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我妹嫁給謝璩後,我意外懷孕。
想起新婚夜,謝璩如獲珍寶,一口一個老婆。
我的心涼涼的。
他肯定愛死我妹了。
要是被他知道真相,我肯定也會涼涼。
我扔掉驗孕棒,頭也不回收拾東西滾蛋。
兩天後,我在咖啡廳和我妹討價還價。
「給我五百萬,我把孩子打了。」
突然被人揪住後衣領。
來人陰冷質問。
「我的孩子只值五百萬?
「給你一千萬,乖乖把它生下來。
「寶貝,你不會想知道不聽話的後果。」
-1-
我有個雙胞胎妹妹。
和我關係很一般。
我小時候丟過,在外頭長到十八歲才被家人找到。
而我妹,千嬌百寵長大。
在溺愛中長大的孩子,大多我行我素。
我妹也是這樣。
就比如,在定下和謝家的婚約後,她逃婚了。
這樁婚事,是我父母拿着爺爺輩的救命恩情,給我妹找到最好的婚事。
婚約對象年僅二十六歲,長了一張帥得很客觀的臉,僅憑一張臉接受財經報道就圈粉無數,而且潔身自好,沒談過戀愛,母胎單身一個。
怎麼看都是個完美丈夫人選。
但我妹就是逃婚了。
她拎着行李箱出國,留下一屁股問題,把我父母急得團團轉。
我和父母關係也很一般。
他們急他們的,我看熱鬧說風涼話。
「嘻嘻,妹妹跑嘍,謝璩要是知道妹妹逃婚要氣死嘍。」
謝璩是什麼人。
那可是京圈太子爺,揮揮手我家就沒了。
「妹妹怎麼這麼不聽話呀,他要是雷霆大怒把我家搞破產可怎麼辦呀~」
我賤嗖嗖煽風點火,我爸抄起柺杖就想打我。
太可惜了,我身手矯健,他得逞不了。
我在二樓再接再厲刺激他:「下週就結婚了嘻嘻嘻,沒有新娘嚕。」
我本以爲能把我爹氣個好歹。
誰知道他聽到我這話放下柺杖,眯起眼睛看我。
我被他的目光看的背後發涼。
他突然說:「誰說沒有新娘?」
我好奇:「怎麼,妹妹同意回來了?」
「她走了,不是還有你嗎?你們長得一模一樣。」
我:「哈?」
「憑什麼覺得我會聽……」
……你的話?
老頭笑了:「五百萬。」
壞了。
我真會聽。
我咬牙:「要稅後。」
-2-
「寶寶,還沒洗好澡嗎?」
浴室門被人敲了敲。
磨砂玻璃外,隱隱透出一道人影。
他擔憂道:「已經一個小時了,還沒好嗎?」
我抬頭看看門外的人,又低頭看看手機收到的最新消息。
我那妹妹終於想通了。
決定下週回國。
嗯,她要回國了。
那我這個替身,是不是可以滾蛋了?
我對謝璩說:「玩手機去了,不要催我,我馬上去洗澡。」
話音落下,浴室門被人推開。
只圍着一條鬆鬆ťűₗ垮垮浴巾的男人進入浴室。
我和他大眼瞪小眼。
呆愣三秒後,我憤怒了:「我沒說你可以進來!!」
他走到我面前,把我抱起來。
花灑的水流衝過他的手背,被調到合適的溫度,澆在我身上。
今天是週末,我在家只穿了件真絲睡衣。
被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
謝璩垂眸,喉結滾動。
他把我抵在牆上,嗓音沙啞:「浴室不鎖門不就是想勾引我?」
「纔沒有!」
不要胡說八道啊。
那是我忘記鎖了!
謝璩指尖輕撫我的臉頰。
「抱好,老公滿足你。」
我本能聽話環住他的脖子。
做完這個動作意識到不對。
不對啊。
我不是在質問他爲什麼沒經過我的同意就進浴室。
但是太遲了。
謝璩低喘着輕笑。
「乖寶寶,做的很棒。
「好孩子可以得到獎勵。」
他的聲音真的很好聽。
我被迷的七葷八素,暈乎乎問:「什麼獎勵呀 daddy?」
「獎勵是……」
我:?!
不許給我這種奇怪獎勵。
但是謝璩的獎勵向來不需要我領取,他會自動發放。
發放結束,我窩在他懷裏渾身失力。
溫存時間,他小聲哄着我,與我說着情話。
很下流。
我埋進他胸膛咬他:「不許說了。」
他揉捏我的耳朵:「寶寶生氣也好可愛。」
好想反駁他。
但是好累好睏。
「我要睡覺。」
他給我晚安吻:「晚安寶寶。」
我閉上眼睛,準備夢會周公。
猝不及防聽見他說。
「乖寶,我們要個孩子吧。」
什麼?!
不行,和他結婚的是我妹啊!!
腦子一激靈,但是身體沒激靈。
身體拖着我進入黑甜鄉。
來不及拒絕他。
-3-
我和謝璩結婚一年了。
頂着我妹的身份過一年了。
他真是一點也沒發現不對勁。
竟然還想和我生孩子。
跟我妹生去吧。
說起來,我妹要回來了。
這天是週六。
我和謝璩的每一個週末,只要沒事,我們都待在家裏不出門。
待在家裏做什麼,好難猜。
謝璩有腹肌。
腹肌當然不是憑空出現的,他有健身的好習慣。
家裏有個單獨的健身房。
以前他單獨練,結婚後帶上了我。
比如今天,他在監督我練腰。
我求他:「請求休息一下,我好累。」
他完全不理我的哭訴:「做事不要可以半途而廢。」
我眼淚溢出眼角:「真的不行了。」
他無奈,揉揉我的頭。
「行,那今天我練。」
我撐着他的胸肌瞳孔失焦。
不可以把我當健身道具啊喂。
我失神看着謝璩發狠的模樣。
不知怎麼又想起來,我身下的人,是別人的法定老公。
他不滿咬我:「乖寶寶,專心一點嗯?」
我伏下身體抱緊他:「老公。」
「嗯?」
「我有點喜歡你了。」
他停下動作,捧起我的臉與我長久對視。
「不止喜歡。老婆,我愛你。」
可是怎麼辦啊。
我不是你老婆。
-4-
我妹和謝璩的婚姻是用長輩的恩情換的。
父母認爲他是好的歸宿,而謝璩那邊的表態是,他需要一個妻子,於是也沒拒絕。
沒有任何感情基礎的婚姻我一開始以爲,會很平淡。
或許一個月見上一次面,維護一下夫妻感情。
然而新婚當天,我從浴室擦着仍溼潤的髮尾出來,房間裏的男人也洗過澡。
我站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辦。
他發話:「過來。」
在新婚夜之前,我和謝璩,只見過三面。
第一次約他喫飯,順便認一下人。
第二次去看婚紗,他爲我整理裙襬。
第三次是婚禮當天,他挽着我的手在滿座賓客見證下爲我戴上戒指。
僅此而已。
現在,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而且,洗過澡,只穿了睡衣。
我的心臟怦怦跳,緊張極了,慢吞吞朝他的方向過去。
我緊張得聲音都在抖:「有什麼事嗎?」
在離他三步之遙的位置,我停下腳步。
下一秒,我被一雙手攬住腰,直直摔進他的懷裏。
我仰頭,撞入他深邃的瞳孔。
「新婚夜,老婆,你猜猜有什麼事?」
我心跳驟停。
這就喊上老婆了啊啊啊。
他怎麼這麼隨便!!
他的指尖很燙,像是有一把火燒過觸碰的地方。
謝璩挑開我的睡裙吊帶,我攥緊他的衣襬:「那個,那個……」
「會嗎?」
我搖頭:「不會。」
在結婚之前,我連男人的手都沒碰過。
好緊張好緊張好緊張。
「我也不會,怎麼辦呢?」
我眼睛一亮:「那我們下次吧,今天就算了!」
他捏住我的下巴,低頭。
熾熱的脣印上我的。
他揉弄我自己都沒觸碰過的地方。
我身體一軟。
謝璩輕笑:「老婆,你的身體不希望下次。」
我咬脣,壓下奇怪的感覺:「你胡說。」
他晃了晃水光淋漓的指尖。
「嗯,都是我在胡說,乖乖纔沒有流口水。」
啊啊啊啊他在說什麼東西!!
謝璩不避我的目光,直勾勾盯着我。
我莫名覺得,他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個,失而復得的寶物。
他脣瓣微張,含住自己的手指。
他輕笑:「甜的。」
我睜大眼睛。
他,他……
「乖寶,我看了很多教學。
「你會喜歡的。」
-5-
結婚只是多一個名義上的老公的幻想破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多了個粘人精。
我醒來呆呆看着眼前的胸膛。
腦袋頂被人揉了揉。
「醒了?等我處理完這封郵件就去喫飯好嗎?」
我回過神。
才發現,這是在書房。
謝璩在工作。
而我,坐在他腿上。
「怎麼不抱我去牀上睡覺?」
他面不改色:「想抱着你。」
我:……
他真的,很粘人。
粘人到這種程度的老公也是少見。
我想從他腿上下來,突然感覺不對勁。
謝璩看着電腦,又長又細的手指在敲鍵盤。
「謝璩。」
他親我的發頂:「我在。」
我深呼吸:「我暫時不想要孩子。」
我妹要回來了。
我可以爲了錢替嫁,我孩子的父親,不可以是其他人的丈夫。
他正好處理完,發送郵件。
看出來我確實不開心,謝璩給我道歉:「對不起,我以爲我們結婚一年你會同意要孩子的。」
如果我們是正常婚姻,是可以考慮生個小孩養了。
可……
我和他不是啊。
「再過段時間吧,我有點沒做好當媽媽的準備。」
謝璩輕聲回答我:「好。」
不開心。
胸口悶悶的。
Ṭù⁺我轉移話題:「等會兒喫什麼?」
謝璩關閉電腦:「去上次寶寶收藏的那家店?」
「我收藏了好多,哪家?」
「日料。」
「好!我要喫壽喜燒!」
-6-
那天喫完日料,我們沒有直接回家,牽着手在大街上漫無目的閒逛。
路過藥店,我停下腳步。
謝璩歪頭:「寶寶?」
我指使他:「去給我買盒避孕藥。」
他站在原地沒動。
我掐他的手臂:「去啊。」
謝璩不聽話:「不去。」
他抱住我,下巴抵在我頭頂:「緊急避孕藥對身體不好,別喫了。」
「要是懷孕了呢?」
「你這兩天是安全期,寶寶,相信我,不會的。」
我:……
我看着手裏的驗孕棒,想起那天的對話。
我怎麼就信了男人的鬼話。
本來就不高興了,手機屏幕一亮,更不高興了。
收到的信息是。
【你妹回國了,你準備好換回來。】
-7-
我替嫁是收了錢的。
我妹回國,我滾蛋是理所應當的事。
第二天,和我父母約定的見面時間是下午。
早上,我去醫院做了個檢測,折騰倆小時後,拿到了一份孕檢報告單。
下午兩點,我坐在咖啡廳的露臺上。
入秋時分,天慢慢涼了下來。
今天的氣溫更是驟降,風涼嗖嗖的。
我攏了攏外套,抿着熱牛奶等人。
孩子肯定不能要。
謝璩是我妹的老公。
孩子如果出生,註定是私生子。
還得喊自己爹叫姨夫。
我打了個寒顫。
太恐怖了。
我摸摸肚子,它現在只有一顆綠豆大小。
它沒有心臟,被打掉是不是不會痛。
我果然不是一個好媽媽。
對不起啊寶寶。
可你到來的太不是時候了。
我父母這麼愛我妹妹,肯定也不希望孩子出生。
我的牛奶快要涼掉,父母帶着妹妹姍姍來遲。
我妹還是一副活人微死的樣子。
一坐下就玩手機,誰也沒理。
她不是話事人,我瞥了一眼她就收回目光。
在父母開口前,我拿出孕檢報告單放在桌上。
我爸眉頭緊皺:「這是什麼?」
我學着平日謝璩工作時那副慢條斯理的模樣回答:「孕檢報告單。我懷孕了。」
我爸拔高聲音:「什麼?你懷孕了?」
我示意他安靜:「爸,你也不想我和孩子破壞妹妹的幸福生活吧?」
我妹抬頭,怪異的看了眼我又收回目光繼續玩遊戲。
「你什麼意思?」
我拿起杯子,戰術性喝牛奶。
「我的意思是,讓我打掉孩子也可以,你們總得給我點好處。不然你們猜,我如果告訴謝璩真相,他會怎麼樣。」
我母親猛地站起身,被我爹按下:「你要多少?」
我微笑:「一千萬。」
「一千萬,我把孩子打了,以後不會出現在謝璩面前。」
我爸握緊拳頭:「五百萬。」
我:「成交!」
果然,提條件要往高了提。
我愉快的在聊天框輸我的銀行卡號,頭也不抬對我爸說:「卡號發你微信了,等我收到錢立馬去做人……」
人流兩個字還沒說完。
我忽然聞到了淡淡的苦橙葉味道。
謝璩身上就是這個味道。
我買了一堆香水,最後覺得尾調苦橙葉的香最適合他。
他很聽話,我喜歡什麼他就用什麼。
咖啡廳爲什麼會有這種味道?
我頓感不好。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隻寬大的手勾起我的髮絲。
男人下巴抵在我的肩上。
他的聲音近在咫尺。
是我從沒聽過的陰冷偏執。
「我的孩子只值五百萬?
「寶貝,一千萬,乖乖把孩子生下來。
他掰過我的頭,脣角微揚,眼裏沒有任何笑意。
「否則……」
我:?!
他怎麼在這裏。
來的時間好巧不巧,還被他聽到了。
「老公你聽我解釋!」
等下。
好像哪裏不對勁。
「妹夫你聽我解釋!」
謝璩纔不聽。
當着我父母和我妹的面就親了下來。
我睜大眼睛瞪他。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在幹什麼!!
謝璩感受到我的怒氣,他只是蜻蜓點水,稍稍後退揉了把我的頭。
「我還沒生氣,梁妤小姐在生什麼氣?」
他怎麼知道我叫梁妤?
這是我的名字。
養母給我取的。
我妹不叫這個。
見謝璩放開我,我爸換上諂媚的笑。
「謝總,您今天怎麼有空來這,您認錯人了,這位是我的另一個女兒,她……」
我爸話沒說完。
我妹站起身還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她懶洋洋對謝璩道:「管好你老婆,別來打擾我,錢記得打我卡上。」
我接話:「什麼?」
什麼錢?
什麼打她卡上?
我妹好整以暇看着我,像是想起了什麼:「說回來,你倆是不是沒領證?」
我:「哈?你不是和他結婚了嗎?」
我爸給我看過寫着她和謝璩名字的結婚證。
「那個我淘寶兩塊錢買的。p 的照片是你和他,你沒發現嗎?」
我妹揹着她的包,幽魂似的慢慢往遠處飄。
「我以爲你們倆搞什麼妹夫 play 找刺激呢。嘖。
「一年時間沒搞定,老婆還想把孩子打掉,某些人的老公做的真是失敗吶。」
她越飄越遠,消失在拐角。
留下一臉懵逼的我,和臉黑的謝璩。
以及我的父母。
謝璩目光淡淡掃過我。
在他和我的父母之間,我還是會選的。
我伸出手裝可憐:「我跟你走!你抱我嘛。」
謝璩看起來很生氣。
但他超好哄的。
我攬住他的脖子假裝無事發生親他:「謝謝老公,老公最好啦。」
他:「是嗎?」
我面不改色,根本不管剛纔賣孩子的事:「是哦。」
謝璩嗤笑:「臉皮真厚。」
我:……
臉皮厚怎麼了!
不許說出來啊。
-8-
回到車上,謝璩在看我的孕檢報告單。
我湊過去和他一起看。
他把我抱腿上,下巴抵着我的頭頂。
「這個數值,是 4 周?」
「嗯嗯,醫生說 32 天。」我掐他,「你還說安全期不會懷孕,我要把你打一頓。」
他把我轉了個方向。
我坐在他腿上和他面對面。
謝璩彎腰,主動把臉送上來。
「對不起寶寶,要打臉還是哪裏?」
我:……
他有時候真的,好聽話。
我撫摸謝璩的眉眼。
很不理解我妹爲什麼逃婚。
別說現實了,網上那些高 p 美顏的都沒他帥。
長得帥,有錢,戀愛腦,處男。
簡直是完美老公人選。
我輕拍謝璩的臉,他的體溫蔓延到我的掌心。
我其實沒有這種癖好的。
平時都是他更強勢。
我很享受他哄我的感覺。
但是現在……
他看起來好乖哦。
謝璩一眨不眨看着我,那雙深邃的黑眼睛裏只有我。
我蠢蠢欲動。
不管了。
啪——
他那張漂亮的臉上浮現隱隱的紅色。
第一次打他,有點緊張。
他應該不會生氣吧?
我偷看他。
謝璩喉結滾動。
我理直氣壯:「你讓我打的,不可以生氣。」
他低頭吻我的掌心:「沒有生氣。乖寶寶做的很棒。」
他每次喊我「乖寶寶」我都感覺自己飄在天上。
我眨眼:「真的嗎?」
吻從掌心遊到手腕。
「真的。
「都怪我不好,讓寶寶懷孕。
「乖寶要不要把讓你懷孕的壞東西打一頓?」
壞東西指的是他還是……
我鬼迷心竅:「要!」
-9-
說謝璩超級好哄一點錯也沒有。
我把他還給我妹,還準備把我們的孩子賣了。
他竟然反過來給我道歉。
我垂眸,謝璩此刻拿着溼巾認真給我擦拭手掌。
掌心有一條紅痕,打他打的。
他揉了揉我的手腕問我:「喜歡嗎?」
我沒回答。
盯着他看了好一會兒。
我慢吞吞問:「我妹剛纔說的是什麼意思啊。」
怎麼好像,合夥騙我的樣子。
謝璩一頓。
他抬頭,眼神怪怪的。
像幽怨,像責怪。
好像我非常非常對不起他的樣子。
被他看得心虛無比,我矇住他的眼睛:「幹嘛這麼看我,什麼意思啊快告訴我,不許看我了!」
他突然問我:「你認識我嗎?」
「當然認識了,我們不是假夫妻嗎?」
謝璩拿下我的手,嘆了口氣:「小沒心沒肺的,就不該對你抱有幻想。」
我:……
沒心沒肺怎麼他了。
沒心沒肺活得多開心。
可惡啊。
「可我認識你很多年了。」
-10-
我回到現在的這個家時,父母問我還記不記得小時候的事。
我說不記得。
他們鬆了口氣。
其實我記得的。
記得我不是走丟,而是被人綁架。
那時候父母公司剛有起步賺了點錢,我和我妹就被綁架了。
二十年前治安也比現在差。
綁匪找他們要贖金。
一人十萬。
二十萬他們出的起。
但我爸不出。
他們只准備了一個孩子的贖金,另一個指望綁匪好心放過。
然後,我妹獲救了。
我被丟進了江裏。
我在冰涼渾濁的江水之下,看他們抱着失而復得的妹妹痛哭流涕。
水流湧入口鼻,模糊的意識最後想到。
嗷,原來我被放棄了。
我沒死掉。
有個女人撈起了我,我醒來後她問我是誰家小孩父母在哪裏怎麼會落水。
我搖頭:「我沒有爸爸媽媽了。」
她心疼極了,把我抱進懷裏:「我以後就是你的媽媽。」
-11-
養母是南方人。
她來帝都工作了一段時間,後來南方發展勢頭不錯,她帶我回了她的家鄉。
那是一座沿海城市。
Ṭū́ₚ典型的亞熱帶季風氣候。
夏天溼熱冬天溼冷。
她的收入並不高,我沒有上幼兒園,小的時候整日跟別人一起玩。
玩伴有很多。
養母工作單位的小孩,小區的小孩,路上遇到的小孩。
只要是小孩,都得陪我玩。
我在那座南方城市開開心心長大。
小學,初中,高中。
高中畢業那年,高考過後,我興沖沖拿着高考成績給媽媽看。
她笑着笑着咳出了血。
我那時候才知道,爲了讓我專心學習,她對我隱瞞了生病的事。
拖着拖着,拖到了晚期。
她收入不高,Ţű̂₌對她的重病來說,杯水車薪。
她沒有選擇治病,而是把錢留給了我。
「小妤還很年輕,媽媽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遇到你。」
我纔不要聽這些話。
可手頭的積蓄的確不夠她手術。
我想起了我的親生父母。
憑藉那些零碎的記憶和我的臉,定位到了我那千嬌百寵長大的妹妹。
我帶着媽媽重新回到了帝都。
從父母那裏死纏爛打要了不少錢出來。
也因爲我對親生父母開口就是要錢,他們對我本身就沒感情,更是討厭我。
媽媽的病一年前痊癒,我本來打算看完我妹的熱鬧就帶媽媽離開。
誰知道突然來了個年入五百萬的活。
這錯過我以後得打多少工啊。
替嫁嘛,我妹總得回來的。
等她回來我就拿着錢帶媽媽滾蛋。
誰知道我妹和謝璩聯合起來騙我!
一個人走不掉,肚子裏還有個崽。
謝璩更不會同意我走掉。
至於謝璩什麼時候認識我的,鬼知道呢。
我的人生軌跡裏沒有他。
我望天:「先別管你認識我多久了,那不重要。」
謝璩幽幽道:「很重要。」
我敷衍:「好吧好吧很重要。」
一點也不好奇他怎麼認識我的。
我只關心:「你剛纔說的是真的嗎?」
謝璩很耐心:「哪個?」
我興奮起來:「就是把孩子生了給我一千萬的那個!我把它生下來你真的會給我一千萬嗎?」
謝璩眸光復雜。
我自顧自說:「既然你沒結婚,那是可以生下來。哎也不對,我總不能把孩子生下來扔給你然後我走掉吧,聽起來跟人口販賣似的。」
我能接受把孩子打掉,但不能接受生下來後給別人。
我想了一下,想出一個完美解決方案:「要不你和我結婚吧,這樣我們就可以一起養小孩了!」
媽媽其實挺喜歡帝都的,不然年輕時候也不會來這裏。
城市建設好,風景不錯,醫療水平頂尖。
就是生活成本太高了,在帝都生活我們買不起大房子,生活質量會低好多。
謝璩要是給我翻一倍的錢,那我可以給媽媽買個大點的房子。
孩子可以生下來,我也不用滾蛋。
而且……
我蠻喜歡他。
簡直一舉多得。
我眨眼看他:「怎麼樣?」
謝璩怔住。
他好久不說話。
我有點泄氣。
「不可以嗎?」
明明我的提議很棒誒。
謝璩掐住我的下巴,他吻了上來。
被他親多了,我都被親出條件反射了。
抱住他的脖子,調整呼吸,配合他,感受他。
一吻結束,他嗓音微啞。
「梁妤,你是在向我求婚嗎?」
嗯?
嗯?
這是求婚嗎?
我問他要不要結婚。
我呆了一下:「是吧?」
他用力抱緊我:「下次這種事讓我來。」
我:……
讓他求婚嗎?
一年了,我仍然以爲在他眼裏我是我妹。
指望他不如指望母豬上樹。
我把肚子裏的話說了出來:「那我這輩子要結不了婚了。」
謝璩眯起眼睛,周身散發着一股危險的氣息。
他慢條斯理摘手錶:「嗯?」
啪嗒——
腕帶解開。
我心跳一停,耳朵爆紅:「你幹嘛啊!!不許這樣,我懷孕了!」
「我又沒說錯,是你自己不長嘴什麼都不說的!」
他每次做這個動作都代表我會小死一回。
他怎麼滿腦子這種事!
我看他根本不喜歡我,只喜歡我的身體嗚嗚。
謝璩纔不聽我的。
他半跪在車後座。
用事實證明。
他長嘴了。
我捂住眼睛:「很討厭你。」
不是這種長嘴啊。
-12-
我妹跑出國是謝璩指使的。
就是爲了順理成章把婚約讓出來給我。
我窩在謝璩懷裏,看他給我妹轉了五百萬,我嫉妒得要死。
我戳他的胸膛:「我妹什麼都不用做你就給她五百萬,爲什麼我生個小孩只有一千萬?」
謝璩揉了一把我的頭:「你自己要的一千萬,我當時順着你的想法說的。」
我睜大眼睛:「所以你不準備給我錢嗎?」
謝璩捏了捏我的臉:「我的錢都是你的。」
我生無可戀。
完了。
這個回答。
看起來真的不打算給我錢。
不高興。
從他懷裏鑽出來。
我要生一會兒悶氣。
謝璩又把我撈回去。
「打開手機看看。」
我摸出手機。
收到了一條銀行短信。
到賬 10000000 元。
我:!
我數了好幾次零,確認沒數錯,立馬高興起來。
「謝謝你!」
謝璩笑吟吟看着我:「乖寶寶,換個稱呼。」
我在他耳邊壓低了聲音:「謝謝 daddy。」
他怎麼這樣。
現在牀下也要我這麼喊他。
很壞啊。
謝璩呼吸重了:「乖寶,我是讓你喊老公。」
我:……
原來滿腦子黃色廢料的人是我。
-13-
現在領結婚證不需要戶口本。
但我結婚肯定要告訴媽媽。
一年前那次不算。
代替別人結婚是工作,自己結婚是另一碼事。
媽媽住在城東,房子是租的,兩室一廳。
家裏收拾的井井有條。
我提前告知過今天會帶男朋友回家,媽媽做了一桌飯菜,都是我愛喫的。
我撐着頭看她和謝璩聊天。
「和我們家小妤怎麼認識的?」
我豎起耳朵。
他總不能回答「結婚認識的」吧?
謝璩遊刃有餘:「小時候就認識,一年前重逢。阿姨還記得我嗎?」
?
什麼時候的事。
媽媽上上下下打量謝璩,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是小妤撿到的那孩子?」
謝璩點頭。
??
啊?
我媽語氣溫和了不少,她嘆氣:「是你啊。小妤隨了我,喜歡到處撿人。」
我媽去房間,找出一張老照片。
照片裏的我是個小屁孩,小屁孩身邊有個大點的男孩。
我看了會兒。
這男孩和謝璩長得很像很像。
他怎麼等比例長大啊?
我摸摸自己的臉,我和小時候比就不一樣。
我現在更ṱų⁵漂亮。
媽媽問東問西。
謝璩有問必答。
晚上,謝璩住在我家。
兩室一廳沒有多餘的房間,他又是客人,不好讓他睡沙發。
我的房間空出來給他,我和媽媽一起睡。
睡覺前,我跑去我的房間找他說晚安。
然後看見謝璩坐在我的書桌前,對着我的日記本出神。
它本來放在我的小架子上,被謝璩抽出來了。
我從背後抱住他:「亂動我的東西,你很壞啊。」
他玩着我的手:「你我也亂動。」
我不搭腔:「日記本翻就翻了,等下不許拿我的衣服做壞事知道了嗎?」
謝璩出差會帶上一兩件我的衣服。
和我視頻。
現在這是我的房間,這房子只有外面有個衛生間。
而且媽媽明天會進來收拾的。
謝璩回答:「好。」
我撇了撇嘴,他果然想過。
他補充:「我只是從書架上țũ̂₎拿下來,沒翻你的日記。」
我主動翻開:「你可以翻翻,我的東西在老家多,這裏是來帝都後寫的。」
是十八歲以後的日記。
媽媽把我的東西保存的很好。
搬過幾次家,東西都在。
我看了眼時間,怕待太久媽媽不開心。
我親了他一口,不放心他再次囑咐:「Daddy 可以探索我的房間,但不許拿我的衣服做壞事知道嗎,這裏隔音很差的。時間不早了,我先睡覺啦晚安。」
說完我一溜煙跑掉。
媽媽在隔壁房間等我,看我回來抬頭:「還以爲你倆要再膩歪一會兒。」
我臉頰有點紅,上去抱住媽媽:「怎麼會。」
她拍拍我的頭嘆氣:「寶貝長大了。」
關了燈,我們在黑暗中說着話。
「撿到你的時候只有小小一團,現在都要結婚了。」
我聽她絮絮叨叨講着過往。
講着講着媽媽的聲音越來越小。
她睡着了。
我替蓋好被子。
手機屏幕亮了。
是謝璩的消息。
他發來我日記本的某一頁。
上面寫着。
【今天在教學樓 A 棟撞到了一個人。對方胸肌好大,以後我也要找個這樣的!不高興就埋他胸,感覺會很舒服。可惡,當時沒抬頭,不知道對方帥不帥。】
我靠,梁妤你怎麼回事!日記裏怎麼還有這種東西。
我敲鍵盤:【你聽我解釋!】
他回覆:【你撞到的人是我。】
誒?
謝璩陸陸續續給我發了很多照片。
他說都是他。
比如,某節選修課前我通宵沒睡覺,整節課都在補覺,課後同學討論代課老師帥,代課老師是他。
【好可惜,沒看見代課老師長什麼樣,到底多帥啊她們一直討論。我睡了一節課。他竟然沒叫我,不管了,帥不帥的放一邊,他真是個好老師。】
再比如,媽媽有段時間病情惡化,我在醫院哭,有人遞給我一張紙巾,我沒抬頭,只說了聲謝謝。
【大概也是病人家屬吧, 他是個好人。希望他的家人也能早日康復。】
謝璩出現在我生活的很多地方。
只有我不知道。
-14-
媽媽對謝璩也很滿意的。
她和謝璩商量的婚禮問題。
我沒告訴她我和謝璩結過一次婚了,不過婚禮嘛,再辦一次也沒事。
等從媽媽家離開,我們回去路上路過民政局。
在一個平平無奇風和日麗的下午。
我和謝璩領到了結婚證。
到家後我們在陽臺曬太陽。
我翻着從家裏帶回來的我的一大堆日記本, 跟他一起回憶我的過去。
午後陽光暖洋洋的。
我ẗù₇打了個哈欠。
他輕聲:「要回房間睡嗎?」
我搖頭:「要曬太陽。」
我看着他的肩膀小憩。
春日午後,暖陽正好。
我做了一個夢。
夢裏是風雨大作的南方小城。
我躲在家裏。
耳旁是呼嘯的風。
有人捂住我的耳朵。
「妹妹別怕。」
番外·謝璩
南方沿海的夏秋季節多臺風。
我是在一個颱風天被梁妤撿回家的。
她拿着一把小傘往家裏跑。
看見路邊的我,她上前問:「哥哥颱風要來了,你不回家嗎?」
我在等我的保鏢出來找我。
當然我沒告訴她。
她見我不理她, 拽住我的衣袖:「馬上要下雨了,再不走要變成落湯雞了,我家就在附近,去我家吧。」
她拽不動我。
見我不動,她有點泄氣,揚起臉問我:「你爲什麼不動啊。」
她小小的一團,看起來很好欺負。
我鬼使神差,捏她的臉。
她呆住:「幹嘛捏我。」
看起來笨笨的。
她小聲嘀咕:「捏就捏, 要下雨了, 捏了我就要跟我回家哦。」
她拉着我去了她家。
家裏只有她一個人。
她搬了個小板凳, 去夠桌子。
從桌子上拿了兩個小麪包, 分了我一個。
她又去拿牛奶, 牛奶是 1.8 升裝,對她來說太大了。
她抱着牛奶搖搖晃晃的,像個小企鵝。
好不容易走到我旁邊, 她又擰不開蓋子。
好笨。
我幫她倒了兩杯牛奶, 她一下高興了起來。
我們捧着牛奶, 在她的家裏等她媽媽回家。
屋外風雨大作。
她說的沒錯, 果然要下雨了。
豆大的雨點砸向世界,風聲,雨聲, 雷聲。
閃電照亮昏黑的午後。
她有點膽小, 把自己縮成團團, 還在安慰我:「哥哥不要怕,打雷閃電等會兒就沒有了。」
Ťű̂⁼也不知道是誰在害怕。
又一次閃電刮過, 我捂住她的耳朵。
「妹妹也別怕。」
她仰頭,眼睛亮晶晶的。
她抱住我,還要嘴硬:「我沒有害怕哦, 我是怕哥哥害怕才抱哥哥的。」
可愛。
那天電閃雷鳴了一整個下午。
臨近晚上, 她媽媽纔回家。
看見我, 她揪起她。
「梁妤,你怎麼又往家裏撿人?這次是從哪裏撿來的?」
她抱着她的媽媽撒嬌:「路邊,要下雨了, 不帶他回來他會被淋溼的,媽媽不許說小妤嘛。」
嗷,她叫梁妤。
原來她不只撿過我。
大學畢業後回校,我在新生入學晚會上看見了她。
我記得她。
她不記得我。
我在這座北方城市的晴朗夜晚,聽到了七月南方的風雨聲。
還有她在我耳邊的聲音:「哥哥, 我抱抱你,你不要害怕。」
我癡迷地看着舞臺上發言的她。
閃閃發光,像個小太陽。
我想得到她。
我會得到她。
怎麼辦啊。
梁妤。
你最好也喜歡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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