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

人人都說謝珩愛慘了我。
爲了娶我,他用盡了手段,甚至不惜放棄謝家繼承人的身份。
可婚後第七年,他突然帶回一個六歲的孩子。
「晚晚,知染她在國外出了意外,這是她的孩子,知染曾經幫過我,從今以後我會把他當做自己的孩子。」
後來,那孩子指着我向謝珩告狀,說我給他餵了讓他過敏的花生。
謝珩將懷孕三個月的我推倒在地。
「姜晚,他還只是個孩子!你卻因爲喫醋這樣害他!我對你太失望了!」
我因此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醒來後,我看見謝珩站在醫院走廊。
他語氣悲涼,「遷墓的事辦的怎麼樣了?」
「就做合葬墓吧,當初我就不應該爲了和她賭氣,去娶一個替身。」
「生前我沒能和染染在一起,死後,我要兌現我的諾言。」
我心頭一滯,幾乎快站不住。

-1-
謝家祭祖那天,我給謝珩打了二十多通電話,發了 99+條信息,他都沒回。
謝家祭祖儀式非常繁雜,一向注重Ṫṻ₊規矩。
早上四點我就要起來梳洗化妝,先到祠堂等候。
原本應該要跟我同姓的謝珩,卻遲遲沒有來。
我一個人穿着高跟鞋站到了早上八點,期間謝家長輩對我指指點點,我難堪地低下了頭。
直到我一個人隨着隊伍到了謝家墓園。
謝珩的媽媽很不滿,「謝珩呢?昨天不是告訴你要讓他一同過來嗎?」
我立馬解釋,「媽,昨天我就和謝珩說了,讓他今天早上……」
「啪」的一聲,謝珩的媽媽在衆目睽睽之下給了我一巴掌。
「我看你就是根本沒上心!」
我被打的有些懵,心像針扎一般難受,冷風一吹被打的那半邊臉好像更腫了。
我低下頭沒有說話。
祭祖儀式快要結束的時候,謝珩才姍姍來遲。
他眼眶通紅,拿着一束白菊。
衣領有些凌亂,下巴也長出了雜亂的鬍渣,謝珩一向注重形象管理,他從來沒有這樣失態過。
我跟在他身後,發現他脖子上戴了一個新的吊墜。
形狀是四葉草,似乎有些眼熟。
他珍重地握在手心裏,然後在吊墜上落下一吻。
下山時,謝珩突然注意到我紅腫的半邊臉頰。
他滿臉心疼,「晚晚,還疼嗎?」
我搖了搖頭,「今天是出了什麼事嗎?你怎麼這麼晚纔來?」
「沒什麼,只是行程太多,耽誤了些。」
因爲長時間站立,我的腳後跟磨出了水泡,現在已經破了,浸在冷空氣裏,有種抽絲剝繭的痛。
謝珩見我皺了皺眉,不顧我的驚呼將我強行背起。
「晚晚,你別逞強,我揹你回去吧。」
心裏湧上一股溫暖,我摟着他的脖子,輕輕的嗯了聲。
這舉動,瞬間引起周圍人的不滿。
謝珩的媽媽更是小聲提醒,「阿珩,這不合規矩,快把她放下來!」
謝珩卻滿不在乎道,「晚晚不必遵守這些規矩。」
他對我從來如此,如珠似寶的寵着。
所有人都不理解,爲何謝珩偏偏看上了我這種一窮二白的小白花。
可謝珩堅定不移的態度卻讓那些質疑我和謝珩感情的人紛紛打臉。
回到別墅,謝珩剛把我放下,就有一道小小的身影衝了過來。
他抱着謝珩的小腿怯生生道,「爸爸,你回來了Ṫú₋。」
我愣住了,隨後不可置信道,「阿珩,他是誰?」
謝珩頓了一下,「晚晚,我正要同你說。」
「這是知染的孩子,你知道的,我同知染的感情一向很好ţũ̂₎,這次她在國外受恐怖分子襲擊,沒到醫院就死了。」
「這孩子是她的,知染曾經幫過我,收養手續我已經辦好了。」
說到這,謝珩看了一眼我的臉色。
「晚晚,你不會介意的吧?」

-2-
那一瞬間我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孩子恨恨地看了我一眼,「爸爸,我不喜歡她。」
謝珩滿臉寵溺,「好,不喜歡就不喜歡,今天就讓爸爸帶你去遊樂園玩,好不好?」
說着,謝珩就牽着那孩子離開了。
高跟鞋還未脫下,有些硌腳。
我累了一天,躺在牀上昏昏沉沉地睡去。
醒來時,房間燈還沒開。
我正要起身,突然看見ẗúⁿ牀前立着一道人影。
是那孩子,他陰森森地看着我,「姜阿姨,你終於醒了。」
「我餓了,你給我做飯喫吧。」
「好,你等我。」
我起身,腳底突然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
開了燈我這纔看見鞋子裏面竟然藏了數十隻圖釘。
此刻,腳掌血肉模糊,鮮血淋漓。
林千嶼朝我做了個鬼臉,「壞女人,活該!」
說完,他就抱着小熊玩偶跑了下去。
我忍着痛,怕這孩子出什麼危險,想要起身去追他。
結果剛到樓下,就看見這孩子對着我莫名地笑了笑,隨後他喝下桌上的一大碗湯。
他喝完後,抱着小熊玩偶也不說話,就這樣靜靜地坐在餐桌前。
心裏產生一股異樣,我走上前,「千嶼?」
可下一秒,林千嶼哭着朝外面跑去。
「嗚嗚嗚,爸爸,姜阿姨剛剛逼我喝花生湯。」
「媽咪說了我對花生過敏,我不能喫花生的。」
「我好難受,嗚嗚嗚,爸爸救我!」
「姜阿姨說她討厭我,她剛剛掐着我的脖子說希望我去死。」
「她罵我媽媽是狐狸精,說媽媽勾引爸爸,嗚嗚嗚,爸爸,我媽媽不是狐狸精對不對?」
「媽媽死了沒有人會疼我,我好可憐……」
林千嶼哭的上氣不接下氣,隨後他的皮膚開始泛紅,漸漸喘不上氣。
謝珩聽了這些話眼眶泛紅,他滿臉怒氣地看着我。
「姜晚!你瘋了嗎?你要這樣對一個孩子!」
「你怎麼可以當着孩子的面說這些東西!」
「我和知染根本就沒什麼,我一直把她當做妹妹看待!」
「姜晚,你怎麼能因爲喫醋故意給孩子喫過敏的東西呢!你知不知道這樣會害死他的?我對你太失望了!」
我僵在原地臉色蒼白,「阿珩,你聽我解釋,我沒有……」
謝珩臉色陰沉,「夠了!難道你要說是孩子故意喫過敏的東西陷害你?」
「他還那麼小,他怎麼可能會做出這種事情!」
謝珩因爲情緒激動狠狠地打了我一巴掌。
這一巴掌徹底將我打懵了,耳朵開始耳鳴,嘴裏也蔓延着一股鐵鏽味。
「阿珩,你要相信我……」我抓住謝珩的衣角。
可謝珩此時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他猛地將我推開,聲音是從未有過的冷冽,「姜晚,這些年我真是慣壞你了!」
我穿着高跟鞋失去重心,肚子狠狠地撞上了桌角,下一秒我摔倒在地。
好痛,我冒着冷汗,肚子傳來一陣劇痛,我死死地捂住肚子。
林千嶼已經哭不出來了,他緊緊抓着謝珩的手,「爸爸,我好難受……」
謝珩滿臉緊張的將林千嶼從地上抱起來,「小嶼別怕,爸爸這就送你去醫院!」
我忍着疼,顫着手撥打了 120。

-3-
孩子沒了。
醒來時我怔怔地望着天花板。
這孩子是我好不容易懷上的,爲此我喫了數不清的藥受盡了不少苦。
我本來是打算在結婚紀念日這天親口告訴謝珩的,可現在已經沒機會了。
頭腦一片混亂,我閉上眼,眼角滑落一滴淚水。
虛掩的門外,我看見謝珩站在走廊。
正要開口喊他,我聽見他的聲音。
他的語氣透着一股不自知的深情與悲涼。
「遷墓的事辦的怎麼樣了?」
「老闆,我在謝家的墓園選了你喜歡的那塊地,墓的設計方案正在做。」
「做合葬墓吧,這七年我錯過太多,當初我就不應該爲了和她賭氣,去娶一個替身。」
「現在染染死了,她帶走了我所有的愛,生前我沒能和染染在一起,等我死了,我要兌現我的諾言。」
心臟彷彿被人狠狠捅穿,連呼吸都凝滯了。
謝珩掛了電話,走了進來。
見我醒了,他抓着我的手嘆了口氣。
「晚晚,你別傷心,孩子我們還會有的。」
我盯着謝珩的眼睛看,可我卻完全看不出什麼。
他還像從前那樣深情又溫柔地看着我,彷彿剛剛聽到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我說不出話,只是眼淚越來越多。
謝珩抱着我輕輕的拍着我的背,「晚晚,別哭,你知道我最看不得你哭了。」
當年也是這樣,謝珩不顧危險從火海中救下我,他差點連命都沒有了,小腿還因此被燙掉一塊肉。
那時,他怕我自責難過,也是像今天這樣擦掉我的淚水柔聲道,「晚晚,別哭,你一哭我就心疼。」
一時間,我竟分不出真心假意。
出院後,謝珩寸步不離的照顧我。
「這次是我太沖動了,晚晚,都怪我!」
「你要是心裏難過,你就打我,罵我吧!」
「不要什麼都憋在心裏不和我說,晚晚,我見不得你傷心。」
我沒說話,只是看着謝珩忙前忙後覺得有些諷刺。
「謝珩。」
「嗯?」
「我們離婚吧。」
謝珩正親自爲我下廚做老鴨湯。
他聞言一愣,「晚晚別開玩笑了,我不會和你離婚的。」
他把湯端在我面前,「以後也不許說這種話了。」
小腹似乎還在隱隱作痛,我忍不住皺了皺眉。
謝珩親自給我盛了一碗湯。
其實我也隱隱察覺到,謝珩娶我,只是因爲我長得和林知染有些相似罷了。
我頓了頓,「謝珩,我累了。」
謝珩的動作停頓了一秒,垂下眼。
「姜晚,別說氣話,這種話說多了我會不高興的。」
他溫柔的將勺子裏的湯吹涼,「晚晚,你剛流產,身體虛弱,心情不好是正常的。」
「最近好好休息,別想太多。」
晚上,謝珩擁着我睡覺。
我摸着手中鴿子大的鑽戒,「阿珩,明天我去祭拜一下林小姐吧。」
謝珩身子一僵,「不用了晚晚,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好好休息,等身體好了,我們再要一個孩子。」
我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不再說話。
謝珩見我沒在繼續說鬆了口氣。
他抱我抱得更緊,「晚晚,你弟弟的治療有了新的進展,明天你要去看看嗎?」
這句半含威脅的話落在我耳邊,我心頭一陣苦澀。
是啊,我都快忘了,弟弟還在醫院,他是腎衰竭,光是每年的血液透析和藥物手術加起來就近百萬。
因爲謝珩,弟弟什麼都用的是最好的。
我不能這麼自私。

-4-
第二天,我來到醫院去看望弟弟。
「姐姐,你來了。」姜星淮臉色蒼白,看見我他揚起一抹純真的笑。
我摸了摸他的頭,看着他乖巧的模樣,忍不住心疼。
「阿淮,今天有沒有好好喫飯?」
姜星淮拉住我的手,點了點頭,「姐姐,我今天很乖的,飯我都喫ƭùₜ完了。」
話落,爸媽開門進來。
媽媽一看到我就不由分說地衝上來給了我一巴掌。
「姜晚,你瘋了嗎?你竟然要跟謝少離婚!」
「離了婚,誰還給我們錢,你弟的病還怎麼治療!」
爸爸也臉色難看,「對啊,晚晚,你絕對不能離婚,爸最近又輸了點錢,要是你和謝少離了婚,爸可就還不起債了!」
我頭皮發麻,問道,「爸,你輸了多少?」
爸爸有些心虛地看了我一眼,「不多也就六十來萬。」
「爸,我不是讓你不要去賭嗎!你爲什麼不肯聽我的呢?債務只會越滾越大,況且我已經沒有錢來給你填這個窟窿了。」
「爸就隨便玩了玩,反正你嫁給了謝珩,他有的是錢,他肯定會幫咱們還的。」
我有些崩潰,「爸,我求求你了,你別再去賭了好不好?」
爸爸翻了個白眼,「怎麼,你的錢我花不得是吧?謝珩一個月給咱們家三百萬,爸就花了一點錢,你大驚小怪什麼?」
「總之,你別再賭了,這個月我就會和謝珩離婚,弟弟的病你們不用擔心,我會處理好的。」
說完這句話我就離開了病房。
身後很快傳來爸媽的謾罵聲。
我一個人漫無目的走在街上,看着絮狀的烏雲忍不住落下眼淚。
我是姜家收養的女兒,從小爸媽就很討厭我,從來沒給過我一個好臉色。
上完初中那會兒,他們甚至還給我說了一門親,想要把我嫁出去換點彩禮錢。
我被他們打暈捆在廚房,差點就被男人給侵犯。
後來,我拿着菜刀架在脖子上,一字一句告訴他們,要是他們今天把我交給那個男人,我就死在他們面前。
爸媽無奈,這才放過了我。
後來,我努力學習,考上了國內的頂尖大學,再後來,我在一次酒吧兼職中遇見了謝珩。
燈光下,謝珩目光溫柔如水,他的目光始終落在林知染身上。
那天,林知染正和他們玩遊戲,酒水不小心曬到了衣服上。
剛巧我路過,謝珩拉住我,給我轉了五千塊錢,讓我去給林知染買一條裙子。
他的聲音很好聽,「剩下的錢都歸你了,就當給你的跑腿費,對了,裙子的顏色不要太豔麗,染染喜歡淡雅一點的。」
那天是我人生中最快樂的日子,我多賺了一千塊錢。
再後來,林知染和另一個男人出了國。
謝珩失魂落魄的找到我,問我願不願意嫁給他。
他溫柔的將脣湊過來的時候,我沒有躲。
回到別墅,謝珩不在。
我來到浴室準備洗澡。
剛脫下衣服,我發現浴缸裏竟然有兩條眼鏡蛇。
身形有片刻的停滯,我心裏發怵。
想要轉身去開門,浴室的門卻被鎖住了。
我聽到門外林千嶼得意的聲音,「你個壞女人,我放蛇咬死你!」
「要不是你搶了媽媽的位置,媽媽和爸爸早就在一起了!」
「都是你這個壞女人!」
兩條嬰兒手腕粗的眼鏡蛇緩緩地昂起頭,不斷地吐着信子。
我一步步往後退,身子止不住的抖。
「千嶼,別鬧了,你快開門。」
「這是兩條有毒的眼鏡蛇!要是被咬到了我會死的!」
我拼命拍打浴室的門,可門外卻沒有任何動靜。
額頭開始冒冷汗,我眼睜睜地看着那兩條眼鏡蛇離我越來越近,此刻正饒有興致地打量着我。
慌亂中,我摸到了洗手檯上的花瓶。
我毫不猶豫地將花瓶砸向那兩條眼鏡蛇。
巨大的動靜讓這兩條眼鏡蛇做出攻擊的架勢,正嘶嘶吐着蛇信子。
生性兇猛的眼鏡蛇纏繞住我的小腿,隨後張開嘴對着我的右腿咬了下去。
腿部傳來劇烈的疼痛,我摔倒在地,碎片嵌入掌心,血不斷從掌心流出。
我掀起裙角,發現傷口漸漸發黑,並很快腫了起來。
另一條蛇也猙獰的咬在我的手臂。
我咬了咬牙,將那條眼鏡蛇給甩了出去。
我強忍着痛爬向浴室門口,氣息微弱。
「千嶼,你聽話,快開門,好不好?」
「就不開,就不開,哼!你個壞女人,死了活該!」
滾燙的眼淚落在手心和鮮紅的血融在一起。
我逐漸感覺渾身冒冷汗,頭暈,心慌並犯惡心。
「千嶼,阿姨,求你了,你開開門好不好?」
門外傳來林千嶼遲疑的聲音。
「壞女人,只要你離開爸爸,我就給你開門!」
我緩緩地閉上眼睛,聽不見任何聲音。

-5-
林千嶼發現浴室沒有動靜他打開門,發現姜晚已經暈倒在地。
兩條眼鏡蛇縮在角落,林千嶼清楚地看見那排白色筆尖的毒牙,他突然意識到情況不對勁。
明明爸爸告訴過他,這兩條蛇是沒有毒的蛇,只要把這個壞女人嚇走,謝珩一定會更疼愛他,說不定以後連公司都是他的。
可是,怎麼會這樣?
他嚇壞了,對着姜晚又踢又打,「你個壞女人,給我起來!」
他看着昏迷不醒的姜晚,害怕到發抖。
這時,腳步聲傳來,謝珩回來了。
林千嶼下意識的將浴室的門給關住。
謝珩放下外套,隨口問道,「你姜阿姨呢?」
林千嶼心虛地別開眼睛,結結巴巴道,「我不知道……」
謝珩隱約感覺不對勁,他心頭一跳。
皺着眉道,「小嶼,你不可以說謊,要說實話。」
林千嶼終於承受不住,哇地一聲大哭出來。
「嗚嗚嗚,姜阿姨被蛇咬了!」
「什麼?!」
「她現在在哪!」
「姜阿姨她在,在浴室……」
下一秒,謝珩毫無理智的踹開了浴室的門。
他一眼看見臉色發黑,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姜晚。
他第一次感到如此害怕,手抖的不成樣子。
「晚晚,你撐住。」他顫抖地抱起姜晚,開始在腦海裏瘋狂想着對策。
對,被眼鏡蛇咬了得先把傷口的毒血給擠出來,再用清水不停的沖洗傷口。
他將姜晚放在地上,轉頭對着一旁趕來的助理喊道。
「聯繫醫院準備抗眼鏡蛇毒的血清!」
謝珩扯下束縛的領帶,不斷地喊着姜晚的名字。
「姜晚!你千萬不能死!」
助理這邊已經快要瘋了,他正打電話滿世界尋找血清,甚至將手機裏的所有大佬都羣發了一遍。
現在,血清是唯一能救姜晚的辦法了。
可助理忙活了半天,哭着對着謝珩道,「老闆怎麼辦,我聯繫了多家醫院都沒有抗眼鏡蛇毒的血清……」
謝珩紅着眼睛,「沒有也得去給我找!」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去找宋堯光,他家好像有一家廠子會生產抗眼鏡蛇毒的血清,快點,趕緊去給我找他!」
救護車很快來了,醫護人員將姜晚抬進救護車。
中途姜晚醒來過一次,只覺得心如火燒,渾身疼痛難忍。
身旁好像有一個人一直在喊她的名字。
好像是謝珩。
他的聲音從來沒有這麼緊張過。
謝珩快速翻查手機通訊錄,逐個給醫藥相關的朋友和企業打電話,不惜動用一切人脈和關係來找血清。
就算花再大的代價,他也一ṭŭ̀⁰定要救活姜晚。
搶救室的門打開,醫生表情凝重。
「沒有血清,我們也無能爲力,眼鏡蛇的毒性極強,即使做血液透析,也依然救不了她,醫院方面正緊急尋找血清,再等等看有沒有轉機。」
醫生的最後一句話落下時,謝珩幾乎一瞬間心臟驟停。
他的手心冒着冷汗。
他推開門看見躺在病牀上,處於昏迷中毫無生氣的姜Ṭû⁴晚,眼眶酸澀。
「晚晚,我不會讓你死的。」
走出急診室,助理那邊傳來消息。
「謝總,我查到宋家唯一一家生產抗眼鏡蛇毒血清的廠家,但是庫房內已經沒有貨了,不過我查到該廠生產的每一批產品都有留樣……」
謝珩咬了咬牙,「不管用什麼辦法,你都一定要給我拿到留樣,多少錢都沒問題。」
沒過多久,助理就送來了四支血清。
醫生急匆匆的進了急診室,準備注射血清的工作。

-6-
天微微亮時,我睜開了眼睛。
彷彿還身處夢中,我看着近在咫尺的臉久久回不過神來。
他握着我的手,面容疲憊,正趴在我的牀邊淺淺的睡着。
我動了動身體,小心翼翼的將手從謝珩的手裏抽出來。
這動靜將謝珩給驚醒,他醒過來抬起頭,眼角暗紅。
「晚晚,你醒了?怎麼樣?身體還有哪裏不舒服?」
我沉默片刻,「沒有。」
謝珩抓住我的手,似乎有些後怕。
「沒有就好,沒有就好,幸好這次沒出什麼事。」
我啞然笑道,「這孩子這麼恨我,這次沒出什麼事,下次可就說不定了。」
謝珩有些生氣,「呸呸呸,你說什麼話呢!」
「這次是小嶼做錯了,不過他還小,不懂事,只是跟你玩呢,他也沒想到會惹出這麼大的禍事。」
「孩子已經嚇壞了,這次你就別怪責怪他了,他也不是有意的。」
「不是有意的?」
「謝珩,你說這話不覺得很搞笑嗎,要是這次我死了呢?這孩子還這麼小就能做出這麼惡毒的事情。」
「你卻還要在這裏爲他開脫!」
謝珩黑了臉,「姜晚你就非要揪着這件事不放嗎?」
「再說你現在不是好好的躺在這裏嗎?」
「你非要同一個孩子較什麼勁?」
我笑了,也懶得再爭辯,嗯了一聲轉過臉看向窗外。
謝珩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你好好休息,公司還有點事,有什麼事可以聯繫盛師傅,想喫什麼張嫂會給你送過來。」
他叮囑好這些,目光深沉。
「晚晚,要是想我了可以打電話給我。」
我失笑道,「謝珩,我們離婚吧。」
謝珩拿起外套的手一頓,他有些煩躁地捏了捏眉心,「晚晚,我已經很累了,你能不能別再鬧了?」
他語氣冷冽,「我說過我不會離婚。」
我想笑,卻連勾起嘴角都覺得艱難。
「鬧?謝珩我可沒有在鬧。」
「我是認真的,謝珩離婚吧,我們放過彼此,
你心裏至始至終都裝着另一個人,沒必要假惺惺的對着我裝深情。」
謝珩繃着臉,「夠了姜晚!我對你的縱容也是有限度的!」
「這七年我對你還不夠好嗎?你要什麼我給什麼,你們家每個月花銷近五百萬,我哪次有說過什麼嗎?我自問在任何方面都沒有虧待過你,你卻要因爲這點小事和我離婚。」
「姜晚,你能別再無理取鬧了嗎?」
看着謝珩近乎失控的模樣,我愣住了。
「你好好冷靜一下吧。」說完這句話,謝珩摔門離開。
那天過後謝珩回到別墅的次數屈指可數。
像是刻意逃避一般,我近一週沒有看見他。
最後還是我先坐不住,拿着離婚協議到公司找他。
謝珩的私人助理一路攔着我,「夫人,謝總還在開會,您不能……」
後面的話還沒說完,我就推開了會議室的門。
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間聚焦到我身上。
謝珩拿着策劃案的手一頓,他看見我,不悅地抿了抿脣。
助理頭冒冷汗,還不忘勸說我。
「夫人,有什麼事等謝總開完會再說吧。」
我慢慢走到謝珩面前,「籤個字吧,籤個字我就走,絕不會耽誤你一分鐘。」
謝珩抬起頭看我,「姜晚!」
我笑了,步步緊逼,「謝珩,不就籤個字麼,至於讓你這麼爲難嗎?」
「我不會佔到你半分便宜,我說了我什麼也不要。」
謝珩擰着眉,其他人見情況不對,紛紛找藉口離開會議室。
「姜晚,我不同意離婚。」

-7-
謝珩嘆了口氣按住我的手,將手指強行擠入我的指縫中,「晚晚,我不想失去你。」
我面無表情抽離,「謝珩,簽字。」
謝珩沉默了片刻,「好,晚晚,既然是你想要的,我都給你,只要你開心就好。」
說完,謝珩在離婚協議上籤了字。
那一瞬間,我終於感到如釋重負。
我回到別墅想要收拾東西。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珠寶首飾都是謝珩送的,衣服也都是和謝珩合作的公司送來的。
這樣一看,好像所有的東西都是謝珩給我的。
忙了一圈,我只帶走了幾件衣服和自己買的兩條項鍊。
我提着有些空蕩的行李箱就要離開時,林千嶼攔住了我。
他不敢看我,「壞女人,你真的要走了?」
我點了點頭,「嗯,我走了你不是很高興嗎?」
林千嶼撇了撇嘴,「那你走了你就別回來!」
「嗯,不會回來。」
「那就好,這次你真是害慘我了!爸爸差點就把我關起來。」
「還好爸爸沒有生氣。」
「想不到爸爸竟然這麼在乎你。」
我皺眉,對着林千嶼道,「鬆手。」
林千嶼瞪我一眼,不情不願地鬆開了手。
身後謝珩的聲音沉重的傳來。
「晚晚,你真的要做到這種地步?」
「嗯。」
他額頭青筋暴起,像是極力忍耐着什麼,看了我一眼,隨後又恢復如常。
「算了,讓司機送你吧。」
我開口拒絕,「不用了,我已經打了車。」
路邊的枝葉已經泛黃了,快入冬了。
我提着行李箱,踏着光光的地面,一路盡是蕭疏之意。
其實我騙了謝珩,這裏根本打不到車。
但是我不想再跟他有牽扯了。
冷風吹來,我裹緊了圍巾。
上面有着熟悉的味道,好像是我之前織給謝珩的圍巾,可惜他不喜歡。
我買了張去往國外的機票,臨行前我打算再看一看弟弟。
到醫院時,看着弟弟蒼白的一張小臉,我的心忍不住揪起來。
弟弟是我在姜家爲數不多的溫暖。
我挨餓受凍時是弟弟偷偷給我塞饅頭,冬天時他會偷偷給我熱飯,給我燒熱水洗澡,我上大學那天,他將攢了好久的壓歲錢全部塞給了我。
看見我,弟弟的眼睛亮晶晶的。
「姐姐,你來了,你放心,我有好好治療的。」
我摸了摸他的頭,眼眶不免有些酸澀。
「阿淮,如果姐姐自己偷偷一個人走了你會討厭姐姐嗎?」
弟弟愣了一下,「姐姐,你要去哪裏?」
接着他便認真思索了一下,「姐姐想去哪裏都沒關係的,這是姐姐的自由,我不會討厭姐姐的,永遠不會。」
眼淚再也盛不住,一顆一顆掉下來。
弟弟急了,「姐姐,你別哭。」
「我知道都是因爲我,要不是我,姐姐你這些年也不會不開心。」
我忍着酸楚笑了笑,「不是的,不是因爲你,阿淮,你不要多想。」
等弟弟睡着後,我將一張卡塞到弟弟的枕頭底下。
裏面有兩百萬,密碼是弟弟的生日。

-8-
關上病房門,我看見了在走廊的爸媽。
他們臉上壓抑着怒氣,一見到我便氣勢洶洶。
「姜晚,你這個瘋丫頭,你真離婚了!」
「你放着好好的富太太不做,你到底要幹什麼呀你!」
說着,他們還想像從前那樣扇我。
這次我躲開了,語氣冷漠。
「我不會再給你們錢了,你們也別想去謝珩那裏要錢,我和他離婚什麼也沒要。」
「但是我給阿淮留了 200 萬,你們要是還想阿淮活着就別動那筆錢。」
「我走了,你們好好照顧自己。」
爸媽愣住了,兩個老人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不捨的表情。
「你……你要去哪?」
我沒有回答,帶走了弟弟放在牀頭的小熊玩偶,這是他給我準備的生日禮物。
姜晚,二十七歲生日快樂。
我在心裏默默祝福自已。
而後我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醫院。
回到公寓後,我渾渾噩噩的睡了一整天。
晚上,當我拉開窗簾時,卻看到樓下停着一輛勞斯萊斯幻影。
這輛車是謝珩的。
他站在車旁一邊抽着煙,一邊抬頭往我這個方向看。
視線對上的剎那,我便撞上謝珩探究的目光。
他沒說什麼,只是這樣靜靜地看着我。
幾片枯黃的葉子落在他身上,他極爲苦澀地笑了笑。
一天,兩天,三天。
謝珩只要沒什麼事就都會來公寓樓下看我。
他也不說話,就這樣看着我。
第三天的晚上下了點雨,謝珩依舊站在車旁抽着煙,目光晦澀不明地落在我的窗戶上。
睡了一天,本來想站在落地窗前眺望遠方的夜景放鬆一下心情,冷不丁看見謝珩,我鬱悶地抿了抿脣。
謝珩他瘋了嗎?
深秋的冷雨冷到骨子裏,我站在落地窗前也感受到寒意一點一點的往骨子裏鑽。
天上噼裏啪啦地掉下雨點子,謝珩全身都淋溼了。
他頗有些狼狽地垂下眼,但仍是固執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彷彿在等我心軟。
這時,謝珩打來電話。
他的聲音輕的不像話,「晚晚,你下來我們談一談,好嗎?」

-9-
我拿了傘走到樓下,「謝珩,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談的,你走吧。」
謝珩的目光暗淡,「晚晚,我們復婚吧,好嗎?」
「你要是介意小嶼,我已經把他送走了。」
「我不能接受你離開我的事實。」
「晚晚,我愛你。」
雨水隔開他的視線,我愣住了。
我錯愕地抬頭,「謝珩,你是喝酒了嗎?」
「我沒有喝酒。」
「我說的話都是真心的,晚晚,我不能離開你,我需要你,我愛你。」
我感到好笑,「愛?謝珩你不是最愛林知染麼?連她的兒子都接過來養了。」
「謝珩,你因爲一個毫不相干的人親手把我肚子裏的孩子給殺死了。」
謝珩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晚晚,都是我的錯,是我混蛋!」
「孩子沒了以後我也很傷心,很後悔,我不該爲了別人而傷害你。」
「知染確實是我的初戀,但是你嫁給我之後,我也慢慢愛上了你,這些天我清楚的知道,我不能失去你。」
「晚晚,求你了,你別離開我好嗎?」
話落,謝珩猛的上前按住我的肩膀,吻劈頭蓋臉地落下來。
雨傘跌落腳邊,我幾乎快被雨水砸的神志不清。
謝珩這個吻來的太過兇猛,我承受不住往後退了兩步。
隨後拼盡全力推開他,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
嘴角被咬出血,我氣到胸腔發顫。
「謝珩,你發什麼瘋?」
「你要認清現實,謝珩,我們已經離婚了, 我不愛你了!」
「你能不能不要像狗皮膏藥一樣纏着我, 讓我噁心!」
謝珩被我這句話打擊到往後踉蹌了幾步,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晚晚,你不要對我這麼殘忍。」
「謝珩, 我憑什麼要因爲你這種拙劣的藉口而回頭。」
「別把我當傻子好嗎?」
我抹了一把臉上冰冷的雨水, 撿起傘,然後回到了公寓。
謝珩看着我的背影, 渾身突然顫抖, 暈在了原地。
他這幾天忙完公司的事, 又馬不停蹄的在我公寓樓下站着,站了三天又淋了一場雨,他的身體終於熬不住發起了高燒。
第二天早上, 我一起來就發現謝珩的助理站在樓下。
「夫人,求求你去見一見謝總吧。」
「他現在昏迷不醒, 卻還惦記着你。」
「這些天謝總爲了你,熬到胃出血都不願意去醫院,他每天都要來看你,謝總說, 他要是不來,夫人你會生氣的。」
「夫人,求求你去見一下謝總吧。」
我實在沒辦法了, 只好答應助理去看一眼謝珩。
病牀上的謝珩憔悴了很多,眼下烏青一片, 鬍渣許久沒有打理, 冒出了一片。
看見我來,謝珩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晚晚,你來了。」
他激動道,「我就知道你放不下我。」
我站在門口沒有動。
隨後我當着他的面將口袋裏的婚戒拿了出來。
當初,謝珩親手戴在我手上。
可那時我不知道鑽戒的款式也是根據林知染的喜好定製的。
這些年我寶貝的很, 現在我終於可以還給謝珩了。
「這個我差點就忘了, 謝珩,合葬墓已經做好了吧Ţŭₙ?到時候你將這枚戒指也帶下去吧, 好讓林知染知道你的心意。」
如煙如霧的一句話說出來,在寒氣裏輕輕地散開了。
我走上前輕輕的將戒指放在他面前。
謝珩愣住了,臉色有一瞬間的蒼白。
「那天, 你都聽到了?」
「嗯,一字不落。」
「所以你是因爲這個要跟我離婚?」
我懶得回答, 轉身就要走。
「晚晚!」
謝珩拔了手上的吊針想要追過來,可是因爲太急切, 他摔倒在地,只能眼睜睜地看着我消失在他的視線中。
外面又開始下雨, 我撐傘走入雨幕。
看望完謝珩之後,我坐上了前往異國他鄉的飛機。
手機叮咚一聲, 陌生人發來消息。
「晚晚,不管你信不信,我始終愛你。」
「我永遠在江城等你, 不管多久。」
「我等你回頭。」
我拉黑了這個號碼,轉頭看向窗外湛藍的天, 雲朵綿密又潔白,我索性閉上眼睛緩緩地睡過去。
也許,飛機落地後也是一個晴天呢。

精彩故事 全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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