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爾

男朋友是天才學霸，我卻揹着「胸大無腦」的譏諷標籤。
所有人都說我配不上他時，他執拗地拉着我複習考研。
我叫苦不去，他瞬間紅了眼：「求你，陪我一起上京大。」
我們雙雙考上那晚，他高興得喝醉，在我懷裏睡着。
我不小心看到他發給小青梅的微信：【當初沒有選擇我，你有沒有後悔？】
她回：【有。
【我在京大等你。】

-1-
我跟宋憲雙雙考上京大研究生那天，N 大的論壇差點癱瘓。
【我靠！這對最不被看好的情侶竟然在一起四年沒分手？還一同考上國內 TOP 1？】
【我見過他倆一起上自習，姜莞爾賴賴唧唧的，嫌累不想學，宋憲一直都在耐心哄她，又摸頭又親親的，溫柔得不像話。】
【宋憲也太好了吧！這種男朋友哪裏發啊？我也想排隊領一個。】
【別做夢了，雖然姜莞爾看起來不大聰明的樣子，可是人家長得漂亮、身材頂啊！】
【這就是傳說中的郎才女貌吧。】
【有情人終成眷屬，寡王我目睹。】
我抱着手機，笑得像個傻子。
宋憲早已被同學灌醉，伏在我的腿上睡着。
他的睫毛輕輕顫動，身體鬆弛放鬆，嘴角勾起輕微的弧度。
我惡作劇地捏住他的鼻子，宋憲一把將我的手攏在他的大手裏，眼睛依舊緊閉，聲音迷糊卻寵溺：「莞爾，別鬧。」
一股巨大的幸福感瞬間溢滿心口。
其實，我也沒想到，能跟宋憲談四年戀愛，而且畢業不分手。ťü⁼
他是成績優異的高嶺之花，因爲高考發揮失誤來了 N 大，眉眼間總有一抹憂鬱，整日冷冷清清的。
我是胸大無腦的藝術生，各種藝術加分，又因爲家庭教師押對了三道數學大題，才僥倖考上 N 大。
我不聰明，還矯情。
大一軍訓時，剛站了十分鐘軍姿，就中暑暈倒。
恰巧倒在路過的宋憲身上，他揹着我衝向學校醫務室時，肩背清瘦卻有力，側臉輪廓流暢分明。
水杉樹葉唰唰搖顫，我跟水杉樹一起心動。
中暑剛好，女兒奴老薑專門趕來學校，提交了我「紫外線過敏」的醫院證明。
我因此免去了軍訓。
整日打着太陽傘，戴着臉基尼，跑去看宋憲踢正步。
清俊挺拔的少年穿着迷彩裝，掩了大部分的書生氣，顯得英姿颯爽，氣宇軒昂。
每一次利落的邁步，都踢在我心尖尖上。
他一休息，我就去遞水，有同學打趣：
「身嬌體軟的校花又來送水了！」
宋憲那時還很青澀，容易害羞，別人一說，耳朵就紅。
軍訓一結束，我們順理成章在一起了。
宋憲主動發了官宣的朋友圈，一張我的照片，配文：
【女朋友，莞爾一笑很傾城。】
相愛四年，宋憲是個體貼入微的男朋友，大小節日不用我提醒，就會送上精心準備的禮物。
時不時在朋友圈 PO 我的照片，給足我安全感與情緒價值。
是衆人羨慕的二十四孝好男友。

-2-
宋憲從大一入學，就堅定地表示要考京大研究生。
所以，我們的愛情並不被看好。
他下課後總是泡在實驗室、圖書館。
我只要沒課就追劇、逛街。
但是宋憲總能照顧到我的情緒。
我出去逛街，他會站在學校大門口，一邊背單詞一邊等我。還溫柔地問我累不累。
跟他在一起，我從來不需要拿大包小裹。
他說，我的手只需要挎着他的胳膊，這比拿包重要多了。
晚上，他從圖書館回來，會突然給我發微信：【下樓。】
等我下去，他會從身後變出一束花，或者是我最喜歡的水果撈。
我太愛他了！
我把我們的日常甜蜜發到某書，大家紛紛表示：嗑到了！
可是大三時，我們爆發了最大的衝突。
那時，準備考研的同學都已經開始制定計劃，節奏緊張起來。
宋憲連着好幾天沒聯繫我，我朝他發了火。
我們爭執的場景被有心人拍了照，發在校園論壇上。
好多人出來唱衰：【姜莞爾終於要被拋棄了！胸大無腦，胸無大志，估計宋憲忍他很久了！】
【對啊，她除了長相身材，真的配不上宋憲的優秀。】
【我聽說宋憲保研排名第一，但是因爲咱們學校沒有京大的名額，所以他果斷放棄，打算自己考。】
【太勵志了！姜莞爾別拖我男神後腿了。】
我在宿舍哭了三天。
第三天，室友告訴我宋憲在樓下等我。
我以爲他是來跟我說分手的。
結果宋憲手裏拿着厚厚一摞書。
眼裏佈滿血絲，開口的時候嗓音帶着嘶啞：
「莞爾，這是我找你們專業的學長要的考研資料，我都已經整理好，你跟我一起考京大吧！」
我擺手拒絕：「我不要讀研，你去京大讀研，我去京市上班，我們照樣可以在一起。」
宋憲忽地將我攬進懷裏，雙臂緊緊箍着我，像要把我嵌進他的身體。
再開口時，聲音帶着一絲哽咽：「莞爾，求你，陪我一起上京大。」
他的聲音裏透着令我震撼的哀求、痛楚。
我沒想到宋憲這麼愛我，捨不得跟我分開。
心一下子就沉溺了，嘟着嘴說：「那我試試，但是不一定能考上啊！」
「你會考上的，莞爾，我會幫你。」
宋憲開心地親我的鼻尖眼角，耐心又溫柔。
讓等着看我笑話的衆人再次失望。
而且宋憲說到做到，爲了幫我梳理專業課，他後來對中西方美術史的掌握程度，超過了很多藝術專業的學生。

-3-
宋憲還沉浸在睡夢中，握着我的手貼在他清俊的臉頰。
我輕輕俯下身，在他耳邊說：「宋憲，我爸說，讓我領你回家。」
我爸爸是一方首富，從小特別溺愛我。
他本來嚴禁我談戀愛，說等我畢業介紹門當戶對的豪門公子給我認識。
可是我跟他說，我只喜歡宋憲。
我爸擔心我被宋憲騙，所以讓我隱瞞自己的家世。
如今，我爸看到宋憲跟我在一起四年沒有變心，還帶着我考研，便覺得宋憲是個靠譜的人，讓我領回去給他看看。
宋憲睡得太沉，沒有回應我。
恰在此時，他的微信響了。
因爲他一直在等京大導師的回覆，我擔心錯過重要消息，所以用我的生日解鎖手機。
入目，是宋憲跟一個叫【夢】的女孩的聊天界面。
宋憲：【當初沒有選擇我，你有沒有後悔？】
夢迴復：【有。】
過了一會兒補充：【我在京大等你。】

-4-
我握着手機，瞬間呆住。
大腦一片空白，嗡嗡作響，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不知道蒙了多長時間，我才找回知覺。
周圍的同學還在唱歌喝酒，熱鬧非常，宋憲還在我的腿上熟睡。
還是剛纔令我感到幸福的場景。
我卻覺得渾身冰冷。
我顫顫巍巍地往上翻，宋憲早已刪除兩人的聊天記錄。
那個叫夢的女孩，只是偶爾點贊宋憲關於我的朋友圈。
每次點贊完，她會發一條很 emo 的狀態。
有次有個人問她怎麼了。
她回覆：【我的幸福，被鳩佔鵲巢了。】
這個所謂的「鳩」，是我嗎？
我翻看了女孩的全部朋友圈，獲取了一些信息。
她跟宋憲是一個高中畢業的。
高考進了京大。
是一個很優秀、很刻苦，但不太開心的女孩。
長相一般，衣着普通，只能算得上整潔，沒有美感可言。
甚至以我們圈子裏人的眼光，這女孩出身應該不太好，不是嬌養的那種女孩。
一雙杏眼倒是透着堅毅、銳利。
她在京大。
宋憲非要考京大。
如今，她說在京大等宋憲。
難道，宋憲是爲了她才考的京大？
那爲什麼宋憲非要拉着我一起去？
我短時間內，根本理不清其中的關係。
夢又發來一條微信：
【之後我們就在一個教研室了，宋憲，偏離的軌道終將回正。】

-5-
就像一道驚雷悶頭砸下。
幾分鐘前還沉浸在甜蜜中的我，此刻卻被砸得措手不及，慌亂無措。
宋憲有一個愛而不得的女孩，女孩當年沒有選擇他，如今女孩後悔了。
要把錯失的幸福搶回去？
我不明白，如果宋憲真的愛她，爲什麼還對我那麼好？
總是無微不至地哄着我，慣着我，還幫我考上京大。
宋憲圖什麼？
我好想把宋憲搖醒，質問他怎麼回事。
想知道，他跟那個女孩在京大會合以後，將怎麼處理我們之間的感情？
但是爸爸曾說：「女人不要爲了男人爭風喫醋。我的女兒，要男人捧着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送到眼前。莞爾，別做掉價的事。」
所以我放下宋憲的手機，跟他同學說，我有事回趟家，過幾個月再回來。
我現在頭腦很亂，我需要時間梳理。

-6-
宋憲給我打過幾次電話，我都以家裏有事冷淡掛掉。
他感覺到我的冷淡，就不打了，只偶爾發幾條微信問我近況。
好在導師可以在網上指導我的畢設，我畢業得挺順利。
出國玩了一圈，去跳了傘，衝了浪，潛了水，看了更廣闊的世界。
大腦清醒下來後，我還是決定去京大看看，去把事情弄明白，去把我的研究生唸完。
爸爸不理解我：「你一個女孩在家享福不好嗎？受那罪幹什麼？」
我摟着他的胳膊安慰：「爸爸，我以前幹什麼都得過且過，你再給我三年時間，我想體驗一把努力的感覺。」

-7-
爸爸是個黏人精。
我好不容易擺脫他，踩着開學點去京大報到。
據我所知，宋憲已經進教研室一個多月了。
不知道他跟那個叫「夢」的女孩，發展到什麼程度了。
宋憲來機場接我，拉過行李箱，要拿我的挎包時，我下意識地躲了下。
「這個我自己拿吧。」
我相信宋憲感覺到了我的疏遠，畢竟從前在一起時，我所有的東西都是他拿。
但他只是愣了下，什麼都沒說。
那晚偷看他的微信，我並沒有刻意隱瞞。
那幾條消息顯示已讀。
宋憲是個聰明的體面人，他知道我爲什麼彆扭。
但他沒有挑破。
他裝作隨意地開口：「一會收拾好行李，我帶你見個朋友，她是我高中同學，本科就在京大，非常優秀！」
談起這個高中同學時，宋憲眉眼間都是驕傲。
好像他與那個女孩榮辱與共一樣。
我好想提醒他，我們還沒有分手，至少現在，他的女朋友還是我。
「她叫什麼名字？」我壓下胸口的酸澀問。
「周夢。」
「哦。」
原來她叫周夢。

-8-
見周夢前，我特意化了淡妝。
我知道自己比不上她聰明，就總想在其他方面勝過她。
我還是沒有做到爸爸說的那樣，不爲男人爭風喫醋。
周夢看到我時，眼中閃過剎那的驚豔，打趣道：「藝術生就是會打扮呀，不像我一個理工科出身的，連口紅都塗不好。」
宋憲立馬安慰她：「莞爾每天都在研究美妝，你天天泡在實驗室，不會這些很正常。」
周夢仰頭看他：「可是你們男生，不都喜歡會穿衣打扮的女孩嗎？這樣領出去纔有面子。」
宋憲回她：「其實我有時候覺得莞爾在這些方面花費了過多的精力，很浪費時間、金錢。」
我沒想到，我浪費着自己的時間，花着我爸的錢，卻要聽他們兩個對我評頭論足。
遂不客氣地回懟道：「其實我覺得女孩還是要適當愛美一點的，像周夢姐的皮膚粗糙暗黃，但凡抹點隔離乳，都不至於這麼顯老。」
周梅的臉騰地紅了，眼裏蓄滿淚水，可憐兮兮地向宋憲求助。
宋憲的眼裏寫滿心疼，不滿地斥責我：「莞爾，你什麼時候說話這麼刻薄了？」
「你什麼時候瞎的？是她先陰陽我，你看不到嗎？」
宋憲一下子噎住，有些氣惱地將菜單遞給周梅：「先點菜吧！」
我跟宋憲並排坐，周梅坐在宋憲對面。
整個喫飯過程中，周梅一直在跟宋憲回憶高中的過往，交流教研室的情況，兩人興高采烈，時不時爆發出笑聲。
這些話題我都插不進嘴，她成功地將我排除在外。
不過，我本來就食不言寢不語。
不知道她爲什麼喫飯還要說那麼多話？
飯後，宋憲去結賬。
宋憲不在，周梅終於不再裝了，說話直接很多：
「宋憲從高一就喜歡我，他跟你在一起，只是爲了氣我當初沒有選擇他。」
我喝了一口果茶：「要分手也是宋憲自己來說，如果他真的喜歡你，就不會讓你出面當這個惡人。」
周梅好像被說到痛處，語氣有些急：「因爲他心軟，不好意思提，我才替他說的。而且，你知道宋憲爲什麼上了 N ṭůₜ大嗎？」
這也是我一直疑惑的地方，遂挑挑眉，示意她繼續說。
周梅好似一下子找回了自信：「當年，我們學校只有兩個保送京大的名額，宋憲把他的名額讓給了我。結果他高考的時候發燒，失誤纔去了 N 大。」
竟然是這樣啊！
饒是我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備，聽到這個真相，心還是忍不住狠狠抽痛了一下。
我以爲宋憲幫我考京大，是足夠感動人心的付出。
卻原來，他可以爲了另一個女孩，犧牲自己的前途命運。
這兩件事，根本不是一個數量級的。
我輸得很徹底。
我聳聳肩，問了最後一個問題：「他爲你犧牲這麼大，你爲什麼一開始沒有選擇他？」
周梅眼神閃爍，面露尷尬：「這是我的事，跟你沒關係。」
宋憲結賬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
以前在一起時，我跟宋憲從來都是 AA，如果花費過高，我會提前把賬結掉，因爲我知道宋憲家條件挺一般的，不想給他造成太大壓力。
但是現在，我沒有義務爲他省錢了。
「莞爾，你點的燕窩怎麼那麼貴？而且你只喫了一口就沒再喫了。」
「我也沒想到這家做得這麼不正宗啊。」我不以爲意。
我從桌子下面把一個紙盒拿上來，冷靜開口：
「宋憲，這是你送我的禮物，全都還給你。
「我們從今天開始正式分手。
「你記住，分手是我提的，我姜莞爾不要三心二意的男人。
「我送你的東西，不用還了，直接扔掉就行。」
這幾個月，心裏總有一股濁氣，不上不下的，讓我焦慮、內耗、時常懷疑自己。
如今，我選擇主動結束這段本就不該開始的感情。
雖然傷心，但是卻有種雙腳落地的踏實感。
宋憲的臉色一會兒紅一會兒白，低着頭向我道歉：「對不起，莞爾。」
「我先走了。」
我站起身，道：
「祝福的話實在說不出口，而且，你們也不配。
「這輩子別再聯繫了。」
宋憲慌忙站起來，不小心碰到了椅子：「我送你。」
我剛想說不用，周梅已經扯住他的衣角：
「宋憲，師姐讓我們一會去趟教研室。」
我冷笑一聲，轉身離開。

-9-
我學的雕塑專業。
我打小就喜歡捏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但是大學真的選了這個專業以後，因爲矯情怕髒，所以學得很是敷衍。
既然選擇以全新的方式開始我的研究生生涯，第一件事就是把美甲卸了。
姐妹們，京大太捲了！
靈感來了，他們可以三天不睡覺。
我被卷得面目全非，整天繫着圍裙，灰頭土臉玩泥巴。
經常加班熬夜，爲了不影響同宿舍的同學休息，我只好搬進爸爸提前給我買好的房子。
熬了一個月，我本想趁國慶假期好好休息。
教研室的學姐聽說我單身，非要拉着我參加她主辦的假面舞會。
「莞爾，你一定要去！你去了能直接拉昇我的舞會檔次！」
因爲學姐幫我很多，我只好答應。
反正要戴面具，在這裏也沒有人認識我。
那天，我穿了一條黑色修身禮服，身材盡顯。
爲了幫助學姐拉昇檔次，我戴上了老薑剛給我買的蒂家新款項鍊、耳環。
隨便選了個高冷女巫的面具。
主打一個「姐很美，但姐更拽」的生人勿近人設。

-10-
以前看古裝劇，女主戴上面紗後，所有人都認不出來她。
我現在告訴你，這是騙小孩的。
因爲我一眼認出了戴着面具的宋憲。
他的身形、體態我很熟悉，他身上穿的那件沒有 logo，但是非常有型的白襯衫我也認識。
那是他生日的時候我送他的禮物，是意大利一個知名的設計師手工裁製的。
我告訴他是在某寶上買的，39 包郵，他信以爲真。
宋憲明顯也認出我來了。
「莞爾，你也來了？」他牽着身形單薄的周梅走到我跟前，周梅可能確實不擅長打扮，穿着高跟鞋走路彆彆扭扭的。
雖然看不到臉，但是宋憲的眼裏是毫不掩飾的驚豔震撼。
「好狗不擋道。」說完，我就進了舞池，不想跟他多說一句話。
霓虹燈閃爍紛亂，我卻總感覺有一束目光緊緊追隨在我身上。
宋憲好幾次望着我，都在失神。
我跳了會兒覺得沒意思，就跑到禮堂外透氣。
卻沒想到，意外發現了那天周梅沒有告訴我的答案。
她最初爲什麼沒選擇宋憲，現在爲什麼又喫回頭草。
因爲周梅有一個多年愛而不得的人。
宋憲只不過是她退而求其次的備胎。
禮堂外的花樹下，光線昏暗。
周梅站在一個身形高挑的男人面前，小聲啜泣：
「我喜歡你這麼多年，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周梅，你在我這裏沒有機會。你問多少次，我都是這個答案。」男人揉了揉額角，聲線低沉、慵懶。
「你爲什麼對我這麼狠心？你知道嗎？宋憲也考到京大了，他一直都在追求我，我如果答應了他，你別後悔！」
男人輕嗤一聲：「這算威脅？毫無力度呢。」
說罷男人轉身要走。
周梅見狀，立馬上前，從身後抱住男人的腰，將臉貼在男人後背上。
男人的身形一僵，渾身透着牴觸，話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放開，別逼我動手。」
周梅不放。
男人扒開她的手，毫不留情地甩身，周梅被甩了個踉蹌，痛得低呼一聲。
男人看都沒看她一眼，直接進了禮堂。
周梅哭得好不傷心。

-11-
有意思！
宋憲舔周梅，周梅舔這個男生，我要是把這個男生勾搭到手，那我不就站在食物鏈頂端了？
我就能出一出心頭這口惡氣了！

-12-
那個男生身形挺拔高挑，穿了一身剪裁得體的休閒西裝，一看就是高端定製。
他不合時宜地戴了個小丑面具，坐在角落玩手機。
學姐撞了撞我的肩膀：「怎麼，對他有意思？學姐幫你一把。」
「謝謝學姐！」
學姐走到那男生面前：「小喬，我學妹喝醉了，她一個人在外面住，我現在走不開，你能不能幫我送她回去？」
學姐不等他回答，就把「爛醉如泥」的我塞進他懷裏：「拜託了小喬，我還有事。」
那男生從手機上抬起頭，剛要拒絕，學姐已經沒影了。
他用舌頭頂了頂上顎，無奈道：「還能走嗎？」
我嬌憨地搖搖頭。
下一秒，他認命地蹲下：「上來吧。」
我屁顛屁顛地趴到他身上。
他揹着我往外走，我舒服地眯着眼。
結果還沒走到門口，宋憲竟然走了過來，一把攔住他。
「喬清石，你要把莞爾背到哪去？」
原來他叫喬清石，蠻好聽的名字。
喬清石將我向上託了託，語氣囂張：「用你管？」
「她是我女朋友，我當然要管。」宋憲開口。
喬清石聽了，妥協得很快：「哦……那是我多管閒事了。」
說罷就要將我放下。
我立馬勾住他的脖子，小腿圈在他的腰上不下來。
「早都不是了，他出軌劈腿，我們早就分手了。」
說完，我「虛弱」地低下頭，靠在他的頸間：「我好難受，我想早點回去睡覺。」
說話時，熱氣故意噴在喬清石的耳後。
他的耳根肉眼可見地紅了，轉而看向一旁的周梅：
「我無意參與你們的感情糾葛，但是學姐讓我把人送回去，麻煩讓你的追求者讓讓路。」
周梅咬着脣，一臉嫉恨地看向我。
我嚶嚀着，又在喬清石的耳後蹭了蹭。
周梅的眼裏要冒火了，憤恨地扯着宋憲往邊上站。
宋憲眼睛緊緊盯着我跟喬清石貼合在一起的身體，不甘心地讓了路。

-13-
喬清石將我放到牀上後，轉身就要走。
我一把將他拽回來，半壓在他的身體上。
「他們說喝醉酒容易嗆到，我晚上一個人會不會嗆死啊？你陪着我好不好？我牀好大的。」
喬清石緩緩拿下小丑面具，低沉的嗓音自帶一股子慵懶痞氣的勁兒：「姜莞爾，別裝了。」
嗯？
他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我打開一隻眼，喬清石英俊的面龐上掛着揶揄的笑，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我騰地坐起來：「怎麼是你？」

-14-
說來尷尬，前段時間去大堡礁潛泳的時候，我因爲操作不當，溺了水。
當時有個男人將我救上來，給我做了心肺復甦，額，跟人工呼吸。
好巧不巧，那個人就是面前的喬清石。
恩人見面，分外尷尬。
我覺得我快把我的三室一廳摳成大別墅了。
喬清石抱着雙臂，嘴角勾起一抹壞笑：「現在，還要我陪你嗎？」
「不要了！不要了！」我慌忙擺手。
「那行。」喬清石站起身，整了整被我弄皺的衣服，朝門口走去。
恰在此時，房門被哐哐砸響。
宋憲的聲音透着焦急：「莞爾，你還好嗎？喬清石，送完莞爾就出來吧，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傳出去不好聽。」
宋憲怎麼跟來了？
喬清石挑眉：「你男朋友？」
我糾正：「前男友。」
喬清石點點頭：「你們聊，我走了。」
情急之下，我一把抱住他的腰：「不行！」
本來就是爲了站到金字塔頂端才把他騙回來。
現在正好能氣一氣宋憲，我怎麼可能放喬清石走？
但是，剛抱上他的腰，我就後悔了。
那會兒，周梅也抱他的腰，被他一下甩開，他會不會對我也不客氣？
我還沒想好接下來怎麼辦，就聽喬清石「嘶」了一聲。
「怎，怎麼了？」我問。
「你那裏……」他遲疑地開口。
我的臉一下子熱了起來，慌忙站直身體，將胸口離開他的後背。
手臂虛虛地環着他。
半晌，誰都沒說話，氣氛有種說不出的怪異。
「那，我還走嗎？」他喉結吞嚥了下。
「不走行嗎？」我試探地問。
「也，行，吧。」他艱難地回答。

-15-
我叫來保安，把宋憲拖走。
喬清石問：「現在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恰在此時，周梅給他發微信：
【清石，你送姜莞爾出來了嗎？我在姜莞爾的小區門口等你，我們一塊回學校。】
我信自拿過喬清石的手機，回覆：【沒，不回了，今晚在這睡。】
周梅開始了信息轟炸，見喬清石不回，她直接將電話打過來。
喬清石看着我賤兮兮地把他手機關機，什麼也沒說。
「那個，你今晚睡次臥。」我說。
「行。」他利落地站起身。
我從窗戶往外看，宋憲跟周梅兩人正站在我的小區門口，來回走動。
夜裏，秋風已涼，兩人抱着膀子，邊走邊跺腳。
我洗完澡，看到宋憲給我發了好多微信。
無非都是不要隨便讓別人背，男人沒一個好東西，要是有危險就給他打電話，他今晚一直在小區門口守着我。
不是好東西，他對自己定位挺清晰的。
我直接把他拉黑。
學姐也給我發了消息。
【怎麼樣？得手了嗎？
【小喬可是個極品啊！自打他來京大，京大校草就沒換過人。全省第一名保送，智商 160，人長得帥，母胎單身。追他的女生數不勝數，你可要把握住機會啊！】
我下定決心，敲開喬清石房門。
他襯衫領口半敞，開着昏黃的檯燈，倚在牀頭看手機。
很隨意的姿態，卻呈現出一種致命的性張力。
見我進來，他將薄被拉到腰上，警惕開口：「你想幹嗎？」
「我就問你個問題。」
「？」
「你跟宋憲、周梅怎麼認識的？」
喬清石放下手機：「我們三個是一所高中的，本來我跟宋憲被保送，宋憲把名額給了周梅。」
「可是周梅喜歡你？」我的眼中燃起八卦的火焰。
喬清石默認。
「周梅那麼喜歡你，你爲什麼不接受她啊？」
喬清石傲嬌地說：「我不想背後說人壞話。」
我的好奇心已經被調動起來，三步並作兩步坐到牀邊的沙發上。
搖着他的手：「說嘛！求求你了！」
喬清石好笑地甩開我的手：「別對我用美人計，我不保證我不會中招。」
他將胳膊支在腦後，說道：
「其實在我們那所高中，周梅做的事大家都知道，只有宋憲不知道。
「周梅成績不太穩定，她擔心高考發揮不好，所以想拿到宋憲的保送名額。
「恰巧宋憲喜歡她，她就跟宋憲搞曖昧，宋憲很喫她那套。
「只是宋憲不知道，周梅一邊哄他，一邊在追我。她胃口很大的，什麼都想要。
「後來拿到保送名額後，周梅說她發現，我纔是她的真愛，把宋憲甩了。」
我恍然大悟。
所以宋憲不甘心，一心想考回京大。
跟我談戀愛，不用我要求就主動在朋友圈秀恩愛，就是爲了讓周梅後悔。
他對我好，幫我考研，就是想證明周梅的選擇是錯誤的，他纔是值得託付的。
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還有事？沒事我要睡覺了。」喬清石作出送客狀。
「喬清石，你鎖骨挺好看。」我色眯眯地笑。
「……」喬清石默默地將薄被拉到脖子。
「改天給我當模特吧！你知道，我在京大不認識別的男生。」
「我收費很高的。」
「知道，千萬別給我打折，打折就是看不起我。」

-16-
第二天一早，學姐給我打電話：「莞爾，你火了。」
她給我甩過來一個貼吧鏈接。
原來，昨晚的假面舞會上，有幾個攝影協會的大拿來找素材。
我被拍了。
各種角度。
高冷的側臉，明豔的正面，舞池裏妖嬈的舞姿，趴在喬清石背上的愜意，雙腿盤在喬清石腰間的撩人……
雖然看不清鼻子以上的臉，但是 360 度無死角的傲人身材，讓全校沸騰了。
大家紛紛表示：【我們京大還有這種尤物？】
【三分鐘，我要這個女人的所有信息。】
不到三分鐘，就有人回覆：
【ŧůₙ我只見過一個人有這樣的身材，雕塑專業的姜莞爾。】
於是好多不知道什麼時候偷拍我的照片，紛紛上傳。
【我靠，身材好，臉也絕，這妹子可以直接出道了！】
立馬有學子賦詩一首：【玉體婀娜，纖腰細膩。妍姿顏色，瑰麗絕倫。】
衆人紛紛點贊。
又有眼尖的人發言：【乖乖，姜莞爾戴的是蒂家今年的紀念款嗎？據說整個內陸只供應了一套，她是什麼來歷啊？】
【哇，是白富美童話照進現實嗎？】
【等等，揹他的那個男人怎麼這麼眼熟？不會是校草喬清石吧？】
【果然，好看的人只跟好看的人玩。】
於是，八卦又掀起全新的熱潮。
被這麼多人誇，太不好意思了。
結果，突然有個所謂知情者下場發言，將故事線徹底扭轉。
知情人：【姜莞爾家裏條件很差，父母下崗，只是她憑藉姿色被老男人包養，打造白富美人設。昨晚我也在舞會現場，是姜莞爾故意設計勾引喬清石，製造緋聞，達到炒作目的。大家不要被她欺騙。】
言論方向被徹底帶偏，剛纔還斯哈斯哈吹捧我的人，此刻紛紛表示不齒：【如果真是這樣，京大不歡迎這種人。】
下面是一衆的【+1】。
我被迅猛的信息量整得一臉蒙。
喬清石敲了敲我房門，沉聲問：「莞爾，你看到貼吧沒？」
我打開門：「我覺得，有人在搞我。」
「除了宋憲跟周梅，你在京大還得罪過什麼人？」
「沒有，我一心求學了。」
「那我知道了，電腦借我用下。」
「你能查出來是誰？」
「去年，有家公司高薪聘我當黑客，我給拒了。」喬清石一臉風輕雲淡、的得意。
我發現了，此人看似高冷，實則臭屁得不行。
不過，他確實有資本。
喬清石查到這個匿名者，發佈消息的 IP 在我家附近一家網吧。
這麼巧，那就只能是小區門口那倆人了。
不過京大的貼吧要實名註冊，喬清石黑進周梅的賬號，證明確實是周梅發佈的匿名消息。
喬清石陪我去了趟派出所。
貼吧還在發酵，我將一紙【立案回執】 PO 在貼吧，附言：
【已報警，請等待 JC 叔叔的公平處置，對造謠的人決不姑息。】
下午，周梅被派出所帶走的消息，引起全校譁然。
【不會吧？周梅平日裏很高冷的，私底下竟這麼齷齪嗎？】
【會不會有什麼誤會？剛纔我一個 N 大讀書的朋友告訴我，姜莞爾在他們學校出了名的矯情，跟男朋友宋憲一起考來京大，兩人在 N 大非常有名。】
【我跟周梅、宋憲一個教研室，宋憲好像一直在追求周梅。】
【宋憲移情別戀，姜莞爾受傷墮落，周梅匿名陷害……好狗血。】
【……】
接下來，學姐上傳了幾張我在工作室的照片。
學姐：【姜莞爾矯情？墮落？你告訴我哪個矯情、墮落的女孩扛大木頭、扎架子、玩泥巴、礦泉水就麪包、睡行軍牀？有些人不瞭解事情，就別發言了，等警方調查結果吧，一個個高才生整得跟菜市場大媽似的。】
討論終於告一段落。
三天後，警方發佈公告：【周梅因捏造事實誹謗他人，依法處以五日行政拘留，並處五百元罰款。責令其向姜莞爾道歉。】
而國內最大日用品公司姜氏集團發佈官微：【對於近日姜莞爾小姐名譽受損的事情，姜董事長表示，網絡不是法外之地，將持續追究造謠者責任，保護女兒的就學、生活環境。】
我是日用品小公主的身份，隨即暴露。
衆人驚呼：【我連想都不敢想的人設，姜莞爾竟然與生俱來。】
【周梅可真敢說，父母下崗，被人包養，故意炒作……我都替她臉疼。】

-17-
國慶假期在這一樁鬧劇的加成下，過得飛快。
宋憲幾次來工作室找我，每次都穿着我送他的那件白襯衫。
「莞爾，對不起，我不知道周梅是這種人。
「我一直心裏不服氣，她爲什麼選擇喬清石卻不選擇我，所以心裏總憋着一股勁。
「最開始答應跟你在一起，我確實目的不純，想要向周梅證明，我也是有魅力的。
「後來跟你相處的甜蜜是真的，我想對你好是真的，我逐漸真的愛上你，也是真的。
「只是周梅說她在京大等着我時，年少的不甘心作祟，我昏了頭，纔想要跟你分手。
「莞爾，我現在認清了自己的心，我真正喜歡的是你，對周梅早已放下了執念。
「莞爾，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我笑笑：「宋憲，在我眼裏，愛從來不是博弈，不是權衡利弊後的選擇。愛應該是熾熱的，是大大方方、熱熱烈烈的。
「愛與不愛，都該坦誠，每個人都不應該被辜負。而Ţû⁽你，少了承擔愛情的責任感。
「我不會回頭，希望你也別再糾纏。」
宋憲再來工作室時，學姐就派人趕他。
晚上他在我回家路上等我，學姐就讓喬清石送我回去。
再聽到他跟周梅的消息，已經是幾個月後了。
據說，宋憲突然醒悟，不再癡迷周梅。
可是周梅經歷過這一遭，人品敗盡，跟喬清石更是不可能了，所以抓住宋憲緊緊不放。
宋憲不願意，周梅給他下了藥，兩人生米煮成熟飯。
宋憲不得不對周梅負責，兩人在學校附近租了個地下室，開始同居。
兩人一起後，爲了籠絡宋憲，周梅開始化妝、打扮，其他方面的物慾也被釋放出來。
什麼都想要最好的。
宋憲的經濟實力根本滿足不了她。
周梅就指使宋憲偷了實驗室數據，非法賣給校外組織。
宋憲被抓那天，他的單親媽媽跑到學校門口哭鬧：
「我一個人含辛茹苦把你養大，你高中爲了這個女人放棄保送，讀了研又爲了她去坐牢，宋憲，你怎麼這麼糊塗啊！」
周梅的名聲徹底敗壞。
宋憲被抓，她在學校被指指點點，後來去酒吧的時候，認識了一個將近六十的暴發戶，給人當小五去了。
不過學姐告訴我，周梅總想扶正，那個暴發țų₊戶的老婆是個狠人，不但將周梅打得流產，還打瘸她一條腿，暴發戶也不要她了。
周梅家裏還有個弟弟，父母重男輕女，自小就在各方面苛待她。
她父母下崗，弟弟結婚要出彩禮，還在養傷的周梅，被二十萬賣給了村裏的老光棍。
周梅當時惡言惡語射出的那顆子彈，不到一年，正中自己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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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憲進去後，我就不需要喬清石接送了。
但他好像不太開心。
時不時給我發消息：
【莞爾，什麼時候找我做模特？
【我是說，我挺忙的，最近要出國開會，你得提前預約。
【當然，也沒有那麼忙，你不用不好意思。
【你要是時間不合適，我不出國也行。
【怎麼不回覆？我以前說我收費高是騙你的，我免費。
【我跟導師說不去開會了，隨叫隨到。
【你不會找別人了吧？我最近每天健身，身材肯定比他們好。
【哎，我直說了吧，我就是想見見你。】
做雕塑這件事又髒又累，中途根本沒法拿手機。
當我洗完手拿起手機，看到喬清石發的幾十條消息，一臉黑線地給他回了個：【……】
喬清石：【還用我嗎？（小心翼翼）】
我：【明天來我工作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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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清石來了。
黑褲子白襯衫，還抹了髮膠，在少年感跟人夫感之間反覆橫跳。
與我一身泥點子的狼藉樣子相比，有點過於光鮮了。
他雙手插兜，散漫貴公子的氣質自然天成。
覷了眼凌亂的工作室, 問道：「在這嗎？」
我點點頭。
下一秒, 某人抬起手臂, 骨節分明的手指開始解襯衫紐扣。
「解三顆就可以。」
可是他像聽不見，很快來到第五顆。
「我說，三顆就夠了。」
他揚了揚眉：「你不要看我腹肌嗎？」
我無語地扶額：「ťûⁱ我只想看鎖骨。」
「我最近一直在練腹肌，你看一眼吧。」
「……喬清石，他們爲什麼說你性冷淡？」
喬清石腔調懶洋洋的，尾音微微上揚：「我是性冷淡啊。只是見到你後，就性熱烈起來了。」
聽聽，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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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的腹肌千篇一律。
但是喬清石的鎖骨卻是萬裏挑一。
線條流暢精美，在纖細與雄厚之間達到了某種平衡，運動時微微上下起伏，爲整個體態增添了一份優雅與韻律。
我拍了幾張照片後, 將尺子貼上去測量。
冰涼的尺子一觸碰到喬清石的皮膚, 喬清石輕輕哼了一聲。
我俯身測量時，他的呼吸變得不均勻起來。
深淺不一的熱氣噴到我的下巴上。
喉結滾動了兩下, 似乎想說什麼。
「你想幹什麼？」我冷聲問。
「想親你。」喬清石抿了抿嘴脣，聲音喑啞低沉，「行嗎？」
「不行, 我談戀愛總被騙，我爸不讓我自己找男朋友了。」
「你不能因噎廢食啊！我肯定不騙你。」
我幫他將襯衫合上：「你是校草, 別一副不值錢的樣子。」
喬清石扣上釦子, 傷心地走了。
狀元, 有țũ₀他自己的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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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回家, 我爸說要介紹戰友的兒子給我認識。
老頭拍着胸脯保證：「跟我們家門當戶對，長得很俊，你指定喜歡。我那戰友家教很嚴, 你要是看對眼, 可ţú₋以先把證領了。我跟你講, 搶男人就跟搶貨源似的, 看好了就得果斷下手。」
自打宋憲的事情發生，我爸越來越不相信我的眼光了。
我也是，越來越不相信自己的眼光。
就比如我看喬清石，聰明絕頂，帥氣逼人，彷彿渾身散發着致命的荷爾蒙。
但我總覺得不真實, 我懷疑是我給他加了一層美顏濾鏡。
所以, 喬清石主動向我走來時，我第一反應是拒絕。
就像自覺牴觸罌粟花的誘惑。
我來到爸爸說的包間。
透過門縫，看到裏面坐了個身材頎長的男生。
下身是水洗牛仔褲，上身是領口寬鬆的霧藍色毛衣。
長腿隨意搭在旁邊的椅子上, 有一搭無一搭地低頭玩手機。
棘突明顯，一身懶散勁兒。
皮膚冷白，露出半截鎖骨，影影綽綽的。
聽到開門聲, 男人緩緩抬頭。
喬清石咧開嘴，笑容乾淨明朗。
「姜莞爾，談戀愛嗎？很甜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