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享受啦

反派霸總囚禁了我跟虐文女主。
誒嘿!這不愛好對口了嗎?
女主寧死不屈,縮在潮溼陰暗的地下室。
我每天在 Kingsize 大牀上一覺睡到自然醒。
女主鐵骨錚錚,不肯喫反派送到眼前的一湯一飯。
我每天山珍海味,偶爾還會給反派打電話,讓他下班回來給我帶譚記臭豆腐。
男主把我們救出去的時候,我紅光滿面,胖了十斤,抱着反派的大腿不肯撒手。
「我是你異父異母的妹妹啊哥哥,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男主的臉是黑的,反派的臉更黑。

-1-
壞消息,我穿書了。
穿成了書中毫無存在感的路人甲。
好消息,我跟女主一起被反派霸總囚禁了!
「詩音,你別害怕,阿照一定會來救我們的。」
坐在我對面的就是這本書的女主曲溫婉,而我是她的貼身助理梁詩音。
就在剛剛,曲溫婉剛參加完聚會,出門時我們兩個就一起被綁了,綁我們的人是這本書的反派,一個神經病霸總。
我看書的時候對他就從未停止過吐槽,沒想到如今遭了報應。
女主口中的「阿照」是虐文男主沈文照,我嘆息一聲,舉起手機給曲溫婉看。
「被綁上車的時候我偷偷給沈總打過語音,是他的小青梅接的,說是在出差的沈總,其實正在國外給他的小青梅過生日。」
曲溫婉頓時露出傷心欲絕的表情。
我狠下心繼續說:「小青梅雖然說會轉告沈總您被綁架的消息,可以我對她的瞭解,她大概率是不會說的,所以,我們還是要想辦法自救。」
一個聲音自我耳後傳來:「你打算怎麼自救?」
我掐着下巴苦思:「現在手機信號已經被掐斷,據我來的時候觀察,別墅修建在半山腰上,而且是獨此一家,連個鄰居都沒有,不過保鏢那邊倒是可以想想辦法,收買或者……」
我意識到不對勁,扭頭看。
恰好與神經病霸總四目相對。

-2-
「嗷嗷嗷,你是想嚇死誰啊?」
我蹦起來老高,捂住怦怦亂跳的心口。
「安總,我不知道哪裏得罪你了。如果你不想事情鬧得難看的話,還是儘早放了我們兩個。」
反派霸總瞄了一眼曲溫婉,懶洋洋說話的模樣最氣人:「我——偏——不!」
曲溫婉氣結,扭過頭去不理他。
反派霸總打了個響指,立刻有傭人推着餐車魚貫而入。
看到餐盤內,色香味全部拉滿的頂級美味,我眼睛都直了。
我靠,就單單那一小碟的魚子醬,據聞十幾萬一勺,我還看到了藍鰭金槍魚刺身,還有松茸……
眼前這一桌的美食,如果不是穿書,跟女主一起被囚禁,我恐怕一輩子都沒機會見識到!
「咕咚。」
抱歉,吞嚥口水的聲音確實有點響了。
反派霸總睨來一眼,笑容裏不無調侃,跟一點小小的得意。
他親自端來一份海鮮炒飯,舀起一勺魚子醬,往炒飯上拌了拌,接着往曲溫婉面前遞:「餓了吧,先喫飯。」
我靠,暴殄天物。
我情不自禁跟着張開了嘴。
曲溫婉臉色發沉,嫌惡地將頭別過去:「拿開,我絕不會喫你的東西,現在就放我走!」
她揮開手,炒飯被揮落。
我心痛至極。
心裏忍不住咆哮:餵我啊,餵我!
我想嚐嚐十幾萬一勺的魚子醬什麼味道,我肯定賞臉,盤子都給你舔得乾乾淨淨!
反派霸總臉色發沉,驀地掐起曲溫婉的下巴摩挲:「不識好歹,嗯?」
「我讓你喫,你就要喫!」
反派霸總擼起袖子,一副要強喂的架勢。
我顫悠悠地舉起了手。
反派霸總跟女主的視線都被我吸引過來。
我嚥了咽口水,真誠跟反派建議:「要不,你餵我吧,我不反抗。」
「你想喫?」
反派上下打量我。
我點頭如搗蒜。
他冷哼一聲,慢條斯理地繼續疊袖子,說出來的話能氣死個人,他一字一頓道:「我——偏——不!」
靠。
「詩音,你不用這樣,我知道你是想代我受罪,我可以承受的,你什麼也不用做。」
曲溫婉這樣說,我臉燒得有點紅。
我之前是做了什麼,讓她對我產生這種錯覺。
反派卻忽然用銳利的視線刺向我,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原來你是這個打算啊。」
他看向曲溫婉,脣角勾起的笑看起來無比的邪惡:「她不讓你這麼做,我卻偏要你來替她!」
嗯?

-3-
正在我百思不解的時候,反派又端了一份廚師剛剛烹飪好的海鮮飯,臉上的笑容很不懷好意,慢慢逼近我面前。
第一勺飯是被他用勺子撬開嘴,強行塞下去的。
畢竟我人還有點蒙。
我後知後覺嚼了嚼,立刻露出嫌棄的表情,魚子醬有點腥啊,並不如想象中的好喫。
「不喜歡?」
我眼前的反派卻忽然興奮起來,又舀了一大勺飯,不由分說,趁我嚼蝦仁的工夫硬塞了進去。
被他猝不及防這麼一喂,我人差點沒噎死。
我鼓着腮幫,表情扭曲了一瞬:「可以了可以了,咳,炒飯有點幹啊。」
反派嬉笑,又餵我一勺:「我說可以纔可以,讓你喫你就喫!」
艱難嚥下第三勺炒飯,我瞄了一眼餐車上的冷水壺,怯怯地提議:「那個,能先給我喝口水嗎?湯也行,我不挑的。」
「不——可——以!」
反派臉上的笑容愈加詭異,脣角翹出好看的彎弧,他一臉興味地看着我,像一隻手欠的貓一樣,輕巧撥了一下冷水壺。
玻璃水壺摔了個粉碎。
我怒從心中起,不帶這麼涮人玩的!
曲溫婉倍感受辱,啜泣不止:「安柏,你有什麼衝着我來好了,詩音是無辜的!」
安柏沒看她,鎖定獵物般的視線在我身周盤桓:「你叫詩音,名字倒是怪好聽的。」
他又去看曲溫婉:「我偏就要針對她,你又能拿我怎麼辦?」
這一來一往間,我突然想起重要的事情。
反派霸總安柏是個病嬌,最大的特點就是喜歡跟人對着幹,也就是——彆扭。
我忽然 get 到與他周旋的辦法了!
爲了印證,我怒吼一聲:「呸,誰要喝你的水,我偏不喝,永遠也不可能喝!」
下一秒,安柏冷着臉,命傭人提來新的冷水壺,強行給我灌下去半壺的水。
他還不忘刺激我:「你不想喝就可以不喝了,我偏要你喝到吐!」
我表面上憤恨屈辱,內心卻樂開了花。
喝過水,我用餘光掃一眼餐盒,抹抹嘴道:「我絕不會喫你的東西,尤其是藍鰭金槍魚刺身!絕對不可能喫!」
很快,我如願喫到了我想喫的一切,喫到打嗝,喫到想吐。
飽腹之後我習慣小睡片刻,考慮到地下儲存室環境過於惡劣,連張牀都沒有,我衝安柏吼道:「我要跟曲小姐在一起,你別想把我們分開,我寧可睡下水道,也不肯睡你的破牀!」
很快,我半推半就,又如願睡到了舒適的大牀上。
嘿嘿~
我看過書,安柏人雖然病嬌難搞,不過秉性不算太壞。
這段劇情,他只是囚禁了女主,沒有對她做任何過分的事情,甚至還讓傭人好喫好喝地伺候她來着。
曲溫婉鐵骨錚錚,從最開始的反抗到拒絕交流,無視他的一切好意。
而我不同,我穿書前看霸總囚禁愛的時候,就幻想着能當女主。
要是我,有喫有喝,住着豪華大別墅,不用辛辛苦苦打工當社畜,這樣的神仙日子我能過一百年不嫌煩。
啊哈哈,好日子這不就來啦!

-4-
安柏正喝茶。
瓷器表面釉色溫潤,襯得他修長指骨宛如藝術品。
我嗅到一股沁脾茶香,一眼瞄到桌子上的茶葉盒,靠,幾千塊錢一兩的茶葉,怪不得他品茗的動作看起來格外優雅。
「什麼破茶,氣味一言難盡,我是不會喝的!」我故意捏住鼻子。
安柏眉頭一皺:「破茶?」
他似受到挑釁,端着茶杯來到我面前,態度強硬地命令:「喝!」
我受辱般閉目攥拳,用舌尖仔細品味了一下幾千塊一兩的茶葉,果真是好東西,味道喝起來就是不一樣!
類似的事情每天都在上演。
比如我看到品牌方送來當季新款,會相當嫌棄地吐槽奢侈品是智商稅,安柏就是個冤大頭,並信誓旦旦說,我絕對不會陷入此類營銷陷阱,奢侈品永遠不可能在我身上出現。
只是第二天,奢侈品就流水一般湧向別墅,被安柏一一攤在我面前。
他態度惡劣逼我就範,而我只是個毫無還手之力的小可憐。
我也是被迫的,嘿嘿~
才幾天時間,我就擁有了穿書前絕對不可能擁有的奢侈品、金飾以及各種名貴物品,更不要說每天雷打不動的豐富餐食。
日子過得自在且滋潤。
一大清早,我仍縮在被窩裏酣眠。
作爲掌舵一家大型集團的總裁,安柏早早就要起牀,忍着困頓利用喫早餐的間隙,還要聽助理彙報一整日的工作安排。
他驅車離開別墅的時候,我在睡覺。
他開晨會的時候,我在睡覺。
他審閱文件的時候,我在睡覺。
下午結束一天的工作,安柏回到半山別墅,我還在睡覺。
他踏進家門,接下來也並不輕鬆,下午要看財報,審覈企劃書。
至於我,還是在睡覺。
安柏的工作終於告一段落,修整後給分公司負責人開視頻會議。
樓上露臺,傳來吵鬧的歌聲,幾次打斷安柏思路。
他暫停會議,不悅捏眉,問肅立一旁的保鏢:「樓上什麼聲音?」
「樓上正在爲梁小姐舉辦一場小型演唱會。」
安柏扯領帶的動作頓了下:「是你們瘋了還是我瘋了,爲她專門舉辦演唱會?」
保鏢急忙解釋:「是因爲梁小姐說超級討厭這個歌星,您就吩咐我們花錢請到家裏,辦一場小型演唱會噁心梁小姐。」
……空氣突然安靜。
安柏終於想起還有這回事。
保鏢觀察他表情,生怕喜怒不定的安總髮脾氣。
這段時間保鏢與傭人私下裏都在討論——安總被這位梁小姐拿捏住了。
安總若是反應過來,他們都要跟着遭殃。
保鏢已經做好承受安柏怒火的準備,卻見他露出得意笑容,慢條斯理問:「怎麼樣,把她噁心壞了吧?她現在是不是痛不欲生,死去活來,生不如死?」
「…………要不,您親自上去看看?」
安柏推門進來的時候,我正抓着小歌星的手,一臉凜然,手上小動作卻不斷,摸了摸他的小手,冷哼:「就憑你這點本事,還想考驗我?」
小歌星一臉懼意,怯生生地:「梁小姐,不要啊,你這樣我有點害怕。」
「你還有什麼誘惑人的ṱú⁶本事,統統使出來好了!」
我正投入,頭上,忽然傳來一道冷冰冰的聲音:「你玩得挺變態啊。」
我抬頭,對上安柏冷冰冰的漆黑眼瞳。
呃……
爲什麼會有種被抓姦的既視感啊啊啊啊啊啊!
那一刻,我大腦細胞幾經更迭,苦惱該如何傲然且不屈地推開身邊的小歌星,保鏢就跟太監似的來稟奏。
「安總,曲小姐情況不大好!」

-5-
我真該死啊。
每天小日子過得實在舒坦,曲溫婉已經被我拋諸腦後。現在才恍然想起,她人如今還在地下室裏關着呢。
「曲小姐怎麼樣了?」
安柏說話時不忘盯着我看。
我被他看得有點緊張,畢生演技都在此刻發揮出來,一秒鐘三個小動作,竭盡所能調動被悠哉小日子滋潤到容光煥發的一張臉,矯飾出擔憂神色。
「曲小姐不肯喫飯,身體已經垮了。」
安柏將領帶扯下,緊緊纏在腕間,一整套動作被他故意放慢,怎麼看都像是一種無聲威脅。
「你作爲曲溫婉的貼身助理,應該很擔心她吧,有沒有什麼好辦法?」
我連連點頭:「擔心,當然擔心,我這就想辦法!」
來到地下室,曲溫婉果真容色憔悴,氣息微弱,見到我,豆大的淚珠往下落。
「詩音,安柏沒爲難你吧,我看看,你瘦……胖了。」
她實在說不出違心的話,見我氣色不錯,真心實意露出欣慰笑容。
我被她盯得自慚形穢,想到目的,厚着臉皮往下演:「曲小姐,我跟你是一條心的,你不喫飯,我也絕不會喫安總一口飯,餓死我都不會喫!」
話剛說完,我打了個長長的嗝。
「嗝~」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你……」
曲溫婉迷惑地打量我明顯豐潤了一圈的小臉。
我臉不紅心不跳地胡謅:「太餓了,我摳了點水泥來喫,二樓的水泥比三樓的好喫,乾溼正好,不會噎着,三樓長期經受太陽直射,水泥口感乾燥。」
在我看不見的角落,安柏連同保鏢的眼角都抽了抽。
心說曲溫婉信了纔有鬼。
可沒想到,曲溫婉登時就哭了出來,抱着我安撫:「我喫飯,你也要喫飯,讓安柏不要再爲難你。」
我扭頭挑眉看安柏,得意神色不加掩飾,是對他威脅舉動的有力回擊。
角落裏,安柏挑脣淡笑,單指漫不經心朝後一勾,立刻有用來送來清淡飲食。
見他如此淡然,我這一拳倒像是打在棉花上。
哼。
陪着曲溫婉喫過飯,她堅持待在地下室,我出去時,看到安柏正喫火鍋。
火鍋!
我兩眼發直。
最近飲食過於精緻,粗糙慣了的腸胃倒是格外懷念火鍋。
我爐火純青地運用那一套小把戲:「切,火鍋有什麼好喫的,不健康,主動請我喫我都不可能喫。」
半分鐘後,我被保鏢連推帶搡地摁到了安柏對面座椅上。
歐耶,喫火鍋嘍!
我「屈辱」地飛快掂起筷子,迫不及待等着鍋中羊肉滾熟。
對面安柏看也不看我,低頭拆開一盒冰淇淋,拌到小料裏,拿勺子攪勻。
我被他的操作驚呆了。
他這什麼癖好?
上次用魚子醬拌炒飯勉強還能接受,這次的冰淇淋拌小料堪稱黑暗料理。
安柏興致很高,舀起一勺往我眼前遞。
我抗拒地避開,好像視線只是落上去,眼睛似乎就能嚐到那股可怕的味道。
「喫。」安柏又在慢條斯理捲衣袖,「我不介意餵你喫。」
製作黑暗料理也就算了,他貌似還很喜歡強喂別人喫東西!
我搖頭。
安柏笑得不懷好意:「不喜歡?」
我搖頭。
「那我——偏——要——你——喫!」
又來了又來了,我連忙改搖頭爲點頭:「喜歡,相當喜歡!」
爲求真情實感,同時也是要掌握主動權,我一把搶過勺子,Ťųₘ可我故意放慢動作,也沒等來下文。
這次安柏怎麼沒阻止我,喪心病狂地說「你喜歡喫我偏不讓你喫」一類的?
我忐忑抬頭看,他正樂呵呵地抱臂欣賞我的窘態。
「我有時候還真懷疑你是故意的。」
這就被發現了?
那他還挺遲鈍的。

-6-
我在很拽地說「你終於發現了」跟繼續裝傻享受美好生活之間搖擺不定。
安柏眉梢淺皺,忽而伸來拇指去蹭我脣角:「你喫了什麼,沾得到處都是。」
轟!
我整個人燒起來。
看起來冷淡疏離一個人,指腹卻是溫軟的。
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反派霸總其實很帥很帥,帥得比曲溫婉鍾情的正牌男主都要更勝一籌。
我人長得白,所以臉紅看起來會格外明顯。
想到我現在可能臉頰紅透,會被安柏看笑話,我慌忙起身,剛巧肩胛抵在牆壁開關上。
頭頂,燈火熄滅。
對面,傳來安柏不耐煩的嘖聲:「爲什麼關燈?」
「我怕亮。」
「……」
我跟安柏沉默以對。
黑暗中激發的靈敏聽覺,幫我捕捉到安柏手指輕點在餐桌上的聲音。
另外,還有另一道不和諧的聲音……
我順着聲源看向窗戶那邊。
窗外人影晃動,窗戶很快被推開,先後咚咚跳進來兩個人,黑暗中都能看出身強體壯。
不速之客低聲交流:「安總應該已經睡了,他的臥室在二樓,我們現在就去嚇嚇他,記住要點到爲止,見好就收。」
兩人縝密安排一番,包括如何嚇唬沉睡中的安柏,逃跑路線的選擇等等。
計劃落定,兩個大塊頭摩拳擦掌,一道聲音忽而自他們耳後傳來:「你們爲什麼要嚇唬我?」
「因爲有人僱……啊啊啊啊啊!」
燈光大亮,兩個大塊頭看到夢魘般的畫面:安柏滿臉邪氣地高高揮起金屬棒球棍。
可還沒等安柏發揮,我拎起凳子便砸上去。
安柏看呆一瞬,隔着一擁而上的保鏢望向我,嘴角掛着的若有似無的笑容看起來無比邪惡。
我沒理會他,暗怪自己日子過得太舒坦,忘了劇情節點。
這兩個人貌似是來救曲溫婉的。
而救曲溫婉也說不定會順手撈一撈我。
如果他們真的成功,那我的好日子可就到頭啦!

-7-
地下室,兩個不速之客被五花大綁。
保鏢站了一排,噤若寒蟬等着安柏因爲他們翫忽職守嚴刑敲打。
可安柏只是拖了張椅子,往自己身邊一放,衝我說:「坐。」
拒絕他已經變成一種習慣,我搖頭。
他臉色發沉:「別逼我在人多的地方拆穿你。」
我老老實實坐過去。
曲溫婉被眼前陣仗嚇到,臉頰沒有血色。
安柏大馬金刀往那Ṭũₚ裏一坐,精製煙盒轉動在他手指間,他抽出一根雪茄叼着,也不抽,漫不經心地問大塊頭:「說吧,什麼目的?」
大塊頭脖子一梗:「我們是來救曲小姐的!」
安柏嘴角斜斜掛着雪茄,眼睛危險地眯起:「來救曲小姐,摸去我房間做什麼,還是說,你們是 gay,饞我身子?」
地下室被一種奇怪的氛圍籠罩。
看着大塊頭跟二塊頭憋得青紫的兩張臉,我忍笑偷瞄安柏。
安柏的視線明明沒落在我身上,手掌卻精準落在我頭頂,幫着我轉了個頭。
「你放屁!」
大塊頭支支吾吾,明顯有所隱瞞。
安柏沒再廢話,一個眼神送過去,保鏢便遞來一把玄黑弓箭,他低頭調試,又向後勾了勾手指,保鏢恭敬奉上一顆蘋果。
安柏咬了一口蘋果,評價:「不錯,很甜,咬起來也脆。」
被他咬過一口的蘋果,眨眼便被安穩放置在大塊頭腦袋頂。
他起身,手指搭弓,箭鏃遙遙瞄準蘋果。
安柏邪惡勾脣:「先聲明,我準頭不佳,射偏了你可千萬要體諒。」
他可真變態啊。
不過有點帶感怎麼回事?
我心裏正吐槽能不體諒嗎,下一秒,大塊頭便撲通一聲跪倒,鼻涕眼淚一起流:「我說,我全都說!我們是受費小姐指使。」
費小姐,費瑤,本書男主沈文照的小青梅。
兩人交代得差不多,保鏢將人拎走。
地下室恢復清淨,曲溫婉失語半晌,無措抓着我問:「她爲什麼要這麼做?」
安柏坐回到曲溫婉對面,開門見山:「你應該知道我們之間有婚約?」
曲溫婉臉色一紅。
莫名地,我心口堵了下。

-8-
「婚約不作數的,那是老一輩安排的,我喜歡、喜歡的人是阿照。」
曲溫婉性格怯懦,說話時不敢去看安柏。
安柏嘴角嫌棄一扯,能從避之不及的態度看出來,他比曲溫婉還要抗拒。
「我不是來對你興師問罪的,婚約我也不認可。」
他煩躁捏眉心:「主要是,我對你沒興趣。起初知道你同沈文照的事情,我只是覺得荒唐,不認爲有人會比我出色。綁你來,也只是想讓你看清楚,你看上的男人是個垃圾貨色。」
他說完,忽然虎口卡住我下巴,一晃神,視線被他動作帶得一偏。
「你湊這麼近做什麼,又不是聽不到!」
被他接觸過的皮膚尚有餘溫,感覺怪怪的,我支支吾吾,沒敢去再去看安柏。
只耳邊傳來一聲他意味不明的輕笑。
話題繼續。
不正經的人難得嚴肅:「這麼多天,你看上的男人始終沒有來救你,他的小青梅甚至都比他積極。」
曲溫婉虛虛攥拳,爲她愛的人辯解:「也許……費瑤就Ṭŭₚ是收到他授意,前來救我的。」
安柏耐心流失,眼神涼下來:「審問時你也在旁聽,怎麼還能混淆重點?他們兩個一開始就是奔着我來的,只是讓我誤以爲他們是來救你的,目的是什麼,你想不清楚嗎?」
曲溫婉失魂落魄地搖頭。
「他們是想激怒我,而你作爲我的掌中物,到時又會面臨什麼後果?」
安柏下頜一揚,保鏢立刻奉上手機,遞還給曲溫婉。
「你的手機,這麼多天過去,沒有接到沈文照一通電話甚至是消息,事實擺在眼前,你還覺得他是愛你的嗎?」
安柏冷笑:「雖然我的行爲不對,可他更是個垃圾!」
曲溫婉勉強維持住表情:「他只是在忙。」
安柏呵一聲:「忙着給小青梅過生日,陪她聽音樂會,陪她逛街買奢侈品,爲她放煙花?」
曲溫婉搖搖欲墜,下脣咬出蒼白痕跡。
安柏姿態鬆弛:「真正的愛是度秒如年的思念,近在咫尺仍覺得遙遠,是讓全世界都爲你讓步,不斷拉低底線的縱容。可他給了你什麼?」
我真不敢相信這話竟是從安柏嘴裏說出來的。
可能我的眼神過於灼熱,安柏耳廓染上一片緋色。
他終是沒按捺住,轉頭呵斥我:「看什麼看!」
呃……
語氣跟炸毛小狗似的。
怪可愛的哩。
安柏失了穩重,匆忙起身時椅背被勾到。
他人都走到門口,忽然轉身看向曲溫婉:「打賭嗎?你可以繼續在我這裏待着,也可以回去,你看他一星期之內究竟能不能想到你?」
緊接着,他又無情戳破一切幻想:「我猜不能。」
曲溫婉猶豫片刻,下定決心:「我、我暫時先待在這裏。」
安柏神色彆彆扭扭地,視線往我這邊平行移過來:「你呢?」

-9-
我連一秒鐘猶豫都沒有,立刻挽住曲溫婉手臂,態度堅決:「我留下來陪着曲小姐!」
「哼。」
安柏耳廓異色更深。
我心想你哼什麼哼,腳步不由自主跟上他。
走到樓梯口,安柏猛地轉身看我:「你跟着我做什麼?」
「啊,我跟着你是因爲……」我被他看得不自在,撓了撓臉頰,鼓起勇氣揚頸看他,「你好像在幫曲小姐認清一個渣男,真的對她沒感情嗎?」
「別、別誤會,我作爲曲小姐的貼身助理,有、有義務幫她釐清楚情感……」
安柏打斷我:「剛剛湊那麼近都沒聽清楚,那我就再重申一遍——我對她不感興趣,從內到外都是。我喜歡的是與我相互契合的人。」
話到後面,他視線慌亂轉開三秒,轉回來時,神色是少有的認真。
「所以,你明白了嗎?」
心跳好快。
呼吸間全是他的味道,很好聞,很清新,是費洛蒙在躁動啊。
見我久不說話,安柏動作急切地搓了把後腦勺:「我綁她來,完全是出於衝動,想戲弄沈文照。再有,曲溫婉的祖父在臨終前,對我確實有所託付。」
他定定凝視我,等一個回應。
我「嗯」了聲,然後很沒出息地轉身跑開。
身後,安柏的輕笑乘風送來耳畔。
我的心口更熱了。
身體連同精神每日耽於享受,沒有工作壓力,我睡眠狀況極好,今晚卻失眠了。
睜着眼睛翻來覆去睡不着。
第二日,腦中時不時便會想起安柏昨日說過的話,猶豫徘徊之後,決定勇敢一次。
從保鏢那裏要來安柏的電話號碼,撥過去,他接聽時,我閉着眼睛,一股腦地說出反覆組織了八百遍的話:「譚記臭豆腐!」
「嗯?」安柏的聲音經過電流音傳來,很磁性。
「譚記臭豆腐特別難喫,你千萬不要買回來!」
說完,通話便被我光速切斷。
估計安柏人都是蒙的。
可我管不了那麼多啦!
安柏驅車回到半山別墅的時間要比以往早。
按住躁動喧嚷的胸口,我眺向門口。安柏進門時扯松領帶,看到我,脣角朝上一撇,笑得意味不明。
看他兩手空空,我頓覺失望。
下一秒,跟進來四名保鏢,手裏各自提着幾十個塑料袋,裏面裝的都是臭豆腐。
讓人銷魂的味道登時在別墅內散開。
「梁小姐,你的臭豆腐,安總幾乎把譚記臭豆腐都買光了。」
安柏撇開領帶,笑得得意:「喫吧,都喫光。臭——死——你!」
我懶得再同他做戲,欣喜接過。
安柏的人懶懶往沙發上一攤,視線落在我身上,盯着我喫東西,忽然開口:「真不知道這東西有什麼好喫的。」
我嬉笑着叉起一塊往他嘴邊送:「你嘗一嘗就知道好不好喫了。」
安柏抗拒得很,避開我投餵的手,後腦勺緊緊貼在沙發靠背上。
我忽而一臉正經地問他:「真正的愛是度秒如年的思念,近在咫尺仍覺得遙遠,是讓全世界都爲你讓步,不斷拉低底線的縱容。」
安柏神色一肅,視線對着我,喉結上下滑動。
我捧着手上的臭豆腐:「這是爲我讓步吧?也可以說是縱容?」
聲音很低,可我確定安柏聽得見。
我很勇敢。
又難以避免的患得患失。
足夠長的沉默蔓延時,我退卻了,慌張同安柏保持距離,沒頭沒尾地說:「我有辦法讓曲小姐對沈文照徹底死心,你肯定會問我什麼辦法對不對,可我現在還不想告訴你ṱûₒ。」
身側位置突然空了,安柏起身將頭頂燈光黯滅。
黑暗中,我對他的呼吸聲格Ṭū́₆外敏感。
「……呵,我纔不會讓步,也不會縱容你!」
安柏說話時聲氣倒是足,就是聲音略區別於平時,尤其是微微顫動的尾音。
起初我還當真,直到聽到他傲嬌的一聲「哼」。
哦。
明白了。
他說。
我是在對你讓步。
我也是在縱容你。
我笑了。
還真是個彆扭鬼吶。

-10-
漫ƭū₈長的午睡是被一道哭聲吵醒的。
曲溫婉抱着手機落淚,我不知道如何安慰,只掃了眼被掛掉的手機界面。
她剛剛同沈文照結束了通話。
哭過,發泄過,曲溫婉恢復從容優雅,眼底是死寂的灰白。
「剛剛阿照打來電話,質問我爲什麼起訴費瑤。他很生氣,並勒令我儘快撤訴,說費瑤很傷心,她身體不好,讓我體諒。」
顯然也剛剛結束一場午睡的安柏走下樓梯:「是我起訴的,她僱兇入室傷人,證據確鑿,賴不掉的。」
私下裏,我們眼神短暫交接,彼此心知肚明。
起訴費瑤的主意是我出的。
以我看書時對沈文照的瞭解,以及大量閱讀虐文的經驗來說,沈文照的惱人行爲在我預料之內。
我不忍,攬住曲溫婉,讓她靠住我。
「曲小姐,你有沒有問清楚,沈總是怎麼知道的?費瑤從中肯定說了些什麼,或者是顛倒黑白,將你塑造得咄咄逼人,喜歡拈酸喫醋……」
「不重要了,詩音,我決定放棄他了。」
曲溫婉神情悵然:「許多天沒有聯繫,好不容易打來電話,他沒有一句關心,開口便是指責。」
「這些天我想了很多,與其在這段感情中不斷消耗自己,不如當斷則斷,徹底走出來。」
我鼓勵她:「你可以的。」
曲溫婉衝我笑時,保鏢又跟太監似的來稟奏。
「安總,沈總來拜訪!」
沈文照竟然來了,這倒是我沒想到的。

-11-
沈文照被請進來,銳利視線在曲溫婉與安柏之間來回移動。
他忽地動怒:「溫婉,我很信任你,你就這麼對我?我在國外辛苦工作,你卻跟曾經同你有婚約的人曖昧不清。」
安柏激動程度不輸曲溫婉,朝沈文照炸毛吼道:「話不能亂說,誰跟誰曖昧不清,你到底會不會看!」
說完,他用餘光小心翼翼瞥向我。
我裝作沒看到。
通過行動能夠看出來,曲溫婉確確實實下定了決心,她走過去,怒甩沈文照耳光。
「辛辛苦苦工作?沈文照,說謊你臉都不紅的嗎?虧我還……」曲溫婉失笑,「算了,我對你已經沒有期待,我們分手!」
曲溫婉扭頭招呼我:「詩音,我們走。」
走?
這就走?
我能明顯感覺到,身側,安柏身體一僵。
我很慌。
見我踟躕不前,曲溫婉疑惑扭頭,用眼神詢問我。
我只得跟上她的腳步,一步步走出半山別墅。
「梁小姐,這就走了?昨天你說不喜歡喫大閘蟹,安總特意讓人買了兩箱。」
「梁小姐,晚上的菜單裏有波士頓龍蝦,也是因爲你說看到龍蝦就煩,安總才讓我們安排的。」
「梁小姐,前兩天下單訂做的禮服,設計師天還要來量尺寸的。」
能看出來,保鏢還有傭人對於我的離開都很不捨。
常年生活在安總的低氣壓之下,梁小姐到來之後,氣氛明顯有別於往常。
安柏嘴上不輸陣,態度也很不耐煩,其實能夠看出來他樂此不疲。
他們自然希望這樣的氣氛能夠長久持續。
身後,安柏依舊僵着沒動,他嘗試舉步來追,不知因何緣由放棄。
我扭頭看他,安柏站在原地,表情隱在山霧後面,影影綽綽看不清晰。
真的要再見了?
心口沒來由地一痛,於是,我又衝動了。
眨眼工夫,我便抱着安柏大腿號啕:「我是你異父異母的妹妹啊哥哥,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當時我腦子裏想的是:大閘蟹……波士頓龍蝦……設計師禮服……
「哥哥?」安柏臉色有點黑。
我眼淚汪汪的抬頭看他,言語混亂表達我對他真心實意的感激:「你簡直比我親哥哥都親!」
於是,安柏的臉更黑了。
他一根根把我手指掰開,能看出來,安柏正竭力按捺心頭火氣。
他將頭一偏,欲蓋彌彰地望向別處,略顯生疏地說:「真好,以後再也不用見到你了。你這個人真的麻煩又難搞,你走了,我高興都來不及。我是不會聯繫你的,你也不用想着聯繫我!」
說完,他腳步慌張地往回走。
我的眼睛亮了亮,高高興興起身,蹦蹦跳跳跑回曲溫婉身邊。
曲溫婉欲言又止地看向我:「安柏這麼跟你說,你怎麼看起來反而很高興?」
我當然不能說,安柏這個彆扭鬼的話要反着聽,只能撓撓臉,含糊過去。
他說的明明是:
他會聯繫我的。
讓我也要記得一定聯繫他。
——
生活工作又恢復到從前那樣,但是又有什麼跟以前不一樣了。

-12-
工作間隙,我接到安柏電話。
他的聲音聽起來依舊傲嬌:「大閘蟹收到了嗎?你不是說你超級討厭喫,我就偏要買給你,氣——死——你!」Ṭŭ̀₎
「收到啦收到啦,我真的好氣哦,真是氣死我啦。」
「哼!」
「最近你很忙嗎?」我有點遲疑地開口,「其實我也不是很想見你啦。就是隨口一問而已,你別當真。」
這次,安柏的回答跟以往不同,他先是沉默,隨後才說:「確實有點忙,不過很快就能解決了。」
他這次的態度讓我拿不準,究竟該不該反着聽?
而且,什麼事情需要解決啊。
我回到化妝室,曲溫婉站在化妝鏡前,拿起一件禮服比了比,不大滿意,又去重新挑選。
「禮服都很不理想,沒有上次安柏讓設計師爲你獨家定製的好看。」
曲溫婉學會了揶揄,笑望着我。
我臉上一紅,正要說什麼,曲溫婉忽然神色一變,拿起手機讓我看:「安柏最近好像有麻煩。」
安柏綁架曲家大小姐的事情在網絡上傳得沸沸揚揚。
安柏的公司受到很大影響,如果事情進一步擴大,無疑會威脅他在集團內部的地位。
畢竟,外有沈文照虎視眈眈,內有繼母跟同父異母的弟弟覬覦環伺。
一着棋錯,就是粉身碎骨。
我緊張捏着手機,翻看網友評論:
【真當是小說裏的霸總,可以無視法律嗎?】
【建議徹查,蔑視法律,囚禁女性的行爲十分可恥,不能因爲他有錢就放過他一馬!】
曲溫婉焦慮地來回走動:「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安柏之所以把我綁走,其實是有內情的。我身邊被費瑤安插了幾個人手,趁着沈文照國外出差,要對我不利。安柏知道情況後,爲保護我的人身安全才會這麼做,只是方法欠妥。」
她拿回手機,有條不紊操作:「我社交賬號有近一百萬粉絲,可以幫忙澄清。」
我緊張盯着她敲字,穩下心神:「安柏起訴費瑤的記錄也可以當作證據。」
曲溫婉的澄清聲明發出去,輿論過於強大,雖然起了些作用,卻是微乎其微的。
能夠明顯看出,其中有水軍推波助瀾。
【曲小姐是不是患上斯德哥爾摩徵,建議做個心理介入,另外,堅決不能讓加害者逍遙法外!】
【前幾日曲溫婉參加活動剪綵,身體暴瘦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肯定是囚禁期間受盡非人折磨。】
網友貼上前後對比圖。
曲溫婉無奈:【我暴瘦是因爲失戀,並非由於其他原因。】
我按住她想要繼續還擊的手:「繼續解釋的話倒好像坐實了你患上斯德哥爾摩。」我忖度片刻才說:「我覺得這件事情,與沈總應該脫不了關係。」
曲溫婉脫力般跌坐回沙發,苦惱撐額道:「這段時間,沈文照一直在求我複合,並讓我相信他會做出改變。」
我冷笑:「這就是他所謂的改變,他這麼做,首要目的是打壓在生意場上有競爭關係的安柏。」
我看過書,沈文照與安柏同父異母的弟弟聯和,慢慢蠶食掉屬於安柏的份額。
而曲溫婉便是他的助力。
可如今兩人分手,兩家沒有聯姻,沈文照爲自己的野心,不惜利用曲溫婉達成目的。
曲溫婉苦笑:「可笑,我竟然還有一瞬間動搖過。」
我翻出與安柏的聊天記錄看了又看,眼眶發熱。
明明他的世界風雨飄搖,可這段時間安柏卻沒有讓我感受到絲毫壓力,每天雷打不動送來禮物。
我閉上眼睛冷靜,決定做點什麼。

-13-
很快,我精心剪輯了一個長達二十分鐘的視頻,發佈到我的個人社交賬號上。
視頻內容是我在半山別墅期間的生活。
視頻發送後,我的一顆心怦怦亂跳。
很快,手機鈴聲響起,是安柏打來的。
「視頻這麼快看完了?」
安柏的聲音疲憊中掩藏着驚喜:「原來你還拍視頻記錄了,嘴上說着不,身體又這麼誠實。」
我啞笑:「希望能幫到你。」
安柏忽然沉默,過了許久才道:「怎麼辦,我忽然好想見你。」
救命!
他突然好會!
我強撐着理智問:「你是在說反話嗎?」
安柏這次回得很快:「當然不是,你在哪裏,我去見你。」
我報了個地址,是我家。
當時也是一時衝動。
我的思念迫切到不足以讓我理性思考,一時混亂便將家庭住址報給他。
「詩音,你的視頻下面,網友們表示很羨慕,還有你發的,長胖十斤的前後對比圖,讓很多不好的言論不攻自破。」
曲溫婉笑時注意到我神色不對勁,忙問:「怎麼了?」
「曲小姐,我想請假,去見……去見安柏。」
曲溫婉忙收起驚訝表情:「準了。」
我匆忙披好外套出門,往家趕去,坐車時,順便關注網絡動向。
確實如曲溫婉所說,我的視頻將輿論徹底翻轉,網友們紛紛羨慕地表示,想被安柏「囚禁」。
【看個視頻我口水不停流,天啊,不敢想象她那段時間過的是什麼好日子。頂級美食隨便喫,大牌包包衣服每天換。】
【不止啊,臥槽。樓上看到哥哥發文了嗎?他竟然還被請去安總別墅,專門爲曲溫婉的助理唱歌。】
【對一個助理都這麼好,更何況曲溫婉的待遇。】
【曝光這件事情,引導輿論的人別有用心,可惡啊,我們網友又被利用了。一次次的,不長教訓。】
很快,他們就會根據蛛絲馬跡揪出幕後主使,包括沈文照與費瑤糾纏不清越界曖昧的過往。
他們未來的日子不會好過。
我抿脣笑笑,飛快撲進家門。
門剛從身後關上,一隻冰涼的手忽然鉗住我後頸,手的主人力氣很大,牽扯我的皮肉,很疼。
「誰?」

-14-
附骨的涼意順着脊椎往上爬。
我第一時間斷定絕不可能是安柏,氣息很陌生,凜冽且具有強烈的侵犯性。
而且,安柏絕對不會這麼對我,他嘴上不饒人,身體接觸上卻懂得保持紳士距離。
可我身後的人不一樣,他冰冷的手指在我頸後流連,手法危險且暗暗湧動着威脅意味。
「你猜?」
是個男人的聲音。
我頓了下,不敢回頭:「安木?」
男人呵呵笑開,指腹力量微微鬆懈,誇獎的語氣與安柏如出一轍的漫不經心,態度卻比他惡劣得多:「真聰明。」
像在誇小動物。
我咬牙,身體不自知地發顫。
安木,安柏同父異母的弟弟——一個真正的變態。
「你很像小白。」
身後,安木說話時,毒蛇般冰冷氣息一再貼近,吹得我汗毛直豎。
我弱弱地舉起手,一副好學生的樣子;「小白是誰?」
安木猜透我故意拖延的心思一般,勝券在握地呵笑:「小時候,嗯……我想想,大概是十一二歲的時候,我的好哥哥養了一條小白狗,很聽話,他們很親近。」
我順着安木的節奏,想象了一下畫面。
安柏的大別墅冷冷清清,保鏢與傭人都不敢大聲說話,而安柏更多時間都是一個人待着,還真想象不出他養狗時的樣子。
「我也喜歡小白,我哥出門的時候,我順利把它搶走,它不聽話,我便……剝了它的皮,做成一張地毯。」
我靠!
這個神經病!
安木用虎口卡住我纖細頸項,指腹威脅性地在最薄弱的頸椎上畫圈。
「被我剝皮的時候,小白叫得很悽慘,我專門錄像,放給我的好哥哥聽。後來啊,他再也不養寵物,也不嘗試交朋友,跟任何人都保持距離,你猜猜,是爲什麼?」
想到某個可能,我眼眶突地一酸,暗罵一句:「畜生!」
怪不得安柏會是如今彆扭的性格,掩藏自己的感情,也從不會主動表達,離羣索居寂寞獨行……好心疼。
安木正要發作,鈴聲將他打斷。
他從我外套口袋摸出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表情驚喜:「是我的好哥哥啊。」
他把手機遞給我:「按我說的做,把他趕走,不服從的話,我會讓你去跟小白做伴。」

-15-
手機來到我手上,我深吸一口氣。
電話接聽,安柏可能是一路趕過來的,喘氣聲很急促:「我到你樓下了……」
我儘量鎮定地打斷他:「不要來了!」
「嗯?」
我沒理會他,繼續說道:「我一個人, 很好。你不要來!」
飛快將電話切斷,安木噁心的聲音再度自耳後傳來:「你的斷句有點奇怪?」
我沒解釋什麼,解釋的話,反而引起他警覺。
安木果真沒再追究:「現在不是時候,等他知道我已經將你綁走, 到時候他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似乎是想到什麼有趣的遊戲, 安木聲音變得興奮:「來的時候我看過你的視頻,到了我那裏, 你可能會過上截然不同的囚禁生活,我都開始期待了。」
安木擒住我手腕,另一隻手順着脖頸往上, 猛地按住我後腦勺,用力將我壓向門板。
「你是不是也很期待?」
「期待你個頭!」
我用空出的另一隻手朝拐角撈過去,如願撈到金屬棒球棍, 立刻朝後揮杆!
全壘打!
同一時間, 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安柏抬起一條腿, 保持姿勢站在門口,看清楚眼前情形, 尤其是看到安木的存在, 目眥欲裂, 單手拎起他的衣領,兇狠地猛揮拳頭。
安木被我重擊,人已經搖搖欲墜,安柏幾拳揮下去, 他牙被打掉兩顆, 十分狼狽。
「安總!」
「是小安總?」
「先去報警,就說這裏有人入室行兇!」
保鏢們湧入大門,將安柏與安木分開。
安柏尤不解恨,又恨恨踹了安木一腳。
他定了定神, 用通紅手背狠蹭下頜, 揮開眼前人羣, 一步步朝我走過來。
我早被嚇得跌坐在地,他一把撈起我,緊緊抱在懷中。
我單薄的肩膀埋入他的臉頰,他的手臂很有力, 指尖發顫,而我的頸窩被未知的液體染溼。
後知後覺的恐懼讓我眼淚洶湧而落,看到安柏,莫名地感到一絲絲委屈。
「嚇死我了, 還好你聽懂了!」
慶幸我們之間有別彆扭扭的暗語, 要不然,我真的要體驗一把貨真價實的囚禁了。
「別哭。」男人的安慰略顯生疏。
我反而哭得更大聲。
男人抱起我, 抱到胸前,失而復得般小心珍視。
我抽抽噎噎同他說:「晚上要喫臭豆腐!」
安柏啞笑一聲, 特別無可奈何的樣子:「好, 等下買給你, 你還想要什麼?都給你。」
我怯怯地揪起他衣襟,掌心的汗幾乎滲透到他胸膛:「還要……還要做你女朋友。」
我不敢去看安柏,臉頰燒得厲害。
頭頂, 很快傳來安柏愉悅笑聲。
「好,悉聽尊便。」
很快,他吻上我發頂。
「女朋友?」
我滿足地靠到他胸前。
「男朋友。」
「嗯。」
(全文完)

精彩故事 全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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