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霸凌周凜臣,打聾了他的耳朵,害死了他媽媽。
十年後,清貧學霸成爲商界大佬,奪走我哥的一切,囚禁我做他的金絲雀。
我哥帶我逃到國外。
我以爲我終於自由了。
可我哥囚禁我,虐待我,不給我飯喫。
並拍下虐待我的視頻發給周凜臣,向他勒索三十億。
我哥拿到錢,扭頭就把我送給一羣流浪漢玩,我被凌虐而死。
被我避如蛇蠍的男人,殺了傷害過我的人,砍下我哥的頭。
他滿身血污地抱住我的屍體,哭着說:「不怕,我來接你回家了。」
重生回 18 歲,我要復仇,也要救他。
-1-
重生後,我去找周凜臣,就看到沈耀帶着好兄弟們霸凌他。
沈耀是我的異卵雙胞胎哥哥。
他在老師和家長面前,裝成品學兼優的好學生。
實則,是個心思惡毒,嫉妒心極重的壞種。
他霸凌周凜臣,只因爲有周凜臣在,他只能做第二名。
沈耀拿着棒球棍,砸了雲吞店,笑得囂張跋扈。
「我要你滾出嘉蘭高中,滾出京城,你當我的話是耳旁風嗎?」
此刻的沈耀不知道。
眼前這個被他肆意霸凌的清貧學霸,多年後會成爲商界大佬,奪走沈耀的一切,囚禁我做他的金絲雀。
周凜臣的媽媽是個啞巴,精神不太正常。
她被嚇哭了。
沈耀壞笑起來,說:「你們看,他媽被人割了舌頭。八成是勾搭別人老公,生下野種,被大婆教訓了!母子倆,都是賤種!」
突然,一直隱忍不發的周凜臣衝過去,把沈耀撲倒在地,一拳又一拳打在他臉上。
沈耀是跆拳道高手,日常只有他揍別人的份,竟然被周凜臣打得無力反擊。
周凜臣一身狠厲,眼神就像殺過人的亡命之徒。
「你們都愣着幹嗎!給老子拉開他!」
沈耀的好兄弟們被周凜臣的氣勢震懾住了,竟然沒有一個人敢上去拉他。
直到沈耀吐血,周凜臣才放開他。
「滾出我的店。」
周凜臣過去安慰哭得像個孩子的媽媽,溫柔且有耐心。
沈耀晃晃悠悠地爬起來,拿起棒球棍,眼神陰毒,向周凜臣的後腦勺砸去。
「小心後面!」
我歇斯底里喊出聲。
周凜臣反應過來,一把抓住了棒球棍。
我的心跳如擂鼓。
上一世,周凜臣被沈耀用棒球棍重擊頭部,雙耳失聰。
幸好,幸好我阻止了這件事。
周凜臣奪走沈耀手裏的棒球棍,目眥欲裂,向沈耀砸去。
因爲我的出現,事情的走向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我衝過去,張開雙臂,擋在沈耀面前。
「周凜臣,住手!」
-2-
棒球棍在我額前停住。
四目相對,我想起上一世,我被周凜臣囚禁,當他金絲雀的日子。
夜裏,他發瘋似的吻我,膝蓋頂開我的雙腿,只會橫衝直撞。
我受不住他的無節制索取,求他輕一點。
周凜臣乾脆摘掉人工耳蝸,不聽我說話,按照自己的需求亂來。
我只能無助地用指甲抓他的後背。
他很喜歡我這樣,更爽了。
男人吻去我的眼淚,輕笑着,說:「每天都做這麼多次,怎麼還是受不住?還是這麼緊……張?」
因爲他的技術好差。
還重欲,一天天有使不完的牛勁。
那些記憶深入骨髓,我本能地後退了一步。
周凜臣直勾勾地盯着我,黑眸顫了顫,放下棒球棍。
他抓住我的手腕,拉着我走近他,冷聲說:「沈慧妍,你還真是……護着你哥。」
我喫痛,倒抽一口涼氣。
周凜臣察覺出我的異樣,挽起我的袖子,手臂上佈滿滲血的鞭傷。
他扯開我的領子,後背也都是傷痕。
周凜臣的眼睛猩紅,比自己被沈耀霸凌時還要暴怒數倍,甚至有些驚慌。
「誰弄的!」
這時候,我才確認自己真的重生了。
我愣愣地看着他。
他以爲嚇到我了,放柔聲音,問:「沈慧妍,告訴我,是誰?」
沈耀一把推開周凜臣。
「別碰我妹!」
周凜臣抓住沈耀的肩膀,將他的胳膊扭到身後,切齒道:「是不是你!」
直到,周凜臣看到沈耀衣領下也佈滿了鞭傷。
「關你屁事!滾開!」
沈耀甩開他,牽着我離開。
我回頭看去,周凜臣捏緊拳頭,看着我,眼中滿是心疼和憤怒。
周凜臣,這一次,我會站在你這一邊。
-3-
上一世的今天,我哥打聾了周凜臣的耳朵。
周凜臣不願和解,堅持要告沈耀。
「妹妹,周凜臣就是個變態人渣,他偷拍張小芸的裙底,我才幫張小芸教訓他。」
「我不是故意打聾他的,一切都是意外。」
「我不想坐牢,妹妹,你幫我去找他和解,讓他放過我,可以嗎?」
張小芸是我的閨蜜,她暗戀我哥,幫他圓謊。
我相信了他們,去醫院找周凜臣。
病房裏,周凜臣頭上纏着繃帶,臉色蒼白,睡覺都不安地皺着眉。
我帶入自己被人打聾了,就很爲他難過。
而且,馬上就要高考了,英語聽力的 30 分,他拿不到了。
原本,以他的成績,大概率是我們這一屆的省高考狀元。
我意識到,我來求周凜臣撤訴,是很自私且卑鄙的行爲。
我轉身離開。
「沈慧妍。」
他醒了。
「你過來。」
我低頭走到病牀前,緊張地摳包上的熊貓吊墜。
猶豫再三,我拿出銀行卡,在紙條上寫:【周凜臣,卡里有 30 萬,是我攢的壓歲錢。你拿着,去植入人工耳蝸。】
周凜臣看完紙條,笑了。
「還不夠……」
我寫下一張紙條:【你還有什麼要求?】
忽然,周凜臣眼神瘋狂,把我拽到牀上,壓在我身上,吻住我的脣。
我掙扎着。
他將我的雙手舉過頭頂,按住我的手腕,不斷深入這個吻,脣舌糾纏,宣泄着慾望。
他這樣……
好像個瘋子。
我被他嚇哭了。
周凜臣抬起頭看我,他的眼睛很紅。
明明欺負我的人是他,他的眼神卻很悲傷。
繃帶洇出血。
一滴血沿着他的睫毛滴落,像一滴血淚,落在我的臉頰上。
他笑得很難看。
「你哥怎麼跟你說的?說我偷拍女同學,他是懲惡揚善的英雄,我是卑鄙無恥的變態?」
「對,我就是個變態。」
「感覺到了嗎,我硬了,想上你。」
我呼吸急促,用脣語慢慢說:「放過我哥,你想怎樣都可以。」
周凜臣不可思議地看着我,放開我,崩潰大喊:「滾……滾啊!」
我跑出病房,發現銀行卡在兜裏。
他沒要我的 30 萬,卻拽走了我的熊貓吊墜。
周凜臣撤訴了。
我跟周凜臣同班,他傷好後回來上課。
他聽不到老師講課,只能自學。
我不跟他說話,每天躲着他。
月考成績出來。
我第一個先去看周凜臣的成績。
英語聽力 0 分。
他就拉高了其他科目的成績。
他還是第一名。
我爲他高興。
我哥是第二名,我是第九名。
我爸要求,我們兄妹兩人,必須佔住第一名。
每次我們輸給周凜臣的時候,他都會家暴我們。
我們跪在書房。
我爸用皮鞭抽打我們,面目猙獰。
「你們享受着最好的資源,名師家教補課,成績竟然還趕不上一個需要打幾份工的窮光蛋!」
「周凜臣都聾了,你們還是輸給他!」
「沒用的廢物!蠢貨!垃圾!」
鞭子打在身上,火辣辣地疼。
可我爸的辱罵,更錐心刺骨。
沈耀把恨意發泄在周凜臣身上,做了更過分的事,徹底毀掉了周凜臣的人生。
-4-
周凜臣的媽媽,是被拐到大山裏的大學生。
她的舌頭,是被周凜臣生物學上的父親,王貴山割掉的。
王貴山用鐵鏈把她拴在房間裏,強姦她,把她折磨到精神失常。
她生下了周凜臣。
周凜臣在十歲那年,帶着媽媽逃出了大山。
他沒有被所處的環境影響,勇敢地保護了媽媽。
沈耀找到了王貴山,告訴他周凜臣母子的住址。
王貴山領着親戚們去雲吞店抓人。
周凜臣的媽媽看到王貴山,就瘋了一般往馬路上跑,被迎面開來的大貨車撞死了。
出事那天,是高考前一天。
我跟周凜臣在同一個考場,看到他空着的位子,奇怪他爲什麼沒有來。
我和沈耀考得都很好,我爸在五星級酒店舉辦升學宴。
我穿着禮服和高跟鞋,燙了頭髮,化了妝。
開心地迎接自己成年後的嶄新生活。
「沈慧妍。」
周凜臣穿着服務生的衣服,上下打量我,微笑着說:「你真漂亮。」
我怕他,提起裙襬跑開了。
忽然發現不對勁。
他聽不見,這家酒店是不會要他做服務生的。
他混進來,要做什麼?
我回頭看去,周凜臣還站在原地看着我。
我跑到他面前,解開他的外套釦子,找有沒有兇器。
他攤開手由着我在他身上亂摸,笑了。
「你表面是個乖乖女,其實膽子很大呢。」
周凜臣拽着我的胳膊,把我拽進了懷裏。
他按住我的後頸,抱得那樣緊。
「你哥……打聾了我的耳朵,害死了我媽。」
「我會回來報仇的。」
「沈慧妍,別怕。今天我不是來報仇的,我是來看你的。你長大了,真的……很漂亮。」
我紅了眼眶,終究還是鼓起勇氣,緊緊地抱住他的腰。
知道他聽不見。
我說出了藏在心裏的祕密:「高一開學典禮,你代表新生演講。我在臺下看着你,覺得你很帥。」
「周凜臣,我暗戀過你。雖然無論我怎麼努力,都考不過你,被我爸虐打。但我還是……悄悄地喜歡了你好久好久。」
「可是,哥哥更重要。我沒有站在你這一邊,對不起……你恨我吧。」
-5-
再見面,已是十年後。
周凜臣成了令人聞風喪膽的商界新貴,雷厲風行地對沈耀展開報復。
讀書的時候,沈耀不是周凜臣的對手。
商場上,他也不是周凜臣的對手。
沈耀輸給周凜臣,像是早已註定的結局。
沈耀被周凜臣搞破產,一無所有,還欠了一屁股債,這輩子都別想翻身。
我看着他,從天之驕子,墜落在泥土裏,變得頹廢不堪。
而我,也爲當年的自私行爲,受到了懲罰,成了周凜臣的金絲雀。
28 歲的周凜臣是個瘋子,他患上了暴躁症,整夜整夜無法入睡。
他說,只有抱着我才能睡着。
所以,他建了一座富麗堂皇的別墅囚禁我。
「周凜臣,你這樣做,跟當年王貴山囚禁你媽媽有什麼區別?」
周凜臣又露出了那種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你說得沒錯。」
「我本來就是強姦犯的種,流着骯髒噁心的血。」
「沈慧妍,可是你這麼說我,比捅我一刀更疼……你不如直接捅我一刀。」
他發病了,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放在我手裏。
然後握住我的手,刺向自己的胸膛。
刀尖扎破了他的白襯衫,鮮血流出來。
「不要這樣!你……你也沒有那麼壞!周凜臣……住手!」
「我不要你受傷!」
終於,他冷靜下來,放開了我的手。
我嚇得汗流浹背,刀掉到地上。
我慌慌張張地解開他的扣子,檢查傷口。
他的身材很好,寬肩窄腰,肌肉精悍。
是很漂亮的身體。
可漂亮的身體上,佈滿疤痕。
他經歷了很多痛苦,才走到今天這個位置。
他並不快樂。
周凜臣的眼中帶了幾分愉悅。
「沈慧妍,這是你第二次,主動解我的扣子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人工耳蝸。
「我現在能聽見了。」
「告訴我,當年分別時,你在我懷裏說了什麼?」
我的額頭抵着他的Ţü¹肩膀,不知爲何好難過。
這輩子,我們之間隔着他母親的命,永遠不可能相愛。
「我那時說……」
「我討厭你,世界上的人那麼多,你最討厭。」
周凜臣將我摟進懷裏,抱得很用力,弄疼了我。
「我也最ŧūₐ討厭你,沈慧妍。」
他把臉埋進我的頸窩。
「你要死在我身邊,或者讓我死在你身邊。」
「還是我死在你身邊吧,你可以把我挫骨揚灰。」
我很快就死了,不過沒能死在他身邊。
-6-
沈耀帶我逃到國外。
我以爲我終於自由了。
可他囚禁我,虐待我,不給我飯喫。
沈耀打我時的表情很可怕,比家暴的爸爸更瘋狂。
他抓住我的頭髮,把我的腦袋砸在魚缸上。
魚缸碎了,我滿頭滿臉都是血,倒在玻璃碴上面。
我看着身邊垂死掙扎的小魚,我就像它們一樣無助。
「我終於找到報復周凜臣的辦法了!」
他想贏周凜臣,已經陷入瘋魔。
「就是你,我的好妹妹。」
「他從高中時期,就瘋狂迷戀你。」
「折磨你,他會疼,哈哈哈哈哈!」
沈耀拍下虐待我的視頻,發給周凜臣,向他勒索三十億。
周凜臣不惜資金鍊斷裂,湊齊了這筆錢。
沈耀拿到錢,扭頭就把我送給一羣流浪漢玩。
我被凌虐而死。
被我避如蛇蠍的周凜臣,卻漂洋過海殺了所有傷害過我的人,把沈耀的頭砍下來。
周凜臣滿身血污地抱住我的屍體,捂上我的眼睛。
他哭了。
被沈耀打聾都沒有哭的男人,竟然哭得這樣傷心。
「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周凜臣發出不似人聲的咆哮。
最後,他Ṭŭ₀說:「沈慧妍,不怕,我來接你回家了。」
回憶戛然而止。
-7-
重生回來,我成功改變了周凜臣被沈耀打聾這件事。
需要做的第二件事,就是阻止他母親的死亡。
我又去周凜臣家的雲吞店,需要經過一條窄窄的巷子。
巷子裏,有三個流裏流氣的精神小夥。
「看,大美女。她身材真好,腰那麼細,皮膚真白啊。」
他們不懷好意地打量我,對我吹口哨。
他們讓我想起了上一世強姦我的那些流浪漢。
惡臭黏膩的體液,粗暴的毆打,撕裂的疼痛……
我不想死。
然而無人救我。
我出現了應激反應,呼吸急促,身體僵硬。
「美女,加個微信吧。」
我捏緊拳頭,拒絕道:「不……不加。」
「看不起我們,哥幾個非要跟你玩玩。」
「玩什麼,跟我玩。」
周凜臣忽然出現,擋在我身前。
少年的背很寬,可以把我整個擋住,很有安全感。
精神小夥們似乎很怕他。
「臣哥……她是你的妞啊,對不起,冒犯了嫂子……嫂子好!」
「滾。」
「好好好,我們這就滾。」
他們跑遠了。
周凜臣還未轉身。
我撲過去,從背後緊緊抱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背裏。
他的身體僵住,一動不動。
我在發抖,淚水難以自控地流下來。
「沈慧妍,別怕,我在。」
「嗯。」
「我去把他們抓過來,當着你的面揍他們一頓,好不好?」
「下次你看到他們,再幫我打他們一頓。」
「ṱù⁷好。」
周凜臣惶恐地問:「那你可以不哭了嗎?」
「再哭五分鐘。」
「好。」
可是一旦開始哭,止住眼淚是很困難的事情。
我抱着他哭了五分鐘,又五分鐘。
似乎要將上一世的委屈,都化作眼淚流乾。
直到哭溼了他的背,我才停止。
「我要喫你家的雲吞。」
「好,喫兩碗。」
我破涕爲笑。
原來,他很怕我哭呢。
在牀上哭除外。
-8-
周凜臣的媽媽孫嵐,看到我露出溫柔的笑容。
聽說我要喫雲吞,不滿地打發周凜臣去買菜。
她在紙條上寫着:【難得有同學來家裏做客,要買好菜招待。這小子外冷內呆,活該他沒朋友。】
我被阿姨逗笑了。
我跟周凜臣去買菜。
「我媽媽只要不受刺激,狀態跟常人無異,你別怕她。」
「不會,阿姨很有趣,我喜歡阿姨。」
他忽然問:「是你爸家暴你?」
「嗯。」
周凜臣的胸口起伏着,生氣地說:「下次不要再傻乎乎捱打。」
「他再打你,你就鬧。鬧得親戚都知道,報警,找婦聯。讓他知道,打你是要付出代價的。」
我衝他笑了笑。
「嗯,下次我會反抗。」
他越來越生氣了。
「沈耀那白切黑就算了,你這麼乖巧可愛,他爲什麼打你?」
「所有原因不過是他行使暴力的藉口,他在暴力中體驗到了權力的滋味,他對暴力上癮。」
「他若是死性不改,你叫我去揍他。」
我踩着周凜臣的影子,春日陽光正暖。
我死的那天太冷了,我喜歡曬太陽。
我笑着回答:「好啊。」
周凜臣幹活真是一把好手。
他手裏拎滿了塑料袋,不讓我拎任何東西,買了一串糖葫蘆讓我慢慢喫。
他繫上圍裙,在廚房裏熱火朝天地忙着,兩口大鍋一起炒菜,半個小時就做出了五菜一湯。
孫嵐遞給我一張紙條:【他什麼都會幹,喜歡大包大攬,管東管西。】
我知道。
他控制慾很強。
做他金絲雀的時候,我的衣服首飾,包包手錶,都是他親自買,親自搭配的。
我們三人坐在一起喫飯。
我才發現,他做的都是我愛喫的菜。
我在食堂喫飯的時候,他有留意過嗎?
暗戀是一個人的兵荒馬亂。
上一世,我們其實是雙向暗戀。
若不是陰差陽錯,我們的結局,是否會不一樣。
-9-
再次回到校園。
上一世的這個時候,班級重新調整座位,我本應跟周凜臣是同桌。
可我不想跟他坐一起,就去找班主任換座位。
這一世,我欣然坐在周凜臣身邊。
我衝他笑得眉眼彎彎。
「同桌,早上好。」
周凜臣看我的眼神很透亮,說:「早上好。」
我坐下不到一分鐘,陸續有別的班的學生過來給我送禮物。
今天是我 18 歲生日。
「我不收禮物,信也不收,謝謝。」
我禮貌微笑,挨個拒絕。
朋友們圍着我笑鬧。
「我們妍妍不愧是校花,每年生日都有這麼多人來送禮物。」
「這是一年一度的表白日,男生的榮譽之一,我追過校花。」
「哈哈哈哈哈,你這是酸了。」
她們是我高中時期最好的朋友。
畢業後各奔東西,就很少聯繫了。
再次見到記憶中的少女們,我很開心,和她們打鬧起來。
鬧得兇了,怪力少女用力推了我一把,直接把我推到了周凜臣身上。
周凜臣伸手扶我,我摔坐在他腿上。
難得,他露出受驚的表情,摟着我的腰,瞳孔微張,愣怔住。
「我硬了,想上你。」
我不合時宜地想起前世他說過的這句話。
我立即站起來,臉頰滾燙,在自己的位子上坐好。
朋友們起鬨說了什麼,我一句都沒聽進去。
周凜臣低頭寫卷子,沒再看我一眼。
可我的注意力總是在他身上,余光中都是他。
-10-
沈耀包了一家酒吧慶生,請了很多朋友。
我用 30 萬壓歲錢,給沈耀買了塊表。
手錶改裝過,裏面安裝了竊聽器。
雖說上一世,王貴山在高考前一天才去找周凜臣母子。
但是,我無法確定,這一世會發生什麼變動。
我要監聽沈耀,留意他何時找到王貴山。
「哥,這是我送你的成年禮,花光了我的積蓄,我要你每天戴着。」
沈耀立馬戴上手錶,摸了摸我的頭,笑得寵溺。
「好。」
衆人歡呼。
「不愧是雙胞胎,感情真好。」
「我也想有一個像慧妍這樣的妹妹,軟軟糯糯的,又乖又貼心。」
沈耀摟着我的肩膀。
「你們羨慕不來,妍妍是我的。」
這時,周凜臣穿着服務生的衣服來上酒水。
他看着沈耀摟着我肩膀的手,眼神陰沉。
沈耀故意選在這裏,他要羞辱周凜臣。
「周凜臣,是你啊。你在這裏打工,時薪多少?」
周凜臣不答。
他旁邊的男生趕緊說:「沈少,我們時薪 25。」
沈耀的好兄弟們發出尖銳的嘲笑:「哈哈哈哈,25,還不夠我買包煙。」
「周凜臣,這裏是 1000 塊,你把這瓶洋酒喝完,然後跟我們兄妹說一句生日快樂,你就可以走了。」
我以爲周凜臣會拒絕。
他拿起酒瓶就喝。
我要去阻止,沈耀拉住我的胳膊。
「妹妹,我沒逼他,是他窮瘋了,自願掙這 1000 塊的。」
周凜臣喝完酒,看着我,說:「沈慧妍,生日快樂。」
「謝謝。」
周凜臣走後,沈耀立馬出去打電話。
我覺得不對勁,戴上耳機監聽他跟誰打電話。
「周凜臣喝多了,你們埋伏在他回家必經的那條巷子,給我廢了他。」
我立即從酒吧後門離開,追上週凜臣。
「周凜臣,沈耀找了混混打你。」
周凜臣長得像媽媽,臉很漂亮。
少年寬肩窄腰大長腿,穿一身黑,皮膚很白。
無論他站在哪裏,都很耀眼奪目。
今晚的夜色,真美啊。
因爲喝了酒,周凜臣的眼神有些迷離。
但看着我的時候,眼神總是熾熱的。
他從不隱藏自己的慾望。
「你喝醉了嗎?」
剛剛還能走路的周凜臣,忽然向我這邊栽倒。
我立即扶住他,我們抱了個滿懷。
「嗯,我醉了。」
他太高了,我半抱着他有些喫力。
「爲什麼喝那瓶酒?」
「不喝,沈耀會沒完沒了。我不想,讓你生日過得不開心。」
「那我的生日禮物呢?」
周凜臣的下巴枕着我的肩膀,呼出的熱氣噴在我敏感的耳朵上。
「物質上的東西,你什麼都不缺,我給不了你更好的。」
「我根據歷年高考卷,整理了一份複習資料和押題集,發你郵箱了。」
我笑了。
其實,對於高三的我來說,這份禮物是最實用的。
「感謝學霸,傳授我武功祕籍。」
周凜臣摸了摸我的後腦勺。
我能聽出他的心情很低落。
「以後……會有更好的禮物。」
-11-
我給周凜臣開了一間房。
他酒勁上來,路都走不好。
我只好送他去房間,被他拽着倒在牀上。
我撲在他身上。
蘑菇醒了。
這個……荷爾蒙旺盛的男高啊。
「別動,你別動。」
「喔~」
我不敢動。
周凜臣仰着脖子呼吸,喉結滾動了兩下,鎖骨以下通紅。
他身上滾燙。
神奇的是,周凜臣很快就睡着了,抓着我的左手手腕不放。
我試着掰開他的手指,努力無果。
可能因爲剛重生,我很容易犯困。
我拿出手機調了鬧鐘,打算睡一個小時再走。
等我睜開眼睛,周凜臣已經醒了。
他靠坐在牀頭,不知看了我多久,不見一絲醉態。
「我要回家了。」
忽然,我感覺下面一股熱流湧出來,我來大姨媽了。
我第一天的流量特別大。
起身一看,白色的牀單上沾了一塊直徑約五釐米的血跡。
少男少女開房,牀單上驚現血跡。
這要是被第三人看見,說不清了。
我下單了衛生巾和內褲,硬着頭皮說:「我等會兒再走。」
周凜臣不自然地應了一聲,臉可疑地紅了。
我摳着包上的熊貓吊墜,沒話找話。
「你作業寫完了嗎?」
「寫完了。」
「我有道物理大題不會做,你給我講講?」
「好。」
於是,我倆坐在酒店大牀上,單純地在知識的海洋裏遨遊。
他的解題思路簡單明瞭,字跡也很漂亮。
周凜臣就是那種智商很高,做什麼都能成功的天賦型選手。
「聽懂了嗎?」
「懂了。」
我從未如此好學,又讓他給我講數學大題。
我尷尬到腳趾摳牀板。
周凜臣嘴角上揚,他在偷笑。
終於,我的外賣到了。
換好衛生巾,我把弄髒的內褲塞進包裏。
「我走了……你可以找酒店換牀單。」
「沒關係,你不要放在心上。」
他問:「你經期肚子會不會痛?」
「剛來前兩天會痛。」
周凜臣脫了外套,系在我腰上,說:「我記住了。」
不是,他記這個幹什麼?
周凜臣堅持送我回家,看着我進家門才離開。
-12-
翌日體育課,我戴着耳機坐在教室寫卷子。
聽到沈耀和張小芸的對話。
「今天是周凜臣整理器材,你跟着他去器材室。進去之後脫衣服,抱着他大喊非禮。」
國家物理競賽,我們學校只有一個參賽名額。
學校推薦周凜臣去。
沈耀怕爸生氣,撒謊學校推薦他去。
上一世,周凜臣耳朵被打聾,在家休養了一個月。
沈耀頂替他去參賽。
這一世,周凜臣沒有受傷。
最近沈耀一直找周凜臣麻煩,就是想搶物理競賽的參賽名額。
張小芸不願意。
「我……我不能這麼做。」
窸窸窣窣的聲音。
沈耀脫了衣服。
「沈耀哥……」
張小芸看到他背後的傷,心疼哭了。
「如果周凜臣留在嘉蘭高中,無論我怎麼努力,永遠都是第二名。我爸下手一次比一次重,我不想再捱打了。」
「小芸,救救我。」
這句話的殺傷力太大了。
少女以爲自己是少年的救贖,願意爲了救他獻祭自己。
「好。」
我跑到器材室,裏面還沒有人。
我聽到有人進來,躲到架子後面。
張小芸一進來就脫了上衣,要上去抱周凜臣。
周凜臣一下子就把她推開了。
她捂住胸口剛要喊。
我衝過去捂住她的嘴。
三人互看,場面很抓馬。
「姐妹,我一直在呢。」
「你不是喜歡我哥嗎,生撲周凜臣是怎麼回事?」
張小芸穿上衣服,就開始哭。
我故作單純地說:「我爸還想跟你家聯姻,既然你喜歡周凜臣,我回去就跟我爸說,打消他這個念頭。」
「不!不要!我喜歡沈耀哥!」
「那你這是……」
張小芸拉住我的手,說:「妍妍,你別問了。你幫我保守這個祕密好不好,我以後再也不這麼做了。」
我的目的,就是堵死沈耀利用張小芸污衊周凜臣這步棋。
「好吧。」
張小芸走了。
器材室裏只剩下我跟周凜臣。
「是你哥指使她這麼做的。」
提起沈耀,他露出厭惡的表情。
「這是你第三次救我了。」
「你們兄妹好奇怪,感情明明那麼好,一個要害我,一個卻要救我。」
周凜臣向我靠近,我一步步後退。
他手長,一把按住我的後脖頸,湊近我,貼着我的耳朵說話。
「剛剛如果是你引誘我,我真的會……犯罪。」
砰!
沈耀帶着教導主任闖進來,就看到了這一幕。
以他們的角度,看到的是一個借位吻。
教導主任老胡鐵面無私,常年熱衷於抓早戀。
好不容易抓了個現行,他激動得臉都紅了。
「周凜臣,沈慧妍,你倆在幹什麼,快給我分開!」
-13-
我跟周凜臣一起站在教室門口罰站。
「那不是學霸和校花嗎,他倆都是好學生,怎麼會罰站?」
「聽說是早戀。」
「學霸不愧是學霸,竟然追到了校花。」
「啊啊啊啊!他倆好般配,我嗑死了!」Ŧü³
我滿頭黑線,老胡根本不聽我狡辯,我比竇娥還冤。
周凜臣靠牆站着,姿態閒適,心情愉悅。
「這緋聞鬧成這樣,都怪你。」
「嗯,我的錯。」
我哭喪着臉,說:「我從小到大都是乖乖女,好學生。這下不僅被罰站,還要寫檢討書。更丟臉的是,要在週一升旗儀式上,當着全校師生的面念檢討……嚶嚶嚶。」
「周凜臣,既然錯在你,這檢討書,你幫我寫。」
「好。」
周凜臣看着我笑。
「沈慧妍,你終於又變回以前活力滿滿的樣子了。」
「最近你總是心事重重的,讓我很在意。」
我愣住。
沒想到他能發現我的異樣。
「我沒事,你想多了。」
「那就好。」
週一升旗儀式,我上臺念檢討。
本着對學霸的信任,和對檢討書的抗拒心理,我之前並未看過這封檢討。
「我是高三(1)班的沈慧妍。」
「早戀是指 18 歲以下的青少年建立戀愛關係。」
「我在上週四過了 18 歲生日,胡主任是週五抓的我。所以,我沒有早戀。」
臺下傳來一陣笑聲。
「校花是人才啊。」
「對啊,大家都是成年人,想親嘴就親嘴!」
周凜臣真是做營銷號的小天才,這封檢討書乍一看沒什麼,細品下來又會產生歧義,引人遐想,造謠水平甚高。
我磕磕絆絆地念完檢討書下臺,瞪了周凜臣一眼。
他淡淡地抬眸看我,毫不心虛。
輪到周凜臣上臺念檢討書。
「我是高三(1)班的周凜臣,我跟沈慧妍沒有早戀,因爲我還沒有追到她。」
他說完這句話,就下臺了。
同學們沸騰了。
「學霸牛啊!」
「學霸勇敢追,我們支持你!」
我扶額,18 歲的周凜臣,也挺瘋的。
升旗儀式結束,沈耀拽着我上天台。
「妹妹,你讓周凜臣把物理競賽名額讓給我,好不好?」
「他憑什麼聽我的。」
「只要你開口,他會同意的。」
「沈耀,我不能這麼做。」
沈耀抓住我的肩膀,表情近乎猙獰。
「我跟爸說了要去參加物理競賽,他已經跟親戚們吹牛,我物理競賽會拿獎,馬上要保送京大了。如果他知道我騙了他,會打死我的!」
「妍妍,幫幫哥。」
我與他虛與委蛇,說:「行,我跟他說,他不答應我也沒辦法。」
沈耀滿意地離開了。
周凜臣從牆後面走出來,看着我。
我怔住,他剛剛都聽到了。
「周凜臣,你一臉期待地看着我幹嗎?」
「等你求我。你哥說得對,只要你開口,我什麼都能答應。」
我霸道地說:「我要你把第一名的獎盃送給我。」
周凜臣露出一個開心的笑容,眼角彎成了月牙狀。
「好。」
-14-
「周凜臣怎麼會拒絕你?」
「關乎前途,他怎麼可能聽我的。」
沈耀一計不成,當天就又生一計,繼續使壞。
孫嵐除了經營雲吞店,時不時還會來學校裏收廢品。
午休的時候,我戴着耳機趴在桌上,就快睡着了。
「沈少,周凜臣的媽媽來了。」
「一定要激怒他,讓他揍你。事後讓你們家長來學校鬧,務必要攪黃他的競賽資格。」
「放心吧沈少,兄弟們幫你做得漂漂亮亮的。」
周凜臣不在教室。
我一邊往外走,一邊給他發消息:【你媽來學校了,沈耀讓吳呈祥他們找她麻煩。】
池塘那裏圍了一羣人。
「瘋婆掉水裏了!」
我撥開人羣衝過去。
吳呈祥把孫嵐的錢袋丟進水裏,零錢撒了一池塘。
孫嵐下水撈錢,她不會游泳,在水裏撲騰。
吳呈祥往水裏扔石頭,笑道:「哎,上不來!」
沈耀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着她,笑得惡毒。
我跳下水。
「阿姨,別怕,我救你上去。」
池塘的水並不深。
但孫嵐受到刺激就會發瘋,她並不配合,抓傷了我的脖子。
圍觀學生問:「沈耀,你不去救你妹妹嗎?」
沈耀臉色一沉,沒有辦法,跳下水。
緊接着,周凜臣衝過來,也跳了下來。ṭŭₙ
沈耀將我從水裏撈上來。
周凜臣ẗŭ̀₍將媽媽救上來。
上岸後,周凜臣暴怒,一腳把吳呈祥踹進了水裏。
然後,抓住沈耀的衣領,目眥欲裂,拳頭就要落在沈耀臉上。
沈耀淡定地攤開手,就等周凜臣動手。
「周凜臣……不許打架。」
姨媽期泡水,我很不舒服。
脖子也火辣辣地疼,破皮流血了。
我的身體搖搖晃晃,發着抖。
周凜臣放開沈耀,扶住我。
我靠在他懷裏,手輕撫他的胸膛,安撫着暴怒的他。
「你先帶阿姨回去吧,免得感冒。」
孫嵐受驚了,捂着頭啊啊尖叫,很難安撫好。
同學們指着她議論紛紛。
「周凜臣的媽媽有精神病,好可怕。」
周凜臣紅着眼睛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帶着媽媽離開了。
沈耀送我去醫院。
我裹着被子,身體漏風一樣寒冷。
沈耀無聊地坐在一旁,摘下手錶。
「手錶進水了,我叫司機拿到陳師傅的店裏修一下。」
糟糕,手錶偏偏在這時候壞掉了。
陳師傅會發現竊聽器嗎?
-15-
「哥哥,我幫你拿去修吧。」
「你都這樣了,好好躺着。」
我心裏生出一絲僥倖,問:「你能別找周凜臣麻煩了嗎?」
重生以後,我曾想過,拉沈耀走正途。
沈耀委屈地說:「你以爲是我讓吳呈祥欺負他媽媽?你怎麼能這樣想我!」
他在我面前,依舊在演戲,假裝好學生。
我的腦子瞬間清醒過來。
上一世他爲了報復周凜臣,虐待我,讓流浪漢強姦我。
他是天生壞種,無法救贖。
我失望地說:「不是你就好。」
「妹妹,他那麼窮,還有個啞巴瘋媽,竟敢在大庭廣衆之下說要追你,真是癩蛤蟆想喫天鵝肉。你別犯糊塗,跟他在一起,只會從千金大小姐,墮落成貧苦黃臉婆。」
我敷衍道:「我知道,我不會喜歡他。」
沈耀笑着摸摸我的頭。
「乖。」
這時,我纔看到站在病房門口的周凜臣。
沈耀早就知道他來了,得意地抬起下巴,說:「你聽到了,我妹不會喜歡你。這裏不歡迎你,快滾。」
周凜臣沒有跟沈耀起爭執,轉身就走。
我以爲他不會再來了。
深夜,我感覺有人在看我,驚醒了。
周凜臣坐在病牀邊。
「沈慧妍,脖子上的抓傷疼不疼?」
「不疼。」
我感覺,他整個人都快被愧疚淹沒了。
「對不起,我媽不是故意的。」
「我媽她……原本是城裏的大學生,卻在大一暑假被拐到大山裏。」
「買她的男人叫王貴山,42 歲的懶漢,強姦她,生下了我。」
「那個地方很窮,人都很野蠻,把女人當牲口。我不怕過苦日子,可我受不了他打我媽,強姦我媽。」
「十歲那年,我帶着我媽跑了。」
「我報警了,王貴山以強姦罪和致人重傷罪,被判了八年。」
所以今年,王貴山就要出獄了。
「八年過去了,我媽還活在恐懼裏,很怕被他們抓回去。她被確診爲精神病,受到刺激就會發病。」
這些我上一世就知道了。
聽他親口說一遍,還是很難過。
周凜臣自嘲一笑。
「我是強姦犯的種,流着噁心的血。我從來……從來沒想過要跟你在一起。你美好得就像一個甜膩的夢,我不敢碰。」
我坐起來。
「周凜臣,你靠過來一點。」
周凜臣湊近我。
我抱住他,撫摸着他的脊背,安撫他。
「周凜臣,我跟我哥說的是反話。你很好,不要自卑。」
「我們一起報考京大好不好?」
我許他一個未來。
周凜臣抱緊我,身體微微顫抖。
「好……」
-16-
第二天,我去陳師傅的鐘錶店。
沈耀已經坐在那裏等我了。
他面前是拆開的手錶零件。
他拿着竊聽器,問:「妹妹,這是什麼?」
「你明知故問。」
沈耀暴怒,衝過來掐住我的脖子。
「之前我就覺得奇怪,爲什麼我每次整他,你都剛好出現。」
「我如此珍惜你送我的生日禮物,每天都戴着,你竟然爲了一個外人,背刺我!」
「沈慧妍,我們是雙胞胎,在這個世界上,我們纔是最親的人!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我聽到自己的頸骨發出咔嚓聲,他是真想殺了我。
「別再……演戲了,你……一直都在騙我……僞裝成好人,你……根本沒有人性!」
沈耀放開我,像馬戲團的小丑咧開嘴笑了。
「被你發現了,妹妹。」
「在我們這樣的家庭長大,長成我這樣纔是正常的。憑什麼你就不染塵埃,要做個好人!」
我們已經徹底撕破臉。
沈耀丟了竊聽器,一腳踩碎它。
「別再用這種小把戲妨礙我,再多事,我連你一起霸凌。」
我捂住脖子。
沒有了竊聽器,我就不知道他何時會找來王貴山,給周凜臣致命一擊。
希望,這一世,這件事還是在高考前一天發生。
這樣,還在我的掌控中。
-17-
新一輪月考成績出來。
周凜臣第一名。
沈耀第二名。
而我的成績,掉到了年級七十六名。
這很正常。
我都畢業十來年了,高中知識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能考這個成績,還是全靠我底子好,加上苦讀周凜臣發給我的武功祕籍。
最近我都學到半夜,有信心高考前恢復到原來的實力。
看到我的成績,最焦慮的人,是周凜臣。
他拿着我的各科卷子,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眉頭緊蹙。
「這不該是你的水平,你最近狀態果然不對。」
我拿着他近乎標準答案的卷子,說:「學霸倒是一如既往的強。」
周凜臣一本正經地說:「嗯,你的強來了。」
其實,相處下來會發現,他一點也不冷,還很幽默。
他拿起筆,針對我的錯題,整理學習計劃。
其實,我也算是個學霸,有自己的學習計劃。
不過,我在缺愛的家庭里長大,心理也不是很健康。
他控制慾強。
我則喜歡被人控制。
我倆其實是完美適配。
我看到他放在教室後面的行李箱,說:「你要去海市參加競賽了?」
「嗯,需要封閉式訓練兩週,手機要上交,不能跟你聯繫。」
「加油,我等着我的第一名獎盃。」
周凜臣把學習計劃遞給我。
「沈慧妍,你也加油,好好學習,我回來會檢查進度。」
「Yes sir.」
下午,周凜臣走了。
他不在的這段時間,出事了。
-18-
放學後,我和沈耀坐車回家。
「妹妹,你這次考得實在是太差了,爸爸會很生氣。」
就算沈耀再怎麼努力掩飾,我還是看到了他眼中的幸災樂禍和欣喜。
因爲他知道,今天爸的怒火會集中在我一個人身上。
回到家,我爸沈劍霆還沒回來。
我點開手機直播,把手機放在書房。
這個號我會日常上傳拉琴的視頻,已經有 20 萬粉絲。
【胖達勞斯終於開直播了,今天拉琴嗎?】
「今天不拉琴,給你們看看,我的爸爸。」
沈劍霆回來了。
他扯開領帶走進書房,表情猙獰地指着我。
「跪下。」
我跪在地上。
沈劍霆拿出皮鞭,一鞭又一鞭,抽在我身上。
「我給你定的規矩是什麼?」
「不考第一名,就要捱打。」
「可你高中三年,單科測試,月考,期中考,期末考……一次第一名都沒拿過!周凜臣,周凜臣,每次都是周凜臣拿第一!我打了你那麼多次,你怎麼就是沒有長進!這次,竟然從前十掉到了七十六名!」
沈劍霆發狠鞭打着我。
「聽說你想跟周凜臣談戀愛?你連娼妓都不如,娼女還知道賣個好價錢。」
「想男人了,別便宜那窮小子,爸的那些投資人都很喜歡你,陪他們睡還能給我創造價值!」
突然,我一把抓住鞭子。
「高中之前呢,你一樣找各種理由虐待我。」
「五歲,我不小心打翻了食物,你要我跪下舔乾淨。」
「八歲,因爲拉不好琴,我被你一腳踢斷了一根肋骨。」
「從小到大,你打着教育我,爲我好的幌子,家暴了我無數次。小時候,我以爲所有爸爸都是這樣。但後來我知道了,不是的。」
直播間人數迅速增長,網友們彈幕刷屏了。
【別打了……胖達背上都是血,她該多疼啊,嗚嗚嗚嗚嗚!】
【沒想到胖達勞斯的爸爸是家暴男!勞斯好可憐!】
【禽獸不如!枉爲人父!】
【這男的是誰啊,扒出來讓他社會性死亡。】
【扒到了,鼎尊集團副總裁沈劍霆。還是個總裁,衣冠禽獸啊。姐妹們去公司官號罵他,我先走一步!】
【我報警了,我真的邊哭邊看,小姐姐太慘了……】
我對他笑,無所畏懼道:「我要讓所有人認清你的真面目,打我……你要付出慘痛的代價。」
很快,警察找上門來。
沈劍霆這纔看到手機正在直播,癱坐在地上,像個懦夫一樣發着抖。
我看見,五歲的我,八歲的我,十八歲的我,在對二十八歲的我說謝謝。
這次,我變成了自己的英雄,保護我自己。
-19-
沈劍霆因我考試成績差,鞭打我的行爲,只能拘留幾天。
所以我纔開直播。
毀掉他的名譽,對他這樣的僞君子,纔是最好的懲罰。
這件事在網上迅速發酵,成了新聞熱點,全網都在罵他。
他身上被烙上了家暴男的烙印。
鼎尊集團很快發出了公告,解除他的副總裁職務。
我申請了人身安全保護令,沈劍霆不能再靠近我。
我對沈劍霆的報復到此爲止。
因爲我知道,他過兩年就會心臟病突發猝死。
我沒提醒他早做防範,敬候死神審判他。
我本來打算住校。
孫嵐從網上知道我的事,把我接回家照顧。
我脫了上衣趴在牀上,孫嵐幫我擦藥。
我想起上一世,周凜臣第一次看到我身上菸頭的燙傷疤,還有鞭打留下的傷痕,憤怒地問:「是誰弄的?」
那時候我恨他囚禁我,刺激他說我是混字母圈的,這些是別的男人留下的情趣印記。
他氣瘋了。
「我可以滿足你,你以後只能跟我玩。」
每次做的時候,他都要在我的傷疤上咬滿牙印,覆蓋上他的印記。
我簡直是自食其果,讓他誤會我喜歡兇的。
孫嵐看到我背後的傷,哭紅了眼。
我媽難產死了,我沒感受過母愛。
孫嵐很溫柔,我在她身上感受到了母愛。
想起她的遭遇,我想嘗試打開她的心結。
「阿姨,以前我以爲,沈劍霆是上位者,是不可戰勝的霸權。」
「因爲太害怕了,我怯懦地躲在自己的殼裏,忍受他虐待我。」
「其實這是不對的,我越是軟弱服從,他越是變本加厲。等我反抗報復他,我才發現,他比我更膽小懦弱,不堪一擊。」
我握住孫嵐的手,在她面前提起了那個名字。
「王貴山……」
聽到他的名字,孫嵐開始發抖,眼睛裏全是恐懼。
「他現在已經是六十歲的老頭了,他有什麼可怕的?」
「您每天和麪,手勁比他大。我們可以反抗報復回去的,別怕,您也可以戰勝他。」
孫嵐哭着在紙條上寫下:【我可以戰勝他,我不怕他!】
筆力滲透紙張。
她的眼神堅定勇敢。
我給了她一個擁抱,激動地說:「對,您可以。」
-20-
競賽結束了。
周凜臣剛拿到手機,得知我的事,立即給我打電話。
他的聲音帶了哭腔。
「沈慧妍,你還好嗎?」
「嗯,我很好,你媽把我照顧得很好,我都胖了。」
「這三年,你恨我嗎?每次你捱打,都是因爲我。」
「周凜臣,不是你的錯。他想打我,總會有新的理由,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好想在你小的時候,就把你偷走。」
我笑着說:「那你重新把我養一遍吧。」
「好……沈慧妍,我會努力變成有錢人,把好東西都給你。」
「我不缺物質,我缺愛。所以周凜臣,來愛我吧。」
我的話把周凜臣撩迷糊了,他歸心似箭。
放學後,我來到雲吞店。
孫嵐今天不做生意,她買了很多菜,等兒子回家。
孫嵐在廚房忙碌,我在寫卷子。
忽然,我看到了站在門外的沈耀。
我走過去,一臉戒備。
「你來幹什麼?」
沈耀的臉色很蒼白。
他拉開袖子給我看,皮開肉綻,沒有一塊好肉。
身上看不見的地方,只會比這傷得更重。
「你走後,沈劍霆打我打得更狠了。」
「可我不會走,我忍受了那麼多年,必須拿到沈劍霆的所有家產和資源!」
我冷聲說:「這是你自己的選擇。」
「可我的恨,終究要有個發泄口。」
「周凜臣今天要回來了,如果他回來,發現他那個強姦犯爸爸,抓走了他媽媽,他就不會那麼得意開心了,對嗎?」
沈耀就是個惡魔!
跟上一世不同,沈耀選擇在今天毀掉周凜臣的人生。
這時,一個尖耳猴腮的老頭,帶着一幫人闖進雲吞店。
老頭就是王貴山。
他厚顏無恥地說:「老婆!俺來接你回家了!」
我拿出手機報警,攔住他們,說:「嵐姨不是你老婆,我已經報警了,你們最好馬上離開這裏!」
他們打掉我的手機。
王貴山的親戚看到我,說:「呦,這丫頭好漂亮,也帶回去,做我媳婦。哈哈哈哈!」
「你們真是一羣野人!」
我搬起凳子砸他們。
他們人多勢衆,我被王貴山的親戚們抓着。
王貴山直接進廚房抓人。
「啊啊啊啊!」
廚房裏傳來一陣慘叫聲。
是王貴山的慘叫。
孫嵐提着滴血的菜刀衝出廚房。
剛纔還凶神惡煞的村民們,立即作鳥獸散。
孫嵐發病了,拿着刀追出去。
她看到沈耀,許是記得他是霸凌過周凜臣的人,提刀追他。
沈耀臉色劇變,嚇得慌不擇路,往馬路對面跑。
突然,沈耀被一輛迎面開來的大貨車撞死了。
孫嵐清醒過來,丟了刀,癱坐在地。
我過去抱住她,看着馬路上血肉模糊的一攤東西,腦子一片空白,無悲無喜,無愛無恨。
只覺得四肢麻木,好冷好冷。
這時,有人把我和孫嵐圈進一個溫暖有力的懷抱。
「周凜臣……你回來了。」
他抱緊我們,和我額頭相抵。
「嗯,我回來了。」
孫嵐砍死了王貴山。
她有精神病診斷書,當時發病了,不用承擔任何法律責任。
村民們怕她發病隨時要砍人,不敢再出現。
而沈耀,橫穿馬路,死於交通意外,揹負了孫嵐上一世的命運。
-21-
周凜臣重新租了一套房子。
夜裏,我們面對面躺着,手牽着手。
「我想看看,你的身體。」
他說這話毫無世俗的慾望,只是想看我身上的傷疤。
我當着他的面,脫掉了衣服。
周凜臣帶着老繭的手指,撫摸我背後的舊傷。
「很醜嗎?」
「不醜,你很美。」
周凜臣低頭,宛如最虔誠的信徒,吻在那些傷疤上。
我的睫毛輕顫。
上一世,我是枉死的厲鬼。
直到此刻,我才感覺到,我的靈魂得到了安寧。
凜冬已過,我在春日迎來了新生。
轉眼到了高考這一天。
周凜臣物理競賽拿了第一名,他保送京大了,不用參加高考。
我高考,他比我更緊張。
反覆檢查我的准考證和文具包。
「做完選擇題,先塗答題卡。」
「知道。」
「遇到不會做的題目,不要緊張,先做下一題。」
「好的。」
「沈慧妍,你現在強得可怕,考京大完全沒問題。別緊張,要對自己有信心。」
「嗯嗯。」
他真是爹系男友,操心的命。
最後一門考試結束,我感覺自己考得很好。
腳步輕盈地走出考場,張小芸叫住了我。
沈耀死後,她是最傷心的。
「阿耀哥告訴我,你監聽他,幫着外人背刺他,他很傷心。」
「他如果不是去找你,就不會被車撞死。」
張小芸的狀態不對勁,我轉身就走。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她的手像一把鉗子,我竟然掙脫不開她。
「你們是一起出生的,就該一起死!沈慧妍,你下去陪他吧!」
張小芸用力,把我從五樓走廊推了下去。
我的身體穿過一棵大樹,墜落在地上。
我躺在地上,嘴裏湧出鮮血。
四肢百骸都在疼,意識在逐漸消散。
這一輩子。
我阻止了沈耀打聾周凜臣。
反抗了家暴的壞爸爸。
改變了嵐姨被車撞死的命運。
引發了蝴蝶效應,沈耀死了,他惡有惡報。
可我還有一個心願未了。
我想跟周凜臣談一場正常的戀愛。
我不想死……
「周凜臣。」
「救救我。」
-22-
醫院病房,我從昏迷中醒來。
周凜臣握着我的手,趴在病牀邊睡着了。
我沒死。
真是命大。
是那棵大樹接Ṭū́ₛ了我一下,救了我一命。
我握了握周凜臣的手,他立馬驚醒。
他鬍子拉碴的,眼眶裏佈滿紅血絲。
「周凜臣,你怎麼變醜了?」
他看着我,傻了一樣,不說話。
「逗你玩的,你這是糙漢風,很帥。」
「我昏迷了幾天?」
「七……」
周凜臣的嗓子是啞的,他清了清嗓子,半天才發出聲音:「七天。」
「我傷得重嗎?」
「很重,全身多處骨折骨裂。」
我衝他笑了笑。
「沒關係,會好的。」
周凜臣握着我的手,他哭了。
跟上一世我死的時候,哭得一樣傷心。
「周凜臣,我沒有家了。」
「等我好了,你接我回家吧。」
他在我額頭印下一個深情的吻。
「好。」
這一世,命運終究是庇護我們。
前世未被宣之於口的愛意,在這一世有了續集。
番外
十年後,周凜臣如上一世一樣,成了商界新貴。
而我,成了一名優秀的律師。
閒暇時光,我用自媒體賬號普法,給網友提供法律援助。
我跟周凜臣感情甜蜜。
我事業愛情雙豐收,妥妥的人生贏家。
可最近,我們的感情,出現了一個大危機。
有個甲方老闆看上我了。
他叫傅卓沅,是個京圈太子爺。
這也怪我, 完全沒看出人家要追我。
週日,我抱着周凜臣睡懶覺。
忽然,傅卓沅給我打電話, 約我去談他公司的案子。
周凜臣的臉貼着我的胸, 手在做壞事, 不滿地說:「誰大週末叫人去談工作?」
「爲了工作嘛, 乖。」
周凜臣嘖了一聲,跟我一起起牀了,他開車送我過去。
傅卓沅選在他開的餐廳談事情。
一進去,我就知道我踩雷了。
地上鋪滿了玫瑰花瓣,點着愛心蠟燭。
傅卓沅抱着一束玫瑰花向我走來。
「妍妍,我喜歡你, 你能做我女朋友嗎?」
周凜臣氣笑了。
「妍妍?」
我立即牽住周凜臣的手, 和他十指緊扣。
「我有男朋友了,我們交往十年了, 十分相愛。」
傅卓沅也是個人才,打量着周凜臣, 挑釁道:「我知道啊, 戀愛談了十年還不結婚, 大概率就不會結婚了。我比他年輕,比他有錢, 你踹了他, 跟我在一起纔是明智的選擇。」
周凜臣的拳頭硬了。
若不是我牽着他, 他早就衝上去揍傅卓沅了。
我摸了摸周凜臣的胸口, 給他順氣。
對姓傅的說:「你神經病啊!」
我拉着周凜臣就走。
直到回到家, 周凜臣的周身依舊籠罩着可怕的低氣壓。
我蹲在他面前,笑着說:「別生氣了,我又不知道他要整這死出,我也很無辜啊。」
「沈慧妍, 你睡了我十年,是不是膩了?」
我黑人問號臉。
「你就是膩了, 別以爲我不上網, 現在女孩都喜歡 25 歲以下的男生, 我今年 28 了,所以你想找年輕的,體力更好的!」
「你不要太離譜,你就是體力太好了……我每次都很辛苦。」
「你不爽嗎?沒舒服嗎?」
我乾咳一聲,小心翼翼地說:「我們現在……是在吵架對嗎?那你車速,能不能慢點,我暈車。」
周凜臣怒了。
「你給我認真點, 不要嬉皮笑臉的。你現在這麼有魅力, 長得又這麼好看,惦記你的男人只會越來越多。」
我用小拇指去勾他的手指, 懂他不是不相信我,只是借題發揮,他太想跟我結婚了。
是我說不想太早結婚, 他才配合我的步調。
周先生,每天都想結婚。
現在,我終於準備好了。
「周凜臣, 我們結婚吧。」
周凜臣臉上的怒意瞬間消散,笑得過分燦爛了,拉着我就走。
「幹嗎去?」
「挑婚紗。」
他真的很急。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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