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靈殺人法:天花板上吊死自己

這世上到底有沒有幽靈?
如果有人這麼問你,你會怎麼回答?
沒有——這是大部分人的答案。
我也是個唯物主義者,但幹我們這行的,多少都有些神經質,老實說,血和屍體見的多了並不會習慣,反而會越來越敏感。
這也是一種動力——當見到犯罪現場的慘狀時,會迫切的想要抓到兇手。
可如果兇手是個幽靈,又該怎麼查?
在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我正站在犯罪現場。
一棟別墅二樓中的一個房間。
現在是早上七點,窗簾雖然拉着,但很薄,陽光透過窗簾照在牀邊,照到一雙懸空的腳。

一具屍體靜ẗű̂⁻靜的吊在天花板上。
乍一看像是自殺,死者利用吊燈接了根繩子,做了個絞刑扣上吊自殺。他的臉對着窗外,身體看不見一點血,和我經歷過的那些死過人的地方相比,這個房間可以說非常乾淨。
可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天花板上竟然有一排足跡。
是鞋印。
這排鞋印從門邊雪白的牆上向上延伸,到了屋頂又延伸到天花板上,一直到吊燈旁邊,就好像一個人將豎起的牆壁和天花板當成地面,走了過去一樣。
我第一時間對比了死者穿的鞋子,跟牆上和天花板上留下的鞋印一模一樣,就好像死者順着牆走到天花板的吊燈處,繫上繩子,吊死了自己。
「見鬼了。」除了這句話,我竟然找不到其他的形容詞。
門外隱隱傳來哭泣聲,我向外看了一眼,綽號叫大錘的警察正在詢問死者的妻子,一個叫馬雲月的年輕女人。
「我今天早上起來做好早飯,就去叫他起牀,一進門就看見他吊在燈下面……我當時……我想不通,他怎麼會自殺啊!」

大錘回頭看了我一眼,我搖了搖頭,他說道:「還不能確定是自殺。」
聽到這句話,馬雲月猛地抬起頭來,梨花帶雨的臉像是澆上了一層蠟似得,凝固成一個蠟像。
這種狀態持續了好幾秒,馬雲月問道:「不是自殺?」
或許是由於心理轉變,她的眼淚在不知不覺間停下了。可要說只是由於單純的震驚又不太準確,因爲她臉上剛剛凝固出的表情過於扭曲。
「現在還不能確定。」大錘又說道:「你們先進來一下。」
馬雲月的旁邊還站着一個年輕男子,比馬雲月高一個頭。這人叫張揚,是死者的兒子。但他看起來跟馬雲月不太像。不是說不像母子,是五官看起來沒有多少相似之處。
這對母子小心翼翼地走進來,當看到吊在空中的死者之後,馬雲月又捂住了臉,低聲哭泣。
大錘朝我努了努嘴,我指着牆上的腳印,問道:「這排鞋印,你們有沒有印象?」
張揚首先搖了搖頭,說道:「我從來不進他們房間。」

他的口氣很衝,給人的感覺像是帶着一股「敵意」似得。
馬雲月反倒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昨天晚上還沒有。」
「你昨天沒有和張翰睡在一個房間?」張翰是死者的名字。
「沒有,昨天晚上我跟他吵架了,分房睡的,我睡在旁邊的房間。」
「旁邊的房間?」
「是的。」
「Ŧŭ̀¹因爲什麼吵架?」
馬雲月低着頭,「生孩子的事。」
我下意識地看了旁邊的張揚一眼,他沒有去看自己父親的屍體,而是一直盯着馬雲月。

「幾點吵得架?」
「十點左右吧。」
「吵完架之後,你就離開房間了是嗎?張翰一直自己在房間裏?」
「是的。」
「你在旁邊的房間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沒有。」
「你們昨天晚上睡覺前有沒有鎖外門?」
「鎖上了,是我鎖的。」回答這個問題的是張揚。
我沒有繼續問下去,叫一個同事帶他們回去做筆錄,兩個人一走,大錘就問我:「怎麼樣?」

「見鬼了。」我又忍不住重複了一句。
張翰和馬雲月吵完架,馬雲月就去了隔壁房間,隨後張翰「上吊自殺」,屍體到第二天早上,馬雲月做完早飯才被發現,這是基本的經過。
怪異的是張翰自殺的方式。
「從這走上去。」我指着牆壁上的鞋印:「走到天花板上,然後吊死自己。」
大錘哼了一聲,「你來給我走走看看。」
「我走不上去。」
「所以他就不是自殺!」大錘顯得很激動。
「你懷疑他老婆?」
「難道不該懷疑嗎?」

不是外人入室殺人——這一點可以排除,窗戶是從裏面鎖上的,張揚也說,他睡覺前鎖了門。況且,入室殺人不會有這麼幹淨的案發現場,想要吊死一個人,也很難做得很安靜,而住在隔壁的馬雲月沒有聽到聲音。
不過現在的問題不是誰,問題是張翰死亡的方式。現在的情況是,根本就不能斷定他殺。
「你看。」大錘指着張翰屍體腳下的地面,「他的腳距離地面有一米高,一個人上吊自殺肯定要踩着什麼東西把腦袋伸進繩套裏,可這兒什麼都沒有,最近的牀離他也有一米遠,而且牀的高度才只有半米,根本不能墊腳。」
一個人上吊自殺,頂多是把腳下踩着的東西踢倒,利用懸空的重力殺死自己。在踢倒腳下的東西后,自殺者是不可能再接觸到它的,這也是上吊自殺成功率那麼高的原因,當把腳下的東西踢走,就算自殺者後悔,也已經沒有退路了。
「這隻能說明,張翰吊死後墊腳的東西被搬走了!」大錘說得很有道理。
但是有一個問題不能忽略。
我又指向天花板上的腳印,說道:「如果這傢伙真的會飛檐走壁,倒掛金鉤呢?」
他如果能走到天花板上,就完全不需要墊腳的東西。
大錘說武俠小說都不敢這麼寫。

正說話的功夫,法醫來了。
我們在沒有觸碰任何地方的情況下用照相機拍了些照片,把現場記錄下來,之後才動手放下張翰的屍體。
屍體還沒有完全僵硬。
法醫在現場對屍體進行了初步檢查。
「屍體頸部繩索痕跡的邊緣出現紅腫,證明上吊前還是活着的。」在把繩子從屍體身上弄下來時,法醫看了下勒痕,又扒開死者的眼皮看了看,「皮膚是藍色,眼球血管爆裂,符合窒息死的特徵。」
我拿着繩子和死者脖頸的勒痕仔細的比對了一番,勒痕和繩子的紋路一致,這也就排除了用其他工具勒死死者的可能性。
法醫又檢查了死者的嘴部,「舌頭向外伸出,是吊死的。」
頸部的痕跡呈現倒「V」形,是繩索在脖頸上擦傷形成的,能排除是非上吊勒死的可能性。
脖子上沒有抓痕。

如果是在非自願的情況下被吊起來,受害者一定會拼命掙扎,最顯著的特徵就是會把勒緊脖子的繩索向外拉,指甲會抓到脖子上的皮膚而形成抓痕,這是判斷自殺和他殺的重要依據。
「屍體表現的症狀是典型的機械性窒息死亡。」
上吊自殺最典型的死法。
大錘嘆了口氣,「帶回去解剖吧。」
法醫帶走了屍體和繩索,張翰的死亡現場頓時變得空空蕩蕩,只有牆壁和天花板上的鞋印相當的刺眼。
除了自殺之外,似乎沒有別的可能性。整個案發現場看起來就像是張翰被幽靈附身了一樣——恐怕也只有超出人類認知的妖魔鬼怪能在牆壁和天花板上行走。
鞋印是灰色的。
張翰家地面鋪着的是木板,出入都不用脫鞋。雖然地面看着很乾淨,但伸手一摸都是灰,牆上留下的鞋印就和地面的灰塵是一個性質的,也和張翰腳下的鞋一樣。
我特意留下了張翰的鞋子,先是測量了一下鞋子的大小,又測量了一下牆壁上鞋印的大小,兩者一模一樣。

張翰死時就穿着這雙鞋,最令人覺得不寒而慄的是,他的鞋底邊緣、尤其是鞋跟和鞋尖還留有白色的痕跡,我颳了一些放在手裏捻了捻,這就是牆壁上脫落的大白塗料。
牆壁上的大白塗料也有被踩脫落的部分,到天花板就沒有了,天花板用的扣板不是大白塗料,也因此天花板的鞋印痕跡很淺。
真的是在牆上行走嗎?
「是不是踩着櫃子上吊的?」
大錘指着牀頭櫃,我提醒他:「是自殺。」
大錘好像根本沒聽見似得:「這櫃子的高度夠用,張翰吊死後,又把櫃子搬回去。」
「人死了怎麼搬回去?」
大錘嘆了口氣,「我ƭű̂⁺聽過一個案子,死者也符合上吊自殺的各種特徵,但最後卻查明是一起謀殺,因爲屍體上有一個針孔。」
「針孔?」

「死者被注射了一種藥物,導致喪失行動能力,隨後被活活吊死。因爲藥物導致受害者無法掙扎,所以屍體的特徵就跟上吊一模一樣。而這種藥物會隨着人體的新陳代謝快速分解,法醫也檢查不出來。」
我倒是沒有注意針孔,不過法醫在解剖屍體的時候一定會進行仔細的檢查。
我問大錘爲什麼一定要認定張翰是被謀殺的,大錘說,他不願相信一個人會自己了結自己的生命。
「前一刻還討論要孩子的事,沒過一晚上就自殺了?況且,他要是自殺,爲什麼在牆上留下這麼一串鞋印?」
是爲了繫繩子,所以他才走到天花板上,這是最明顯、也是最愚蠢的答案。
大錘檢查起牀頭櫃,我也走了過去,櫃腳和地面接觸的部分積攢了一些灰塵,一挪開就能發現櫃腳的痕跡,很清晰的一個,牀頭櫃在短時間內沒有被移動過。
大錘打開了抽屜,一張白紙出現在我們眼前。
白紙上是幾行小字,是用打印機打印出來的,最上邊是一個小標題,只有兩個字,卻分外扎眼。
遺書。

爲了避免落下指紋,大錘戴上了手套,把遺書從抽屜裏拿出來。
上面寫的是張翰名下的財產分配,他死後,要把所有遺產都交給他的妻子馬雲月,而他的兒子張揚則一分沒有。
上面羅列Ťū́₇的財產竟然有近千萬,這其中還包括一些知識產權。
大錘又在抽屜裏翻出來一堆文件,大部分都是合同,看來張翰生前的生意不少。
「沒有公證書。」找了半天,也沒找到遺囑的公證書。
「假的?」
遺囑是用打印機打印出來的,並非手寫,所以無法從筆跡上判斷真假。
「咱們找找原文檔。」
臥室裏沒有電腦。張翰的電腦和打印機都在書房。

還好張翰的電腦沒有設置密碼,我們打開了他的電腦,原本想在裏面找一找遺囑的原文件,但沒有找到,反而是桌面上一個顯眼的視頻文件引起了我們的注意。
視頻一開始是一個拉着窗簾的房間。
這段視頻拍攝的時間是在夜晚,窗外完成的。整個視頻除了窗戶透出亮光之外,其他地方一片漆黑。
窗簾很薄,所以透過窗簾能看到房間裏的一個人影——倒立着的人影。
不是雙手撐地式的倒立,而是懸空倒立。看起來,這個倒立着的人影腳已經踩在了天花板上。
他往中間走了一段距離,明顯可以看到人影在移動和搖晃,隨後,他彎下了腰。因爲是倒着的,他彎腰時整個身體彷彿會鑽進天花板裏一樣,看起來令人毛骨悚然。
在彎腰的時候,他的身體一直在輕微晃動,雙手好像也在擺弄什麼東西,這種狀態一直持續了好幾分鐘,隨後,他把脖子水平伸長,往頭上扣了一下,因爲有窗簾擋着,所以很模糊,但還是能看出輪廓,那是一個繩套。
繩套被拉得筆直。
接着他的身體忽然間下墜,在這瞬間,視頻就突兀的結束了。

我們一遍又一遍地觀看着這段視頻,像是着了魔一樣。
「是謀殺。」
是自殺——儘管我想這麼反駁,可自殺者是不會給自己拍視頻的,就算是拍了,他也不可能把視頻放進電腦裏。
唯一的解釋只有一個了,這就是一起謀殺,讓人自殺的謀殺。
整個視頻看不出剪輯的痕跡,但它確鑿的證明了一點,張翰上吊自殺時,就是走在天花板上的。
視頻來源不明。
殺人的到底是人是鬼?他是怎麼辦到讓受害者在天花板上行走,自己把自己吊死,而兇手還卻在外面拍攝視頻呢?或者說,不是人拍的?
整個別墅都透着一股陰森的味道,老實說,從警這麼多年,我頭一回被嚇到頭皮發麻。
我們來到別墅外面,尋找視頻拍攝的地點。毫無疑問,視頻是對着張翰的房間的,但張翰在二層樓上,從視頻的角度來看,不可能是在地面,視頻正對着窗戶。

別墅外有一棵大樹。
大樹長在距離張翰房間東北方,有一棵樹杈延伸到正對着窗戶的位置,距離窗戶大概有六米左右的距離,不過現在無論是手機拍攝還是攝像機拍攝,都可以調近距離,那段視頻很可能就是在這棵樹杈上拍攝的。
我先是爬到樹杈上觀察了一下,確實符合視頻拍攝的角度。
爲了重現視頻中的場景,我們一直等到了晚上,這期間又檢查了一下別墅的各個房間,重點包括張翰的隔壁馬雲月的臥室和一樓張揚的臥室。馬雲月的臥室或許不常住,佈局非常的簡單,只有一張牀,而張揚的臥室則跟他父親的臥室整體佈局完全相反,可能是在別墅另一邊的原因,他的房間和張漢的房間呈現一個對稱的狀態。
兩人的口供也記錄下來了,我們從中瞭解到了更多的信息。
馬雲月是張翰一年前娶的新妻。張翰的原配在多年前就因病去世,之後他在工作中認識了馬雲月,兩人結了婚。馬雲月今年二十四歲,比張翰小了整整二十二歲,只比張翰的兒子張揚大一歲。
也難怪張揚看馬雲月的眼神很不友好,老子娶的媳婦跟自己差不多大,擱誰身上都受不了。
這也是大錘嚴重懷疑馬雲月的原因。一個年輕女ṱű̂ₓ孩嫁給比她大二十多歲的男人,有可能不是爲了錢嗎?
當然,我不否認這個可能性,但事實是可能性非常的小。

另外張翰死前他們吵架的具體經過也記錄了下來,原因是馬雲月想要孩子,但張翰卻不想要——放在女人身上,這就是一種莫大的危機感。
更何況還有一個非親生子在等着繼承家產。
不過現在妄加推測,只能打亂調查步驟,現如今的首要問題是,殺人者到底是不是一個附身的幽靈。
等天徹底黑下來之後,我們打開了張翰房間的燈,讓大錘假扮張翰,我在外面隔着窗簾拍攝視頻,拿來和張漢電腦中出現的視頻進行對比,結果兩個視頻在外觀上差異很大。我拍攝的視頻顏色更亮,能看到窗邊的窗框和牆壁,而電腦中的視頻顏色更暗,Ṭũ̂₆除了窗戶外,周圍的牆壁很難看得清。
爲此,我還特意查了一下昨天晚上的天氣,昨晚是陰天,而今天月亮很大,整個晚上我都沒有等到月亮被雲遮住的機會。
法醫在第二天有所發現。
法醫在檢查繩索的時候,從系在吊燈上的那一端找到了奇怪的東西。
繩子的紋路縫隙裏,存有大量的樹皮木屑。
但房間的吊燈上繩子捆綁的地方是沒有木頭的,整個天花板的扣板都是塑料。

這隻能說明那根繩子之前可能捆過木頭。
這多少是一條線索,爲了查明繩索的來源,大錘在別墅裏開始翻找木材,而我則拿着電腦裏的視頻去做證物鑑定,雖然視頻看不出剪輯,但未必就沒有經過加工。
然而令人感到恐慌的是,經過他們的鑑定,這段視頻就是一段原版視頻,沒有經過任何的剪輯或者後加工。
也就是說,它記錄下的都是確切的發生過的,張翰真的是在走到了天花板上繫繩子,然後上吊自殺。
可是爲什麼在上吊的一瞬間,視頻就結束了呢?就像是留下了懸念似得,儘管這個懸念在我們知道時就已經發生了。
我們把視頻亮度調高,又和我拍攝的視頻做一下對比,就在這次對比中,我們發現了視頻中的「端倪」。
電腦裏的視頻中窗戶周圍黑暗的牆壁調亮之後,稍微能看出點外牆上貼磚的輪廓,而這些輪廓和我拍攝的視頻有所差別。
不是形狀上的差別,而是位置上的差別。
每一塊貼磚所對應的和窗戶間的位置都向下移了一些,不是肉眼造成的錯覺,因爲有窗戶作爲參照物。

這隻能說明,這段視頻所拍攝的,不是張翰的窗戶!
這一細微的發現令我欣喜若狂,我隱約間找到了這起幽靈殺人詭計的核心。我帶着調亮過的視頻回到張翰的別墅,把視頻上貼磚的位置和其他房間的窗戶進行對比——張翰家裏好幾間臥室都採用一樣的格局,一共五間,其中三間住着人,另外兩間是空的。
這五間房間的窗戶,都沒有和視頻中貼磚位置一樣的地方,且這五間房間外面的貼磚位置彼此之間完全一樣。
我把視頻倒了過來。
牆壁上貼磚的位置顛倒了過來,同時視頻中拍攝的人——「死者」也從天花板上來到了地上,倒過來之後,視頻中牆壁貼磚的佈局,和這五間房間完全對得上!
牆上和天花板上的足跡是故意印上去的。
在天花板上行走的影像,竟然就是這麼一個簡單的障眼法。只要買一個跟張翰房間一模一樣的燈泡,放在距離地面和距離天花板相同的位置,就完全做得到。
幽靈附身殺人的祕密破解了。
張翰也可能會被偷拍,但他不可能會按照兇手的想法做出預設的動作,所以,既然在天花板上走是假的,視頻上的人,也一定是假的。

和張翰體型相似的人,是他的兒子,張揚。
視頻中沒有出現人影以外的物件,不過張揚的房間佈局和張翰的房間對稱,視頻拍攝的地點,有很大概率是在一樓,張揚的房間。
我在他房間的衣櫃裏找到了一個燈泡和燈座。
大錘在別墅找了一圈,也沒找到什麼帶着樹皮的木材,只有別墅外有一棵大樹。
他在一個較低的樹杈上找到了樹皮輕微磨損的部位,呈一個弧形,繩索在這裏摩擦過。
「張翰的確是吊死的,但吊死人的地方不在臥室,而是在這棵大樹上。」他說,  「樹杈和繩子接觸的地方不是樹杈正上方,而是斜上方,長度約爲十公分,這證明繩子不是綁在樹上的,有人站在樹杈上拉繩子,  吊死了張翰。」
「可張揚一個人是怎麼做到的?無聲無息的吊死一個人,  死者卻沒有掙扎?」
「還有馬雲月呢。」
我恍然大悟。

「她是張翰的妻子,  跟張翰玩點小浪漫,捆住張翰的手把他帶到樹下是輕而易舉的事,  你知道嗎,  越老的男人越喫這一套。用膠布之類的軟東西綁住手,就不會留下淤痕。」
原來,張揚在看馬雲月的時候眼神那麼犀利,是怕她見到警察後路出馬腳嗎?
真是怪事年年有。爲了這次謀殺,妻子和兒子ṱü₇到底籌劃了多長時間?
在找到證據後,我們立刻着手對馬雲月和張揚進行了審訊,結果也如我們預料的犯案經過一樣,他們在樹下吊死了張翰,又搬到他的房間僞造案發現場,  但馬雲月並不知道遺書的存在,  而是張揚私自僞造的。
在審訊的過ẗůₚ程中,馬雲月頻頻乾嘔,  細問之下才發現,她懷孕了。
孩子是張揚的。
這就是他們的殺人動機,爲了避免醜事敗露,  索性殺了張翰,  但顯然張揚更加絕情,  他在馬雲月不知情下僞造了遺書,將警方懷疑的重點指向她。
只可惜功虧一簣,  我們用了兩天就破了案。要知道越是複雜的殺人手段越容易露出破綻。
這世上本就沒有什麼幽靈,  妖魔鬼怪都藏在人的心裏。

精彩故事 全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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