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帶着一盒餃子去找陳卓誠的時候,眼前突然閃過彈幕。
【女配太煞風景了,什麼時候送喫的不行,非要在男女主鑽苞米地的時候送!】
【我充了會員,就是要看男女主做羞羞的事,誰要看喫播啊?】
【女配不要臉地霸佔男主妻子的身份那麼長的時間,害得男女主只能偷偷在一起,女配實在是太可惡了!】
我看了眼手裏的餃子,直接喫進了肚子。
媽呀,真香!
-1-
我一邊喫着餃子,一邊消化着彈幕的信息。
原來我是一本 po 文裏的炮灰女配。
我不知道 po 文是什麼,但我想應該是小說的一種吧。
而男主就是到我們村下鄉的知青陳卓誠。
按照那些人的說法,陳卓誠在下鄉的時候被我這個炮灰女配糾纏。
我還拿我爸當村長的權勢壓人,讓陳卓誠不得不娶了我。
不過陳卓誠雖然迫於權勢娶了我,但是對我卻是一點感情都沒有。
他去讀大學以後,把我留在他家裏照顧他病重的母親,替他盡孝。
而他則是在外面打拼,和女主柳文心兩個人一路扶持,惺惺相惜。
他們還誇陳卓誠仁義,說他不忍心拋棄我這個糟糠妻,只能和柳文心偷偷摸摸地談着戀愛,不能給她名分。
但是男女主的感情堅不可摧,雖然陳卓誠把妻子的名分給了我,但是卻把賺到的錢都給了柳文心。
讓我這個糟糠妻只能喫糠咽菜,以解他對我強嫁給他的心頭之氣。
陳卓誠多次對柳文心說,如果當初他能再堅定一些,不畏懼權勢拒絕娶我,那他和柳文心也不會蹉跎了那麼多年。
不過好在我多年勞累又營養不良,在伺候走陳卓誠他媽後沒多久,我也歸了西。
而在我還沒下葬的時候,陳卓誠和柳文心就去領了結婚證。
彈幕裏無一不是在稱頌陳卓誠和柳文心那蹉跎了半生的可貴愛情。
我一邊看着彈幕,一邊喫完了飯盒裏的最後一個餃子,還順帶着打了個飽嗝。
而順着這個飽嗝一起打出去的,還有我那腦子裏一直存着的水。
我確實是對陳卓誠很有好感,但我又不是嫁不出去,沒道理非要對他死纏爛打。
陳卓誠雖然長得比村裏其他的小夥子好看,但是長得好看又不能當飯喫,沒有力氣怎麼能掙工分。
明明是陳卓誠先向我示好的。他誇我長得好看,還總對我說一些我聽不懂的酸詩,還會摘路邊的野花送給我。
每次跟我見面時,他肚子都餓得咕咕響。他不好意思地跟我說,他來到這裏以後每天喫不飽飯。
說到這裏時,還會不經意地碰到我的手。
春心萌動的我哪能受得了這個,於是我經常省下自己的口糧給他喫。
陳卓誠從來都沒有拒絕過,還說會一輩子都記得我對他的好。
在我看來,這明明就是你情我願的事,甚至是陳卓誠更主動一些。怎麼就成了我用權勢壓人,非要嫁給他不可了?
小白臉我見得多了,但是得了便宜還覺得自己委屈的,我還真是頭一次見。
讓我去他們家當老媽子,還成了他重感情的證據來了。
我呸!
你們相愛去吧,我不打擾了。
-2-
我喫飽了飯,直接就去上工了。
結果乾活幹到一半,陳卓誠就來找我了。
陳卓誠見到我就露出了一副慍怒的神色。
「夏小桃,你不是說好了要給我送餃子喫的嗎?我等了你很久,都不見你過去。你知不知道,我從中午一直餓到現在。」
說完,他的肚子特別配合地咕咕叫了起來。
我冷冷地說:「餃子我都喫了。」
見我態度不像以往那麼熱情,陳卓誠也察覺出了不對勁。
陳卓誠試探着說:「小桃,是不是因爲剛纔我遲到了,所以你不高興啊?」
「我剛纔被其他事給耽誤了,下次我會注意的。你趕緊把餃子拿出來吧,我實在是餓得狠了。」
我冷笑:「是被什麼事耽擱了,是和柳文心鑽苞米地嗎?」
我說這話的時候完全沒有控制音量,在附近幹農活的村民們都往我們這個方向看了過來。
我這話可是觸了陳卓誠的逆鱗。
他也大聲地說:「夏小桃,注意你的用詞。你一個姑娘家家的,說話怎麼那麼難聽?」
「我和柳文心是普通朋友,當初我們一起下鄉的時候,我答應過她爸媽要照顧她的。」
然後他又小聲地對我說:「你是不是聽人說我把那些喫食分給柳文心了。實話跟你說吧,我媽很喜歡柳文心的,我這麼做也是在替你討好她。」
「不然她去我媽那裏說你的壞話,媽一生氣不讓你進門,這個後果你能承擔得起嗎?」
要是在看到彈幕之前,我可能真的就妥協了。
但是現在我是一點都不怕,我恨不得讓陳卓誠趕緊離我遠點,別來挨我的邊。
我說:「你一邊對我示好,一邊又和柳文心勾勾搭搭。我雖然是村裏的姑娘,但也不是不要臉的人。既然你媽喜歡柳文心,你就娶她當媳婦吧,別再來找我了。」
「以後我都不會再給你拿喫的了,你也離我遠一點,我們就當不認識吧。」
【惡毒女配不把餃子拿出來,我們女主喫什麼?女主剛纔消耗了太多的體力,就等着喫餃子呢,她都要饞哭了。】
【女配這麼沒有同情心,活該她一輩子都得不到男主的愛。】
我疑惑了,這些發彈幕的人,和剛纔的是同一批嗎?
剛纔他們不是還說是我耽誤了男女主的愛情嗎,我現在躲得遠遠的了,怎麼還是不對?
合着他們既要男女主享受我帶給他們的好處,還得讓我遠離他們的人唄。
他們還是去做夢比較快。
陳卓誠見大家都對着我們兩個人指指點點,覺得面子掛不住。
他生氣地說:「夏小桃我告訴你,我現在很生氣,後果很嚴重。除非你跪下來給我認錯,不然我是不會再接受你給我送來的食物的。」
我揮舞着鋤頭,對他喊:「滾,莫挨老子。」
陳卓誠見勢不妙,頭也不回地跑掉了。
下了工回到家的時候,我媽已經做好了飯。
看到我沒拿飯盒裝飯,而是直接坐下來開喫,我媽沒好氣地說:「怎麼,今天不給那個小白臉送飯了?」
我哥說:「媽,你不知道,我妹妹出息了。她今天下午和陳卓誠大吵一架,還用鋤頭把陳卓誠給趕走了。」
我媽說:「哼,她出息個屁,等人家哄兩句就又屁顛顛地湊上去了。也不知道那個小白臉給她喝了什麼迷魂湯。」
然後我媽又恨鐵不成鋼地對我說:「就是家裏人把你保護得太好了,纔會讓你被那個小白臉三言兩語就給哄走了。」
「陳卓誠就差長在柳文心身上了,跟你好就是爲了騙你的東西,你怎麼就想不開呢。」
我說:「媽,現在我已經想開了,我以後再也不會給陳卓誠送東西了。我以後肯定會離他遠遠的,你就放心吧。」
我媽一副信了你纔怪的表情。我說:「時間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你就看我的表現吧。」
-3-
那天晚上,我難得地睡了個踏實覺。
一是因爲沒有了愛情酸臭味腐蝕,二則是因爲我喫飽了,不像以前每天晚上都餓得肚子咕咕叫。
我倒貼給陳卓誠的口糧,都是自己從牙縫裏省下來的。
我媽雖然心疼我,但是也不好讓一大家子都幫我養小白臉。
所以只能讓我餓肚子,順便讓我長長教訓。
不過好在現在我想開了,這種苦日子以後愛誰過誰去過,我反正是不用過了。
第二天一早,我在去上工的路上被陳卓誠給攔了下來。
他一臉倨傲地問:「經過了一個晚上,你反省好了嗎?」
我一臉莫名其妙地說:「你有病吧,都說了莫挨老子,你現在是要做什麼,要飯嗎?」
陳卓誠說:「夏小桃,我一個城裏人,紆尊降貴地接受你的心意,你應該感恩戴德,怎麼還鬧上脾氣了。」
「我昨天晚上被你氣得都沒喫飯,喝了一晚上的涼水。我實在是太餓了,你知道那種餓得抓心撓肝的滋味嗎?」
我心說:「爲了把糧食省下來給你喫,我之前天天晚上喝涼水填肚子,我當然知道是什麼滋味。」
但是我嘴上卻不承認,我說:「我不知道啊,反正我昨天晚上是喫得挺飽的。」
「再一個你確定不喫飯是因爲被我氣的,而不是因爲沒錢買糧食嗎?」
陳卓誠暴怒:「夏小桃,你這是什麼態度。你要是再這樣的話,我就不帶你進城了。」
我說:「你的戶口還在我們村裏,你自己都進不了城,更何況是帶我一起。你還是少做點夢吧。」
【女配目光就是短淺,還不知道我們男主高考後考上了大學,就能回城了。】
【可不,女配進了城也是農村戶口,喫不了供應糧。她不珍惜我們男主,以後有得是機會讓她後悔。】
呵呵,這些人說話還是那個論調,還好我已經適應了。
不過今天的彈幕裏突然出現了一個不太和諧的聲音。
【樓上那些,男主是把女配帶去了城裏,但是女配只圍繞着家裏的一畝三分地,在城裏還是在村裏有什麼關係。而且女主沒有糧食配額,都是孃家人給她送糧食才堅持下去的,關男主什麼事?沒有男主,女配只會過得更好。】
不過這個言論很快被其他彈幕的罵聲給淹沒了。
【你有病吧,看 po 文的誰帶腦子啊。想用腦子去看高等數學,來這裏找什麼存在感。】
【就是,po 文裏惡毒女配就是用來走劇情的,她存在的意義就是讓男女主更相愛,動作戲花樣更多,不是用來同情的。】
看了那麼久的彈幕,我似乎明白了 po 文是什麼東西。
想到那兩個人已經這樣那樣很多次了,我再看陳卓誠,覺得他實在是太噁心了。
我和陳卓誠站在這裏,引起了村裏其他人的注意,大家都有意無意地關注着我們這裏的情況。
我倒貼陳卓誠這件事差不多全村都知道了,所以我也沒打算避嫌。
陳卓誠說:「我想了想,讓你下跪認錯可能有些爲難你了。所以我決定對你網開一面,只要你還像以前一樣,給我送東西喫,我就可以原諒你昨天的無理取鬧。」
「對了,今天的雞蛋你給我帶了嗎?」
我家的條件相對不錯,我這個家裏的小女兒和我六歲的小侄女一樣,每天都有一個煮雞蛋可以喫。
以前我都是把雞蛋省下來給陳卓誠喫的,這也給陳卓誠養成了習慣,每天都要從我這裏拿走一個雞蛋。
我說:「哦,你不說,我都差點忘了呢。」
說着,我就從包裏拿出了一個煮雞蛋來。然後在陳卓誠殷切的目光中,把雞蛋剝了殼,喫進了肚子。
-4-
「謝謝你的提醒啊,不然雞蛋放涼了就不好喫了。」
陳卓誠見我把雞蛋喫進了肚子,氣急敗壞地說:「夏小桃,你要不要臉,你一個女人哪裏用得着喫那麼好的東西。」
我說:「別以爲我不知道你拿走了雞蛋以後,都是分給柳文心喫的。我是女人,柳文心就不是嗎?」
「好歹我喫的是我爸媽給的,她喫的卻是你從我這裏騙走的。」
這時候,柳文心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
她哭哭啼啼地對我說:「小桃,都怪我沒用,沒有力氣種地,賺的工分還不夠喫飯的。卓誠哥看我可憐,纔會把喫食分給我的,你不要誤會了。」
【男女主昨天中午和晚上都沒收到女配的投餵,晚上羞羞的時候都沒有力氣了。幸好男主天賦異稟,不然我們還怎麼看動作戲啊。】
……
呵呵,我還真是小瞧他們了。
喫不飽飯都不忘幹那檔子事,真不愧是 po 文的男女主啊。
柳文心一副柔弱小白花的模樣,站都站不穩,還要一直扶着陳卓誠。
我說:「我看你經常一副走路都打晃的模樣,雙腿也併攏不了,我還以爲是你身體有什麼問題呢,原來是喫不飽飯餓的呀。」
「李二柱,我看柳文心這情況和你新娶ƭû₄的媳婦差不多。原來你媳婦也是成天喫不飽飯餓的呀。」
「這我可得說說你了,你們家那麼多壯勞力,你們家男人一個個膘肥體壯的,怎麼不給新媳婦喫飯呢?」
聽我說完,李二柱媳婦立刻就羞紅了臉。
但是李二柱娘可受不住這個指控,她家小兒子還沒娶媳婦呢。不給媳婦喫飽飯的這個罪名他們家可承受不起。
李二柱娘破口大罵:「什麼喫不飽飯,我看她一副被男人抽乾了精氣神的樣子。哪裏是喫不飽,那是喫得太飽了。」
聽到李二柱娘這意有所指的話,在場所有人都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還都不住地往柳文心身上打量。
柳文心哪裏受得了這個,捂着臉就跑掉了。
陳卓誠當然也追了上去。
他走之前還跟我撂狠話,說我一定會後悔的。
【女配太惡毒了,大庭廣衆之下把男女主羞羞的事說出來了,以後女主還怎麼見人啊。】
【幸好男主給力,狠狠地Ṱù⁸疼愛了我們女主寶寶一番,這才讓女主寶寶破涕爲笑。】
那個疼愛,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我實在是太佩服陳卓誠了,村裏的種豬都沒他能幹。
自從上次和陳卓誠徹底鬧翻了以後,陳卓誠倒是有很長一段時間沒來打擾我。
我看彈幕說,他最近忙着和女主解鎖各個地圖和各種姿勢呢,所以有些樂不思蜀了。
對於這種結果,我也是樂見其成的,他們幹什麼我不管,只要不來打擾我就行。
可惜啊,我作爲工具人,註定是要出來走劇情的。
-5-
這天,陳卓誠站在只容一人通過的路口,攔住了我的去路。
「夏小桃,我媽生病了,要去省城的醫院看病。你大姨不是在省城的醫院當大夫嘛,你給安排一下。」
我說:「你一個城裏人是不認識去省城醫院的路嗎?怎麼還要找我這個村姑幫忙呢?」
陳卓誠說:「我當然認識路了,但是我不是得上工嘛。我要是請假就得扣工分,扣了工分我就得餓肚子了。」
我譏諷地說:「說得就好像是你上工賺的工分能喫飽肚子一樣。」
陳卓誠怒道:「夏小桃,我不就是喫了點你送給我的東西嗎,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前幾年缺糧的時候,我媽可是一頓飯都捨不得喫,每天只喝涼水,也要把糧食省下來給我爸,讓我爸喫飽。」
「我都沒讓你把糧食全部都分給我,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我告訴你,你想要嫁進我們家,這都是最基本的考驗。這次讓你幫我媽聯繫醫院,也是考驗的一環。」
「雖然我並不是非你不可,但是如果我媽很喜歡你的話,我還是有很大可能會娶你的。」
「對了,我媽一個人在醫院也不行,還需要你去照顧她。反正你家壯勞力多,你請假也不耽誤什麼。」
「你記得準備飯的時候,營養要搭配好,每頓飯都必須有肉。沒肉喫的話我媽心情就會不好,她心情一不好,就不同意你進我家門,所以你自己掂量着辦吧。」
我冷笑:「你媽不是愛喝涼水嗎?那東西隨便喝,管飽。你想給你媽盡孝,沒人攔着。但是想要孝心外包給我,就不要做夢了。」
說完,我就轉身離開了。
【女配雖然惡毒,但是家裏的親戚還是挺給力的。她要是用心伺候男主媽媽,男主一家都會感謝她的。】
【可不,按照劇情,就是因爲這次女配家照顧得好,所以他們結婚以後,才允許她留在老家照顧男主媽媽的。不然男主早就和她離婚了。】
【男主果然聰明,不讓女配生孩子,這樣纔可以全心全意地照顧家中老人。】
【男主實在是太專情了,如果他願意和女配生孩子的話,女主不用懷孕,那他和女主羞羞的時間就更多了。真希望男主能改變想法,我不想看養崽的劇情,我要看動作戲。】
【可是懷孕 play 也很好看呢,我覺得他們可以生,生完了讓女配養。這樣問題不就都解決了嗎。時間嘛,擠一擠總會有的,女配一天只睡兩個小時的話,肯定能照顧過來的。】
這些彈幕的話看得我血壓飆升。
我安慰自己千萬不要生氣,這是一本不用帶腦子看的 po 文。說話的這些人腦子都沒帶出來,說出的話自然也無腦。
我要忍住,不能暴露出我能看到彈幕這件事。畢竟通過彈幕,我知道了很多未來劇情的發展。
我還得靠着他們的提醒避坑呢。
-6-
被我拒絕以後,陳卓誠還是請假去照顧他媽了。
彈幕裏的人整天都在罵我,說都是因爲我不願意去照顧男主他媽,所以男女主纔會分開這麼久,都沒有機會上演動作戲了。
我現在已經可以很平靜地接受彈幕中的那些無腦發言了。
我就當是村裏的豬在說話了。
不過雖然那些人說話不好聽,但是確實能給我透露出不少信息。
這不就被我發現了,陳卓誠在省城醫院打着我的旗號,讓我大姨給他開後門呢。
他說是我對象,不僅讓大姨幫忙墊付醫藥費,還要讓大姨負責他們一家的喫喝。
因爲陳卓誠說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於是大姨還真以爲是我讓陳卓誠去找她的。
大姨以前工作忙,大姨家的兩個表哥都是在我們家長大的,所以大姨一直覺得虧欠我們家很多。
雖然大姨知道我爸媽不會那麼麻煩她,但是她早就聽說我現在對一個男知青上了頭,爲了那個男知青寧可自己餓肚子,也要把自己的口糧都分給人家。
所以大姨真以爲是我揹着我爸媽,讓陳卓誠去找她的。
她也不敢打電話回來跟我爸確認,怕我乾的這些事被我爸發現,打折我的腿。
大姨最喜歡我了,她可捨不得我受傷。
於是誤會就這麼造成了。
這我哪能忍啊,我立刻給大姨打了電話,告訴她千萬不要上當受騙。
電話打得很及時,大姨拆穿了陳卓誠的謊言,陳卓誠不甘不願地交了住院費。
【女配太過分了,又不是花她的錢,幫幫男主怎麼了?】
【還是男女主的愛情比較甜,爲了給男主媽媽治病,女主把自己的頭髮都賣掉了。爲了多賣一些錢,女主給自己剃成了禿頭呢。】
【可憐男主,沒有了惡毒女配的投餵,都沒有力氣和女主寶寶羞羞了呢。】
呃,你們確定是沒有力氣,而不是對着光頭提不起興致嗎?
【沒事,苦日子就要結束了。今年年底就會恢復高考,男主可是考了全縣的第二名呢。】
【話說考第一名的那個何青陽是不是也在他們村當知青啊,他們村風水還怪好的呢。】
就說在彈幕裏能得到第一手消息吧,原來高考是在今年年底恢復的。
那如果我提前複習的話,我是不是也有可能會考上大學呢?
其實我讀初中那會兒成績還不錯,不過高考取消了,就算是我讀了高中,也上不了大學。
讀高中不只是學費的事兒,家裏還損失了一個勞動力,所以村裏人最多隻讓孩子讀到初中。
機會不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嗎?
我都提前準備了,機會總要考慮考慮我吧。
複習高考,我一個人肯定不行,但是我可以找老師啊。
人選都是現成的,就是全縣第一名的何青陽。
聽說他父母都是大學教授,想必他做老師也有一套吧。
-7-
去找何青陽之前,我設想過很多他拒絕我的理由。
還在猶豫爲了達成目的,我到底是要威逼呢還是利誘呢。
結果沒想到何青陽答應得特別爽快,導致我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要作何反應。
何青陽是一個行動派,當天就給我佈置了很多學習任務,還把他從家裏帶來的課本借給我看。
嗯,我總算是知道了他願意輔導我功課的原因了,就是與生俱來的樂爲人師啊。
在何青陽的幫助下,ẗŭ¹我猶如一塊乾涸的土地,瘋狂地在知識的海洋中汲取着水分和養料。
有了目標以後,我覺得整個人都煥發出了蓬勃的朝氣。
在我努力學習的時候,陳卓誠和柳文心也沒閒着。
據彈幕說,他們已經解鎖了醫院、圖書館、公園等多個新地圖了。
不愧是 po 文男女主,這要是換成別人,早就被糾察隊給抓走了。
不過再離譜的設定,男女主也是要喫飯的。
在陳卓誠他媽病情穩定以後,陳卓誠和柳文心一起回了村,同行的還有陳卓誠他媽。
據說陳母到了知青點,看到那個大通鋪的居住環境後,立刻就不樂意了。
於是她找到了我。
陳母把我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之後對我說:「你就是喜歡我兒子的那個村姑吧?你趕緊把你們家收拾出來一個房間給我住。」
我說:「大娘,你好大的口氣啊。你以爲你是誰呀,開口就讓我給你準備房間。」
陳母說:「我都聽我兒子說了,你整天纏着他,給他送好喫的。我告訴你,想嫁進我們家可沒那麼容易,你得把我伺候好了,我纔會同意你成爲我兒媳婦的候選人。」
「不過只要你堅持下去,還是有很大的機會可以轉正的。」
轉正幹嘛,去給你家當不要錢的保姆,還自帶口糧的那種嗎?
我說:「不用了,這個機會還是留給柳文心吧,我可無福消受。」
也不知道是陳卓誠的牛皮吹得太響,還是陳母過於高估了自己的兒子。見我不給他面子,她非常生氣。
正巧這個時候何青陽過來給我補課,陳母見到Ţūₒ我和一個年輕小夥子在一起,便開始破口大罵。
「我就說你怎麼態度變化這麼大,原來是有了下家。我告訴你,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要是還想嫁給我兒子的話,就趕ṱū́ₒ緊和這個男的斷絕關係。」
「我們家可是很傳統的,你要是名聲不好了,我可是不會讓你進門的。」
我說:「拉倒吧,你兒子比村裏的種豬都忙,你竟然還好意思說你們家傳統?」
「我是沒福氣嫁進你們那麼傳統的家庭了,你趕緊離我遠一點,免得我把你家的福氣給沾走了。」
陳母哪裏會善罷甘休,她直接原地坐下就開始哀嚎。
「大家快來給我評評理啊,村長家的小閨女竟然不尊重長輩。我這大老遠過來看她,她竟然不讓我進門!」
「她一邊對我兒子獻殷勤,一邊勾搭別的小夥子,這不就是腳踏兩隻船嘛。我可得給你們村宣傳宣傳,讓大家都知道你們村的姑娘都沒教養,可不能娶回家呀!」
-8-
陳母的哭喊聲吸引了很多村民過來圍觀。
我氣極:「你怎麼能隨意攀咬人呢?我和何青陽就是普通的朋友。再說了,明明就是你兒子先和柳文心糾纏不清的。」
陳母道:「我兒子和柳文心可是清清白白的,你看我兒子只喫你送給他的喫食,那不就表示接受了你的心意了嘛。」
「不然他怎麼不喫柳文心送他的東西呢?我不管,你就是我兒子的對象,你就得把我給伺候好了。」
這是打定了主意要賴上我了啊。
我大聲罵了回去:「呸,柳文心自己都喫不飽呢,哪有多餘的口糧送給陳卓誠。不過柳文心倒是把自己洗乾淨送給陳卓誠了,我看陳卓誠喫得還挺滿足的。」
「陳卓誠和柳文心白天鑽苞米地,晚上鑽小樹林,他們那點事,村裏人誰不知道啊。」
「我告訴你,趕緊滾,不然我就去舉報陳卓誠和柳文心兩個人搞破鞋,你要是不怕你兒子被抓走蹲笆籬子,你就儘管鬧。」
陳卓誠和柳文心兩個人在陳母的眼皮子底下待了那麼久,陳母哪裏會看不出來那兩個人之間的貓膩。
她生怕我真的會去舉報陳卓誠,抬起腿一溜煙地就跑遠了。
不過她邊跑邊對我喊:「你給我記住了,以後等你進了我家門,看我怎麼教訓你。」
不愧是陳卓誠的親媽,這副慫慫的放狠話的樣子和陳卓誠也是如出一轍的。
忙忙碌碌中,秋天已經到來了。村裏人一年的辛勞也都有了收穫。
秋收以後,就在大家爲貓冬做準備的時候,一個重磅消息傳來。
中斷了 10 年的高考制度,將在今年年底恢復。
聽到這個消息最激動的就是知青點的那些人了,對於他們來說,這是眼下他們能回城的唯一出路。
於是每個人都激動萬分,包括陳卓誠和柳文心。
去報名的時候,我正巧也遇到了去交報名表的陳卓誠和柳文心ŧü₌二人。
看到我也去報名,陳卓誠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怎麼什麼人都能報名啊,也不提前篩選一下。不過這樣也好,讓你知道拒絕了我,會是一個多麼大的損失。」
損失啥,損失一個當老媽子的機會嗎?
【不愧是男主,想得就是長遠。再過幾年,高考報名就需要預考了,要是那個時候,女配都不夠資格參加高考的。】
【就讓女配再得瑟幾天,等高考成績出來以後,可有她後悔的。前世男主可是考上了大學的,有一個大學生老公,那多有面子。】
【女配不過就是個初中文化,竟然還妄想考大學。這一年有 570 萬人報考,最後卻只有 27 萬人錄取。女配以爲自己補了幾天課就能考上大學嗎,她到底是哪裏來的自信呢?】
這次考試的競爭有那麼激烈嗎?看來我得更努力了。
至於彈幕裏那些人說我會被陳卓誠狠狠打臉,我是一點也不擔心的。
小說裏說的是這個時候我和陳卓誠已經確定關係了,我每天去伺候他媽,讓他沒有後顧之憂。
在我的付出下,陳卓誠喫得飽,複習的時間也充裕,所以能考上大學也不稀奇。
現在嘛,他媽整天在知青點裏作妖,陳卓誠自己都喫不飽飯,現在還得養活他媽。
這麼一段時間,他去賣血都賣了三回了。就這樣了還整天不忘和柳文心日日笙歌。
還考上大學呢,他能把考試卷紙答完都算他厲害。
-9-
從高考考場出來以後,我簡直神清氣爽。
最神奇的是,有好多考試題目都被何青陽壓中了。
如果說進考場之前我還有些忐忑,那我現在可是十分有把握了。
但是我並沒有聲張,就等着放榜以後狠狠地打其他人的臉呢。
這天,隔壁村有人來報信,說高考提前放榜了,榜單就在縣教育局門口貼着呢。
還說這次我們村裏有兩個考上大學的。
有人問:「那兩個人是誰呀?」
對方說:「我沒記住名字,就知道是一男一女。不過我看你們村的王二也在,他肯定記住名字了。他說要去供銷社買東西,我就先回來了。等一會兒王二回來了,你們直接問他就行。」
聽了這話,陳卓誠他媽可就激動了。
「考上大學的肯定就是我們家的陳卓誠和柳文心。」
陳卓誠倒是有些不確定地問:「真的會是我嗎?」
陳母說:「除了你還能有誰。我們可是城裏來的,那教育水平可要比他們村裏高一大截的。」
聽了陳母這麼說,陳卓誠也露出了喜色。
陳母接着說:「你們這兩個孩子呀,打小就有緣分。一起長大,一起下鄉,還一起考上了大學,等回去我就給你們辦婚禮。」
然後還瞟了我一眼說:「就不像有的人啊,就是沒福氣。我兒子落魄的時候愛搭不理的,現在可是高攀不起嘍。」
陳卓誠拉着夏小桃的手走到我面前說:「我早就說過,你會有後悔的那一天的。不過你要是想進城,也不是沒別的辦法。」
「你要是願意沒名分地跟着我,去伺候我媽,我也不是不能考慮把你帶進城的。」
我呸了他一口,實實在在地把口水吐到他臉上的那一種。
陳卓誠哪能受得了這個委屈,伸手就要打我,但是被何青陽給攔下了。
爭執中,王二回來了。
他邊跑邊喊:「何青陽和夏小桃考上大學了,何青陽考了全縣第一,夏小桃考了全縣第二。」
陳母抓住王二問:「你是不是說錯了,考上大學的應該是陳卓誠和柳文心吧。」
王二說:「沒說錯,就是何青陽和夏小桃。你說的那兩個人,榜單上根本就沒有名字。」
陳母說:「你一個泥腿ŧû⁻子,你認識字嗎?他們名字都是三個字的,你會不會認錯了?」
王二說:「我雖然只有小學畢業,但還是認識字的。我怎麼可能會認錯名字。」
陳卓誠也加入了戰局。
「不會的,考上大學的肯定是我和柳文心,一定是你們縣裏暗箱操作,替換了我和柳文心的成績。」
王二說:「你有病吧,誰換你們的成績啊。人家何青陽和夏小桃天天看書,你和柳文心天天鑽苞米地,都不用考試我都知道誰成績更好了。」
「還暗箱操作, 有能耐你就去縣裏鬧,你跟我能耐什麼啊?」
陳卓誠喃喃地說:「沒錯, 想知道有沒有被人換了,我去縣裏查試卷就行了。」
說着, 就拉着陳母和柳文心一起去了縣裏。
本來陳卓誠對自己的考試成績是沒什麼自信的, 但是他覺得他再不濟也會比我強, 所以他是真的覺得這其中有貓膩。
呵呵, 去吧。
打臉嘛, 當然是越權威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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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沒多久, 陳卓誠一行人就失魂落魄地回來了。
之後陳卓誠再也沒對考試成績提出質疑, 可能他看到了自己那錯誤連篇的試卷以後,實在是不好意思了吧。
就在我準備去上大學的前夕,陳卓誠過來找到了我。
他一臉屈辱地對我說:「夏小桃, 我願意和你結婚。不過我是有條件的, 等你畢業分配了工作, 要把你的工作讓給我。」
「女人嘛,拋頭露面的像什麼樣子?還是在家照顧老人孩子, 享享清福吧。」
我簡直要懷疑自己的耳朵了, 這是人類能說出來的話嗎?
他到底是哪裏來的自信呢?
別說是現在這個鬍子拉碴毫無精氣神的陳卓誠了,就算是以前那個劍眉星目又白白淨淨的陳卓誠也不能讓我答應他那麼無理的要求啊。
我說:「我有沒有跟你說過,如果你再出現在我面前, 我就見一次打你一次。」
陳卓誠呆呆地說:「沒有啊。」
我說:「哦, 那就從這次開始吧。」
我撿起一根樹枝就往陳卓誠身上招呼。
陳卓誠那副已經被掏空了的身體被我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一直等我打累了之後, 陳卓誠才找到機會逃跑,他邊跑邊喊:「我明年會繼續參加高考的。等我考上大學以後, 我一定要好好打你的臉。」
陳卓誠打臉的計劃到底是沒成功, 第二年他還是沒有考上大學。
不過那時候的政策已經寬鬆了許多,尤其是鵬城,已經有了很多個體戶。
陳卓誠當然不會放棄這樣的機會,他帶着柳文心一起去了鵬城闖蕩。
從那以後, 我再也沒見到過陳卓誠和柳文心兩個人了。
不過彈幕還是經常給我播報那兩個人的信息。
前世的陳卓誠在讀大學時,結識了很多朋友。
那些都是他做生意時的人脈,爲他創業的成功提供了很大的幫助。
但是這一世就不一樣了。陳卓誠喫不了苦, 又沒有做生意的本金和資源。
他在鵬城蹉跎了一段時間以後,把主意打到了柳文心身上。
他讓柳文心去夜總會工作, 去給他賺創業的啓動資金。
就這樣, 那兩個人開啓了柳文心賣身賺錢,陳卓誠做生意虧錢的生活。
週而復始。
後來柳文心受夠了那種生活, 直接給一個港商當了小三。
而陳卓誠在多次創業失敗以後,也下了海。
巧的是他的金主竟然是個男女通喫的貨,和柳文心的金主是同一個人。
陳卓誠和柳文心成爲了同一個老頭的情人以後,沒有絲毫的尷尬,這兩個人反而因爲重逢而舊情復燃了。
他們又重新走上了 PO 文男女主的劇情。
不過我看彈幕說,陳卓誠現在明顯不行了。已經從以前的一天七次,變成了現在的七天一次。
每次的時間也短了很多。
彈幕裏的人紛紛都在說後悔買了付費內容,動作戲根本就不好看。
比起彈幕裏的那些人,受傷害最大的就是包養了陳卓誠和柳文心Ṱũ̂₇兩個人的金主老頭了。
當金主老頭髮現自己的兩個小情人滾在一起的時候,他簡直是暴跳如雷。
他直接把那兩個人賣去了東南亞。
柳文心是整個人賣過去的,陳卓誠則是被拆成了零件賣過去的。
那兩個人,都沒有光明的未來了。
我可就不一樣了,我一路求學, 研究生畢業後去了研究所工作。
我爲祖國的建設添磚加瓦,成爲了一個對國家對人民有用的人。
我靠着自己的努力, 徹底翻身當上了大女主。
當然了, 除了努力,我還要感謝那些三觀不正的彈幕給我避坑,讓我在靠自己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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