?」
我駐足,把手抽回。
「那麼,貸款呢?」我問。
「也是我們一起還啊。」
我的臉色一點都不好看,也沒有打算給他好臉色,冷冰冰地抬眼看他,一語不發。
他溫聲細語地跟我解釋:「我知道你爲我們的未來擔心。不要緊,我算過了,你的工資用作家庭日常花銷。我一年工資十五萬,前兩年日子過得緊湊點,一邊還貸款,一邊把我叔的錢還了沒問題。」
「實在不行,不是還有你爸媽幫襯着嘛。」他恬不知恥地說。
我笑了。
我說:「你算過的,不止這些吧?」
他一愣。
「那個小區是毛坯房,裝修的錢呢?」
問這句之前,我已經想到了最有可能的回答。
「不是給了你八萬塊錢彩禮嗎?」
不出所料,他果然惦記着彩禮錢。
「我媽說了,給你的八萬彩禮,正好能拿出來裝修。」
趙奎把手搭在我的手背上,推着我往前走:「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回去說。」
「趙奎,」我推開他,轉頭望向民政局的方向,面無表情地說:「我們再進去一趟,辦離婚吧。」
-3-
民政局的牆面是大理石,玻璃大門被擦得光可鑑人。
半個小時前,我懷着對未來的無限憧憬,和趙奎激動地走進去,拿到了屬於我們的小本本。
可就在這短短幾分鐘裏,陪伴我三年的趙奎,突然變得面目全非。
他不可置信道:「你說什麼?」
「我說,」我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頓:「我們去辦離婚證。」
「你開什麼玩笑?」
他的笑容浮在臉上,意識到我不是說笑,連忙拽我的胳膊:「別鬧了……」
「我沒鬧!」
我的聲音太大,引得行人紛紛側目。
我不想在大街上鬧得太難看。
我強壓着心底的波濤洶湧,儘量冷靜:
「趙奎,我想我們不適合過一輩子。買房這樣的大事,我們應該商量着來,你卻瞞着我私自做了決定,我沒有感受到你的尊重,更沒有感受到你的誠意。」
「現在你就這樣算計我,我不敢想象跟你的將來。」
「你既然這麼聽你爸媽的話,以後你跟他們過吧,我恕不奉陪!」
他緊緊擰着眉頭:「思蘅,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什麼叫我不尊重你,什麼叫算計你?」
「買房是我爸媽出的錢,你家也不用拿三十萬出來了,房子你Ṭůₙ照樣住,你怪我沒誠意?」
「我讓你多掏一分錢了嗎,你就說我算計你?」
趙奎的語氣變得不善,陽光透過樹葉落下斑駁的影子,有部分落在他的側臉,顯得陰沉。
我不想跟他兜圈子,索性直截了當地點明他的算盤。
「是啊,你現在不讓我家出三十萬了,但你把我未來的錢安排得明明白白。哪天要是離婚了,我淨身出戶,一無所有啊!」
嘈雜的鳴笛聲響起,繼而隨着車輛遠去,好吵。
他沉着臉看我半晌,一聲嗤笑後望向遠處,收回來的目光已經十分冰冷。
「尹思蘅,我們相愛三年,我全心全意地愛你,你現在跟我聊這個?」
「我滿心想着如何給你更好的生活,你卻連離婚都想好了。」
「你是不是,」他眼底染上怒意:「還放不下宋星池?」
我抬手狠狠給了他一個耳光。
他沒有躲,勾脣一笑:「果然。」
-4-
如果我剛纔是失望透頂,那麼現在,是怒火中燒。
趙奎兩手插在褲子口袋裏,無所謂地ƭù₎聳聳肩:
「反正這婚已經結了,即便沒有辦婚禮,法律上我們也是夫妻關係,我是絕不會跟你離婚的。」
「你!」
我被噎了一下。
沒想到他竟然這麼無恥。
知道這樣很麻煩,但我也不甘示弱:
「結了婚有什麼用,以後你過你的,我過我的,你要是喜歡這樣的婚姻,你就守着結婚證過吧!」
他被惹急了,把我的手腕攥得生疼:「跟我回去!」
「停車!」
綠色出租車緩緩停下,趙奎打開車門,生拉硬扯地把我塞進車後座,隨後自己上來,關緊車門。
趙奎的力氣太大,我對他拳打腳踢,還是沒用。
司機師傅詫異地看我一眼後,問趙奎:「去哪?」
趙奎說了他家的地址。
「沒聽說過呢,小夥子你能不能導航給我看下。」
「好。」趙奎去翻手機。
司機從後視鏡看一眼,狀似無意地說:「後面沒車吶,嗯,今天車少,路不堵。」
趙奎拿着手機,正在給司機師傅說地址。
然後我聽到一聲輕響,左側車門好像開了。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
開門。
下車。
跑。
後面傳來趙奎的驚呼,但很快我就停下了腳步。
出租車已經一腳油門,載着趙奎揚長而去。
只留下淡淡的車尾氣。
我扶着大腿驚魂未定地喘氣,又想笑又想哭。
司機師傅,好人一生平安。
如果跟着趙奎去他家,我不知道自己會面對什麼。
他,他的爸媽,他的一大堆親戚,一定會站在他那邊,不知道會對我說出什麼話,甚至做出什麼事。
我一個人去,只有喫虧的份兒。
還好,現在短暫地脫險了。
但是跟趙奎,我還有一場、甚至好幾場硬仗要打。
-5-
趙奎的電話隨即打來,我按下拒接,然後關機。
我在人工湖的長凳上坐着,直到傍晚。
楊柳,水波,孤鶩、人羣,還有夕陽。
起身時,我纔想起中午飯沒喫,從湖面吹來的風好涼。
這件事最大的麻煩,就是已經領了證。
到家時,爸媽坐在沙發上,手機開着免提,傳來趙奎媽的咆哮:
「小尹在搞什麼?把我兒子當傻子嗎?啊?」
「彩禮都收了,領完證接着鬧離婚,這年頭騙婚都這麼明目張膽了!」
我爸媽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頭霧水。
我搶過手機,語氣冷漠;「阿姨,我和趙奎離婚後,彩禮會退回你們家。」
在爸媽驚愕的眼神里,我直接掛斷電話。
然後跟他們講了趙奎的事。
我媽氣得不行:「真沒看出他們家是這種人!」
我爸思索了一會兒,說:
「實在不行,咱們也出首付給閨女買套房,寫咱倆的名字,以毒攻毒?」
「爸,媽。」
經過了一下午,我現在已經冷靜許多:
「現在不是錢的問題,他們一家人自私自利,我不要加入這種家庭。」
「趙奎這樣對我,他不是個值得相伴一生的人,長痛不如短痛。」
「婚禮不用準備了,他不願意離婚,我想想辦法。」
我媽一臉難色:「那你這以後結婚就成二婚了,這……」
我爸拍拍我媽的手:「先喫飯再說。」
我依然沒有胃口,怕爸媽擔心,使勁喫了幾口,回臥室前突然想起一事。
「爸媽,彩禮的錢先別給他們。」
我爸媽都是傳統的人,我剛領證就提離婚,對他們來說並不容易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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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沒把彩禮錢當回事,趙奎也說彩禮是封建社會的產物,現在都提倡廢除了。
要不是我爸媽堅持,趙家才討價還價地給了八萬。
本打算結婚後就把彩禮帶過去,沒想到現在,彩禮成了我唯一能拿捏他們的東西。
趙奎給我發了無數條消息,我本想把他刪除拉黑,想到聊天記錄或許有用,只好設成了消息免打擾。
我不會跟他有任何聯繫,他這個婚結了也是形同虛設。
他不離婚,我就理所當然地拿着彩禮。
趙奎做銷售行業,工資不穩定,家裏幫不上忙,現在又是債又是貸的,我不信他不着急。
我猜想,他爸媽明天就會找來我家。
但事情出乎了我的意料。
十點半時,爸媽已經睡了,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敲門聲。
「咚!咚!咚!」
像用錘子砸得一樣,整棟樓都能聽見。
出乎意料,趙奎的爸媽大晚上過來了。
我怕擾民,只好壓下怒火,隔着門說:「叔叔阿姨,你們等下。」
我現在穿着睡衣,不便開門。
爸媽聽見了聲響,也起來忙着換衣服,怒道:「這家人犯什麼毛病!」
趙奎父母誤以爲我們不願意開門,索性在外面大吵大鬧:
「姓尹的,騙了我們家八萬塊錢彩禮,是不是想連夜逃跑啊!」
我剛換好衣服,正要碰到門把手。
「哐!」
大門顫動了幾下,把我嚇得後退兩步。
趙奎的父親開始踹門,怒罵中夾雜着骯髒的字眼。
「哐!哐!哐!」
一聲又一聲,好像要把門踹爛似的。
他們家人以前對我還算客氣,即便有些生活習慣不同,我覺得也無傷大雅,沒想到他們素質如此低劣。
我爸氣壞了,叫我們都讓開,瞅準時機,猛然把門打開。
趙奎父親沒收住腳上的力氣,身體前傾,當場給我們表演了一個大劈叉。
我ŧù⁰媽睡前拖了地,溼滑的瓷磚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印子。
要不是被趙奎母親及時拉住,險些一頭撞壞我家的迎客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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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居被吵醒,很不耐煩地找上來。
我和媽一頓賠禮道歉,再加上平時處得不錯,才平息了他們的怒火。
趙奎父親扶着腰艱難地直起身,恨恨地瞪我一眼後,又用食指點了點我爸。
是個挑釁的動作。
「老頭子你怎麼樣?」趙奎媽扶起他,咬牙切齒地看着我們:「我呸,一家人沒個好東西!」
我媽厭惡地皺起眉頭,她是有文化教養的人,不太會罵人。
唉,我也不會罵人。
我只會害怕地躲到我媽身後,悄悄地打開了手機錄音。
然後晃晃手機,給我爸使了個眼色。
我爸本欲發作,考慮到錄音可能帶來的影響,輕咳兩聲後,聲音也變洪亮了許多。
「你們以前過來,我們家都客客氣氣地迎接。但現在是晚上十點半,你們不請自來,對我家的門又砸又踹,驚擾了整棟樓的鄰居,這是擾亂社會秩序,是犯法!」
我補一句:「擅闖民宅也犯法。」
「我活了大半輩子了,法律還能管到我頭上?」
趙奎爸趾高氣昂地冷哼一聲,徑自走到沙發中間坐下,翹起二郎腿,一副準備算賬的架勢。
客廳留下一串髒鞋印。
趙奎媽也過去坐下,又一串髒鞋印。
「老頭子,說事兒。」
趙奎爸點上煙,手上抖兩下,原本乾淨的茶几上落下好多菸灰。
「親家公,親家母,我們大晚上過來了,也不跟你們繞彎子,就一句話,小尹剛領了結婚證就翻臉不認了,你們就由着小尹胡鬧?」
「我們支持女兒的決定!」
搶在我爸開口之前,我媽先發了話。
之前我媽還有顧慮,現在看到他們家人這種德行,果斷下定決心了。
我爸也默默點頭,讓我先回臥室。
我爸先將他們數落了一頓:
「說好了一起出首付,寫兩個孩子的名字,你們家現在瞞着我們買了。我也問一句,你們家之前爲什麼瞞着不說?騙着我們閨女領證了,才把實話告訴我們。」
「怎麼?之前嫌我們家沒房子,現在又嫌我們家買房子了?我們辛辛苦苦大半生的積蓄都拿出來給你們小尹買房子住,你們還怨我們騙你們?我們騙小尹啥了?」
趙奎媽的聲音尖銳,隔着牆都覺得刺耳。
我媽氣憤地說:「寫着你們名字的房子,跟我們女兒有半毛錢關係?房子在趙奎公司附近,距離思蘅的公司那麼遠,你們根本沒有爲思蘅考慮!」
「你們家不是陪嫁一輛車嗎?開車上班還能累着?」趙奎爸說。
趙奎媽也夫唱婦隨:「車讓小尹開,我兒子騎電動車,颳風淋雨的苦我兒子受着,也沒委屈了思蘅。我兒子這麼會疼人,你們還說我們算計,我看一家人才是黑心肝的!」
他們吵了很久,我怕再把鄰居吵來了,索性出去打斷他們。
客廳的劣質煙味嗆得我難受。
「叔叔阿姨,現在已經鬧成這樣了,我和趙奎也不適合繼續了。我和趙奎去辦離婚手續,彩禮我原數退還給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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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同意!」趙奎爸斷然拒絕。
趙奎媽用胳膊肘捅他一下,笑眯眯地看我:
「行啊小尹,就這麼辦,八萬塊錢一分不能少,轉到我的卡上就行。」
我哪會上這種當,笑道:「拿到離婚證後,我立馬轉。」
「嘿你個小妮子,跟我耍心眼呢!」
趙奎媽拿起我沙發上的小黃鴨抱枕,泄憤似的隨手一砸:
「離婚後你帶着錢遠走高飛了,我上哪說理去?」
「咱們可以簽好協議,找律師公證。我公司就在本地,人跑不了,如果不給錢,你們可以告我。」
我頓了頓:「但是,我必須要半年內拿到離婚證。趙奎要是跟我拖上十幾年,再要求歸還彩禮可就不合適了。」
他們被我說得啞口無言。
茶几旁有好幾個菸頭,趙奎爸踩滅一根後,接着又點了一根,看樣子沒有要走的架勢。
現在已經凌晨一點了。
我媽索性下了逐客令:「這事今晚上也討論不出個結果,不如你們先回去,考慮一下思蘅的提議?」
趙奎爸的眼睛因爲常年吸菸顯得渾濁,憤憤道:
「你們說結婚就結婚,說離婚就離婚,把我兒子當什麼了?我兒子成了二婚,再找媳婦人家也會介意,我絕不跟你們這樣算了。」
聽這意思,還想再要點錢?
想得美。
我爸更不客氣:「我們要休息了,家裏沒你們的地兒。」
「想趕我們走是不?」
趙奎媽呈「大」字形往沙發上一躺:「你們要是不給個交待,我們今天就不走了!」
「對,不走了!」
「……」
「……」
「……」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9-
趙奎爸媽真就在客廳躺下了。
無奈之下,我只好給趙奎打了電話,他立馬就接起來了。
「思蘅,你終於肯……」他的聲音熱切。
我冷漠道:「你爸媽在我家,要是一晚上鬧出什麼病來,別怪我沒通知你。」
不待他回應,我便掛了電話,把他爸媽四仰八叉睡在客廳的照片發了過去。
他是個自尊心很強的人,見到他爸媽這樣,肯定覺得丟盡了面子。
趙奎風塵僕僕地趕來了,一頓好說歹說,勸他爸媽先回去。
趙奎媽卻更來了精神:「兒啊,我們今晚就住這裏了。你和小尹現在是合法夫妻,夫妻就得睡一塊,別怕,趕緊進去跟她睡!」
她把趙奎和我一起往臥室推。
趙奎雖然尷尬,但也沒有明顯拒絕的意思,竟然由着他媽把他推向我的臥室。
「反了你了!」
我爸徹底怒了,一巴掌甩到趙奎臉上,罵道:
「你好歹是受過大學教育的人,你爸媽不要臉,你也跟着不要臉嗎?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趕緊從我家滾出去!」
「罵誰不要臉呢,啊?罵誰不要臉!」趙奎爸趕緊上來護住兒子,跟我爸動起手來。
家裏的花瓶在推搡中碎了一個。
場面變得不受控制。
趙奎媽一跺腳:「我今天死也要死在你們家!」
我媽想過去勸架,被我趕緊拉住。
我正準備去洗手間報警,又傳來了敲門聲。
透過貓眼看到外面兩個穿制服的身影,我連忙開門。
「趕緊住手!」
兩個警察上來,把廝打中的兩個人隔開。
「接到小區居民報警,這裏有人尋釁滋事,嚴重擾亂居民生活,現對你們提出警告!」
趙奎媽跟看到救星似的:「警察同志,你們來得正好,這小妮子想跟我家趙奎離婚,你們可得管管!」
警察不接她的茬,大體瞭解事情經過後,說:
「兩位同志,你們的行爲已構成擅闖民宅、擾民和尋釁滋事,請迅速離開!」
趙奎爸渾然沒把警察當回事,氣勢洶洶:
「這是我親家,我想來就來,少拿這一套嚇唬我!別人嫌吵就捂好自己的耳朵!」
警察聽這話更怒了,嚴肅警告:
「再警告一次!如果不知悔改,將對你處以 15 日以下的行政拘留!」
「現在不走,就跟我們去局裏走一趟!」
我爸的肩膀捱了一下,趙奎爸的鼻子被打腫了,警察現在只是進行警告和調解,一旦進了局子,雙方都不會好看。
趙奎媽還想跟警察理論,被趙奎拉住了。
一場風波終於暫時平息。
他們走後,我和爸媽都長吁一口氣。
趙奎編輯了長長一段話發過來,大意是他爸媽只是一時情急,希望我不要介意。
最後還得加一句「看在你的面子上,你爸這一巴掌我才忍了」。
笑死。
-10-
我很慶幸。
和趙奎相戀的這三年,雖然經常親親抱抱,但從未發生到最後一步。
趙奎多次提出來,可我自小思想保守慣了,說希望留到結婚以後。
趙奎雖然有些失落,還是尊重我的想法。
他說,就喜歡思蘅這樣的好女孩。
我在網上看了模擬剖腹產的視頻,評論裏提到生孩子可能造成的一系列後遺症。
「如果我不願意生孩子,你還願意跟我在一起嗎?」我問趙奎。
他堅定地握着我的手,說:「我願意。」
「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跟能不能生孩子無關,我這輩子只認準你。」
「如果你想養孩子,我們就去福利院領養一個。」
趙奎的這種態度把我感動得一塌糊塗,我才義無反顧地決定跟他領證。
我願意與一個尊重我選擇的男人生孩子。
在買房子的事上,他一開始也說尊重我的意見,可暗地裏卻不顧我的感受,把自私自利發揚到了極致。
誤入泥潭,我要及時抽身。
我從通訊錄裏找到宋星池的名字,好不容易捱到天亮,第一次撥通了這個電話。
「宋律師,你好,你可能不記得我了,我是 Q 大一四級的學生,我叫……」
我客套而詳細地做着自我介紹,生怕他因爲沒印象而掛掉電話。
他現在,應該是個很忙的人。
「尹思蘅?」電話那頭的聲音帶着詫異,但很好聽。
「思蘅,是你嗎?」
我彎了彎脣:「學長,沒想到你還記得我。」
宋星池是比我大一屆的學生會主席,每次站在主席臺上侃侃而談時,整個人像發着光。
直到如今,他的光輝簡歷還掛在我們學校的光榮榜上,每年新生入學,校長都要炫耀上半小時。
「遇上什麼麻煩了嗎?」
我的鼻音很重,他能想到我是有事相求。
「學長,我在東城這邊,我需要一個最好的律師,麻煩你給介紹一下吧。」
君正律師事務所是他一手創辦的,在全國的名聲都很響亮,東城也有分支機構。
我有些受寵若驚。
他竟願意拿出時間,聽我講事情的經過。
真是難過,第一次有機Ṫū₊會跟他說這麼多話,竟是要把一地雞毛和狼狽不堪的我,難堪地展現在他的面前。
-11-
「你竟然結婚了。」他輕聲一嘆。
宋星池迴歸正題:「房子並不是寫誰的名字就歸誰所有,夫妻雙方共同還貸,屬於共同財產。」
我打斷:「我不是爲了算計房子,我的目的是儘快辦成離婚。」
「嗯,好。」
他說,領證後接着辦理離婚,民政局多半是不會受理的。
即便打官司,法院第一次審理大多不會判離婚。
更何況還有個叫「離婚冷靜期」的東西。
我腦子一熱:「這種能算騙婚嗎?」
宋星池說,對方借錢買房是爲了結婚,不是以欺騙獲得財產爲目的,被判定爲騙婚的可能性很小。
然後給我一頓普法:
婚騙,是指行騙者依據國家的婚姻登記程序,或以婚姻作爲誘餌,詐取他人感情、財物並誘騙他人進行性與生育的行爲。在婚姻關係中一方故意隱瞞對對方不利的結婚情況,債務糾紛、家庭情況、婚史、身體缺陷或疾病等 。
總之,形勢對我十分不利。
趙奎爸媽一天沒什麼動靜,我坐立難安,下午時,我決定親自去律師事務所一趟。
下出租車時,一個熟悉的身影比我提前進了律所。
我躲在廣告牌後,詫異道:趙奎媽怎麼也來這裏了?
這個律所是本地勝訴率最高的一家,律師費也很高,沒想到趙奎他媽居然捨得花錢來這裏。
看來是要跟我來硬的了。
思忖間,肩膀被人從後面拍了一下,我「啊」地大叫一聲。
轉頭後,一個高大的身影將我攏住。
午後的陽光從樹葉間穿過。
我後退兩步,才能抬頭看清他的臉:「學長,你怎麼在東城?」
「叫我宋星池就好。」
他的白襯衣袖子半挽着,西褲筆挺,手上推着行李箱,胳膊上隨意搭着一件西裝商議,鼻樑上架着一副金絲框眼鏡,整個人看起來斯文又禁慾。
真是奇怪,明明上學時候都沒說過幾句話,畢業很多年了,我竟然一眼就能認出他。
他也只憑借一個背影,就認出了我。
-12-
他望望律所的大門:「是要進去嗎?」
我忙道:「你不要誤會,我覺得在電話裏溝通不方便,而且不好意思一直打擾你,這纔來律所的,而且這來的是你開的律所。」
他笑笑:「正好有事來東城,隨我進去吧。」
我爲難地往那邊看了一眼。
宋星池道:「從後門進。」
他應該是突然過來的,不然憑他的身份,這邊不可能不安排人接站。
他把行李箱遞給慌慌張張出來迎接的人:「兩杯水,其他不用麻煩。」
「在你之前進來的人,你認識?」他在軟皮沙發上坐好。
我不得不佩服宋星池察言觀色的本事,說:
「她是趙奎的媽媽,沒想到她先一步來了律所。」
「如果要打官司的話,律所不能同時受理兩方當事人的案子吧?」我說出自己的疑慮。
他的手指修長又好看,端杯子時頓了頓:「你說的竟然是趙奎。」
「我早該想到是趙奎。」
「沒想到你們從大學談到現在,竟然走到這個地步。」
他沒有喝,把杯子放回原處。
「也不是,你誤會了。」我糾正道:「畢業一年後,我纔跟他在一起的。」
他的眼中閃過錯愕。
現在不是追憶往昔的時候,我再次詢問:「如果要打官司,你們是不是不能再受理我這邊了?」
「嗯,律所不能當同一案件的雙方代理人。」
我小心翼翼地問:「趙奎母親今天過來,我能知道她諮詢了什麼嗎?」
「不能。」
「嗯。」
是我剛纔的問得過分了,超越了他的職業操守。
但我實在太需要打贏這場仗了。
他推了推金絲邊框眼鏡:「即便再好的律師也需要一個法律切入點,這件事目前來看還沒到打官司的地步,畢竟不涉及財產分割和孩子撫養。」
我抱着手中溫熱的杯子:「那我能不能逼他離婚,或者,讓這件事發酵到不得不打官司的地步?」
「你想幹什麼?」
「比如,」我嚥了口唾沫:「我出軌了。」
-13-
宋溫池被嗆了一下。
「別誤會,我不會做這種事,只是想逼他放棄我。」我解釋。
他身子前傾,十指交叉,左手小指上有一枚銀戒。
問我:「你對他沒有感情了嗎?」
感情積蓄多年,卻在瞬間心死。
我淡然一笑,搖頭。
我說:「抱歉,我和你是校友,你和趙奎是好哥們,這事不該給你添麻煩。」
他沉默瞬間,搭起腿,背倚着沙發,神色疏離而冷漠:「我現在和他,不是好哥們了。」
我有些詫異,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
大學畢業時,他們兩個還醉笑陪君三萬場,畢業後就各奔東西,據我所知,他們兩個沒有聯繫。
他不想說,我也不再過問。
我們加了微信,送我離開時,他說了一句:「有什麼問題,隨時來問我。」
我很客氣地道了謝。
準備去打車時,看到趙奎媽從前門走出來,趙奎迎上去,應該是來接他媽的。
在這個位置,無論如何都會被他們看到,我現在還不想跟他們起正面衝突。
一時進退兩難。
宋星池本來已經回去了,又出來了,徑直走向我,說:「思蘅。」
「嗯?」
「你說的主意,似乎也不錯。」他的聲音好聽,笑起來也斯文。
我一時沒懂。
宋星池近前兩步,湊在我耳邊低語:
「目前的形勢既然無法上升到法律,不如先用世俗倫常逼他一把。」
他找的角度巧妙,從趙奎的方向看,彷彿是一對戀人在耳鬢廝磨。
「這哪夠?」
我仰頭,抓着他的袖子踮起腳。
本來我也只想借個位,但他長得太高了,我沒把握好力度,碰到了他的脣。
軟軟的。
宋星池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看我。
耳邊傳來趙奎媽的嚎叫。
「抱歉!」
我急忙拉他一把,躲過趙奎媽砸來的一隻鞋。
她嘴裏罵着「狗男女」,又去脫另一隻鞋子,趙奎則呆在了原地。
宋星池趕緊護着我回了律所,跟門衛說:「把她趕出去,敢鬧事就報警。」
-14-
趙奎的媽媽硬要闖進來,被門衛趕出去,她便在外面大罵不止。
「姓尹的,你個小賤人,剛跟我兒子領了證就跟別的男人勾搭上了,水性楊花的貨!不要臉!下賤胚子!」
「我知道你公司在哪,等我把你這破爛事捅出去,我看你公司還要不要你!」
「別躲在裏面不出聲,我知道你在裏邊!」
趙奎覺得丟人,急得不行,勸不住他媽,就開始瘋狂給我打電話。
被拒接後,他又瘋狂給我發信息——
「尹思蘅!趕緊下來說清楚!」
「跟你在一起的是宋星池嗎?」
我無所謂地把手機揣回兜裏,和宋星池站在五樓的窗邊,把一切盡收眼底。
趙奎媽邊跺腳邊罵:
「犯賤的玩意兒!破鞋!回去就讓我兒子休了你!一輩子嫁不出去,沒人要!」
「太好了!」我喜笑顏開地跟宋星池說。
宋星池也點頭微笑。
不得不說,他笑起來真的很迷人。
單從欣賞的角度。
他喊來一位律師,簡單交待了幾句。
就是剛剛接待趙奎媽的王律師。
王律師下去一趟,對趙奎媽媽一頓勸說,果然勸得她不鬧了,帶着趙奎灰溜溜地離去。
事情很簡單。
光天化日之下,趙奎媽的哭鬧引來了很多人,這年頭好奇看熱鬧的人遠遠比主持正義的人要多。
他們拿着手機瘋狂地拍照、錄像。
然後會出於好玩或者吸引流量的目的,編上各種文案,發到各種社交軟件上。
王律師對她說:「阿姨,事情的真假有待商榷。大家不知道你罵的是誰,但是您兒子的照片被髮到網上後,大家都會認爲您兒子被人戴了綠帽子,到時候您兒子會被全網嘲笑……」
趙奎媽媽雖然心有不甘,但爲了她的寶貝兒子,只得暫時偃旗息鼓。
我長呼一口氣。
-15-
宋星池出去打了幾個電話。
回來看到我臉上的憂色,問:「後悔了?」
「有一點。」
我苦笑:「這樣一鬧,他家肯定同意離婚了,可惜後患無窮。」
他認真地看着我:「只要能順利離婚就行,他們要是敢對你實施報復行爲,那就是犯法了。」
「嗯。」
「因一方出軌引起的離婚,法律會不會要求出軌方進行精神賠償?」我問。
「怕什麼,你又沒有真出軌,剛纔我們演戲的地方沒有攝像頭。再說有我在,他休想訛你家一分錢。」
他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雲淡風輕的話語,卻讓我無比安心。
宋星池拿來一些點心:「在這裏多留一會兒吧,免得下面有好事者,晚些再走。」
我擔心剛纔的事情會在網上引起軒然大波,在幾個社交 APP 上定位到本地後,每隔一會兒就要刷一次。
出乎意料的是,竟然一條都沒有刷到。
現在的人素質都這麼高了嗎?
「放心,刷不到的。」
宋星池一副成竹在胸的神色:「你以爲我剛纔出去給誰打的電話?」
「給誰?」
我隱隱有了猜測,但是這個猜測過於震驚,我還是問了出來。
「這些平臺往往有些小官司,我幫他們打贏了,正好結識了他們的老闆。」
他說得很低調了。
他親自出面打的官司,怎麼可能是小官司?
我還是不敢相信:「你都認識?」
他沒有再回答,抬手看了眼腕錶:「到飯點了,聽說東城有一家不錯的港式餐廳,我請你。」
「麻煩你一下午,本應該我請你。怕他們找我爸媽的麻煩,我得先回去了。」我起身告辭。
他拿過西裝褂:「律所有車,我送你。」
他沒用司機,親自開的車。
我問道:「你經常出差嗎?」
「嗯,但是第一次來東城。」
「在這邊待幾天?」
「不知道,事情辦好了就行。」
想來是行業機密,他說得含糊,我也沒再問。
他卻很有分享欲,說:「我來東城,有一件很重要的事,爲一個很重要的人。」
把我送到家門口後,他又拉下車窗囑咐:「別一個人出門,路上要小心,有事隨時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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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時,我爸坐在沙發上悶悶不樂。
陽臺開着窗戶,屋子裏有未散的煙味。
「趙奎家是不是來談離婚的事了?是不是想訛我們?」我自認猜得不差。
「來是來了。」
我媽把手裏的抹布一扔,往沙發上一坐:「我們說得嘴皮子都幹了,他們還是不同意離婚。」
「啊?」
我以爲耳朵壞了。
「他們還挑好了日子,說黃曆上寫着下月初五宜嫁娶,趕緊辦了纔是正事。」
「……」
趙奎媽都把我罵成那個樣子了,她不該對我厭惡至極,覺得我配不上他兒子嗎?
今下午的戲白演了?
我媽見我不發話,忙安慰:
「閨女別怕,他們說辦就辦啊?讓趙奎自己結去吧,到那天我帶你出去玩。」
趙奎家的反應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
雖然說領證就意味着婚姻關係成立,但是婚禮作爲一項重要儀式,昭告親友後,人們往往纔會認爲,這兩個人成爲夫妻了。
難道趙奎家認爲,是因爲沒有辦婚禮,所以我纔敢肆無忌憚地靠近旁人?
第二天,我家許多親戚都收到了婚禮請柬。
他們打來電話詢問:「請柬都是女方給女方的親戚下,男方給男方的親戚下,你們怎麼讓小趙跑來送請柬啊,不合規矩。」
爸媽挨個解釋,那都是趙奎一個人的主意。
趙奎當然知道不合規矩,他要的不是規矩,他想要鬧得滿城皆知,逼得我沒有退路。
真後悔,當初不該帶着趙奎把我住在東城的親戚都走了個遍。
很多許久不聯繫的同學給我發來消息:
「思蘅,你要跟趙奎結婚啦?真好啊,恭喜恭喜,上學時候就看出你倆有事兒。」
「趙奎說的?」
「你不知道嗎?他把你們的結婚照製作成電子請柬,給全班都發了。」
領導同事也收到了請柬,趙奎趁着下班的點,去我公司門口挨個發的。
我指關節攥得發白。
-17-
我和趙奎大學同一個班,他是班長,我是團支書。
我們是老鄉,很快就熟絡起來,一起去跟導師彙報班裏的工作,一起組織班級活動,忙完以後,會順路去食堂喫飯。
班裏很快傳出我和趙奎在交往的緋聞,我多次澄清沒用。
我笑着跟趙奎說:「我們明明是好哥們嘛。」
趙奎說:「越描越黑,隨他們說去吧,不用解釋。」
其實,我喜歡的人是宋星池。
但是喜歡宋星池的人太多了,每次他出現都伴隨着一堆女生的尖叫,他被圍在人羣中間,是那樣可望而不可即。
趙奎跟他的關係很好,我總是無意間向趙奎打聽有關宋星池的事。
好像多聽到一點關於他的消息,就能靠近他似的。
我還假裝八卦地問:「漢語言專業的姜小簡,好像經常跟宋星池在一起,聽說他們是老鄉?」
「男女朋友在一起不正常嗎?」
趙奎道:「他倆高中就好上了,姜小簡爲了跟他考一個學校,復讀了一年。這些是宋星池偷偷告訴我的,你可別說哈!」
好失落……
自那以後,只好熄滅了對宋星池的心思。
星辰耀眼,看看便罷了。
不要妄想把它摘下。
你要相信,所謂愛情,是可以被時間沖淡的。
看不到結果的單相思更會。
沒想到第一次近距離接觸宋星池,居然是我鬧離婚的事。
我把趙奎不同意離婚的事跟宋星池說了。
順便在微信上,跟趙奎 battle 了一頓。
趙奎絲毫沒有被戴綠帽子的痛心疾首,笑道:「思蘅,你的手段太幼稚了。」
「你以前天天和我在一起,怎麼可能跟宋星池有私情?」
「宋星池要是願意的話,你早就跟他跑了吧,哪會跟我領證?」
「人家不要你的,乖,好好跟我結婚過日子。」
我嗤笑一聲:「趙奎,通貨膨脹了你都貴不起來。」
趙奎威脅道:「別想着逃走,到那天你就算不來,我也會把我們的結婚照貼滿每個角落,大屏幕輪流播放。」
「大不了說你被隔離了,所以才無法來現場,我跟你的人形立牌結婚,大家只會感嘆我對你用情至深。」
以前覺得趙奎是個有素質的人,沒想到遇到這些事情,他的本性才全部暴露出來。
在不要臉方面,趙奎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真是上了賊船了。
不好下。
我跟爸媽商量:「人家都出招了,咱們不能光接着。」
爸媽對我的做法持有異議,但是他們想不出更好的應對方法,只好由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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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奎的爸媽又來我家幾次,每次都帶着禮物,態度好了很多。
但是不答應辦婚禮,他們就不走。
我媽只好鬆了口:「也是,倆孩子認識這麼些年,都有感情了,等我再勸勸她。」
「是呢,女人落下個離婚的名聲多難聽!」趙奎媽說。
後來就成了四個人一起勸我。
慢慢我就抵抗不住了,索性道:「叔叔阿姨,你們家還有錢辦婚禮嗎?」
「沒有就借!」趙奎爸眼珠子一轉:「兩家結親,你們家也得出錢吧!」
我說:「要不這樣,辦婚禮的錢我家出了,化妝攝像主持之類的你們都不用操心,但是趙奎要入贅我家。」
「入贅?」
我冷哼一聲,擺足了倨傲的姿態:
「不然我不結了,讓趙奎跟人形立牌結婚吧,以後跟人形立牌過日子。」
趙奎爸媽氣得跳腳,罵我不懂倫常,氣得摔門而去。
竟是趙奎給我打來電話,他說:「我同意入贅。」
他給自己找補得很完美:「夫妻雙方是平等的,嫁娶入贅沒區別,新時代的男性不在乎這些。」
「思蘅,只要跟你在一起,我不怕受委屈,只要你明白,我對你是真心的。」
軟飯硬喫,最後還要賣一波深情人設。
我簡直想給他扣個 6。
他最後也說服了他爸媽,大概能猜出,他們會說入贅名聲上不好聽,但是好處多,總比我不認這門親事強。
我望着漸落的夕陽,不禁失笑:趙奎啊,你就算入贅,我也不稀罕你。
趙奎想和我一起佈置婚禮,我只好冷着臉給他分配了工作:
「之前你挑的酒店我不喜歡,你不是喜歡發請柬嗎,改地址重新發。」
可惜趙奎還問我:「思蘅,你是真心和我結婚的嗎?」
「是不是真心你看不出來?我有別的退路嗎?」
我煩悶道:「滾遠點,再瞎摻和我不結了。」
我對他這樣的態度,纔是正常。
他無奈地看着我,嘆息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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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星池也接到了趙奎的請柬。
據說趙奎給他送請柬時,一副炫耀挑釁的姿態。
宋星池打電話問我:「非要走這一步嗎?」
我說:「他要鬧,我阻止不了,那就鬧更大的。」
「思蘅,我問你個事。」他的語氣顯得鄭重:「你們結婚之前有充分了解過嗎?」
我一開始沒懂。
他解釋:「比如祖上三代有沒有犯罪情況,將來可能影響孩子的發展;比如有沒有家族遺傳病……」
我很遺憾地說:「沒有,我在學校看過他的檔案,也拉着他做了婚檢……」
我甚至扒拉出了跟趙奎的聊天記錄,又確認了一遍。
最近實在是太忙了,天天跑東跑西。
我以前經常帶客戶來萬和酒店喫飯,酒店的孫經理跟我很熟,於是選擇了這一家。
她問我選哪種套餐,我說:「不用上菜,多準備點瓜子就行。」
現場佈置也超級塑料,五千塊錢不到,勉強像那麼回事吧,免得趙家人起疑心。
請主持人?
不需要,我親自主持。
我還悄悄去了一趟醫院。
經過一頓緊鑼密鼓的準備後,婚禮的日子到了。
在我的強烈要求下,省了迎親這一步,直接在萬和酒店舉辦婚禮儀式。
趙奎在現場皺起眉頭:「思蘅,就算爲了省錢,你也不能準備得這麼磕磣吧,家裏的面子往哪擱?」
「喲,一分錢都不出,你還想要面子呢。」
他攥住我的手臂:「大喜的日子,你能不能正常點?」
「行吧。」我無所謂地聳肩:「我爸媽已經收拾好了,我們進去化妝,把你爸媽也喊過來吧,讓我的化妝師也給他們化一下。」
我選的化妝間位置偏僻,裏面分成兩個隔間。
我穿好婚紗後出來,趙奎的眼睛都直了。
「我想去趟洗手間。」
我看着繁重複雜的裙襬,皺起了眉頭。
趙奎說:「我幫你。」
「你能進女洗手間嗎?」我懟他一句,朝化妝師說:「湘湘,陪我去趟洗手間吧。」
「好嘞。」
湘湘在後面幫我提着裙子。
走出化妝間後,湘湘非常禮貌地把門帶上。
門鎖是早動過手腳的,這一帶就把門徹底關死了。
不管是從裏面,還是從外面,即便有鑰匙也打不開。
幾個朋友立刻出現,低聲道:「快去吧,這裏我們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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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現場的燈光突然全滅,黑暗中引起一陣驚呼。
燈很快被重新開啓,不是婚禮的彩燈,是酒店日常開的暖黃色的燈。
大屏幕上循環播放的婚紗照,變成了 PPT 文件首頁。
我連夜做的,足足有 8 個 G,彰顯打工人水準。
而此刻,我已經脫下婚紗,重整妝容,換上衛衣牛仔褲,踩着小白鞋走上 T 臺中央。
底下有我的親戚、朋友、鄰居、領導同事。
還有趙奎那邊的,整個酒店都坐滿了。
我打開麥:「各位親朋好友,歡迎你們的到來。」
臺下的驚訝聲不絕於耳,我鎮定自若:「關於我和趙奎的婚事,我想把前因後果說給大家聽。」
順便安頓了一下左邊的賓客:「趙奎的親友們,不要激動,請先聽我說完。」
爸媽還有我的朋友也在幫忙,現場很快安靜下來。
我按一下手中的遙控器,PPT 翻了一頁。
「大家請看,這是我和趙奎的微信聊天記錄,我們在領證前約好共同買房,兩家各出 30 萬首付……」
「但是在領證後,趙奎才告訴我,他已經買了房子,寫了趙奎父母的名字,並且要我婚後與他一起還債還貸。」
底下人已經竊竊私語,有個人禁不住大喊一聲:
「這算盤打得真響啊,誰家閨女願意被這樣算計?」
接下來,我放了一段視頻。
我家門口有監控,我早把那段視頻保留了下來。
視頻裏,趙奎的爸爸在瘋狂地踹我家的門。
我的鄰居坐在酒席上,繪聲繪色地跟周圍的人講起那天晚上的情況。
「對,那天晚上都十點多了,我們家都睡着了,就聽見小尹家被哐哐踹門,整棟樓都聽見了,我們就在想是誰家那麼沒素質……」
趙奎那邊的親戚大概不知道這些,這時候也沒人好意思站起來爲趙奎的父母說話。
一陣騷動過後,我清了清聲:
「我提出和平結束這一段婚姻,趙奎家不同意。這是他們進我家後的談話錄音,大家請聽。」
尤其是錄音裏面,趙奎爸爸的一句「我活了大半輩子了,法律還能管到我頭上?」更是引起了衆怒,紛紛指責他不僅沒素質,還目無法紀。
錄音結束,我又放了幾張照片,趙奎爸媽橫七豎八地躺在我家沙發上。
「大家請看,他們賴在我家不走了。」
這時,湘湘急匆匆衝到臺上,對我說:「趙奎他們ŧũ̂⁶快把門踹爛了。」
我捂住麥,低聲道:「假裝工作人員,就說門鎖在修了,先穩住他們。」
湘湘又匆匆離去。
我提前讓王經理給那個房間屏蔽了信號,趙奎他們也沒法打電話求救。
趙奎的很多親戚都覺得面上無光,有個中年男子突然衝上來,被我的哥哥們攔住。
「你滿嘴放屁!趙奎呢?我二哥二嫂呢?你把他們弄到哪裏去了,在這裏造謠誣賴我們趙家的名聲!」
我爸拿過另一個麥,氣息沉穩:
「在座的各位跟趙奎都是熟人,思蘅發的這些錄音、錄像、照片是真是假,大家都能判斷得出來!趙奎一家既然有臉幹得出這種事,就不怕被拿出來說!」
音箱裏還在傳出我和趙奎那天的通話錄音:
「別想着逃走,到那天你就算不來,我也會把我們的結婚照貼滿每個角落,大屏幕輪流播放。」
「大不了說你被隔離了,所以才無法來現場,我跟你的人形立牌結婚,大家只會感嘆我對你用情至深……」
趙奎的形象在衆人心目中一落千丈。
還有個鄰居大媽嘴裏嗑着瓜子,看熱鬧不嫌事大:
「證都領了,日子是你們過的,讓我們外人給你們評理有啥用?」
喧鬧間,一聲巨響讓所有人嚇了一跳。
化妝間的大門,被踹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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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奎一家三口氣勢洶洶地過來,一副要跟我拼命的姿態。
但是在場的更多人是我這邊的,能攔住他們。
趙奎公司的領導及時挺身而出,大喝一聲:「趙奎!有話好好說,別動手!」
領導說話果然好使。
我把麥又調高了音量:「趙奎,你是個騙子。」
趙奎一愣。
我把 PPT 調到下一頁。
這纔是我今天的大招。
「我和趙奎進行過婚前體檢,第二天他去醫院拿了報告。」
「我多次跟趙奎提出,互相看對方的體檢報告,趙奎一直沒給我。後來,他拍照發給了我,就是這幾張。」
「大家仔細看,這幾張照片裏,第三頁的字體跟其它幾頁有微小的差別,而且有 PS 痕跡Ţŭⁿ。」
「大家看不出來也沒關係,我前幾天又去了一趟醫院,因爲我有跟趙奎的結婚證,所以醫生願意把婚檢報告再給我打印一份。」
PPT 又翻了一頁。
「你們看,這個纔是真的婚檢報告。」
人羣中發出驚呼聲。
趙奎一家人臉色煞白。
婚檢報告的第三頁,被我用紅色圈出來一塊內容。
醫學術語文縐縐的,但大家都能看懂,大意就是,趙奎有淋病。
「胡說八道!」趙奎臉都白了。
我把婚檢報告拿出來晃了晃:
「這上面有中心醫院的蓋章,有檢查醫生的署名,你說這是假的,你敢把真的拿出來嗎?」
趙奎衝上來,將我手中的婚檢報告撕成粉碎。
我又拿出了一樣東西:「醫院還提供了趙奎你近期去醫院治療的記錄。」
趙奎怒道:「我之前根本不知道有這個病,醫生說這是初期,完全可以治癒,治好以後也可以生小孩……」
我說:「我管你能不能治好。」
趙奎的父親索性破罐子破摔:
「反正你們已經領證了,這婚禮辦不辦都不重要,我們絕不同意離婚,你還是我趙家的兒媳!」
「可真是不把法律放在眼裏啊。」
我朝着臺下諸位賓客道:「這次我請來了宋星池律師,他是我的大學學長,是君正律師事務所的創始人,想來大家聽過他的名字。宋律師,請。」
宋星池的大名,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
他一身灰色條紋西裝,莊重清貴。
我莞爾一笑,把麥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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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對於可撤銷婚姻的法律規定,第一千零五十三條:一方患有重大疾病的,應當在結婚登記前如實告知另一方;不如實告知的,另一方可以向人民法院請求撤銷婚姻。」
「婚姻重大疾病主要包括:指定傳染病、嚴重遺傳疾病和有關精神疾病,淋病屬於指定傳染病的一種。」
「作爲尹思蘅女士的代理律師,我已經向法院遞交了請求撤銷婚姻的申請。相信法院很快就能依法做出判決,尹思蘅女士和趙奎先生的婚姻無效。」
宋大律師說完就下去了,當真是一句廢話都沒有。
我爸接過麥,笑呵呵道:「請大家注意,這不叫離婚,這是撤銷婚姻,領的證是無效的。」
順便感慨一句:「這說明什麼呢?在戀愛中自尊自愛是對的,避免了被傳染的風險。」
「你們家欺人太甚!」
趙奎父親一腳踹翻了旁邊的花籃,他們家幾個膀大腰圓的親戚立刻跟上來,嘴裏罵着不乾淨的話。
更多人上來勸架,趙家下不了手,開始拿酒店的東西撒氣。
桌椅板凳被踢得橫七豎八。
酒杯茶盞噼裏啪啦碎了一地。
小孩子嚇得哇哇大哭。
連小瓜子也被揚了好幾袋……
局面一時控制不住,孫經理急了,趕緊撥打了報警電話。
此時,門口想起了警車的聲音。
萬和酒店還有個好處,距離警察局只有五分鐘的車程。
憑他們家的尿性,肯定不會這樣善罷甘休,所以我剛纔就示意湘湘打了報警電話。
搗亂的人被及時趕到的警察控制住。
其中有兩個警察,還挺眼熟。
我拔了筆記本上的 u 盤,說:「警察同志,我跟你們去一趟,我的手裏有趙奎父親前幾天擅闖我家、擾民、逼婚的證據,以及整個事情Ťů⁶的經過。」
孫經理也跟警察說,要求趙家賠償酒店的經濟損失。包括被踹壞了的門。
當然,除了對方應有的賠償,我私下也會跟孫經理道歉並做出補償。
跟隨警察離開前,我站回臺上,道:
「今日迫於無奈,打擾各位了,有福之女不入無福之門,隨的份子會全部退還給大家,請大家有序離場。」
-23-
我在警察局做好筆錄後,就高高興興地出來了。
趙奎的父親還有幾個人被留下了。
判的拘留三日。
我大大地伸個懶腰,轉頭看到了一輛熟悉的車,擦得鋥光瓦亮。
車窗緩緩搖下,宋星池手肘搭在車窗上,說:「上車。」
我受寵若驚地過去,問:「你是有事正好來這邊嗎?」
「誰天天來警察局有事。」
宋星池傲嬌地瞟我一眼:「上車!」
車子平穩前行,我突然想起一事:「宋星池,你怎麼有我的手機號?」
我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接起來就知道是我。
他不答反問:「你怎麼有我的手機號?」
畢竟我們上學時都沒說過幾句話。
我說:「校友通訊錄上面有,你呢?」
他目視前方,脣角微微勾起:「校友通訊錄,是學生會編的。」
我這纔想起他是學生會主席,當時是他出了編通訊錄的主意,那時候是紙質版,後來增加了電子版。
但是,他好像沒回答我的問題……
就算有通訊錄,他接到我手機號碼的那一刻,也不能現查啊。
除非……
我搓了搓手,問:「你來東城到底幹什麼呀,最近好像光被我打擾了。」
「你不是說,需要最好的律師嗎?」
前面紅燈,他踩下剎車,側首看我。
他說:「我就是。」
我被他看得不好意思,開玩笑道:
「本來以爲要跟他打一場麻煩的離婚官司,讓宋律師大材小用了。」
「不打官司就能解決,更好。」
他發動起車:「律師的目標從來不是打官司。」
-24-
那日我和宋星池假裝親密,趙奎媽媽當街撒潑,說要讓趙奎休了我。
後來她又態度大變,急着讓我和趙奎辦婚禮。
我便起了疑心。
但我一直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直到宋星池提醒,我仔細看了趙奎給我發來的婚檢報告照片,才發現了端倪。
很快,法院判決婚姻無效,同意撤銷婚姻。
趙奎父親被拘留三日,他們家在鄰里街坊的名聲算是臭了。
趙奎被公司強制離職。
接二連三的打擊後,趙奎像受了刺激一樣,有時不停地給我發微信道歉,有時對我惡語相加,有時又哭着說愛我。
十分狗一陣貓一陣。
在婚檢之前,趙奎不知道自己有那個病。
出了結果後,他羞於啓齒,不僅騙了我,也瞞着他爸媽。
本來他爸媽算計房子的事,趙奎是不同意的。他知道自己這個病後,怕我以後會離婚,所以就考慮了他爸媽的建議。
這樣,將來即使我發現他有淋病,但是我的錢都幫他還債了,我一無所有,便不敢跟他提離婚了。
趙奎爸媽算計的是錢,趙奎算計的卻是我這個人。
後來,她媽逼他休了我,他無奈之下才說出實情。這種影響生育的病,離婚了再找也麻煩。
所以他們一家就賴着我不放了。
趙奎解釋:「你說害怕生孩子,想去福利院領養一個,咱們兩個不是正好嗎?」
我都氣笑了。
「後來醫生跟我說,我這是早期,能治好。」
「所以一開始,在你認爲這個病可能治不好、並且影響生育的情況下,依然堅持跟我結婚?」我恨聲道:「趙奎,你這病是傳染的!」
「你不是沒跟我睡嗎?」
「趙奎,我們老死不相往來。」
我說完,把他拉黑。
沒幾天後,下班路上,我就被趙奎堵在了巷口。
他像是變了個人一樣,整個人不修邊幅,上來撕扯我的衣服。
「你不是怕我這個病傳染嗎?啊?我現在就傳染給你,你不讓我好過,大家都別活了!」
幸好我包裏提前準備了防狼噴霧和報警器,很快引來了周圍的人,才化險爲夷。
趙奎強姦未遂,且有傳染病在身,被判處有期徒刑五年。
此事傳到大學同學耳中,不勝唏噓。
-25-
我向宋星池致謝,定了本地很出名的一家港式餐廳。
單間很安靜,透過巨大的窗戶,能看到整座城市的燈紅酒綠。
宋星池喫飯的姿勢很文雅,白襯衣上纖塵不染。
他給我舀了一勺湯,隨口道;「在大學的時候,我一直誤以爲你們兩個是男女朋友。」
「他大學一直追我,我拒絕了,畢業後都回了家鄉工作,才……」我無奈笑笑:「罷了,不提了。」
「其實,上大學的時候,我向趙奎打聽過你的消息。」
「打聽我什麼呀?」
「趙奎說,你們兩個正在交往,所以我就……」
暖色的燈光下,宋星池的耳尖微微泛紅。
我似乎明白了什麼。
怪不得,宋星池以前和趙奎是好哥們,這些年也沒有交集,不該有矛盾。
那天我告訴他,我和趙奎畢業一年後纔在一起。
宋星池才知道傷了他的當,對趙奎的態度立刻大變。
我盯着他手上象徵單身的戒指,忍不住問了出來:「你和姜小簡分手了嗎?」
他險些被嗆到。
我有些不明所以。
「簡簡是我表妹,親表妹。」他無奈又好笑地看着我:「你們兩個認識?」
好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喉嚨一樣。
那些年,我對姜小簡的羨慕、甚至還有那麼一點點妒忌,此刻就顯得像個笑話。
趙奎那個王八蛋到底幹了些什麼事!兩頭騙啊!
宋星池挑挑眉,薄脣微微揚起,眸子裏似有星河閃耀。
「思蘅,難道說,」
他有些開心。
「你也偷偷跟趙奎打聽過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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