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寨嫡母

當我準備把庶女嫁給揚州知府時,我做夢了。
夢到自己身處一本書,庶女是堅韌不拔的女主。
我只是惡毒女配,是女主成功復仇的一塊踏腳石。
清醒後,我昇華了。
我會死,那就是以前不夠惡毒。

-1-
我叫王宜珞,出自太原王氏。
先祖可追溯至周靈王太子姬晉,是名副其實的世家大族。
及笄後父親將我嫁給了大理寺卿做正妻,如今已有二十餘年。
我與雲松琴瑟和鳴,舉案齊眉,後院喜事不斷,唯獨我不能生養。
但作爲嫡母,我也盡力將庶子庶女視如己出,嚴格要求孩子們讀書識字,練武功女紅。
科考前庶長子點燈熬油,我見了心疼,也差人每晚熬了蔘湯送去。
次子幼年喪母,我便養在我膝下,喫飯讀書無一不是在我房裏,我也時刻提醒他要記得生母的不易。
其餘的三個庶女,我也是提了例銀,女兒家愛美,平日喜歡戴什麼喫什麼買去就是。
總的來說,我恪守大家主母的大度,所作所爲,京中無人可挑剔一二。
現如今,庶長女雲落,也到了嫁人的年紀。
夫君是正三品,若是高嫁攀一門好親事,一個庶女又能嫁得多好呢?要麼是高官的妾室,要麼是庶子的正妻,無論哪一個都好不到哪去。
思來想去,我物色到揚州知府。
揚州繁華富庶,知府年輕,政績突出,再過幾年我雲家和王家上下打點一番,想辦法讓揚州知府調來京城便是。
我將這想法告訴夫君,他也十分贊成這門婚事。
夜晚,我喚雲落來我房裏。
「落兒,母親給你說了門親事。」
而此時雲落眼裏有些異樣,但沒說話,我便沒有多想。
「這個人是揚州知府,揚州你是知道的,那地方物產豐富人傑地靈,這個人又是衣冠楚楚,相貌堂堂,還是個四品官,定不會讓你受委屈。」
可沒想到,雲落爲此發了脾氣。
「母親就這麼不想看到雲落,要將雲落嫁到兩千三百里之外!」
我有些茫然,不明白怎麼就變成不想看到她了。
一旁的丫鬟春兒連忙過來給我看茶:「夫人別生氣,大姑娘年輕哪能想到那些長遠之事,以後便知道您的良苦用心了。」
我點點頭,嫁人嘛都有個過程。

-2-
我做夢了。
夢裏我竟然身處一本書,我的身份卻成了惡毒嫡母,剋扣庶子庶女的俸祿,自己穿金戴銀。
給庶長子熬蔘湯,目的是他中兩榜進士,對我名聲有益。
養育次子不過是寂寞,孩子娘還是我害的。
而對庶女就更不好了,打罵是家常便飯,如今竟然要將庶長女送到揚州做個人情。
女主,正是這個庶長女——雲落。
她從小備受虐待,又被迫嫁Ṱų⁵到揚州,幾年後丈夫被調回京城一路高升,而她也成了什麼京城首富,我不過是她復仇的踏腳石……
她回京之日,就是我的死期。
我不敢相信,自己養育了這麼久的庶長女竟然是個睜眼瞎。
這本書,是雲落的內心獨白,她將一切都顛倒黑白,對我恨之入骨。
東西給多了她說你想撐死她,東西給少了她說你虐待她,都由着她她又說我管教不嚴,管得嚴了又說我住京杭大運河管得寬。
夢裏我在想,這揚州也不要嫁過去了。
留在京城,我倒要看看能掀起什麼驚濤駭浪。

-3-
睡醒後,我第一時間就是去找夫君,告訴他雲落的婚事另做打算。
雲松不解,而我倒是強行擠出幾滴眼淚,掩面哭泣:「夫君,我也不知道我這嫡母哪裏做得不好,讓落兒這麼誤會我,她說我討厭她纔要將她嫁到兩千三百里以外……」
「混賬!竟敢對嫡母說出這樣的話!」雲松聽後也是生氣,但又將我攬入懷裏,「宜珞,你對這些孩子怎麼樣爲夫還能不清楚嗎?這雲落的事,就由我去處理。」
我點點頭,心裏盤算着下一步該如何走。
回到房中,三姑娘雲喜在等我,一見我回來便跪了下來:「母親,喜兒求您不要將大姐姐嫁到揚州。」
哦?這消息傳得夠快,看來是雲落髮動了姐妹團。
我按下心中冷笑,面露急色:「喜兒,這婚事已經作罷,是我與你爹考慮不周全,沒問你大姐姐的意見。不過,母親也是真心爲她好,那揚州繁華天下皆知,你大姐姐是庶女,能嫁給揚州知府也是天作之合。如今不同意,那也是緣分未到。
「母親自然希望你們每個人都有個好歸宿,我和你爹日益老去,不能再是你們的依靠了。」
小云喜只覺得悲傷,連忙抱住我:「母親,是雲喜傷了母親的心。」
「不,雲喜還與母親溝通。你大姐姐都不告訴母親她心裏所想,就這麼誤會母親,讓人心寒……」
而云喜正色道:「母親,孩兒以後不聽大姐姐的了,喜兒聽母親的。」
「好孩子。」
我抱着她,輕輕拍打着她的背,嘴角勾勒出一絲弧度。
雲落,你的內部,可要叫我瓦解了哦。

-4-
雲落被父親斥責,更加記恨我。
午後,我還在午睡,雲落撞開我的房門:「王宜珞!你顛倒是非黑白到父親那告我黑狀!」
我睡眼惺忪,勉強支起身,看着面前惱羞成怒的雲落:「大姑娘不會敲門嗎?不過一樁沒談成的婚事,倒是把府上的規矩都忘了。」
雲落如今還不敢真與我叫板,不情不願地出去敲門,等丫鬟通傳,再與我請安。
這一套下來,我已整理好儀容,在一旁看茶等候。
看着面前請安等着我喊她起來的雲落,我不由得想笑。
想殺了我?這一世,恐怕沒那麼容易了。
「大姑娘說話倒是有意思,你不滿意這樁婚事,我告知你父親有什麼不對?你的婚事總不能是我一人做主吧。你在府裏也沒缺衣少食,我對你的兄弟姐妹都一視同仁,也不知哪一步不對,讓你覺得我討厭你,要將你逐出雲府兩千三百里?」
雲落默不作聲,她自然也說不出一二三來。
跟別人可以添油加醋說我不好,當我面總不能翻黃倒皁吧。
「你的婚事,以後我也不參與了。讓你爹與你小娘做主便是。你請回吧。」
雲落是有骨氣,直接離開。
興許雲落只覺得沒有我管着,自己想嫁誰便嫁誰了。
可有筆賬她算不清。
我給她說親事,是有太原王氏嫡女撐腰說的。
而她的小娘說親,那隻能在一衆庶子中挑。
嫡庶尊卑,在這個時代尤爲突出。
在雲落嘴裏我定然是十惡不赦,第二天府中上下便都聽說我苛待庶女的謠言。
我也不在意,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5-
雲落使壞,近日她總是趁我不在府上找我撫養的雲城說話,直到雲城看我的眼神越來越不對,我才知道她又來編瞎話了。
雲城年紀小,心思單純,這幾日讓他背書都不肯背,大有一副你若是打我就是苛待庶子的模樣。
不用說,一定是雲落讓他這麼做的。
我便拿出書本,一句一句帶着他背《逍遙遊》。
可雲城懶散,書拿不正,整個人像軟骨頭一般歪歪扭扭。
這孩子,不給他立規矩果然幾句話就能被帶跑。
「雲城,你有心事?」
「沒……沒有。」
「是不是有人同你說,你的親孃是被我害死的?我逼着你讀書是爲了自己的榮華富貴?」
雲城一聲不吭,估計是跟雲落又簽了什麼君子協議。
「你這一聲不吭的模樣,倒是跟你大姐姐很像。
「雲城,你大可去查,你娘是得了肺癆去世的。何況,我時刻告訴你要記得你小娘的生育之恩,人若是我害的,我避之還來不及。這些,你都忘了?」
聽到我如此保證,雲城露出了笑顏:「母親,真的嗎?」
我把着他的肩膀:「當然,比珍珠還真。
「雲城,這書也不是給我讀的。你大哥如今已是兩榜進士,已入翰林院。但不過也是區區五品。你爹是三品,這官場想步步高昇實在艱難。所以有人告訴你,母親讓你學習是爲了自己享榮華富貴,這對嗎?」
雲城搖了搖頭:「不對。母親,城兒錯了,母親讓城兒學習是爲了讓城兒成就自己的榮華富貴。城兒再也不聽信別人挑撥了。」
我摸了摸雲城的腦袋:「好孩子。」
看來這雲落的臆想症還是挺嚴重的,明天得讓府醫給她好好看看。
第二日我叫來了府醫,與我一同前去雲落院內。
她與她的小娘一塊居住,那翁小娘是個膽小的,雲松也沒有信口雌黃的本領,這雲落一定是病了纔會胡說八道。
見我到來,雲落很是喫驚,還是不情不願地給我請安。
「母親。」
「落兒在呢。我讓張大夫過來給你請平安脈,坐下說吧。」
我也不客氣,坐在了上首。
雲落心裏狐疑,不知道我打的什麼主意。
而翁小娘聞聲趕來,將雲落護在身後,那樣子倒像是母雞護着小雞仔。
「妹妹也在,那正好,我們一起看看你女兒有沒有得什麼臆想症。」
「臆想症?」雲落看了看府醫,又看了看我。
「你若是沒有臆想症,我倒想知道,我殘害白小娘讓雲城沒有親孃這故事,你是怎麼編出來的?」
我聲色俱厲,雲落膽怯心虛,雙手緊緊抓住衣角。
「這可不利於府中和睦,我看這病得治。或者,讓你父親評評理。」
雲落臉上風雲變色。
誣陷嫡母,挑撥離間這些行爲最讓雲松不齒。雲落連忙說這是雲城的乳母死前告訴她的,她不想讓雲城認賊作母。
雲城的乳母去年過世了,至於她與雲落見沒見過我不清楚。
正巧爲白小娘醫治的張大夫在。
「張大夫,既然他們都對白小娘的病如此好奇,不如你與她們說說。」
「是,夫人。」
ťŭₒ張大夫正色道:「白夫人的確是肺癆離世,與夫人無關。」
雖然這是事實,但云落並不願意相信。
「張大夫,來都來了,就給大小姐請個平安脈吧。」
「我不用,我沒病!」
雲落出聲拒絕,但翁小娘卻安慰她:「落兒,怎能跟夫人如此說話,聽話,不過是請個平安脈。」
我笑意盈盈,雲落咬牙切齒。
張大夫把完脈:「大小姐不過是思慮過多,其他的倒是沒什麼問題。」
思慮過多哦,怕不是每天夜裏都在扎小人詛咒我吧?還是每晚都在寫她的復仇話本?
「那便給大小姐開上幾服藥,治好了就別總是拉幫結派挑撥離間,那紅口白牙上嘴脣一碰下嘴脣,好嘛又是新的故事,作爲故事的主角我可消受不起。」
雲落臉上一會紅一會白,但就是嘴硬。
畢竟,她怎麼會錯呢?
錯的都是我這惡毒嫡母。

-6-
揚州知府這麼個好女婿我不能放過,二姑娘雲初也到了及笄之年,我便以嫡女的名義給她置備嫁妝,讓她風風光光出嫁。
揚州知府在雲落的書中前途不可限量,但這可不是因爲雲落。
揚州知府本身有大才,加上京中這邊幫襯,沒兩年便做了個京官。
爲人圓滑但不失氣節,更是一心一意待雲家的姑娘。
雲初十分滿意,也聽我的話。
雲落想挑撥,雲初並不想買她的賬,氣得雲落在自己院裏狂摔東西。
只是這府裏張燈結綵,哪有人在意她呢。
下人來告知時我還頗爲驚訝,這就是書裏要復仇的人?
六月初八是個好日子,揚州知府千里迢迢來迎親。
雲松看到這揚州知府儀表堂堂,更是賢婿賢婿叫個不停,周圍賓客也都說新人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雲初同揚州知府坐船回揚州,臨走前抱着雲松和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訴說着對家的不捨。
「好孩子,以後會見面的。」我撫摸着雲初的後背,出聲安慰。
這場面彷彿二十三年前的我,從太原來到了京城,這二十三年我思念家鄉的油潑面,思念府中貪睡貪喫的大黃,還思念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遊。
如今年過四十,再也不是少女了。
那種思念,悲歌可以當泣,遠望可以當歸。
雲初上了船,朝我們揮手。
「貓哭耗子假慈悲。」
雲落說得極小聲,但還是被我聽見了。
我只是笑笑,畢竟人家胸有鯤鵬,要上九萬里。

-7-
雲落到底是不成熟,後半夜燒紙錢扎小人,被我院中人檢舉。
我一看,這全都寫的我的名字——王宜珞。
「這是你能想到對付我的最好辦法了?」
我拿起被扎得滿是窟窿眼的木頭小人,頂上用糨糊粘的棉線頭髮,後面還貼着我的名字。
雲落被兩名護衛押着跪在地上,露出想要撕碎我的神情。
「雲落,我哪裏得罪你了?」
「你……你害我們姐妹分離,總之……你不是真心爲我們好!」
實在牽強。
「雲落,巫蠱之術在我朝是死罪,你扎的這個小人若交到大理寺,你可知道是個什麼結果嗎?」
雲落雖有懼怕,但嘴上不甘示弱:「父親……父親會救我的。」
「救你?不過是個庶女,後院有的是。若是救了你,沒準還會遭御史彈劾,你父親這個位置,可是很多人盯着呢……」
雲落臉色煞白,到底是年紀小沒想到這一層。
雲松是大理寺卿,京中權貴多,是非也多,若是這事捅到大理寺,雲松也不得不秉公執法。
但大女主第一條,寧死不屈。
我知道她不會求饒,我也不打算讓她求饒。
我將這木偶扔進火裏,火越燒越旺:「打二十板子吧,下手重點,長點記性。」
平日裏懲處家奴偷竊都是十板子,被打的人沒有十天是下不了地的。
而這二十板子足以讓雲落皮開肉綻,才十二板子就昏死過去。
「把她叫醒接着打。」
我並不打算放過雲落。
不是要復仇嗎?
又不是真的話本,哪來的一帆風順,總要多經歷些苦難吧。
我走上前,看着剛有些清醒的雲落,她咬牙切齒地看着我,恨不得把我大卸八塊,而我拍了拍她的臉。
「不是要復仇嗎?好好想想怎麼扳倒我這塊絆腳石,我隨時恭候。」

-8-
不過雲落比我想象的要狠。
孃家給我送來不少血燕,這東西燉了糯糯唧唧,我不愛喫。
姑娘們也大了,該好好補補。
我吩咐小廚房將這血燕煨好,又加了牛奶和桃膠,口感不錯,讓春兒給各個院子送去。
平日春兒腳程快,今日倒是慢了許多。
回來一問,說是路上正好遇到了熬藥的小德,小德說這藥是送到大姑娘院的,春兒也是好心便跟着取藥耽誤片刻,再挨個院子送了。
縱使雲落這般對我,該有的我也是一樣不差,畢竟我不想落人口實。
半個時辰以後,夫君倒是把我召到了前廳。
一進去,連平日在府內清修的老夫人也來了,見我到來雲松聲色俱厲說道:「跪下。」
我喫了一驚,連忙跪下,這氣氛不太對。
「不知妾身做錯了什麼?」
老夫人撥弄着佛珠:「阿彌陀佛,宜珞,你嫁進來二十有三了,從未出過差錯……如今,這是怎麼了?」
差錯?我聽得雲裏霧裏。
「母親,兒媳不知做錯了什麼。」
見我不承認,老夫人搖搖頭不住地嘆氣。
「王氏,你爲何給幾個姑娘都下了毒,你的心思何時如此歹毒?」
下毒……
我的思緒一下子停滯了……
只覺得些恍惚,我連忙矢口否認:「妾身沒有下毒。」
「沒下毒?幾個姑娘喫了你送的燕窩現在都在昏迷。」
「敢問夫君,這毒是在燕窩裏找到的?」
「自然是。」
「什麼毒?」
「砒霜。」
砒霜?這下毒之人真的好狠的心,想置幾個姑娘於死地。
還想置我於死地……
但我隱約覺得,這事跟雲落脫不了干係。
「若是砒霜,幾個姑娘喫了怕不是已經見閻王了。」
我不卑不亢,反倒讓雲松心生懷疑。
「何況,我有何理由害死姑娘們?」
「自然是……你不能生養。」
老夫人慢吞吞地開口,目光如炬。
不能生養是我的痛處,但不是我害人的理由。
「母親這話未免有些說不通。我能否生養我都是嫡母,若是以後雲鎮繼承了雲府,我嫡母的身份也不會變。何況我膝下已有云城,我若真想動手,我應該把雲鎮殺了纔是。」
這男尊女卑的時代,殺幾個姑娘有什麼用。
明眼人一看便是有人栽贓嫁禍於我,目的就是扳倒我。
雲松陷入了沉思。
他後院妾室不少,但幾乎都是一視同仁。
他也想不出扳倒我對誰最有利。
而我心裏只有一個名字——雲落。

-9-
我說要查,要還我一個清白。
雲松同意了。
但倘若我查不出一二三,這罪名便是我的。
我冷笑應下,轉身帶着大理寺的仵作和府醫去了小廚房。
之前熬好的血燕還剩一些,管家找來一條狗食用,等了許久,狗還是活蹦亂跳的,便確定裏面沒有砒霜。
接下來就挨個院子查看,春兒總共送了四碗,分別是給雲落、雲喜、雲苔和雲夢。
每一碗幾乎都有動過,而且每一碗也都有砒霜。
「看來,是送燕窩的路上下的毒啊。」
府醫看我的眼神都不對了,我真是百口莫辯。
如今春兒被關在柴房等候發落,我可要快些洗脫罪責好救她出來。
「服用砒霜以後,卻沒人流血,只是昏迷,也是奇怪。」
張大夫看着昏迷的雲喜,不住地搖頭。
「好在都無危險。
「倒像是與什麼東西,相生相剋。」
一旁的仵作也有自己的看法。
相生相剋?
我看向四周,這雲喜是個素雅的姑娘。房內也沒什麼新鮮之物。
「喜姑娘這屋有什麼是今天送來的嗎?」
「回夫人,今日不過送來了早膳,午膳小姐是在大姑娘那用的,然後便是這盞血燕了……」
好嘛,那這矛頭還不是指向我?
雲喜屋子檢查完我們又去了雲苔雲夢房間,也是一樣,午後用了血燕人便中毒昏迷。
屋內也沒什麼特別之處。
到了雲落院子,翁小娘披頭散髮瘋了一般攥着把剪刀就朝我撲來:「你這個賤人,我已經這般委曲求全,你還不放過我的女兒!」
好在嬤嬤眼疾手快拉住了翁小娘,纔沒有傷害到我。
我冷着臉讓人把她押到一旁,讓府裏護衛看着,我與府醫他們進屋檢查。
雲落這邊倒是一片狼藉,打翻在地的燕窩和撒了一地的中藥。
翁小娘解釋說雲落喫下血燕後,只覺得身體難受不能自控,將好多東西打翻在地,還未來得及收拾。
張大夫檢查後,血燕裏仍有砒霜。
這就犯了難。
但給雲落診脈,和其他姑娘相比,這雲落的脈象有點過於混亂,讓張大夫拿不準主意。
查不到什麼有用的,我就只能認栽。
嫡母毒殺庶女四人,這放在任何朝代也是相當炸裂的。
如今,我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10-
不知道爲什麼我腦中總是有一塊空白之處,好像我遺漏了些什麼。
雲喜雲苔雲夢她們房間的共性……便是都送了早飯……
還有……花瓶。
這三姐妹像約好一般,每人的窗臺上都有一個玉壺春瓶,上面插着幾枝百合。
「夫人之前不是爲姑娘們安排了花藝課,這都是姑娘們親手插上的,再由花坊派人送到姑娘們的住處。」
雲初的丫鬟解釋道。
這百合確實好香,沁人心脾。
但卻有一種奇怪的香氣。
「這花是何時送來的?」
「約是昨天傍晚。」
我點點頭,示意張大夫檢查一下。
仵作和張大夫只是覺得奇怪,花瓣有什麼好檢查的。
卻發現幾枝百合花上有塗抹粉色藥粉的痕跡。
這粉色藥粉單獨發揮的毒性太小,除非還有另一種輔藥可以作催化劑。
姑娘們喜好香囊,人人身上都會佩戴。
若是兩種香氣融合形成了致命毒藥,這香囊是最好的武器。
我掀開雲喜的被子,映入眼簾的就是雲喜腰處綁着一藕荷色的香囊,我便摘下來遞給張大夫。
張大夫仔細觀察,又聞了聞,看他的表情確實有些奇怪。
仵作遞給他一把剪刀,張大夫將香囊打開,裏面的東西讓人瞠目結舌。
「竟然是……五苓散?」
我一頭霧水,但總算知道自己有救了。
「張大夫,何爲五苓散?」
張大夫嘆了口氣:「這花瓣上有少許曼陀羅,只是香氣逼人倒不至於致幻致死,但加上這五苓散那就是一味七竅流血的慢性毒藥啊。」
「所以,他們也足足聞了五六個時辰,纔會陸續毒發?」
我也明白了其中的訣竅,這人心思倒是縝密。
「估計是又食用了砒霜,兩種毒藥倒是相ŧű̂₁克,纔有口吐白沫昏迷之症。也是不幸中的萬幸。」
張大夫將這件事上告雲松,中毒的原因找到了,砒霜的問題我卻無法自證清白。
又過了兩個時辰,姑娘們都清醒了。
在夫君的詢問下,姑娘們說這香囊是雲落送的,香味又清新淡雅,姐妹們就都掛在了身上。
雲松大發雷霆,想要將雲落處死。
但眼下雲落還在牀上昏迷不醒,誰給雲落下的毒,倒成了未解之謎了。
我想,書裏她能復仇成功,應該是有幫手吧。
也許這毒,是她自己下的。
翁小娘見夫君要殺了雲落,慌亂不已,爲保女兒甘願主動擔下罪責,眼睛一閉,硬生生撞在雲松的劍上。
我脊背微微發涼。
雲落,這便是你要報的仇,難道是不顧一切踩着最愛你的人的屍體去報仇嗎?
雲落醒來後,自己的小娘已經靜靜地躺在棺材裏。
這並不是她想看到的。
她紅了眼,想要殺了我。
「是你,一定是你害了我的孃親對嗎?你這個賤……」
我一步向前,直接不留情地扇了她一巴掌。
「昨日,你的孃親以爲你是被我下毒殘害的。她也這麼對我說的。
「雲落,你清楚,始作俑者是你自己。翁小娘擔了一切罪責,替你死了。要不,你以爲你哪來與我說這些的機會?」
「你……」雲落的表情僵住了,過一會卻又是憤恨和煩躁,但翁小娘的死又讓她悲痛到難以起身。
雲落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氣。
「雲落,你咎由自取。你在之前找過徐小娘了吧,你說我是因爲雲初礙事才把她嫁得那麼遠,對吧?
「你還說我會殺了雲鎮讓雲城成爲雲府的繼承人對不對,要不徐小娘不會在血燕裏下砒霜。」
只能說雲落的挑撥離間很成功,因爲她利用了母親的愛子之心。
徐小娘育有云初和雲鎮,若是扳倒我,她便能成爲續絃。
正好昨日春兒順道去了煎藥的偏院,也給了徐小娘下毒誣陷我的機會。
固然是雲落挑撥離間,但徐小娘的算盤打得也響。
誰承想這兩人的毒倒是相剋,纔沒有導致悲劇的發生。
翁小娘承擔了雲落的罪責,而徐小娘因雲鎮的求情,雲松將她送到老夫人處修行,從此喫齋唸佛不理凡塵之事。
至於雲落,應該更想殺了我纔是。
畢竟,她的世界裏,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我。

-11-
我與雲落的積怨在那場夢後越來越深。
雲落不光不知悔改,更是與我針尖對麥芒。
我讓往東她定要往西,雲喜多次勸她向我服軟卻遭雲落怒罵。
雲落想復仇,最好的一條路便是嫁人。
而揚州知府她已經錯過了,可惜翁小娘不在世了,雲松也厭惡這個挑撥是非的女兒,她上哪裏去物色合適的對象呢?
我深知這個道理……
按照那本書的劇情,雲落最後一定會殺了我。
那麼,我一定不能讓她活。
那本書裏提到了一個因謀逆罪被滅門的異姓王,不過書裏雲落那個時候在揚州,所以沒有多作描寫。
我對這個被滅門的異姓王曹王爺有所瞭解,他是先皇的結拜兄弟,同先皇一起在江寧起兵,打了八年仗,最後入主中原。
曹王爺被封了異姓王又交了兵權,也是安穩。
死後,他的兒子承襲爵位,也隨着軍隊平息周遭叛亂,所到之處百姓只知曹家不知皇帝,估計最後就因爲一些莫須有的罪名被抄家的吧。
既然雲落想留在京城,那我必須滿足她這個願望。
趁着夫君休沐,家裏喫了個團圓飯。
酒足飯飽後,我提道:「小喜兒如今也是二八年紀,是該物色下婚事了。」
雲喜連忙擺手:「我就在家裏就好。」
「胡鬧,什麼年紀就做什麼事,十六的年紀哪能說不嫁人?」
雲松倒是板起一張臉,當初雲落沒嫁人,就在家裏掀起驚濤駭浪,鬧得家裏不得安寧。
如今哪個女兒再說不嫁,他可是硬塞了。
我打了個圓場:「你爹這話說重了,總歸是捨不得你們這些女兒的。」
「那時初兒嫁去揚州了,你爹夜裏總是偷偷抹淚,是吧夫君。」
「要你多嘴。」
雲松這些許柔情逗得兒子姑娘們哈哈大笑,半晌我才繼續說:
「喜兒,城北的曹王爺你可知道?」
雲喜點點頭:「自然知道,這曹王爺與先皇馬上得天下,曹王爺更是單槍匹馬夜挑十八寨,這些事可讓京城人人傳頌呢。」
「這曹王爺的爵位由小曹王爺承襲,我要給你說的這門親事,便是小曹王爺的次子曹洪。雖說是次子卻也是嫡子,你若嫁過ţüₘ去,便以雲家嫡女的身份嫁過去,也是門當戶對。」
這話說得雲喜有些心動,但我真正關注的是雲落的臉色。
她假裝不在意,實則豎起耳朵聽得那個仔細。
成爲王爺的弟媳,這京城誰能不禮讓三分?
「喜兒要是覺得滿意,嗯……這個月家裏事務繁多,母親下個月便差人給你說親去。」
眼神瞟到雲落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我便知道,上鉤了。
當然,我這是在給雲落留時間去截胡。

-12-
雲落果然不負衆望,平日出門的時間多了。
春兒上街採買撞到幾回,回來還一臉神祕地讓我猜看到誰了。
「雲落吧。」
春兒喫驚,直誇我料事如神,在這後院待得都神機妙算了。
「奴婢,看到了大姑娘和小曹王爺的次子曹洪了。那曹公子還給大姑娘買髮簪呢。大姑娘那個嬌羞樣,奴婢頭一回見。」
嗯……進展很快,看來我還得加把勁。
一日,趁着雲落在雲喜院裏做女紅,我也湊個熱鬧。
雲落看到我來了明顯有些拘束,似乎有些心虛,但我的目光一直在雲喜身上,也忽視了雲落。
「喜兒,我看近期有個好日子,我有一手帕之交,如今是太常寺卿的夫人,便讓她去王爺府與你說媒如何?」
雲喜害羞別過臉,似是答應了。
「瞧,我們喜兒這是害羞了。」
而云落在一旁強顏歡笑:「恭喜……恭喜妹妹了。」
雲落的表情出賣了她,我知道,這把火要燒起來了。
沒兩天,曹王府果然也找了人來說媒,竟然是楊太傅的夫人。
雲松受寵若驚,趕忙歡迎。
「今日,老身是給曹王爺的嫡次子曹洪說親的。」
楊夫人慈眉善目,和藹可親,手中拿着曹洪的庚帖,我開口道:「是三姑娘雲喜吧。」
而楊夫人迷了迷眼睛,皺了下眉頭,聲音緩慢:「雲……喜?曹王爺與我說的叫雲落啊。」
果然,雲落夠有手段,短時間就能讓這曹洪上門提親,請的還是楊夫人這樣的一品誥命。
雲松也察覺出一絲不對味了,但這曹家要雲落,嫁哪個閨女也都一樣,何況這雲落更大一些,再拖兩年不嫁人也就成老姑娘了。
便點點頭,讓我交出雲落的庚帖。
雲喜謙讓慣了,聽說婚事被截胡,雖然有幾分失落,但也不惱。
我送過去幾個金鑲玉的吊墜算是安慰。
小喜兒,你的福氣在後頭。

-13-
雲落出嫁,我依舊沒有虧待,按照嫡女的標準置辦,連老夫人聽說是嫁進王府,還足足多填了幾家鋪子。
大婚當日,雲落拜別父母,看着她父親滿眼淚水,看我則是滿臉恨意。
或許,她覺得她有機會報仇了吧。
但這一切只是最後的狂歡了。
歸寧之日,雲落雲鬢高綰,碧玉簪和玉步搖兩相映襯,白玉珠花點點華光。
一身紅色七重錦繡絞羅紗衣,羅衣繡着大片的牡丹,尤爲華貴,看來這新婚是極其美好的。
雲落拉着曹洪給我和夫君敬茶,還要求管家端出翁小娘的牌位。
雲松也允了,雲落仰着高傲的頭顱,像勝利者一般看着我。
我點頭微笑,眼底沒有一絲情緒。
「母親,我想與你單獨聊一聊。」
我瞭解雲落,無非想讓我知道她現在是生活在王府裏,讓我知道她會報仇的。
我也給了她這個說話的機會。
我陪雲落回了她的小院,她撫摸着那屋子裏的每一處,卻沒有半點懷念。
「你不怕嗎?」
「怕什麼?」
我不解。
「如今,我已是曹王府的人,我會爲小娘報仇的。」
原來是這個……
我輕笑:「雲落,你是真傻還是假傻?
「曹公子不過是王府次子,這一沒爵位,二沒官職。你如何報仇?
「另外,我還有誥命在身,你有嗎?」
異姓王頭銜好聽,但古往今來有幾個異姓王能全身而退呢?
雲落不過是因爲我幾句話就動了嫁入曹家的心,就要大禍臨頭還來府上想找我麻煩。
這樣的人能復仇成功不會靠的是女主光環吧?
就是不知道我這番話能不能起一個反作用,讓雲落去催曹洪跟兄長內鬥呢?
「你如此看不起曹家,我定要讓你好看!」
雲落冷哼,便快步往前廳走,我緊隨其後。
雲落沒腦子,便將我剛纔的話添油加醋與曹洪說了一番,曹洪面如死灰,卻連個屁也不敢放。
端莊賢淑,雲松喜歡的便是我這一點。
他自然不會相信雲落的話,只是安慰女婿:
「落兒,你已不是深閨中的姑娘了,說話不可顛三倒四。」
我眼睛一轉,出來解釋:
「賢婿,我的意思是,黑髮不知勤學早,白首方悔讀書遲。如今開國四十餘載,正是建功立業的好時機,不如考取個功名,落兒以後也有個依靠。」
曹洪臉色好看些,點點頭。
「岳母說得極是,小婿定當不負所托。天色不早了,小婿與落兒便回王府了。」
我和雲松送他二人離開,回到前廳我便裝作愀然不樂的樣子,雲松何時見我如此,趕忙問我所遇何事。
「夫君,往後你要與曹王府少聯繫。這曹家風頭太盛,聖上怕不會善待他們。」
雲松打量了我:「你既然知道爲何還要把我雲家姑娘嫁到曹府?因爲你早就不想讓雲落活,對嗎?」
雲松眼神冷冽,似乎想將我看穿。
我深吸一口氣:「不,我也是今日才察覺出的。今日雲落與我確實起了口舌之爭,但一想到考取功名之事,曹家兒郎個個都是驍勇之輩,這曹洪談吐不凡但爲何卻不入仕呢?很簡單,聖上不允。
「我若是早知道這樣定不會讓雲落嫁進去。何況,最開始這門親事是說與雲喜的。」
我一本正經地說着瞎話卻也瞞過了雲松, 事情已出, 又能如何呢?
何況這雲落本來就不是善類。

-14-
北邊戎狄一直不安分, 聖上爲蕩平胡虜重新起用曹家。
曹家也不負衆望,率領十萬精兵拿下戎狄。
曹洪更是率五千騎兵直逼漠北王庭, 京城人人都說曹洪有老王爺當年的風采。
曹家歸朝之時萬人空巷,人人都想一睹這異姓王侯的風采,唯獨雲家充耳不聞,躲在府上不出來。
這不過是腥風血雨前的平靜罷了。
曹家又過了幾天風光日子, 國宴家宴無數,登門拜訪者更是不計其數,一時間門庭若市。
曹洪想請雲松去府上, 他卻以生病拒絕。
當大家以爲曹家恢復往日的榮光時, 果然如那書中所說,聖上以功高蓋主延誤戰機甚至貪贓受賄等罪名數罪併罰, 曹家四十餘口打入天牢,府上其餘二百餘人流放充軍沒爲官奴。
被打入天牢的就有云落……
聖上這回以雷霆之勢搞得朝中人人自危, 雲松有些害怕, 擔心會牽扯雲家。
該來的總要來, 但解決了雲落,我總不至於還這麼點背吧?
好在與曹家牽扯的人太多, 連同雲松在內的大多數官員只罰了一年俸祿, 算是正人心。
雲落在天牢經常託人給府上帶話想見父親, 但云松唯恐避之不及直接拒絕。
我說, 我去看看雲落吧。只是我去, 聖上應該不會發難。
我去天牢見了雲落,雲落被關在女牢裏,蓬頭垢面Ṭũ⁴穿着粗布衣裳, 雙手戴着長長的手銬, 那平日光潔的指甲也滿是淤泥。
「雲落?」
我出聲詢問,雲落緩緩抬起了頭, 那張本該囂張驕傲的臉如今卻有些木訥。
「怎麼是你?父親呢?」
「你父親避之唯恐不及呢, 你還想拉他下水。」
雲落聽後冷笑:「所以,你贏了?」
「我贏了?雲落, 我不明白這是一場什麼比賽?我不能生養, 所以將每個孩子都視如己出, 只有你將我視作仇敵, Ŧùₙ甚至在你的世界裏我是一個惡毒嫡母, 而你卻要將我殺死,這是爲何?」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你怎麼知道我要殺死你?」
雲落不予解釋,我也知道了她無須解釋,在她眼裏這就是一場遊戲, 可惜她輸了。
她不會有悔意的, 這Ṫü⁽個一直意淫我害她的庶女, 終於不會再把家裏鬧得天翻地覆了。
我還是打算告訴她實情。
「雲落,你以爲曹家這門親事是你手段高明才得來的嗎?」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看着她眼裏的驚慌失措, 還有悔恨之意。
我離開之時,雲落放聲大笑,她或許就這麼瘋了。
曹家全族秋後處斬。
而我的世界再不會有云落這個人了。
——全文Ŧūₜ完——

精彩故事 全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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