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在我書包裏發現了一封寫着他名字的情書。
他冷着臉叫我過去：「我把你當妹妹，你想和我搞骨科？
「書讀狗肚子裏去了？」
他語氣前所未有地兇，我被嚇到說不出話。
後來，我和班裏學神搞曖昧，他把我拉進小樹林裏想親我。
我哥忽然出現，一拳打在人家臉上，把我拽回了家。
他把我抵在牆角，惡狠狠地看我：
「我是不是說過不許早戀。」
許久後，他妥協似的開口：「只能喜歡哥哥，那封情書……」
我小聲解釋：「那是別人叫我幫忙寫的，我沒有想和你搞骨科。」
-1-
週末和閨蜜逛完街回家。
我哥臉色陰沉地坐在客廳裏。
他生氣時很兇。
我打心底裏怵。
所以，我想悄悄溜回房間。
剛挪了兩步，我哥銳利的目光就直直射了過來。
「顧芊芊，過來。」
他起身，連背影都透着一股子惱怒。
我連忙放下手裏的大包小包。
跟了上去。
滿腦子都在想什麼時候做錯事惹他生氣了。
剛進書房，我哥就把一張粉色情書扔到我面前。
輕飄飄的信紙轉了個圈後，落在我的腳邊。
上面，是我的字跡。
以及，我哥的名字——
陸燃。
我心裏咯噔一下。
這是週五那天，校花拜託我幫她給我哥寫的情書！
她給得有點多。
我很難拒絕。
只是寫完後，忘了給她了。
抬頭想解釋。
陸燃臉色冷得不像話，語氣也前所未有地兇。
「我把你當妹妹，你想和我搞骨科？
「書讀狗肚子裏去了？」
我被吼得低下頭，咬着脣不敢吭聲。
陸燃生氣的時候不能頂嘴。
不然他會更生氣。
可見我不說話，他似乎更生氣了。
三兩步來到我面前，強迫我抬起頭。
「看着我。」
我顫巍巍地看着他。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我這人受不住兇，一兇就容易掉眼淚。
往常陸燃看到，就會心軟。
但這次沒有。
語氣依舊兇狠：「顧芊芊，把你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掐了。
「我雖不是你親哥，可也養了你十年，勝似親哥。
「我只把你當妹妹，你最好也是隻把我當哥。」
他聲音陡然拔高：「聽懂了嗎？」
我忙不迭地點頭。
陸燃轉身，冷漠無情。
「出去。」
我抹了把眼淚，看了眼地上的情書。
想撿走。
可他後腦勺跟長了眼睛一樣。
「還撿？」
我立即站直了身體。
「哥哥……早點休息。」
轉身逃似的回了房間。
-2-
週一去學校的時候，校花程允兒來問我要情書。
我抬頭：「你要不，再給我張紙唄。」
她非常大方地給了我五張。
自從偶然撞見陸燃來接我放學，她就對陸燃一見鍾情。
想方設法地要追求他。
陸燃忙着工作，忙着賺錢Ťŭ₂養我，壓根無心這些事。
程允兒找到我的時候，我本來不想答應的。
可她實在是有錢。
錢都拿了，我也不能不辦事。
陸燃是以爲我喜歡他才生氣的。
又不是因爲情書。
這次我飛快寫完情書交給程允兒，才鬆了一口氣。
只是回家看到在廚房做飯的陸燃時。
莫名有些，心虛。
我自顧自地回房間裏寫作業。
直到飯點時，陸燃敲門。
「出來喫飯。」
我才慢騰騰地出來。
剛坐下，陸燃就說：
「明天我去給你辦住校。
「馬上高考了，整天往返學校影響你學習。」
我手一頓，遲疑地看他。
「我不想住校。」
高一的時候住過。
恰好和小太妹一個宿舍。
被欺負慘了。
陸燃知道後把那些小太妹教訓了一頓。
然後把房子賣了，在學校附近重新買了個小三居室。
把我從學校裏接了出來。
「哥，求你了。
「我其實……」沒有喜歡你。
陸燃一個抬眼打斷了我的話。
「就這麼定了。」
冷硬極了。
心裏忽然很委屈。
陸燃以前也兇。
但還是很寵我的。
現在怎麼這樣。
我把筷子一放。
「我不喫了！」
「砰」地關上房門，我躺在牀上生悶氣。
解釋都不讓人解釋。
以爲我喜歡他是吧。
等着！
第二天，陸燃是中午的時候來學校找老師給我辦住校的。
等把手續辦妥，買了新的被褥牀單，已經過去一個小時了。
陸燃幫我把被褥拿到了宿舍樓下。
「我不方便上去，你自己……」
我忽然抱住了他。
「哥，你這樣我心裏好難受。
「我只是喜歡你而已，又不是犯了天條。
「你居然趕我走。
「你知道我害怕住校的。」
我故作哽咽，聲音低到只有我們兩個能聽見。
陸燃身體瞬間僵了。
連聲音都透着一絲緊張。
「顧芊芊。」
我卻鬆開了他，一把拿過被褥。
「我討厭你！」
這句話我故意說得很大聲。
然後，跑進了女寢大樓。
陸燃不可能追進來，我在二樓走廊那裏悄悄躲着看他的反應。
只見他眉頭緊皺，身側的手也攥成拳，眼神複雜極了。
像是糾結、懊惱。
他低罵了一聲：「草！」
然後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哼了一聲，這才往分配的宿舍走。
陸燃和老師強調過，把我分在了一個好相處的宿舍。
我去的時候大家在午睡。
拎着被褥站在宿舍中間，我有些無措。
我的牀鋪在上鋪，要鋪牀肯定會吵醒她們。
而高一時，就是因爲我從下鋪爬上去鋪牀時吵醒了小太妹，她就開始欺負我。
我想了想，還是晚上的時候再鋪吧。
就在我放下被褥，要輕手輕腳出去的時候，有人醒了。
「哎，新來的？」
我腳步一頓。
「嗯……是，我吵到你了嗎？」
她坐起來：「沒有。
「你不鋪牀嗎？」
「我……」
「我幫你吧，全宿舍的被套都是我套的哈哈。」
其他兩人也醒了，和我搭話。
氣氛很融洽。
我懸着的心也放了下來。
-3-
眨眼間到了週五，陸燃給我發消息說在校門口接我。
家離學校並不遠，只是有一條巷子比較黑。
偶爾會聚集一些校外混混。
所以很多時候，陸燃都會來接我。
想起上次爲了報復他，和他說的那些話。
我有些尷尬。
就磨蹭了一些。
出來的時候，校門口已經沒什麼人了。
但我看到了程允兒。
她似乎已經纏着陸燃好一會兒了，陸燃眉眼間透着些不耐煩。
程允兒好似沒有察覺，還在撒嬌：
「陸燃哥哥，你就把微信給我嘛。
「我保證不會打擾你的。
「我上次給你的情書你看了嗎？
「我已經成年了的，你放心。
「雖然你比我大了五歲，但我不介意的，你不要有心理壓力。」
聽到「情書」兩個字，我忽然心虛。
陸燃要是知道我爲了錢替程允兒給他寫情書，會扒了我的皮吧。
但轉念一想，這樣他就能知道我沒有喜歡他了。
唔。
有好有壞。
難以抉擇。
但，不論怎樣陸燃都是會生氣的。
「還不過來！」
陸燃聲音忍無可忍。
我一驚。
後知後覺陸燃已經看到我了。
我急忙小跑着過去。
「哥。」
程允兒看我：「顧芊芊，你……」
怕她把寫情書這事兒捅出來，我急忙拉着陸燃。
「哥，我們回家，我快餓死了。」
而這一舉動在陸燃眼裏。
成了我喫醋的表現。
他順從地跟着我離開。
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我試探地問：「程允兒的情書你看了嗎？」
我已經在打認錯的草稿了。
眼巴巴地望着陸燃。
他抿了抿脣，把手從我手裏抽出來。
然後，扯了下領帶。
似有些躁。
「扔了。」
打了一半的草稿戛然而止。
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擔心。
最後破罐子破摔。
等陸燃發現了再說吧。
大不了就是被罵一頓。
陸燃餘光瞥到我鬆了一口氣的模樣，心裏更躁了。
「芊芊。」
我抬頭。
「……」
他卻不說話了。
腳步加快了一些。
我喫力地跟着。
到家門口時，陸燃站在我面前，遲遲沒有開門。
他微低着頭，一動不動。
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有點想去洗手間，就伸手從他側面摁了指紋。
門應聲打開。
恰好此時，陸燃轉身。
張嘴欲言。
而我的手還搭在鎖上。
看他轉身，下意識地往後退。
忘了鬆手。
門是往ṭŭ₇外開的，就這樣推了陸燃一下。
他沒有防備，往前踉蹌了兩步。
我急急用手撐住他的胸膛。
薄薄的襯衣下，肌肉緊實。
我的掌心，恰好摁到一粒凸起。
嘴巴快過腦子：「哥，你身材真好。」
陸燃驚愕了一瞬。
想後退。
後腦勺又磕到了門。
發出悶響。
他額角青筋狂跳，深吸了一口氣。
咬牙切齒。
「顧芊芊！」
我立即反應過來。
閉嘴，鬆手。
這一打岔，陸燃也不想和我說話了。
直接進了家。
我緊隨其後，直奔洗手間。
出來後沒看到陸燃。
直到一個小時後，他才從房間出來，去廚房準備做飯。
他換了件衣服。
我悄悄觀察了一下。
面色如常。
想來是沒有生氣了。
我便像往常那樣拿着作業去找他。
「哥，這題……」
「上網查。」
好吧還是在生氣。
我抿了抿脣，默默轉身。
這種詭異的氣氛持續到喫完飯，陸燃沒和我說一句話。
我也找不到和他搭話的機會，就這樣一直沉默下來。
-4-
直到半夜，我睡得並不安穩。
這兩天時不時腰疼、胸口疼。
是要來例假的預兆。
我摸黑爬起來，拿了片護墊準備去洗手間。
然而打開門時，我看到昏暗的客廳裏坐着一個人，和一點猩紅色的火光。
輕薄的窗簾隨夜風飄動着。
同時也把嗆人的煙味送到我鼻尖。
陸燃不知道在外面坐了多久。
煙味很重。
以前他公司的事不順利的時候，也會這樣。
我猶豫了一瞬。
「哥，我們能好好談談嗎？」
看他這樣，我心裏也不好受。
昏暗中，陸燃扭頭看過來。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他聲音，沙啞中帶着一絲苦惱。
「芊芊，我知道你長大了。
「我不反對你有喜歡的人。
「但那個人，不能，也不應該是我。」
他果然還是在糾結這個。
我推開門走出去，來到陸燃面前。
伸手把他指尖的煙拿過來，在菸灰缸裏摁滅。
「哥，我沒有喜歡你。
「那封情書，是別人拜託我寫的。
「對不起。」
徹底坦白後，我心裏鬆了一口氣。
有種大石頭終於落地的感覺。
接下來，就是等着陸燃的審判了。
心裏有些害怕。
尤其我上週還說了那些話。
他一定會狠狠罵我一頓。
我不由抿起脣，視死如歸。
站在陸燃面前，窗外的風吹起我睡裙的裙襬，輕輕撩過他放在膝上的手。
一室靜謐。
陸燃目光落在我臉上，久久沒有開口。
這反而讓我更緊張、煎熬。
身側的手，攥得更緊了。
快罵我一頓吧，求你了。
因爲害怕，我眼裏生理性地沁出眼淚。
陸燃見狀，往後一靠，長長嘆了口氣。
「不舒服嗎？」
他看了眼我手裏的護墊。
我遲鈍地點了下頭。
他示意了下鞋櫃上的家用醫藥箱。
「有止痛藥。」
我搖頭：「還好。」
還沒到喫藥的地步。
陸燃站起來。
「那早點睡。
「客廳我明天起來再收拾。」
說完，他轉身去了房間。
我後知後覺，就這樣結束了？
他不生氣，不罵我一下？
揣着滿腦子的不可置信，我去洗手間換了護墊。
心裏的大石頭落地後，回房間我很快就睡着了。
一覺睡到自然醒時，例假如約到訪。
我癱在牀上不想動。
幸好這兩天週末。
例假頭兩天最難受，量也大，在學校時刻擔心弄髒褲子。
陸燃週末沒有放假，還是去了公司。
我一個人在家有些無聊，就打開了遊戲。
恰好班裏的同學在，我就拉了他。
【顧芊芊？】
【是我。】
江馳成績很好，是班裏的常駐第一，年級第二。
有幾次我不會做題，請教過他。
他很耐心地給我講解。
是以，我對他總有些學神的濾鏡在。
沒想到他遊戲也很厲害。
幾局下來，安全感滿滿。
情緒穩定，會報位置，還超級 C。
又一局結束後，江馳說：【我要去喫飯了，晚點再打。】
【好。】
我看了眼時間，不知不覺已經打了好幾個小時了。
該喫晚飯了。
這個點陸燃也該下班了。
怎麼還沒回家？
我切到微信，剛想發消息給陸燃。
他先發過來了。
【這兩天加班，自己在家注意安全。
【不想做飯就點外賣，不舒服告訴我。】
加班……
陸燃公司步入正軌後，他很久沒在公司加過班了。
大多數時候都是帶回家處理。
不太理解，但我還是回覆：
【知道了，你也注意身體。】
然後發了個「乖巧」的表情包。
陸燃沒有再回我。
我懶得動彈，就點了個外賣。
剛喫完，江馳就問我打不打遊戲。
我麻溜上線。
這一打直接打到半夜。
我和江馳的關係親近了不少。
陸燃這兩天都在公司加班。
直到我週日下午準備回學校的時候，他才匆匆趕回來，送我去學校。
看着他眼底的烏青，我有些心疼。
「哥，我能自己去學校的，就那一小段路沒事的。」
也就八百米，走路也就幾分鐘而已。
「走吧。」
陸燃沒有多說。
把我送到學校後，他才轉身離開。
看着他的背影，我暗暗下定決心。
等他生日那天，一定給他一個超大的驚喜！
-5-
週末的晚自習，走讀生是不用來的。
我以前也不用來。
可惜我現在是住校生。
教室有位置是空的，大家三兩坐在一起。
我正看書呢，身側的空位突然坐下一人。
我扭頭。
江馳朝我笑了下。
「怎麼突然想起來住校了？」
「想好好學習唄。」
他嘴角的笑意更大了。
「這樣啊。」
我急忙拿出那道不會的題。
「可以教教我嗎？」
上次問陸燃他沒理我，我上網搜了。
過程略。
江馳湊過來看了一眼。
「筆。」
他教我時很細緻。
爲確保我每一步都能聽懂，講解完後會扭頭看我，向我確定一下。
直到我點頭，他纔開始下一步。
不知不覺，三節晚自習我們都坐在了一起。
各自做題。
不會的我會問他。
他會停下筆，先教我。
我由衷讚歎：「你也太厲害了吧。
「成績厲害，遊戲也厲害，還有什麼是你不會的？」
江馳在我的星星眼下，竟有些臉紅。
他別過頭：「還好。」
我還在感慨：「真的太厲害了。」
直到下晚自習，我才和江馳分開。
回到宿舍裏，洗漱完準備上牀時，看到蘇芝芝盯着手機捂嘴笑，一臉癡相。
「你在看什麼？」
她就是之前幫我套被子的那個室友。
見我探頭，蘇芝芝立即收了手機。
「你不許看！」
這讓我更好奇了，直接坐在她牀上。
「你不會在看那種羞羞的東西吧，臉紅成這樣。」
蘇芝芝捂住臉，瞪了我一眼。
「纔沒有，我可是很純潔的好不好。」
對牀的室友輕哼一聲：「喲喲喲，好純潔哦，純潔到專門看背德文學。」
我一驚：「背德！這麼刺激，沒想到你是這樣的蘇芝芝。」
蘇芝芝有些不好意思，然後開始強烈安利。
「真的很好看啊。
「僞骨科真的很帶感啊！
「我給她們安利，她們有哥，表示看不了這種。
「芊芊，你……想看不？」
僞骨科。
略有耳聞。
我抿脣：「我也有哥。
「但我想看哈哈。
「書名書名。」
初中時我沉迷看小說，成績下滑嚴重。
最後是陸燃強制沒收了我手機，並狠狠教訓了我一頓，我才慢慢戒了這個癮的。
現在偶爾會看一點。
僞骨科，我還沒怎麼看過。
但我沒那麼多忌諱。
反正不是親的就行。
蘇芝芝對於書名有點難以啓齒，便把手機遞過來讓我自己看。
書名叫《愛上哥哥怎麼辦》，後面墜了個高辣。
我問：「高辣什麼意思？」
蘇芝芝一臉驚奇：「你不知道？」
我老實搖頭。
她表情忽然變得神祕起來。
「沒事，你去看吧，一看一個不吱聲。」
「好吧。」
我打開手機，看了一下，沒開流量。
想了想，還是回家用 WiFi 的時候再看吧。
學校是不允許帶手機的，我之前走讀，離家近，手機就放在家裏，中午和下午回家玩玩。
所以一直沒開流量。
現在住校偷偷帶來，也是爲了方便聯繫陸燃。
週一上課的時候，突然有人在我桌上放了早餐。
「哎？」
我掃了一圈，大家都埋頭看書做題，看不出任何異常。
同桌曖昧地看我：「你談戀愛了？」
我搖頭：「沒有，這個關頭我要是談戀愛，我哥會打死我。」
這句話保真。
「那這是你哪個追求者送的？」
「我也想知道。」
來路不明的東西，還是別喫了。
但也不好這樣扔掉。
我只能先把早餐放桌兜裏，等下午放學的時候再悄悄扔掉。
可第二天，我桌上依舊有早餐。
第三天。
第四天。
大家看我的眼神都不對了，還有起鬨的。
我緊皺着眉。
這次沒再顧及那個送早餐的人的面子，我直接扔了。
一句話沒說。
爲什麼要用這種方式，真的很討厭。
看我臉色不好，起鬨的人也噤了聲。
高中三年，給我表白的人不算少。
但我始終謹記陸燃的話。
不能早戀。
否則打斷我的腿。
所以我每次都會狠狠拒絕那些人。
一直到高三，向我表白的基本沒有了。
可這次又是誰？
這個問題下午的時候有了答案。
-6-
江馳在食堂裏找到我，坐在了我對面。
他面色有些難過。
「抱歉，我沒想到會給你帶來這麼大的困擾。」
我怔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
「早餐是你送的？」
他點頭。
「你喜歡我？」
他再次點頭。
我覺得有些，荒誕。
我和江馳是高二分在一個班的。
雖是同班同學，但交流其實不多。
僅有的幾次，是向他問問題。
他耐心地解答。
加上陸燃管我管得嚴，我一直沒怎麼留意班裏的男同學。
直到上個週末一起打遊戲，我才覺得我們有點熟起來。
「你爲什麼喜歡我啊？」
我們連接觸都沒有。
江馳嗓音苦澀：「你還記得剛開學軍訓那會兒嗎？
「你跳了一支古典舞。」
我當然記得。
當Ṱű̂₃時休息，教官讓我們展示一下才藝。
我學過古典舞，被閨蜜推着上去了。
跳完後大家拍手叫好。
也是因爲那支舞，後面有很多人向我表白。
江馳抬眼看我，眼神真摯：「芊芊，我暗戀你三年了。
「上次我們一起打遊戲，讓我產生了一些錯覺，做了一些錯誤的決定，希望你不要生我氣。
「對不起。」
我有些震驚。
但說實話，給我表白的人很多。
這種話我聽過很多次。
心裏沒太大波瀾。
我直接開口：「我不早戀。」
「嗯。」
「那我們，還是朋友嗎？」
我搖頭。
江馳立即解釋：
「我不會影響你的，以後有不會的題，還是可以問我。」
「那……好吧。」
他講題的確很細緻。
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
我沒告訴任何人是江馳送的早餐。
總覺得那樣說出來，不太好。
但我也沒有心大到知道他喜歡我，卻還能跟個沒事人一樣和他相處的地步。
所以，我有些躲着他。
ṱű̂⁷除非有些題實在不會。
江馳也看出來了，沒再過多找我。
直到週五放學，他突然提出送我回家。
我急忙搖頭拒絕。
「我哥會來接我。」
如果被陸燃看到，免不了又一番追問。
而且今天，我有更重要的事。
「那好吧，那下週見。」
我點點頭，江馳這才離開。
回宿舍收拾東西前，我給陸燃發消息。
【今天和同學出去喫飯，晚點我自己回家，不用來接我啦。】
陸燃很快回復：
【行，別玩太晚，回家提前和我說，我在樓下等你。】
【好噠，哥哥真好。】
對面沒再回復。
我收拾好東西后，拉着閨蜜程曦直奔商場。
這週末就是陸燃的生日了。
我一直記得當初我們沒錢時，他因爲西裝不夠高級，而被客戶的員工嘲笑過。
那個時候我恨死那個員工了。
憑什麼笑我哥！
我暗暗發誓，以後一定給我哥買最好的西裝、最貴的領帶！
現在陸燃公司做起來了，我們不缺錢了。
可我還是想送給他。
這也是爲什麼程允兒給我錢我沒拒絕。
一套定製的西裝幾十萬上百萬都有。
程允兒給我的，加上我自己存的零花錢，也才五萬多點。
只夠買一條領帶。
我和程曦認真查攻略，對比，最後相中了一條六萬的領帶。
還差點。
我無助地看向她。
她含淚點頭：「我所有私房錢都在這兒了。」
我抱住她：「別說了，我愛你。」
「我以後有事……」
「我一定兩肋插刀！」
湊出六萬後，我成功拿下那條領帶。
我把手提袋遞給程曦，把盒子裝進書包裏。
「袋子太大了，書包裝不了。
「拿回去我哥肯定發現，扔了又肉疼，你拿回家。」
程曦有些無語：「那我拿個空袋子回家怎麼跟我哥解釋？」
我無辜地眨着眼睛：「我不知道啊。」
程曦狠狠掐了我一下：「用完就丟，渣女！」
我急忙躲開：「你想想辦法嘛，你哥那麼疼你。」
她瞪了我一眼：「以後你要是敢對不起我，你等着！」
「嘻嘻，不敢不敢。」
我們打鬧了一會兒，喫了個路邊攤，才各自回家。
提前給陸燃發了消息，他在巷子口等我。
一見到他，我小跑着過去。
「哥哥！」
臉上的高興怎麼也藏不住。
陸燃嘴角也不自覺勾起。
「什麼事這麼開心？」
「當然是好事。」
我不由攥緊了書包帶，腦子裏已經在幻想他收到禮物時的表情了。
會不會感動到哭出來？
陸燃揉了下我的腦袋：「回家吧。」
-7-
經過上次的坦白，我和陸燃相處的模式恢復了以前的樣子。
一回家，我先跑回房間把領帶藏了起來，隨後和他坐在客廳裏看電視。
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學校裏發生的事。
聊着聊着，我突然想起蘇芝芝說的那本小說。
「哥，你慢慢看，我先回房了。」
「嗯。」
我跑回房間，打開手機。
才發現今天回家太晚，手機已經沒電關機了。
我又出來，去書房拿電腦。
書房裏一半我的一半我哥的。
平時我寫作業和他辦公都在裏面。
我的房間不大，放了梳妝檯就放不了書桌了。
我問過我哥爲什麼不換個大點的房子。
他說現在這個夠了，等以後我結婚了，他會給我買一個大房子。
那個時候我還抱着他手臂撒嬌，說以後都和他住一起，纔不結婚。
拿電腦時，我哥看了我一眼。
我笑了笑：「查點東西。」
隨後，溜回房間。
打開瀏覽器，搜索書名。
奇奇怪怪，都沒有封面的。
點擊第一個鏈接。
五分鐘後。
我「啪」地關了電腦。
這小說……怎麼和我以前看的不一樣？
這才兩章就……昂？
以前可是親個嘴都費勁的啊。
我後知後覺，才明白高辣是什麼意思。
難怪當時蘇芝芝那個表情那麼耐人尋味。
我放下電腦，悄悄把門反鎖。
雖然知道陸燃不會突然闖進來。
但鎖上有安全感一點。
隨後，再次打開電腦。
看得我面紅耳赤。
心潮澎湃。
正入迷呢，陸燃敲門。
「芊芊，喫水果嗎？」
我被嚇了一跳。
「不……不喫。」
電腦屏幕上，正寫着男主如何喂女主喫水果。
原來還能這樣喫水果。
我腦子裏不由浮現陸燃的臉。
一下臉紅到脖子根。
太羞恥了，這種小說！
簡直就是淫穢之物！
我躲被窩裏偷偷看。
捂得滿頭大汗都不敢出來。
幸好後面陸燃沒再敲門。
這一看直接看到凌晨。
看完了我才依依不捨地關了電腦。
末了又覺得不夠帶勁兒，又爬起來搜索別的。
【喜歡哥哥。】
【喜歡上哥哥。】
【哥哥喜歡我。】
按照那個名字，我一連搜了幾個，出來大多都是正經小說。
沒勁。
先睡吧，明天再問問蘇芝芝吧。
因爲熬夜，第二天我起得很晚。
有種精氣被妖怪吸乾了的感覺。
陸燃今天沒加班，已經在做午飯了。
見我出來，眉頭一皺：「熬夜了？」
我點點頭，癱在沙發上。
目光不自覺落在陸燃身上。
寬肩窄腰，圍着圍裙，乾淨利落地炒菜做飯。
我忽然想起上次摸到的胸肌。
那粒凸起。
腦子裏浮現書中的場景。
男主胸肌也很大。
女主很喜歡埋在他胸口。
有個場景也是在廚房。
「一直盯着我幹什麼？」
陸燃從廚房出來，修長有力的手點了下我的額頭。
我沒過腦子，嘴皮一禿嚕，說了句女主的臺詞：
「想和哥哥在廚房做……」
緊急剎車，我差點咬到舌頭。
「做……做飯。」
完了，我真完了。
我捂臉。
簡直不敢看陸燃。
幸好陸燃沒發現不對。
「那過來端菜。」
「好的好的。」
我拍了拍臉頰，暗暗警告自己。
不要胡思亂想！
可是，越想控制，越不受控制。
這本小說給我的衝擊力實在太大。
我會不自覺地觀察陸燃的手，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圓潤、乾淨。
手背青筋暴起，很性感。
他的嘴脣看起來也……很好親的樣子。
是不是軟軟的，涼涼的。
還有他的腰，看着勁瘦有力。
是小說中描寫的公狗腰嗎？
「顧芊芊？」
察覺我心不在焉，陸燃皺着眉喊我。
語氣有些不悅。
我猛地回過神來。
卻不敢看他。
完蛋了我真的。
我匆匆扒了兩口飯。
「我不太舒服，想再睡會兒，哥哥你喫。」
我起來想跑，陸燃突然放下筷子。
「站住。」
我腳步一下頓住了。
陸燃生氣了。
他身子往後一靠，雙手環抱，目光充滿壓迫性。
「告訴我，你剛纔盯着我，在想什麼？」
我頭埋得更低了。
聲音也低低的，心虛極了：「沒想什麼。」
陸燃聲音放軟了一些：「說實話，我不生氣。」
我小心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頭。
這更不能說。
說了絕對生氣。
「哥，我真沒……」
陸燃眯了眯眼睛：「你覺得我是瞎子？
「你熬夜我不會管你，可你一出來就直勾勾盯着我，你覺得我看不見？
「剛纔視線從上往下，顧芊芊，你想什麼你覺得我會不知道嗎？」
我心裏「咯噔」一下，直覺完蛋。
「哥……」
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太羞恥了！
這讓我怎麼說！
而陸燃還在等着我開口。
我咬牙，心一橫，扭頭就跑。
「砰」地關上房門，反鎖。
我也是有羞恥和自尊心的！
不是什麼事情都能和哥哥說的！
身後傳來陸燃咬牙切齒的聲音：「顧芊芊，你好樣的，你有種一輩子別出那個房間。」
我小聲哼哼：「不出就不出，哼。」
-8-
房間裏有零食，我喫了點墊着肚子。
但那種小說是不敢再看了。
對我影響太大了，不敢入迷。
在房間裏補了個覺後，醒來時天已經擦黑。
肚子餓得咕咕叫的同時，很想上廁所。
耳邊還回蕩着陸燃咬牙切齒的話。
可我憋得難受，就悄悄打開了一條門縫。
客廳沒開燈，寂靜一片。
書房和陸燃的臥室都是關着的，門縫是黑的，裏面沒有開燈。
陸燃出去了？
我已經顧不上了，飛快奔向洗手間。
然而等我出來時，看到我房間的燈亮了。
腦子空白了一瞬。
陸燃進我房間了！
意識到這個，我衝進房間裏。
只看到陸燃打開了我的電腦，我的搜索記錄還停留在上面。
原本在最下面的第一個搜索記錄已經跳到了第一個。
顯示剛纔有人點進去了。
完了。
這回是真完了。
陸燃臉色看不出喜怒，緩緩扭頭看我。
這一眼，我看出了十足的、壓抑着的怒氣。
「哥，你聽我解釋……」
「你怎麼看這種東西？」
我們幾乎是同時開口。
陸燃一句質問，讓我後面的話卡在了喉嚨裏。
他「啪」地關了電腦，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像暴風雨前的寧靜。
「所以今天，你看着我的時候，腦子裏想的是這些？
「顧，芊，芊。」
我只能搖頭：「不是的。」
陸燃「騰」地站起來。
我害怕地後退了兩步。
「哥……」
「別叫我哥！」
他突然吼我。
「你想和我上牀？」
他話語直白得要命。
我狂搖頭。
「我沒有。」
眼淚不爭氣地掉下來。
陸燃一步步向我走來。
我雙腿灌鉛般，挪動不了分毫。
直到他停在我面前，語氣發狠。
「上次說不喜歡我，也是騙我的。
「是嗎？」
陸燃突然抓住我的手，把我拽到廚房。
他將我抵在琉璃臺上，兩手撐在我身側，傾身逼近我。
「想和我這樣？」
我只能往後躲。
哆嗦着說不出話來。
此刻他好像變了個人一樣。
陸燃又將我拉到窗邊，從身後按住我，在我耳邊說：
「還是這樣？
「或者，這樣？」
他直接掃掉餐桌上的東西，將我推倒。
他傾身壓上來的那一刻，我渾身都在戰慄。
「陸燃，你瘋了！」
他手臂肌肉鼓起，額角的青筋也暴起。
「我是瘋了！
「顧芊芊，我要被你折磨瘋了！」
陸燃手撐在我腦袋兩側，赤紅的眼睛緊緊盯着我。
半晌後。
「怎麼可以對哥哥有這種想法？」
聲音顫抖，帶着恐懼，還有自責。
「我一直在小心引導你，可你怎麼就不聽話？」
我才反應過來，他一直都沒有相信，我沒有喜歡ŧũ̂ₓ他這件事。
「哥……」
「別叫我哥。
「你這樣會讓我覺得自己很噁心。」
什麼？
什麼意思？
我還沒來得及問清楚。
陸燃忽然抽身，頭也不回地出了家門。
大門「砰」地關上。
我好久好久才回過神來，從桌上坐起來。
盯着緊閉的大門，心裏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陸燃很少有這樣失態的時候。
他到底怎麼了？
我去衝了把臉，躺在牀上時，滿腦子都是剛纔陸燃那些出格的行爲。
而最初的恐懼過後。
我心裏，竟隱隱生出一分期待。
腦子裏竟想，如果我當時應下他的話會怎樣。
我覺得我也瘋了。
一封誤會的情書，竟搞成現在這個樣子。
我輾轉反側，無法入眠。
好不容易有了睏意，卻夢到了陸燃。
還是令人面紅耳赤的春夢。
醒來時，我望着天花板久久沒有回神。
窗外天矇矇亮了。
陸燃一夜沒回來。
我爬起來洗漱後，拿出給他買的領帶。
在書房裏，我認真寫下了情書的經過，解釋了那些因爲生氣而報復的令人誤會的行爲。
最後，我把禮物和信都放在了客廳茶几上。
我想陸燃現在是不想見我的，生日肯定也是過不成了。
我去學校的時候，他應該會回家。
他應該能看到。
這個鬧劇，到此爲止吧。
-9-
我早早地去了學校。
臨走時給陸燃發了消息，他沒回我。
因爲這事，我在學校裏也心不在焉的。
江馳發現了，問我怎麼了。
我不想多說，只是趴在桌上。
「心情不好嗎？」
我看了他一眼，換了個方向趴着。
見狀，江馳也不好再問了。
更讓我苦惱的是，有些事開了頭好像就止不住了。
我總會夢到陸燃。
每次醒來都會心跳加速。
而陸燃整整一週沒有理我。
我週末也不敢回家。
就去了程曦家裏。
現在我和程曦不是一個班，加上課程緊，我一直沒有機會和她說這個事。
這次去了她家，晚上和她躺在一起時，我醞釀着如何開口。
「程曦，你做過春夢嗎？」
「咋了，你做春夢了，和誰啊？」
我抿了下脣：「我哥，陸燃。」
「什麼！」
程曦猛地坐起來：「細說！」
我緊跟着坐起來，把事情原委和她說了。
末了有些哭鼻子：「怎麼辦啊，我也不知道會搞成現在這樣。
「可我解釋過兩次了，我哥好像，一直不信。」
程曦摩挲着下巴：「從你哥的角度來看，的確像你喜歡他。
「但你哥居然那樣對你，這也太猛了吧。
「真沒做別的？」
「……
「如果是你哥你怎麼辦？」
程曦哥哥和她也並非親生。
她哥是領養的。
而我和陸燃是重組家庭。
程曦非常認真地想了一下。
「我哥應該不會這樣。
「他如果看到我給他寫情書，應該會笑着說，試試？」
「……」
沒有任何參考性。
「那我怎麼辦？」
「你要不換個男生接觸試試？」
我立即搖頭：「不行不行。
「這種行爲很不負責。」
程曦攤手：「那咋辦，你現在這個狀態學得進去嗎，馬上考試了。」
「……」
最後也沒有討論出個所以然來。
在程曦家住了兩天。
我頻頻看向手機，希望陸燃能給我發一條消息。
只要他給我發消息，就證明他不生氣了。
可是，陸燃的對話框一直都很安靜。
直到週一再上學的時候，我心煩意亂。
月考成績已經下滑了。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所以，江馳再次接近我的時候。
我嘗試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和他一起做題，一起喫飯。
但待在一起的時間多了，我就發現，江馳並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樣喜歡我。
他對待我時很溫柔，講題很細緻。
他對別的女生也是這樣的，這份溫柔和細緻不是獨屬於我的。
包括打遊戲時也是。
我對他仍有學神的濾鏡，因爲他真的幫了我很多。
但同時也清晰地意識到，我不可能和他談戀愛。
恰好他週末約我出去玩，我便想和他說清楚。
公園裏，人不算多。
我和江馳並肩走着，思考着如何開口。
然而這時，他狀似無意地碰了碰我的手指。
我嚇得急忙躲開。
許是我反應太大，江馳愣了一下。
「怎麼了？」
我也趁機開口：「對不起江馳，我們不合適。」
江馳笑得有些勉強：「我們不是說過做朋友的嗎？」
我抿了下脣：「我們，還是別做朋友了。」
他頓了一下：「這麼絕情的嗎？」
我低下頭，很愧疚。
「對不起。」
江馳好半晌纔開口：「沒關係。
「那，可以抱我一下嗎？」
他張開雙手。
我抬頭看他。
他眼神帶着祈求。
心軟了一瞬，我抬手抱住了他。
而這時，江馳忽然收緊手臂，將我抱緊。
他在我耳邊低聲開口：「你哥在後面。
「看了我們很久了。」
-10-
說着，他故意蹭了下我的耳朵。
我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說：「這是你玩我的代價。」
「江馳！」
我試圖掙開他，他力氣很大。
直到陸燃衝過來，一把拽住江馳的手，將我從他懷裏解救出來。
我倉皇地看向陸燃。
他陰沉地盯着江馳：「滾！」
江馳笑了笑：「芊芊，週一見。」
他轉身，走得瀟灑極了。
我好似第一次認識到江馳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陸燃拉着我，反方向離開。
路上我們一句話都沒說，直到回到家裏，陸燃關上門。
反手將我抵在門板上。
渾身氣壓很低。
「我是不是說過不許早戀！
「你讓他抱你，還讓他親你了？」
陸燃的目光雷達一樣在我身上掃。
「顧芊芊，你覺得我爲什麼每次都會去接你？
「那幾百米的巷子真就那麼危險？」
我愣了一瞬：「爲什麼？」
難不成，和江馳有關？
陸燃深吸了一口氣，險些遏制不住怒火。
「因爲有個變態跟蹤你。
「成績好不代表人品好，我警告了江馳無數次，你倒好，自己巴巴湊上去，你玩得過人家嗎？」
我腦袋「轟」的一下空白了。
震驚過後，無盡的恐慌襲來。
「怎麼可能……」
江馳怎麼會？
「那怎麼辦？」
我竟一點都沒有察覺。
陸燃見狀，終究心軟。
嘆了口氣。
「我會解決，別擔心。
「但以後別再和他來往了，知道嗎？」
他遲疑了片刻，妥協般地開口：「只能喜歡哥哥。
「不可以喜歡別人。」
我餘光看到茶几上的坦白信和禮物完好無損地放在那裏，就知道陸燃這兩週沒回過家。
「你沒回家嗎？」
陸燃順着我的視線看過去，看到了那封信。
坦白的信。
陸燃揣着疑惑走過去，拿起信一目十行。
剛建立好的表情寸寸崩裂。
最後竟笑出聲來。
看到後面，他甚至手都在抖。
直接把信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顧芊芊。」
他抬眼看我。
荒誕又氣憤。
「你這是在給我開玩笑嗎？」
他聲音陡然拔高：「老子好不容易說服自己接受這段關係的轉變，結果你現在說這是個誤會？
「你不喜歡我？
「你一點都不喜歡我！」
我只能小聲解釋：「從那天晚上開始，我就跟你坦白了的。」
「你他媽都緊張地哭出來了，老子能信那是真話？」
「那後面……」
「後面你看那玩意兒，還盯着我一個勁兒地幻想，我能不多想？
「你沒那心思你幻想和我上牀？
「這是妹妹能對哥哥有的心思？」
我被說得臉熱，又忍不住反駁。
「那種東西寫出來就是給人看的嘛，我就不信你沒看過那種片子。」
「那我也不會畜生到帶入自己妹妹的臉。」
陸燃頓了一下：「草，你就當我是個畜生吧。」
他兩步走過來，捧住我的臉。
「我已經認真了顧芊芊，你現在不喜歡我，也得給我喜歡上。」
我有些結巴：「你……你怎麼變成這樣？」
「你才知道？」
「……」
-11-
我和陸燃的關係開始變得奇怪起來。
這回輪到我彆扭了。
在家我會刻意避開他。
可家裏就那麼點大，再怎麼避也還是會碰見。
有次半夜起來，我竟看到陸燃坐在客廳，看我之前看的那本小說。
「哥，你……」
他瞥了我一眼：「這種東西寫出來不就是給人看的嗎。」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廚房。
我瞬間想到當時嘴巴一禿嚕說的那句話。
羞憤欲死。
「陸燃！」
我扭頭進了房間，反鎖。
門外，陸燃輕笑兩聲，毫不在意。
家裏的氣氛過於奇怪，我便開始期待去學校的日子。
能躲五天。
不知道陸燃是怎麼處理江馳的，去上學時江馳沒有再找我。
但我留意了一下，發現每個被江馳輔導過的女生都以爲他喜歡自己。
「他對我那麼耐心，那麼細緻，打遊戲還給我報仇，不是喜歡我？」
其中就包括了程允兒。
「不是我甩了他嗎？」
我一驚：「你們還談過？」
程允兒一臉的理所當然：「年級第一談不到，談個年級第二怎麼了？」
「那我哥……」
她之前信誓旦旦說追我哥來着。
程允兒擺了擺手：「你哥就是塊石頭，我錢白花了。」
她看了我一眼，給我一種下一秒就要把錢要回去的感覺。
我弱弱開口：「錢我已經花了。」
程允兒嘆氣：「遇到你們兄妹倆算我倒黴。
「不過，前段時間看你和江馳走挺近，你倆在一起了？」
我急忙搖頭。
程允兒拍了下我的肩膀：「嗐，在一起就在一起，我又不會說出去，他人挺不錯的。」
「他人不錯？」
我沒聽錯吧？
程允兒一臉肯定地點頭：「你去問問，和他談過的女生，哪個覺得他不好？」
「……」
似乎，真是這樣。
大家對江馳的評價，都很好。
可是，是真的好嗎？
陸燃不會騙我。
當時我聽的那句話也不是假的。
我更偏向於是江馳僞裝得太好。
大家都沒有發現。
「以後ṱù₌離他遠點吧。」
程允兒一臉莫名，但還是點了下頭。
「好馬是不喫回頭草。」
「嗯，你是好馬。」
「你是不是在罵我？」
「這不是你自己說的嗎？」ťùⁿ
我忍俊不禁。
在學校的日子過得飛快。
伴隨着高考越來越近，陸燃也沒有再做什麼令我多想的事，專心輔導我，陪我高考。
終於，熬到高考結束。
我險些繃不住哭出來。
真的太難太累了。
陸燃帶我去喫了頓大餐慶祝，破例讓我喝了點酒。
甜甜的果酒入腹，我渾身都暖洋洋的。
等喫完飯後，竟覺得渾身輕飄飄的。
陸燃失笑：「喝醉了？」
我搖頭：「沒有，我很清醒。」
就是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
陸燃挑釁我：「那走直線看看。」
他在我面前，像逗小狗一樣朝我招手。
我爲表示自己沒醉，歪歪扭扭地走直線。
我覺得自己走的是直線，可是腳不聽使喚。
左腳絆右腳，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
陸燃順勢摟住了我。
但我的下巴還是磕到了他的胸膛。
硬邦邦的。
我捶了捶他的胸膛：「哥，好硬啊你。」
陸燃呼吸停了一瞬：「胡說八道什麼。」
我戳着他的胸口：「這兒，硬邦邦的，磕得我下巴疼。」
他才鬆了一口氣，將我打橫抱起。
「怕了你了，真是祖宗。」
我乖乖窩在陸燃懷裏，被他一路抱回家。
到家時酒勁兒上來，又困又想發瘋。
陸燃直接將我按在牀上。
「睡，別鬧騰。」
「哦。」
我拉過他的手當枕頭，閉上眼睛。
恍惚間夢到了以前。
我媽帶着我嫁給陸燃爸爸。
那個時候我五歲，他十歲。
他沒有討厭我，反而很疼我。
我們一家四口過得很幸福。
直到十歲那年，爸媽出了事故。
陸燃比我大五歲，扛起了這個家。
我和他相依爲命。
他用爸媽留下的遺產養活了我和他，還開了公司。
他對我一直很好很好。
特別特別地好。
他是我唯一的親人。
突然，畫面一轉。
陸燃扣住我的手, 舉在頭頂。
整個人充滿壓迫感地朝我壓下來。
他說：「芊芊, 我纔不要當你的親人。
「我要做你的愛人。」
溫熱的脣覆蓋下來，我難以呼吸。
只能無力地偏過頭想躲。
他卻捏住我的下巴。
不許我躲。
「芊芊, 張嘴。」
我順從地張開嘴。
呼吸瞬間被掠奪。
這個吻無比真實。
等我因爲口渴醒來時，還覺得嘴脣發麻。
我摸了摸嘴巴，嘴巴已經幹起皮了。
居然又做夢了。
我真完蛋了。
房間裏沒備水，我一時找不到拖鞋, 就光着腳出去了。
不料淋浴間的燈是亮着的。
不用想都知道是誰在裏面。
我迅速倒了杯水，咕嘟灌了幾口想回去。
卻突然聽到一聲悶哼。
視線不自覺看過去。
隔着磨砂玻璃, 看不見裏面是什麼情況。
但是, 聲音越來越大。
難耐的悶哼中, 夾雜着我的名字。
我手裏的水杯瞬間落地。
四分五裂。
「芊芊？」
浴室裏的人喊我。
像是走近了一些。
隱約能看出一個人影。
我僵在原地, 手足無措。
陸燃聲音如常。
「芊芊, 怎麼了？」
我心口怦怦狂跳。
「沒……」
人影不動了。
鬆了一口氣般：「沒事就好。
「回去睡吧。」
「好。」
話是真的應着，可我的腳卻挪不動。
一眨不眨地盯着淋浴間門口。
裏面的燈一下暗了。
陸燃帶笑的聲音傳來：「小騙子, 不想回房，就走近些。」
我鬼使神差地, 抬腳走近。
離淋浴間三步遠。
很黑, 什麼也看不見。
但陸燃的聲音不停傳來。
「水杯打破了？」
「嗯。」
「受傷沒？」
「沒有。」
「在看我？」
我抿了下脣：「看不見。」
裏面的人，呼吸加重了一分。
「顧芊芊。」
「嗯？」
我上前一步。
隱隱能聽到一些動靜。
我知道陸燃在幹什麼。
可是，我的酒好像沒醒。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爲。
「哥哥？」
「……」
ţũ̂²
「哥哥。」
「嗯……」
他聲音很悶。
喘息加重。
「陸燃。
「你在……想我嗎？」
淋浴間的門陡然打開。
我被一隻大手拽了進去。
灼熱的身軀將我扣在懷裏。
我手不知道往哪兒放。
碰到陸燃衣角我才反應過來。
他穿了衣服的。
「陸燃……
「哥哥。」
脣忽然被堵住。
吻很重, 很急。
我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然而腦子裏的想法卻是。
剛纔不是夢。
「陸燃，你乘人之危。」
他腦袋埋在我脖頸處, 笑出聲來。
「現在你可以欺負回來。」
「我不……」
「我準你欺負……草。
「顧芊芊，你真是要我的命。」
-12-
胡鬧到半夜，第二天快下午我才悠悠轉醒。
陸燃已經做好了飯。
「過來喫飯。」
飯桌上, 他和我聊着志願的話題。
還有我的生日。
我馬上就滿十八了。
我看了他一眼。
後者失笑, 隨後搖頭。
「陸燃你什麼意思？
「勾引我又不認賬是吧？」
他昨天就是故意的。
故意帶我去喫飯喝酒, 故意拿走我房間裏的水。
「沒有。」
「我纔不信。」
陸燃轉移話題：「生日想怎麼過？」
我哼哼了兩聲，開始規劃。
但我沒想到，生日那天江馳會來。
我對他沒什麼好臉色, 但一起來的同學和他關係都挺好。
我也不好把氣氛搞得太僵。
吹蠟燭的時候, 江馳不知道什麼時候擠到我身邊，在我耳邊低聲說：
「顧芊芊, 你很幸運, 有一個好哥哥。
「我……」
他話還沒說完, 就被陸燃拎着扔到一邊了。
他眉眼不悅。
「滾。」
江馳只能站起來灰溜溜地離開。
有人不滿地嘟囔。
「幹嗎這樣對江馳啊？
「就因爲他追過顧芊芊嗎？
「她哥也太霸道了。」
陸燃冷笑：「不是因爲他追過芊芊，是因爲他是個人渣。
「年級第二人品堪憂, 你們, 智商堪憂。」
有不服氣的當場就走了。
也有人多留了兩個心眼。
這件事算個小插曲，很快過去了。
和我關係好的自然相信我和陸燃。
關係不好的走掉，我也不在意。
這個生日過得還算圓滿。
陸燃特意戴了我送他的領帶。
並且給了我一個很大的生日禮物。
公司三分之一的股份。
「我搖身一變成富婆啦？」
陸燃點頭：「是啊, 我都沒你富了。」
「沒事, 以後我養你。」
程曦和蘇芝芝湊過來。
「還有我還有我！」
「養, 都養哈哈哈哈。」
事後，我問起陸燃關於江馳的事。
他說江馳因爲原生家庭而心理扭曲。
空有一副頭腦卻不用在正途上。
「以後離他遠遠的，畢竟得不到的總會惦記。」
我抱住陸燃的手臂。
「嗯, 只喜歡哥哥。」
陸燃挑眉：「我說的是這個嗎？」
我笑：「一輩子都只喜歡哥哥。」
他嘆了口氣，寵溺地看着我笑。
「那封情書，真不是給我寫的？」
「唔……我重新給你寫一封吧。」
「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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