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認回侯府後,假千金主動把住處讓給了我。
我正要拒絕時,眼前一花。
【那浮雲軒裏全是鬼,女主身子那麼虛,就是有個色鬼天天趴她頭頂吸。】
【幸好女配回來了,再過半個月就會有個道士路過,把這一屋子的鬼都收了,女主可憐他們,還給他們做了場法事超度。】
【不過那時候女配也正好下線了,女主又可以搬回去了,不僅如此,超度百鬼得到的功德,也讓她的運氣越來越好了。】
這屋子有鬼?
我一愣,那豈不是……
可以飽餐一頓?
我趕緊抱着行李搬了進去:「這屋子我很喜歡,謝謝妹妹了!」
-1-
我站在浮雲軒門口,身後的丫鬟們探頭探腦,個個好奇又鄙夷的看着我。
「姐姐一路勞頓,不如先去沐浴更衣。」
一個嬌弱的聲音傳來。
一轉頭就看到沈玲瓏一步三咳的走了過來。
整個人膚白如雪,弱柳扶風。
好似破廟裏餓了半個月的乞兒一樣。
她親熱地拉住我的手,在接觸到我粗糙手掌時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浮雲軒已經收拾好了,姐姐就住那裏吧。」
剛說完這句話,沈玲瓏又猛烈的咳嗽起來。
身後的沈琅皺起眉頭。
「玲瓏,你身子不好,這處冬暖夏涼,正是當初孃親特意替你建造的。你搬去翠竹軒,那兒安靜荒涼,又遠。對你休養身子不好。」
他不滿地看向我。
「當初你被拐子帶走,也是你貪玩所致,怪不到玲瓏身上。她替你孝敬爹孃那麼久,你該感激她。而不是一回來就搶她的東西。」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對面兩人自說自話。
早上我還在菜場殺豬呢,沈琅忽然出現說我是流落在外的侯府嫡女。
然後一羣人把我接了回來。
侯夫人端坐在上首,只看了我一眼就用手帕掩住鼻子。
「怎麼一身豬騷味。」
她小聲嘀咕,隨即以頭疼爲由離開了,只留下沈琅安排我。
如今我一句話未說,倒成了搶東西的惡人了?
「世子。」
我冷笑一聲。
「我兩歲時走丟,誰又能確定兩歲的孩子沒記憶呢?我記得當時是你拉着我的手,卻只顧看花燈。」
若非我乾爹及時救下我,我估計早就給人牙子賣掉了。
沈琅臉色大變。
「你胡說什麼!」
沈玲瓏趕緊打圓場。
「姐姐舟車勞頓,難免心情不好。浮雲軒就給姐姐住吧,我這就讓人收拾東西。」
她越是退讓,沈琅看我的眼神就越發不滿。
我正也要開口拒絕,突然眼前一花,眼前飄過一片字體:
【那浮雲軒裏全是鬼,女主身子那麼虛,就是有個色鬼天天趴她頭頂吸。】
【幸好路人甲姐姐回來了,再過半個月就會有個道士路過,把這一屋子的鬼都收了,女主可憐他們,還給他們做了場法事超度。】
【不過那時候路人甲姐姐也正好下線了,女主又可以搬回去了,不僅如此,超度百鬼得到的功德,也讓她的運氣越來越好了。】
我震驚地環顧四周,卻發現其他人似乎都看不到這些字幕。
而更讓我驚訝的是,我確實能看到沈玲瓏頭頂趴着一個模糊的灰色影子!
這屋子有鬼?
我一愣,那我豈不是……可以飽餐一頓?
從小我就知道自己與衆不同。
我能看見那些遊蕩在人間的鬼魂。
更奇怪的是,有時候餓極了,我喫掉它們後就不餓了。
乾爹發現後,嚇得帶我去廟裏求了好幾次符,見我沒被附身才作罷。
「這屋子我很喜歡,謝謝妹妹了!」
我趕緊答應,生怕她反悔。
沈琅氣急,漲紅着臉,小心翼翼的扶着沈玲瓏離開了。
浮雲軒比我想象的還要精緻。
-2-
假山流水,雕樑畫棟,當真是富貴的很。
帶我進去的丫鬟小桃戰戰兢兢,送我到屋內就藉口去拿茶點跑了。
推開門,一股陰冷氣息撲面而來。
常人或許只覺得涼快,我卻看到滿屋子飄蕩的鬼影。
有吊死在房樑上的丫鬟,有投井自盡的姨娘,還有幾個看起來像是病死的老人。
「新來的小姐?」
一個滿臉是血的鬼魂飄到我面前做了個鬼臉。
「又能好好玩了!」
我一把抓住它,在它驚恐的眼神中,吸溜一下把它吸進了嘴裏。
其他鬼魂頓時四散逃竄。
「別跑啊,來都來了。」
這可比醬肘子什麼好喫多了。
我追着那羣鬼魂滿屋子跑。
左手揪住一個披頭散髮的女鬼,右手逮着個缺了半邊腦袋的小廝,像喫烤串似的一口一個。
這些鬼魂陰氣濃郁,口感冰涼滑膩,極是美味。
「救命啊!這丫頭是個瘋子!」
一個老鬼尖叫着往牀底下鑽。
我蹲下身,一把抓住他的腳踝拖出來。
「老伯別躲啊,您這一把年紀的鬼,肯定大補!」
「造孽啊!」
老鬼在我手裏掙扎。
「老夫死了三十年沒見過這種煞星!」
我嘿嘿一笑,張嘴一吸,老鬼化作一縷青煙鑽入我口中。
打了個飽嗝,再環顧四周時,發現剩下的幾個鬼魂已經縮在房樑上抱成一團瑟瑟發抖。
「這哪來的煞神?怎麼可以喫鬼?心咋那麼狠!」
一個穿着丫鬟服飾的小鬼啜泣道。
「瞧她滿身殺氣,定是背了不少條命!」
另一個書生模樣的白麪鬼結結巴巴。
我的確背了不少條命,只不過是豬命。
要是它們知道我不過是菜市場一個殺豬的,不知作何感想。
「要不,我們合力把她趕走?」
一個膽大的鬼提議。
其他鬼齊刷刷後退一步。
「你行你上。」
那鬼頓時慫了,把腦袋縮進脖子裏不敢吱聲。
正當我琢磨着怎麼把房樑上那幾個揪下來時,門外傳來小心翼翼的敲門聲。
「大、大小姐,奴婢送茶點來了。」
我抹了抹嘴,整理了下衣衫。
「進來吧。」
小桃端着托盤的手抖得像篩糠,眼睛根本不敢亂瞟。
我注意到她把一個護身符捏得死緊,指節都發白了。
「放桌上吧。」
她如蒙大赦,放下托盤就想跑。
「等等。」
我叫住她:「你很怕這裏?」
小桃渾身一僵,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大小姐看錯了,奴婢只是、只是尿急。」
我揮揮手:「那趕緊去。」
她逃得比受驚的兔子還快,差點在門檻上絆一跤。
膽子這麼小?
這浮雲軒不愧是侯府千金的住處,一應擺設都非常精緻。
那光滑如水的綢緞被面,要是乾爹能用上該多好啊。
我開始翻箱倒櫃,把看起來值錢的小物件往包袱裏塞。
一對玉鐲子,幾枚金瓜Ṭųₜ子,還有一把象牙梳子……
乾爹把我養大不容易,如今我飛黃騰達了,自然得孝敬他老人家。
正當我專心打包時,衣櫃門吱呀一聲自己開了條縫。
-3-
「自己滾出來,別逼我動手。」
我頭也不回地說。
一顆慘白的人頭從衣櫃縫隙裏慢慢擠出來,舌頭耷拉老長。
「還我命來!」
最煩正忙的時候被打斷。
我轉身一把揪住它的頭髮,把它從窗口甩了出去。
遠處傳來哎呀一聲,然後是重物落水的撲通聲。
「下一個。」
屋裏一片死寂,連房樑上那幾個都抱成一團。
我繼續收拾東西。
忽然聽見花瓶裏傳出咕嚕嚕的冒泡聲。
湊近一看,瓶口處浮現一張空洞洞的嘴,正一張一合地說着什麼。
「吵死了。」
伸手進去掏了掏,只掏出幾顆腐爛的牙齒,還有些粘手。
我又掏了掏,摸到個硬物。
拽出來一看,竟是一支純金的八寶釵!
「賺到了!」
想不到沈玲瓏居然也會藏東西。
彈幕在我眼前炸開:
【這姐姐怎麼不怕?她看沒看到剛把手伸進餓鬼的嘴裏去了?】
【那可是百年餓鬼啊!上次想喫了那病秧子小姐,差點被護身符打得魂飛魄散!】
【這都等不到道士來收,這姐姐都快把它們喫完了。】
【等等!喫完了,那女主的功德豈不是沒了?功德沒了,運氣也沒了。】
【要知道,我看的可是《錦鯉玲瓏》啊!】
……
他們說,沈玲瓏天生有吸引鬼物的體質,她在浮雲軒住了十四年,裏頭都快擠不下了。
半個月後,那個道士會幫她收服這些鬼物。
同時,那也是這本小說裏的男二。
後期,沈玲瓏招鬼,道士收鬼,沈玲瓏再超度,功德反饋。
就這樣一條產業鏈,將她的運氣蘊養的越來越好。
從而嫁給了太子,走上了人生巔峯!
而我那便宜哥哥,連個男配的角色都沒撈到。
只是個背地裏默默付出的舔狗。
整個侯府因爲沈玲瓏招來的鬼物,漸漸被陰氣所侵蝕。
後面直接敗落了。
而侯爺和夫人也在某天暴斃了。
沈玲瓏可以吸引鬼物?
我忽然有點心動了,要是把她關起來,那不是有源源不斷的鬼物可以喫了?
不過想歸想,沈玲瓏又不是豬。
我可惜的嘆了口氣。
這一晚我睡得極其安穩,肚子裏裝滿了鬼魂,連夢都沒做一個。
天亮時,小桃在門口探頭探腦的叫我去正廳用早膳。
見到我面色平靜,一切如常,驚的瞪大了眼睛。
正廳裏。
沈玲瓏已經坐在那裏了。
我一進去,她下意識伸手捂住脖子。
那裏有個紅點,看起來像蚊子包。
「沈菱,你怎麼能讓玲瓏受這種委屈?」
沈琅手一拍桌子,開始指責我。
「翠竹軒蚊蟲多,玲瓏昨夜被咬得睡不着覺。」
我眨眨眼。
「那我把浮雲軒還給她?」
哐噹一聲。
沈玲瓏的勺子掉進了碗裏。
她臉色煞白,連連擺手。
「不用不用!姐姐住着就好!我、我配不上那個院子。」
「爹孃能再收留玲瓏,已經是天大的恩情了。不是我的,我不能要。」
好一招以退爲進。
侯爺和夫人果然心疼壞了,當場賞了她好幾匹上等綢緞和一套紅寶石頭面。
我羨慕地看着那些閃閃發光的珠寶。
被蚊子咬一口就能得這麼多好東西?
-4-
這買賣划算啊!
早膳後,我拎着殺豬刀準備出門。
沈琅一個箭步攔住我。
「你去哪兒?」
「殺豬啊。」
我理所當然地說。
沈玲瓏驚訝地用手帕掩住嘴。
「姐姐,你現在是侯府千金了,怎麼能再去殺豬?傳出去多不好聽。」
「我不去殺豬,接的單子怎麼辦?」
我掏出記着訂單的小本本。
「今天要給好些人家送貨呢。」
沈琅一把搶過本子,不以爲然。
「我替你賠錢就是!」
我眼睛一亮。
「真的?按照契約,違約一賠十,總共一萬兩銀子。」
他倒吸一口冷氣,本子差點掉地上,乾咳兩聲。
「那個、我突然想起兵部還有急事!」
說完腳底抹油溜了。
我撇撇嘴,拎着刀大搖大擺出了門。
路上經過乾爹的肉鋪,把昨晚收拾的包袱丟給他。
「這啥?」
乾爹抖開包袱,金釵玉鐲叮噹作響,嚇得他差點把包袱扔了。
「丫頭,你該不會去搶錢莊了吧?」
「侯府拿的!」
「你拿去換錢,買點好喫的。」
他眼眶一紅,揉了揉我的頭。
「好閨女,在那邊受委屈沒?」
「沒呢!喫得好睡得香,比在家還舒坦。」
我咧嘴一笑。
殺完豬,我趕緊去送貨。
最後一家是太子府。
廚娘早已等在門口了,見到我過來,笑眯眯的遞上銀子。
「沈姑娘,太子爺就愛喫您殺的豬肉,說別的肉都沒這個味兒。這是今天的錢,還請您明天多送些。」
我擦擦手接過銀子,心裏美滋滋的。
什麼侯府千金,哪有殺豬掙錢實在?
正要走時,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一個披頭散髮的男人從迴廊那頭衝過來,身上只穿着單薄的中衣,赤着腳,眼睛佈滿血絲。
「肉!我要肉!」
他嘶啞地喊着,一把搶過我籃子裏剩下的半扇豬肉,張嘴就咬。
「哎!你哪來的?付錢了嗎?」
我趕緊去搶。
「沈姑娘!使不得!」
廚娘臉色煞白地拉住我。
「這可是太子殿下啊!」
我愣住了,仔細一看,這瘋癲男人雖然形容狼狽,但眉宇間確有幾分貴氣。
這是太子宋裕景?
就在我遲疑的瞬間,他已經生啃了好幾口生肉,嘴角沾滿血沫,看起來駭人至極。
後面呼啦啦追來一羣侍衛和太醫,卻不敢上前,只在周圍焦急地打轉。
「殿下又犯病了。」
「快按住他!」
「不行啊,上次傷了三個侍衛。」
我眯起眼睛,突然注意到太子背上趴着一個模糊的黑影,像一團粘稠的霧氣,隱約能看出猙獰的五官。
那鬼物似乎察覺到我的視線,衝我咧開血盆大口。
彈幕又在我眼前炸開:
【臥槽!太子又被附身了!】
【他這身子跟空房子似的,整天被過路鬼竄門!】
【等女主功德深厚後就能百鬼莫侵,太子會不自覺靠近她依賴她。】
【這就是男女主感情線的開端啊!】
【但現在女主功德還沒起來,太子怎麼就開始發瘋了?】
我恍然大悟。
原來太子和沈玲瓏是這麼個天作之合!
一個招鬼,一個容易被附身,等沈玲瓏功德圓滿了,正好給太子當人形護身符。
正想着,太子突然扔掉豬肉,赤紅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我,猛地撲了過來!
-5-
「小心!」
侍衛們驚呼。
我本能地側身想躲,卻被地上的豬肉滑了一下,結結實實被太子撲倒在地。
他沉重的身軀壓得我喘不過氣,血呼啦喳的臉離我只有寸許。
嘴裏腐爛的氣息噴在我臉上。
那不是他的味道,是附身惡鬼的陰氣。
「滾出來。」
我壓低聲音,盯着他背後的黑影。
鬼物獰笑着,反而纏得更緊了。
太子的手掐上我的脖子,力道大得驚人。
周圍一片混亂,侍衛們想上前又怕傷到太子。
我翻着白眼,右手悄悄摸到腰間。
殺豬刀還在。
「最後一次警告。」
我盯着那鬼物,用只有我們能聽見的聲音說。
「要麼自己滾,要麼被我喫掉。」
鬼物猖狂地大笑,控制着太子加重了力道。
我的眼前開始發黑。
殺太子應該抄侯府滿門吧?
和我乾爹沒關係吧?
「得罪了,殿下!」
我猛地抽出殺豬刀,用刀背狠狠拍在太子額頭上。
刀身上乾涸的豬血發出微弱的紅光。
常年宰殺生靈的兇器,自帶三分煞氣,正是鬼物最怕的東西。
「嗷!」
鬼物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從太子身上彈開。
他頓時像斷了線的木偶,軟綿綿地倒在我身上。
我趕緊推開他爬起來,看見那鬼物飄在半空,怨毒地瞪着我。
好凶!
想喫!
我舔了舔嘴脣,有些可惜的看着他躲進了後面的某間屋子裏。
「你、你對太子做了什麼?!」
一個侍衛顫抖着指着我。
我收起殺豬刀,拍拍身上的土。
「救了他一命。不信你們看。」
太子悠悠轉醒,眼神恢復了清明。
他困惑地看着四周。
「我怎麼了?」
「殿下又犯病了。」
太醫趕緊上前把脈,突然驚訝道:「咦?這次脈象平穩了許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
我聳聳肩。
「我們殺豬的都有祖傳手法,專治失心瘋。」
太子被扶起來,終於注意到我。
「你是、永昌侯府剛認回來的嫡女?」
「認回前的營生是殺豬的。殿下剛纔喫了民女半扇豬肉,記得付錢。」
我行了個不倫不類的禮。
他的表情精彩極了,像是吞了只活蒼蠅又不得不嚥下去,盯着我看了半晌,突然問道:「你剛纔、是不是看到了什麼?」
我心裏一緊,面上卻裝傻。
「看到殿下生Ťû⁵喫豬肉?看到了啊,喫得挺香的。」
太子欲言又止,最終擺擺手。
「賞她十兩銀子。今日之事,誰也不準外傳!」
回侯府的路上,我滿腦子都是那個附身太子的惡鬼。
按理說皇子都有龍氣庇佑,一般鬼物進不去,那惡鬼卻能長期纏着太子,必定有古怪。
而且,太子似乎知道自己容易被附身?
不管了,那兇鬼是我沒喫過的品種,看着太誘人了。
天剛矇矇亮,我就餓着肚子又扛了半扇豬肉往太子府跑。
昨晚夢裏全是那個兇鬼的模樣。
漆黑如墨的魂體,散發着腐肉的氣息,這種級別的惡鬼對我來說簡直就是滿漢全席。
我前腳剛踏進太子府,就聽見樹上一陣撲棱聲。
抬頭一看,太子正蹲在梧桐樹杈上,嘴裏叼着半隻血淋淋的麻雀,赤紅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我。
-6-
得,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又犯病了。
那隻兇鬼比昨晚更囂張了,幾乎與太子融爲一體,黑霧般的觸手纏繞着他的四肢。
見我抬頭,它控制着太子「呸」地一聲,把麻雀腦袋精準地吐到我額頭上。
黏糊糊、血淋淋的鳥頭順着我的鼻樑滑下來。
我伸手接住,面無表情地看着樹上那個瘋子。
「殿下!快下來啊!」
侍衛們在樹下急得團團轉,又不敢上去硬拽。
太子咧嘴一笑,露出沾滿鳥毛和血跡的牙齒,挑釁地又撕下一塊生雀肉。
彈幕在我眼前瘋狂滾動:
【這兇鬼太囂張了吧!】
【不行了!這喫相比餓了三天三夜的我還兇!】
【爲什麼不打馬賽克!最起碼前方高能要提示下吧?我褲子都溼三條了!】
我嘆了口氣,慢條斯理地解下腰間殺豬刀,在手裏掂了掂。
「殿下小心!」
侍衛們驚呼。
兇鬼還沒反應過來,我已經一個標準的殺豬式甩刀。
「砰!」
刀柄正中太子眉心,力道之大直接把他從樹上砸了下來。
太醫們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地接住了下墜的太子,而我則死死盯着那團被震出體外的黑影。
「都讓開!殿下需要新鮮空氣!」
我大喝一聲,撥開人羣撲了上去。
在衆人眼中,我是忠心護主地去攙扶太子。
實際上,我一把揪住想要逃竄的兇鬼尾巴,趁亂塞進嘴裏。
「嗝兒!」
這口感!
冰涼絲滑如陳年酒釀,沁人心脾。
不愧是皇子滋養出來的鬼物!
兇鬼在我口中瘋狂掙扎,我不得不假裝被太子絆倒。
整個人撲在他身上,藉機把最後半截鬼身子也吸溜了進去。
太子嘴皮子哆哆嗦嗦的看着我,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可他暈歸暈,那隻手卻像鐵鉗似的死死攥着我的手腕,任我怎麼掰都紋絲不動。
侍衛們無奈,只能扛着太子,將我一同送到了屋裏。
我等了許久,都沒見他有醒來的跡象。
所幸這屋裏熱鬧的緊,也不無聊。
房樑上坐着個青面鬼童,牀底下趴着只骷髏頭女鬼,屏風後還有兩個太監鬼正在玩石頭剪刀布。
最絕的是那個在椅子上搖頭晃腦的老鬼,陰氣濃得都快滴出水來了。
好傢伙!
我嚥了咽口水,肚子不爭氣地叫起來。
這些可都是修煉百年以上的兇鬼,放在平時一個都能讓我追三條街了!
樑上的鬼童突然朝我衝過來,想嚇我。
我下意識瞪回去,那鬼童一個急剎停在我面前。
被我手一拽,就往嘴裏塞了進去。
其他鬼物也齊刷刷後退三步,震驚的盯着我。
「她把小五給喫了?」
「天爺!這還是人嗎?」
我正要再引幾隻過來時,一旁的太子悠悠轉醒。
他顫巍巍指着我。
「你、你方纔做了什麼?」
「你別狡辯!我分明看到你把它給喫了!」
被看到了?
有些棘手。
我掃了圈門外,兩個侍衛正在外頭站在。
好像不能滅口了。
「回殿下,我定是哪個神女轉世,所以那些髒東西才怕我的。」
我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太子狐疑地打量我藕節似的胳膊。
「就你?」
-7-
咋滴?
不信?
你不信我怎麼繼續編下去?
彈幕卡了一瞬。
【這姐姐真是一本正經的胡咧咧。】
【太子:你是神女,我是真龍轉世。】
太子嘴角抽了抽,似乎被我的厚臉皮刺激到了。
他深吸一口氣,話題一轉,決定聘我每天來太子府轉悠一圈。
美名其曰,鎮宅。
「一百兩一個月!你只需每日來太子府轉一圈。」
我捏着衣角扭捏道。
「這、民女每日殺豬很忙的。」
「兩百兩。」
我嚥了咽口水,兩百兩,既能喫飽還能賺錢。
「殿下,我們殺豬匠也是有尊嚴的。」
「三百兩,再多就……」
我:「成交!」
「我的意思是,再多就你自己開價吧。」
我愕然的瞪着得意的太子。
他是不是在耍我?
他就是在耍我吧?
彈幕飄過一串的點點點。
拿錢辦事這事兒,我做的格外敬業。
一連半月,我都勤勤懇懇。
兩眼一睜,就跑去太子府喫早餐。
打道回府前,順帶再去喫頓夜宵。
太子府裏存貨豐富,品種又多。
就是,回回我喫鬼時,他總是不信邪的跟過來要瞧一眼。
屬於又菜又想看。
上次我捉住了一隻偷喫他點心的貪喫鬼。
他揪着我的袖子,強作鎮定的問我,以後還會不會有東西來搶他食物了?
原來他每次喫東西都跟搶似的。
但凡慢一步,桌上的東西就沒了影了。
還有他倉庫裏那隻穿金戴銀的女鬼。
見我們進去了,撅的大紅脣就要親太子。
幸好我拉的快,不然就要和鬼來個嘴對嘴了。
不過他腳下一滑,摔進了我懷裏。
女鬼還想霸王硬上弓,被我一把塞進了嘴裏。
我打橫將他抱出倉庫時,那小臉梭梭白。
看樣子嚇的不清。
侍衛們差點驚掉了下巴。
太子又給了我五百兩封口費,讓我不許對外說。
這天,等我回到侯府時。
侯府一大家子正坐在廳裏,像是在專門等我的一樣。
夫人見到我打着嗝兒晃進來,明顯臉色不虞。
「整日往外跑,像什麼樣子?」
這是衝我來的?
沈玲瓏忙端茶安撫。
「娘,姐姐每日殺豬繁忙了些,只是一時不習慣侯府的規矩。」
「誰好人家的千金去殺豬的?簡直丟臉。你回府這麼久了,也是該懂懂規矩了。」
侯爺只喝茶,不說話,冷眼看着她們指責我。
沈琅:「旁人都笑話我們侯府出了個殺豬千金,你若是實在沒事幹,就去參參宴,踏踏春。」
這一家四口,話都被他們說全了。
我站在門口,看着擠的慌的正廳。
一個老鬼偷喝侯爺的茶時,一不小心把假牙掉進去了,撅着屁股正撈的起勁。
沈玲瓏肩膀上的那個色鬼看着更凝實了些,在對着她的耳垂嘬得叭叭響。
沈琅也不知從哪裏晃了一圈回來,居然惹上了一個花娘鬼。
那鬼還一個勁往他領口裏鑽。
我挺了挺撐的慌的肚子。
今兒實在喫不下了。
夫人以爲我不說話就是心虛,一拍桌案,當下決定,讓我在家禁足。
她要給我尋個婆家,好好管教管教我。
正好最近我喫的有些不消化了。
我寫了信,託屋裏那隻吊死鬼幫我送去。
-8-
這女鬼生前是個美人,就是舌頭老收不回去。
她捧着信箋的手直哆嗦。
「你真不喫我?「
「你長得周正。留着解悶。」
一炷香後。
吊死鬼回來了,她說太子嚇的躲到了牀底下。
還問我什麼時候再去?
我往嘴裏扔了顆消食的山楂丸。
「告訴他,等我嫁人了。」
第二天一早,媒婆就上門了。
說的還是周侍郎家的病秧子。
夫人帶着我去周家相看。
剛走進花廳,就瞧見那好不容易起身的周文愷背上探出個嬰兒鬼。
一下子就跟我對上了眼。
至於他身邊貼身伺候的婢女更是絕。
身上掛着一串嬰靈,嚶嚶嚶吵得耳朵疼。
「這是我們大姑娘。」
夫人推我上前。
我還沒開口,那周文愷就一陣猛烈咳嗽。
「這親事不成。」
我搖頭拒絕。
那周文愷雖是病秧子,與婢女廝混倒是從沒拉下。
要是我沒看錯,那一串嬰靈,可都是他與那個婢女的孩子。
「周公子要是想病好的快些,那就做點積德的事兒,別再讓你的婢女墮胎了。」
氣氛一下子凝固了。
夫人剛要寒暄的話堵在喉嚨口不進不出。
回去的路上,她逮着我的耳朵罵了一路。
「那周夫人孃家可是皇商,你連這都看不上!」
「等那周公子一死,家產還不是你的。」
「你也好補貼下侯府。」
我不以爲然的掏掏耳朵。
她也說了,是孃家,又不是自己家。
況且,我看那周公子長命的很。
等我倚在馬車裏昏昏欲睡時,終於到了侯府大門口。
一眼就瞧見有個俊俏白嫩的道士在那掐算。
彈幕紛紛叫嚷:
【是男二,終於出場了!再不出場,我都懷疑這些鬼物被姐姐喫完了。】
【女主終於要崛起了!】
【但怎麼偏偏在門口碰到了姐姐?我隱約覺得要遭。】
道士甩着拂塵攔住我們。
「貴府陰氣沖天,恐有血光之災啊!」
侯夫人還沒開口,門口出來迎接的沈玲瓏突然哎呀一聲。
「道長說得是呢!我家近日確實有古怪。」
她意有所指地瞥我。
「自打姐姐回來後,我總是夜半在屋裏聽到什麼聲音。」
我瞅着她肩上那隻色鬼正對着道士流口水,差點笑出聲。
這道士,是有點道行。
可是沒有天眼,看不到他說的鬼物,就在眼前。
夫人猶豫了下。
我本來名聲就不好,要是多了個養鬼的名聲,那侯府豈不被人詬病。
正僵持着,侯爺的轎輦恰好回府。
他撩開簾子就聽見這話,眉頭一豎。
「哪來的騙Ṭůₑ子?」
道士不悅。
「我可不是騙子,我是玉臺山的御風道長。」
沈玲瓏急忙上前。
「爹,這位御風道長說咱們府上有髒東西,不如,讓他進去瞧瞧,而且我瞧着他有幾分本事的樣子。」
侯爺冷哼一聲。
「既如此,道長不妨進去看看。若真有邪祟,本侯重重有賞;若是招搖撞騙,那就送去官府吧!」
說完他轉頭看向我,老臉皺成一團。
「太子向皇上請旨求娶你,你回頭自己拒了吧,就這等行徑,如何做太子妃。」
宋玲瓏喫驚的掃了我一眼,迅速低下頭。
我???
-9-
他娶我,是想白嫖嗎?
三百兩都不願意給,要讓我給他喫一輩子的鬼?
那可不行。
天下鬼物千千萬,我可不能吊死在他那棵樹上。
我毫不在意的回了個是。
沈玲瓏的表情更古怪了。
彈幕:
【不是,太子怎麼求娶姐姐了?他的官配不是女主嗎?】
【很明顯,姐姐並不樂意啊,你們瞧她嫌棄的嘴角。】
【有一說一,她在太子ẗū́ₙ府țū́⁽給太子捉鬼時,我還蠻好磕的。都快把太子調成小狗了。】
……
御風在府中穿行,羅盤指針忽左忽右。
經過我院子時,我趕緊把正在調戲書生鬼的吊死鬼一腳踢了出去。
「奇怪。」
他眉頭緊鎖:「陰氣剛還濃烈的很,現在又不見了。」
隨後轉了個身。
羅盤的指針忽然齊刷刷指向東南。
那裏正是沈玲瓏的翠竹軒!
「原來在那裏!」
御風掏出桃木劍。
「此地主人必是豢養鬼物之人!」
沈玲瓏臉色刷地慘白。
「胡、胡說!我這院子最是乾淨!」
「道長確定沒看錯?」
我故作驚訝地湊近,順手衝探頭探腦的吊死鬼打了個趕緊跑的手勢。
他擲地有聲。
「貧道以玉臺山的名聲擔保,住在此處者能招鬼!所以貴府才鬼物橫行!」
我捂住嘴,驚訝道。
「這可巧了,這兒正是我家二妹妹的住處呢。」
彈幕:
【???這不對啊!男二是要害女主嗎?劇情有點走偏了,不是應該幫女主捉鬼嗎?】
【笑死,男二明明是來助攻的,怎麼變成拆臺了?】
夫人臉色煞白,顫聲問道。
「道長ṭũ̂₇,真的是這裏的人招鬼嗎?」
沈玲瓏淚眼婆娑,拽着沈琅的袖子哭訴。
「哥哥,這道士分明是裝神弄鬼!我怎麼可能招鬼?」
沈琅見妹妹梨花帶雨的樣子,立刻冷臉呵斥。
「哪裏來的江湖騙子,敢在侯府撒野?來人,把他送官府!」
御風氣得跳腳。
「好!既然你們不信,貧道今日就讓你們親眼看看!」
他從袖中掏出兩張符紙,咬破手指,迅速畫了兩道血符。
一張貼在自己眉心,一張啪地拍在沈琅額頭上。
「天眼,開!」
沈琅原本不屑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緩緩抬頭,一聲慘叫,直接蹦了起來,跳到了御風的背上。
只見整個翠竹軒裏,密密麻麻飄着各種鬼物!
御風也猛抽一口涼氣,嗆得差點沒背過氣去。
「現在信了?」
「這單得加倍!不然我可不幹!」
他被壓的兩腿發顫。
沈琅顫抖着手指向沈玲瓏。
「你、你院子裏怎麼這麼多鬼?!」
沈玲瓏臉色慘白,嘴脣張張合合,說不出一句話。
我站在一旁,笑眯眯地啃着從周家順來的山楂糕,看得津津有味。
彈幕也有點崩潰:
【這男二是不是太費了?倒是上啊!】
【好像也不能怪他,路人甲把府裏鬼物喫的鬼見鬼怕,所以能跑路的都擠到了女主院子裏。】
御風強撐着在院子四周佈下驅邪陣。
院中鬼物淒厲哀嚎,被逼至角落。
沈玲瓏站在一旁,臉色蒼白,低聲道。
「道長,能否,不要傷他們?」
-10-
「他們,也是可憐人。若能超度,送他們往生……」
「荒唐!」
夫人厲聲打斷,眼中寒光閃爍。
「這些髒東西害得侯府不得安寧,還留着做什麼?」
她命令御風將他們全部消滅乾淨。
當夜,沈玲瓏被送去了別院。
侯府決定擔不起有個豢養鬼物的小姐。
月光下,她站在馬車旁,臉色平靜,欲言又止。
「姐姐,謝謝你。」
我挑眉。
「謝我?你不怪我搶了你的一切?」
ẗù⁶她低笑一聲,搖了搖頭。
「要不是你,他們不會放我走。」
彈幕發出一串???
【不是,什麼意思?爲什麼女主要謝姐姐?她們做了什麼?】
【樓上,我也不造啊!咋劇情全都對不上了?】
【劇情說姐姐死了,她現在還活蹦亂跳的,倒是女主,眼看就要被送走了。】
「真正招鬼的人,從來都不是我。」
「是沈琅。」
我有些意外,但又有些覺得合理。
從我回來第一天起,就能看出,沈玲瓏是能感受到那些鬼物的。
她如此受侯府寵愛,爲什麼侯爺他們從來沒找道士和尚給她看過?
反倒任憑她的身體越來越虛弱下去。
沈玲瓏說,原來,沈琅出生時,侯府就請高人算過。
他命格極陰,天生招鬼,活不過十歲。
而沈玲瓏,卻是大富大貴的命格,福澤深厚。
「侯爺和夫人找大師調換了我們的命格。」
「這些年,我替沈琅擋了十幾年的鬼物,身體越來越差,不是因爲病,而是,命數快盡了。」
我心裏複雜。
沈玲瓏享了侯府十幾年的待遇,卻是要靠命來還的。
「他們接我回來,應該也是另有目的吧。」
「今天這出,是你故意和御風道長做的局?」
我問道。
她點頭:「夫人尋人算過,你的命格,比我更適合承接沈琅的命。」
「他們早就知道你在外頭殺豬,一開始不願認你,是因爲我還有用。」
這是我沒料到的。
「我在浮雲軒裏找到的那些東西,是你故意留給我的?」
沈玲瓏微微一笑:「是。」
「我在寺廟裏見過你乾爹。」
「他跪在佛前,替你求了一夜的平安符。」
「那時我就知道,你不一樣。」
她的眼神難得柔和。
「姐姐,我不是求你原諒。」
「我只是想讓你救我一命。」
「我想活,可夫人他們一直找人監視着我。御風道長還是小桃找來的。」
「我那院子裏有不少,是我之前的婢女,她們被鬼物殺害後,一直在護着我。若姐姐可以,我希望你能超度她們一下。」
我隨手抓住她身上的那隻色鬼。
「既如此,我也不辜負你的期望,你身上這個,我給你解決了。」
沈玲瓏感激的朝我福了下身子。
馬車漸漸消失在夜色裏。
我站在門口,指尖摩挲着她臨走前塞給我的那枚平安符。
與養父當年給我求的那枚一模一樣。
-11-
同樣是招鬼命格,太子被嚇的瘋瘋癲癲,而沈琅,卻把主意打到了旁人身上。
彈幕炸裂:
【臥槽!局中局嗎?怪不得在原來劇情裏,男二幫女主驅鬼後,她的運氣會越來越好!】
【合理懷疑,那男二偷偷幫女主把命格換了回去!】
【對上了!原著裏姐姐也是死在了羣鬼的攻擊中!】
【沈琅是在被換回命格後才死掉的吧!】
【天吶,女主好慘,原來她纔是被算計的那個!】)
三更時分,我偷偷翻出侯府,找到了御風下榻的客棧。
他正盤腿打坐,眼皮都沒抬。
「姑娘深夜造訪,所爲何事?」
我開門見山。
「道長,你有沒有本事把別人的命格對換回來?」
他猛地睜眼,眉頭緊皺。
「此乃逆天而行,貧道不做。」
我從袖中取出沈玲瓏的八字帖,推到他面前。
又掏出一個鼓囊囊的錢袋子。
「若只是物歸原主,算不算違背天和?」
他盯着那個錢袋子,嚥了口口水。
「若是物歸原主。」
「那便是大功德一件。」
「貧道,做!」
御風天一亮就離開了。
他託人送來話,說換命格是邪術,他得回去找找古籍。
太子派人邀請我到太子府去。
夫人特意給我回絕了,說我性格莽撞,怕衝撞了貴人,不適合出門。
是夜。
吊死鬼的舌頭突然垂到我牀邊。
「小姐,太子翻牆來尋你了,不過碰到了鬼打牆,如今正在後院轉圈圈呢。」
他來找我做什麼?
不怕又被上了身了?
我衝到後院時,太子正站在茅坑邊緣搖搖欲墜。
那些作亂的鬼物見我來了,發出陣陣慘叫後四散逃開。
「殿下這是來我家如廁?」
我拽住他腰帶往後拉。
不料他腳下又一滑,直接倒在我懷裏,把我壓得胸前一痛。
這鞋底是不是不防滑?
太子手忙腳亂的爬起。
我捂着胸口,弓着腰,眼淚都快出來了。
「這、我不是故意的,我瞧見你在哭,所以才……」
「我在茅坑裏哭嗎?」
這回我是真要哭了。
「殿下深夜來此做什麼?」
「侯爺說你不願嫁,去父皇那兒拒絕了我的求親。」
他的雙眼睛亮得駭人。
侯爺既然打算讓我和沈琅互換命格了,自然不願意我嫁進太子府失去控制。
就算我要嫁,也只能嫁周公子那種半死不活的。
既能控制,又能往侯府補貼。
一舉兩得!
「是我不願意嫁。」
他怔了一下,眉頭微蹙,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直接。
「我對殿下,只是拿錢辦事。」
若是僅僅幫他清個宅子就要嫁進東宮,那也太不划算了。
太子眸色一暗,眼裏劃過一絲失落。
「原來如此。倒是我自作多情了。」
他低笑一聲,嗓音微啞。
「那便……告辭了。」
話音落下,他轉身翻牆離去。
我看他神情不穩,腳一滑,直接摔了出去。
是不是我說太狠了?
彈幕瞬間炸開:
-12-
【這姐姐簡直清醒得可怕,給錢可以,要人免談!】
【姐姐是認真搞錢的,男人只會影響她賺錢的速度!】
【她暗中給乾爹的錢,都快買下京裏一條街了,哪還需要太子?】
御風消失了五天。
第六天,他扮成送菜的菜農混進了侯府。
趁着四下無人,悄悄塞給我一個小瓷瓶。
「把這個給沈琅喫下,命格就能換回來了。」
「沈小姐在別院被嚇得只剩一口氣了,再拖下去,她必死無疑。」
我握緊瓷瓶,忽然想到了太子,鬼使神差地問。
「有沒有人的身體是可以隨時被附身的?」
御風一愣,皺眉思索片刻。
「除非,那人本就是半死之人,魂魄不穩。」
「或者他的身體,是故意被人下了咒術,以待別的魂魄入駐。」
我的心猛地一沉。
到底是有人看中了他的身體,還是他已經是個活死人了?
中午,我端着親手做的點心去了沈琅的院子。
他正在作畫。
見我進來,眉頭一挑,露出幾分譏誚。
「喲,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還會做點心?」
我笑眯眯地打開蓋子,露出裏面的糕點。
那是我昨晚喫剩下的。
「嚐嚐?」
沈琅嫌棄地看了看,嗤笑一聲。
「這玩意兒,狗都不喫。連玲瓏的一半手藝都不及。」
提到沈玲瓏,沈琅的表情微妙地變了變,既懷念又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懼意。
看來,他並不知道自己和沈玲瓏互換了命格。
我裝作不經意地倒了杯茶遞給他。
手故意一抖,茶水嘩啦一下全灑在他衣袍上。
沈琅臉色鐵青,猛地站起身,怒道。
「你是故意的吧?!」
我無辜地眨眨眼。
「怎麼會呢?」
他冷哼一聲,轉身進了內室換衣服,臨走前還丟下一句。
「把你這破點心也帶走!」
我乖巧地應了聲,慢悠悠地收拾食盒。
趁他不在,迅速從袖中取出御風給的東西,倒進了他的茶壺裏,又晃了晃,確保徹底溶解。
誰會正大光明地下在自己送的東西里?
當然是下在他自己的茶壺裏啊!
我滿意地蓋上壺蓋,臨走前還聽見沈琅在裏面罵罵咧咧地換衣服。
彈幕:
【臥槽!我還以爲她把藥下在糕點裏,結果她直接下人家茶壺裏?!】
【這操作太騷了!沈琅做夢都想不到茶壺被動了手腳!】
【姐姐:我送點心是假,下藥纔是真!】
當晚,沈琅的院子裏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
侯爺和夫人匆匆趕去,結果剛推開門,就被髮瘋的沈琅掐着脖子摁在地上。
夫人嚇得尖叫,幾個家丁衝上去才勉強把人拉開。
我站在院外,聽着裏面的混亂,脣角微勾。
看來,藥起效了。
ţū₀「去,看看裏面什麼情況。」
我對飄在旁邊的吊死鬼說道。
她翻了個白眼,但還是慢悠悠飄了進去。
沒過多久,她便回來了,一臉嫌棄道。
「你那便宜哥哥的院子,現在熱鬧得跟客棧似的,鬼都快擠不下了!」
我挑眉。
「他能看見了?」
「不能看見,但是能感受到。」
吊死鬼幸災樂禍。
-13-
「他現在跟個瘋子似的,見人就罵是鬼,連你爹孃都不認了!」
正說着,院內傳來侯夫人顫抖的聲音。
「老爺,是不是玲瓏死了?怎麼阿琅的命格又回來了?」
侯爺臉色陰沉得可怕,咬牙道。
「快!派人去找圓真道長!讓他立刻把命格和沈菱的對換。」
吊死鬼聽了,忍不住呸了一聲。
「你那爹孃真不是人!同樣是親生的,怎麼厚此薄彼到這種地步?」
我冷笑一聲,沒說話。
是啊,沈玲瓏的命,在他們眼裏,連沈琅的一根頭髮都比不上。
何況我這個半路找回來的呢。
彈幕唏噓:
【臥槽!沈琅瘋了!看不見又能感受到,纔是最可怕的!】
【侯爺和夫人慌了!他們以爲沈玲瓏死了命格歸位了!】
【姐姐這波操作,直接讓沈琅體驗了一把女主的日常!】
【吊死鬼:這家人真不是東西!】
我看了會兒熱鬧,回到住處,又對飄在一旁的吊死鬼道。
「去太子府,替我傳個話。」
「問太子借幾個人,跟着侯爺派出去的那批。那個圓真道長既然能替沈琅和沈玲瓏換命格,想來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微微一笑,語氣輕描淡寫:
「既如此,那就乾脆直接做掉吧。」
吊死鬼瞪大眼睛,豎起大拇指。
「你這丫頭,夠狠!」
她飄走後,我開始收拾包袱,把值錢的東西一股腦都塞了進去。
彈幕:
【姐姐這是要借太子的手除掉圓真道長?】
【太子:這女人半點不喫虧,使喚我使喚得越來越順手了!】
【圓真道長:???我招誰惹誰了?】
翌日清晨,消息傳來。
小廝急匆匆跑進府裏稟報,說找到圓真道長了。
侯爺眼中閃過喜色,忙命令把人帶回來。
然而,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又有人慌慌張張衝進來,臉色煞白。
「老爺!不好了!圓真道長被劫匪殺了!」
侯爺臉色驟變,夫人更是直接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府裏瞬間亂成一團,丫鬟婆子們哭喊着扶夫人回房。
侯爺則暴怒地摔了茶盞,怒吼着讓人去查。
我站在廊下,冷眼瞧着這場鬧劇。
太子的人,辦事倒是利索。
府裏亂成這樣,正是跑路的好時機。
我拎起早就收拾好的包袱,趁着沒人注意,悄悄往後院偏門溜去。
彈幕瘋狂刷屏:
【姐姐:溜了溜了!】
【這個時間段,沈琅快翹辮子了吧?】
【侯府要完蛋了!鬼物馬上要暴動了!】
剛走到偏門,忽然一陣陰風颳過,吊死鬼飄到我面前。
「小姐,太子讓我帶句話。」
她模仿着太子哀怨的語氣道。
「人,我幫你殺了。你答應我的事,可別忘了。」
「實在不行,以身相許也是可以的。」
我腳步一頓,嘖了一聲。
這債主,追得還真緊。
不就是答應他幫我殺了圓真,我幫他解決身上的問題嘛。
我讓乾爹也提前躲了起來,自己去太子府蹲着。
他天天在府裏換着被鬼附身,累的大喘氣。
-14-
見到我來,眼淚都快下來了。
侯府的慘狀,是在四天後被隔壁的狗發現的。
說是那狗對着侯府一直叫,有人爬牆頭一看,看到了一地的碎屍。
當即報了官。
太子去看了眼案發現場,嚇得回來抖成了秋天裏的黃葉。
我安慰他。
「殿下不會死那麼慘的,因爲你的身體有人看中了。」
他生無可戀的仰頭。
「還不如死了算了。」
彈幕炸成煙花:
【安慰人的最高境界。】
【太子:聽我說謝謝你】
【姐姐這張嘴應該列入十大刑具之一。】
我在太子府日子過得清閒且自在。
不得不說,這裏的廚子比侯府的強多了。
鬼物和糕點來回換着,倒也不膩。
只是太子每日上朝回來,總是演着大變活人。
要麼臉上塗着兩坨腮紅咿咿呀呀的唱大戲,要麼身上跟馬車似的掛了一長串。
昨日回來,一進門,突然渾身一抖,「汪」地叫出聲來。
十九熟門熟路的帶着他來見我。
這回是隻小狗鬼,附身後圍着我拼命搖屁股,還試圖用太子的臉去蹭我的手掌。
那模樣活靈活現的,倒是比本尊可愛多了。
彈幕爆笑:
【堂堂太子當衆學狗叫。】
【十九明明看到姐姐 rua 太子狗頭的畫面時很想笑。】
【建議改名叫東宮犬夜叉。】
等那小狗鬼玩夠跑了,太子清醒過來時,正瞧見自己雙手搭在我膝上、吐舌哈氣。
氣氛有些凝固。
我看着他迅速漲紅的臉,貼心提醒。
「沒事,不就是剛纔還追着自己尾巴轉了九圈嘛。頭暈嗎?」
太子捂着臉一下子竄起來,逃了出去。
接下來整整半日,他都躲在屋裏不肯露面,連晚膳都是讓十九從門縫裏塞進去的。
半個月後。
彈幕裏說,沈玲瓏自打命格換回來後,虛弱的身子逐漸好轉起來了。
御風藉着給她驅邪的名義三天兩頭的去送補藥。
我讓吊死鬼去看過一次。
回來後她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那道士居然說你那妹妹比路邊的野花更好看。」
「誰送補藥,還把自己師門裏的千年人蔘給偷去了。」
我嗑瓜子的手一頓。
好傢伙,這哪是補藥,怕是補出段姻緣來了。
彈幕稱他們爲禁慾道長和病弱嬌小姐。
不懂,但我也覺得好磕。
臨近中元節,太子的身體徹底成了鬼物們爭奪的香饃饃。
喫飯時,前一刻還在夾菜,下一秒突然跳上桌,扭着腰唱起了十八摸。
我淡定地往旁邊挪了挪,繼續啃我的烤鴨。
彈幕笑瘋:
【這小腰扭得真帶勁兒!】
【太子:爲我花生!】
【姐姐:不白來,喫飯還有表演!】
太子清醒後,羞憤欲死,趴在桌上裝死。
他悶悶道:「我是不是沒救了?」
我還沒開口,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十九激動的來稟報,說國師回來了,找到了解決太子身體的方法。
皇后召太子趕緊進宮。
太子一愣。
「國師不是說不管世事了嗎?怎麼突然回來了?」
十五年前,國師爲救太子重傷一事,宮裏的人都知道。
太子因落水,被一個水鬼上了身。
那水鬼還是他那早夭的哥哥。
國師費了大力氣,才救回了太子。
-15-
他想了想,還是進了宮。
回來後,太子告訴我,國師說他魂魄不穩,需在七日後中元之夜,行鎮魂之術。
我打着哈欠,含糊不清地問:
「殿下,你信有這麼巧的事嗎?」
太子搖頭,斬釘截鐵:
「狗都不信。」
幸好他不傻。
七日後,中元夜。
我穿着侍衛服,懷裏塞滿從御風那兒買來的符咒,跟在太子身後進了宮。
百年老鬼我喫了不少,千年的我怕還沒喫到嘴,先被弄死了。
備着以防萬一也行。
太子臉色發白,一路上問了千八百遍,他會不會出事。
我瞥他一眼,沒說話。
誰知道呢?
乾坤殿。
國師已經佈下了七星鎮魂陣。
「殿下,請入陣。」
他做了個請的手勢。
太子猶豫了,回頭看了眼皇后。
「快進去,國師好不容易纔尋到這法子,母后等這一天,很久了。」
她不停的催促,眼底閃爍着近乎狂熱的光。
我站在一旁,眯了眯眼。
她在期待什麼?
這表情,怎麼看都覺得有些奇怪。
太子剛坐進陣中,國師便開始唸咒。
剎那間,殿外徘徊的鬼物們尖嘯着四散奔逃,彷彿見到了什麼極爲恐怖的東西。
一個渾身溼透的小男孩慢慢走了進來。
他約莫七八歲,穿着明黃小袍,面容居然和太子有七分相似。
彈幕炸了:
【臥槽!這是太子早夭的哥哥?!】
【大皇子死了十幾年,怎麼鬼氣這麼重?!】
【我嗅到了陰謀的味道!】
那孩子一步步走向法陣,貪婪地盯着太子的身體,嘴角咧到耳根。
「弟弟,把你的身體讓給我吧。」
就在他即將踏入陣中的一瞬。
我猛地甩出懷裏所有符咒!
御風的符雖威力不大,但勝在量多,硬生生把那小鬼定住了一秒!
就這一秒,夠了。
我撲上去,一把扣住他的脖子,狠狠撕下他一條手臂,塞進嘴裏嚼了兩下。
「嘔!」
水鬼的味道,真噁心!
像臭了的鹹魚反覆醃了幾百年!
小鬼疼的發出淒厲尖叫。
國師猛地轉頭,皇后更是直接站了起來:
「她是誰?攔住她!」
十九察覺不對,拔出劍,替我抵擋那些一擁而上的侍衛。
殿內鬼氣森森,小鬼居然直接顯形了。
混亂中,太子驚醒,怔怔看着那殘缺的小鬼:
「皇兄?」
小鬼怨毒地瞪着我,殘缺的身體瘋狂蠕動:
「都是我的!這身體、這江山、母后答應過的!」
我冷笑,硬着頭皮把他的胳膊吞了下去。
原來,所謂的鎮魂,根本是場換魂。
彈幕徹底瘋狂:
【皇后是想讓大皇子借太子身體復活?!】
【所以國師當年受重傷,是藉口把大皇子帶出宮,用鬼物餵養他,好讓他變得強大?!】
【太子的身體,實際上是爲大皇子準備的?】
【都是親生的,咋還換着養呢。】
皇后怒極。
她衝了過來,指着太子厲聲尖叫。
「把他拿下!這具身體本就該是煜兒的!」
「你皇兄比你聰慧百倍!若不是你當年非要鬧着去水邊,他怎麼會死?!」
太子臉色煞白,踉蹌後退一步。
我的指尖已經悄無聲息的捏住了最後一張引雷符。
御風說了,這符威力巨大,能引雷。
-16-
萬不得已不要碰,要不然劈了自己就糟了。
實在不行,我就劈了這瘋婆子。
可下一秒,太子突然笑了。
笑得譏諷,又悲涼。
「母后,原來你一直在怪我。」
他抬起眼,一字一句道:
「當年,是皇兄哄着我去水邊的。」
「到了那兒,他掐着我的脖子,想把我摁進水裏。」
「我逃了,他追我時,自己腳滑摔進去的。」
殿內死寂。
皇后身子僵在那裏,嘴脣顫抖。
「你胡說!」
彈幕:
【臥槽!大皇子纔是兇手?!】
【所以,太子爲了不讓皇后傷心,隱瞞下了兄弟鬩牆的真相?】
【太子:這鍋我背了十幾年!】
地上,被撕掉手臂的小鬼突然尖笑起來。
「母后,你聽啊,弟弟在撒謊!」
他蠕動着爬向皇后,鬼氣森森。
「快殺了他!把他的身體給我!」
皇后魔怔般搶過一個侍衛的刀,向太子劈下。
國師悄無聲息的念動法咒。
我眼疾手快,碾碎符紙,丟向國師。
一瞬間,眼前亮了又暗。
一道水桶粗的閃電劈穿屋頂,落在了他頭上。
衆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方纔還仙風道骨的國師成了一具焦炭。
我一腳踩住趴在地上準備逃的國師魂體。
「怎麼是個太監鬼?」
皇后也傻眼了。
「怎麼是你?」
太監就太監吧,好歹能喫。
我一張嘴,就把他吸了進去。
「義父!」
小鬼怨恨又忌憚的看着我。
轉身伺機撲向太子。
「把身體給我!」
太子站在原地,不閃不避,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皇兄,你當真以爲,當年是你自己想殺我的?」
小鬼的攻勢微微一滯。
「若非你身邊的小太監得喜挑撥離間,你我兄弟,何至於此?」
小鬼的鬼臉猙獰了一瞬,隨即暴怒。
「你閉嘴!義父不會害我!」
原來,得喜就是剛纔從國師身體裏劈出來的太監鬼?
我眉頭一皺。
一個皇子,竟叫一個太監義父?
太子冷笑。
「你以爲他是真心待你?」
「他處心積慮藏在國師身體裏,把你餵養成一個暴戾狠虐的鬼物,無非是想控制你。」
「等你奪了我的身體,難道就是未來的皇帝了嗎?」
「不,你只會是他手裏的傀儡。」
小鬼的魂體劇烈震顫, 鬼氣翻湧, 似在掙扎。
「那又如何!」
他的聲音裏竟透着一絲扭曲的執念。
「義父想要這天下,我就給他天下!」
瘋了。
徹底瘋了。
彈幕都被震驚要啞口無言了。
皇后跌坐在地上, 神情恍惚。
「得喜、是得喜。」
她喃喃自語,像是終於想起了什麼。
「當年煜兒落水前,得喜確實一直在他身邊。」
「可我不是將他杖斃了嗎?」
我感覺自己摸到了真相。
大皇子落水,得喜因爲看顧不到位,被仗殺。
後面, 太子也曾無意間落水, 被大皇子附體。
國師將他驅逐後,因傷勢過重,被躲在一旁的得喜搶佔了身體。
他把大皇子的魂體帶出了宮,在外餵養了十幾年。
就等今日。
太子看向國師, 眼神冰冷。
彈幕終於正常了。
【臥槽!太監奪舍國師?!這國師有點菜啊。】
【大皇子被 PUA 成鬼了還這麼忠心?!】
-17-
【皇后:本宮竟被一個太監耍了十幾年?!】
我抬眼看了下太子,
「那我還喫不喫?」
喫的話,我的確也咽不下去,實在太難喫了。
太子不忍。
「要不,先不喫?」
我鬆了口氣,把大皇子拎起,胳膊腿全扯斷了。
太子嘴角抽搐。
皇后被刺激的兩眼一翻, 暈了過去。
醒來後,聽說瘋了。
出了宮, 我讓吊死鬼把御風找來。
他看到大皇子被我折磨的躲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問我做了什麼?
我頂着兩個黑眼圈,有些迷茫。
「我怕他跑了,就一直在扯他胳膊腿,三天三夜沒閤眼了,他長出來了,我再扯。長出來了再扯。」
御風嘴角抽搐。
彈幕:
【這姐姐真是個人才!】
【要是能死, 大皇子早就想死了。】
大皇子被帶走了。
御風說,要淨化下他的魂體,是非對錯,自有閻王定奪。
我覺得, 要是他美味點, 早就輪不到閻王,而是進我肚子了。
太子的身體也慢慢恢復了正常。
國師之前在他體內種了陰煞蠱, 壓制了他自己的魂體。
所以纔會出現能輕易被鬼上身的情況。
現在國師死了, 陰煞蠱也沒了。
我收拾收拾,打算去找乾爹,重操舊業。
離府那日, 太子氣喘吁吁的追出來, 俊臉漲紅。
「沈姑娘, 你……」
我恍然大悟,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廚娘和我說了,府裏的豬肉告急, 到底是熟人了。以後來買豬肉給你打八折。」
太子的臉更紅了, 卻不是羞的,是氣的。
「不是這個!」
「那是啥?」
他深吸一口氣。
「就,回頭你想嫁人了, 先考慮下我吧。」
「你要是嫁我了,我把全天下的豬都給你殺。」
我愣在原地。
這條件,還怪誘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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