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戀翻車事故

網戀奔現翻車。
破防的我在操場上怒吼：
「你長照片那樣嗎？你就用？啊？！」
「我要報警告你詐騙！我要告到校領導告到你爸媽那裏去！」
對方心虛求饒：「姐我錯了，我陪你一個男朋友行不行？」
說完，他打電話苦苦哀求地盼來了一個帥哥。
「就他，我用他照片和你談的。」
「他是我小舅，你找他負責！」
「別看他輩分大，他那裏也大。」
我：你要不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1-
晚上九點。
學校操場上。
網戀翻車的我破防大罵對方。
偌大的操場角落漸漸聚集了一羣學生。
球不打了。
步不跑了。
會不約了。
全當起了喫瓜羣衆。
眼裏全是對八卦的好奇和興奮。
我指着面前人高馬大、皮膚黝黑的男生，眼睛冒火。
「你長照片那樣嗎？啊？！！」
「你好意思嗎？你就用？」
「你騙我給你遊戲充值，給你買皮膚，你花了我多少錢你算了沒！」
「那是給你花的嗎？是給照片裏的人花的！你給我全部吐出來！」
「網上詐騙我！現實還談着小女友呢！」
「手牽手散步很浪漫嘛！是不是騙我錢養她了！」
「我今天要不是突然發現你真面目，你還得騙我多久！」
我口吐芬芳。
罵了一大段不帶髒字的髒話。
被我罵得狗血淋頭的男生臉色不斷變化。
面對圍觀的學生，他自覺沒臉。
好聲好氣勸我：「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說吧。」
「算我求你了，同學。」
我強硬拒絕：「不，就在這說！」
男生身邊站着的女生終於忍不住了。
毫不留情地甩了他一巴掌！
氣出了眼淚：「宋赫，你這個渣男！」
「我看錯你了！」
宋赫急忙解釋：「不是，你聽我說……」
女生又踹了他一腳。
轉身撥開人羣跑了。
宋赫下意識就要追。
我連忙扯住他的衣襬，惡狠狠道：「別想跑！」
「咱倆的賬還沒算完呢！」
「我告訴你，你就是整容也得給我整成照片那樣，你把我男朋友賠給我！」

-2-
兩個月前。
我在遊戲裏遇見尋求組情侶號下隱藏副本的網友。
原本興致缺缺的我在看見對方換上的頭像剎那。
精神一震。
立即答應。
但競爭的人還有好幾個。
畢竟頭像裏的男生帥得要死。
我直接爆金幣技能拿下。
旁敲側擊確認他的身份，「頭像真的是你本人嗎？」
「不會是騙人的吧？」
他信誓旦旦地回：「當然！」
我質疑：「有本事發個視頻過來。」
結果對方真發了一小段穿着背心在家裏逗狗的視頻。
是我認識的那個人。
我徹底信了。
隨着一起打遊戲和聊天。
我發現他經濟拮据。
聽說他一個月生活費六百塊，爹不疼娘不愛。
月生活費好幾萬的我心軟憐惜。
見他裝備簡陋，我給他送皮膚送道具。
還給他充遊戲幣。
他一口一個寶寶把我叫害羞了。
其實，我高中時候就暗戀他了。
沒想到居然能在遊戲裏面遇見他。
看着照片裏的少年，我心口小鹿亂撞。
接觸一段時間後含蓄提出：「你能當我男朋友嗎？」
對方掙扎了一瞬。
回我：「額，遊戲裏的也不是不行。」
於是我和他確認了網戀關係。
網戀一個月。
我想和他線下見面。
他卻推三阻四。
各種藉口。
正值情人節，我給他發信息：
「我給你買了禮物需要當面簽收，你現在在哪？」
看着對方發來的地址。
我一路走到了操場。
裝作快遞員打電話給他。
問他在哪。
穿什麼衣服。
「我穿灰色 T 恤。」
然後我就看見宋赫牽着一個可愛的女孩子走到我跟前。
捂着手機說：「喂，我走到大會臺了你在哪？」
聽着話筒裏的聲音和麪前的男生聲音重合，我幻滅了。
強烈的衝擊和失落感令我大腦空白了幾秒。
回過神後，我走到宋赫面前。
聲音隱含怒火：「大尾巴狼？」
聽到自己遊戲 ID
的宋赫看着我愣住了。
呆了幾秒。
他目光驚恐：「你……你是月亮彎彎？」
「秦月窈？！」
我一把將手裏精挑細選的花砸到他身上。
散落的花瓣是我支離破碎的少女心。
我怒吼：「你大爺，你長照片那樣嗎？！」
「啊？！！！」

-3-
「渣男！」
被我拽住衣服的宋赫無路可逃。
在圍觀羣衆一聲聲渣男中他滿頭大汗。
「同學，我錯了，我道歉。」
「怪我一時鬼迷心竅，玩遊戲上腦，我真不是故意騙你的。」
「你能不能先冷靜一下。」
「我整也整不出照片那樣啊。」
「錢我還你行不？」
一想到這一個月聊天的人是眼前這個男生，我就想哭。
我破防道：「我要報警告你詐騙！」
「我告到你們校領導那裏去！告到你爸媽那裏去！」
眼眶裏水霧瀰漫。
我又氣又委屈。
「你把我照片裏的男朋友賠給我！」
見我眼眶溼潤，宋赫急忙道：「你、你、你別哭啊！我給你磕頭了！」
他心虛地求饒說：「姐，我錯了，我賠你一個男朋友。」
「包你滿意的。」
宋赫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
他語氣卑微。
苦苦哀求對面的人來操場一趟。
圍觀的學生喫瓜喫得津津有味。
精神抖擻。
個個都不捨得走掉。
十五分鐘後。
一個穿着白色休閒運動服，身高腿長的男生緩緩走來。
遠遠望去。
身形氣質分外惹眼。
蔫巴了似的宋赫瞬間回血。
瘋狂招手：「這裏，這裏！」
隨着人羣散出一條路。
大家都看清了男生的長相。
一個字。
帥。
兩個字。
極品。
頭髮微溼，五官輪廓英俊逼人的男生淡淡地掃了一眼宋赫和我。
我怔怔地看着他。
手一鬆。
宋赫衝到對方面前。
一個滑跪，抱住了他的大腿。
「聞榛，我親愛的舅舅你終於來了嗚嗚嗚！」
「救救你的大外甥！」
舅舅？
在場的人都震驚了。
這麼年輕？
兩個人看着就同年齡。
而且，舅侄之間的顏值差距也太多了吧！
聞榛冷漠地踢開宋赫。
用肯定的語氣問：「你又闖什麼禍了？」
「起開。」
宋赫蹭的一下站起來。
手舞足蹈：「爲了你的終身大事，我用你的照片給你談了個女朋友。」
「你看！就她！」
宋赫指着我，「怎麼樣，漂亮吧，可愛吧，你開心吧哈哈哈哈……」
他拽着聞榛走到我面前。
積極地說：「就他，我用他照片和你談的。」
「帥吧！滿意吧！是不是比照片還好看！」
宋赫不留痕跡地退開了幾步。
聞榛一個眼神過去。
宋赫快速說道：
「他是我舅舅，你找他負責！」
「你別看他輩分大，他那裏也大。」
「啊，不是，呸。我是說他年紀不大。」
「回頭我喊你舅媽！」
說完，拔腿就跑。
衝出人羣的身影狂奔不止。
一副逃命的樣子。
留下我和聞榛面面相覷。
聞榛盯着我，眉心微蹙。
沉默了幾秒後，他問我：「請問，你和我談多久了？」
我緊張到結巴：「一……一個月。」

-4-
我安安靜靜地跟在聞榛身邊。
跟剛纔在操場上發瘋的樣子判若兩人。
看八卦的人太多了。
聞榛問我能不能換個地方說話。
我Ṫü⁴毫不猶豫地點頭。
就有了現在這一幕。
路燈下。
兩道長長的影子不遠不近地移動着。
我忍不住伸手。
地上的影子悄悄地伸長指尖，碰了碰前面的那道影子。
反覆如此。
我垂眸的眼睛裏閃動着無聲的歡喜。
沒見到宋赫時，以爲他是聞榛的我滿心歡喜和期待。
見到宋赫後，我只覺得眼前一黑。
心如死灰。
沒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宋赫的舅舅是聞榛。
兜兜轉轉，見到了最想見的人。
我悄悄瞥了一眼身邊的人。
心思活躍。
風裏帶來聞榛身上淡淡的沐浴香氣。
乾淨清冽。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氣。
結果，不小心嗆咳了。
狼狽的咳嗽聲攪亂了旖旎美好的氛圍。
聞榛側過臉看我。
觸及他的目光，我的臉瞬間漲紅。
他揚了揚眉。
輕笑道：「你能不能不要太明顯了。」
我愣愣地看着他。
聞榛盯着我的眼睛，眉宇間幾分戲謔。
「我都看到了。」
「你的……小動作。」
我的臉滾燙滾燙的。
渾身血液像碳酸飲料裏咕嚕嚕的氣泡水。
我左右張望。
下意識想找個洞躲一躲。
他怎麼這樣啊！
居然就這麼說出來了。
不應該知道也裝作不知道嗎。
聞榛被我的反應逗樂。
低低笑出聲。
在我窘迫得無所適從時，他突然問：
「秦月窈，你跟我的照片網戀都沒有發現對面的人不是我嗎？」
「宋赫那小子和我的性格可一點也不像。」
我猛地瞪大眼睛。
一雙杏眼又圓又亮。
驚喜又意外，「你，你知道我的名字？」
「你認得我嗎？」
聞榛看着我，理所當然地點頭。
「我們不是高中同學嗎？」
「你以爲你瘦了我就認不出你了？」
聞榛的桃花眼微挑，眼裏一片溫和，「你確實和以前不一樣，秦同學，你比以前更活潑開朗了。」
我的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眼眶忽地有些發熱。
高中時期因爲生病喫藥導致激素肥胖，我情緒長期低沉。
自卑不愛說話。
人緣不好。
在班上和透明人一樣。
和耀眼的聞榛基本毫無交集。
座位也離得遙遠。
高三畢業時，我被人捉弄。
藏在書包裏的暗戀書信被翻了出來，到處宣讀。
書信裏並沒有指名道姓。
只提到阿榛。
「沈志榛，胖妹給你寫的告白情書耶，你不表示一下？」
「早就說了你別對她那麼好，不然自作多情喜歡你，還真是耶。」
一羣人聚在一起嘲弄着我。
向來溫柔的竹馬沈志榛不僅沒有替我解圍，還在那一刻黑了臉。
面露厭色。
我彷彿被人無形地扇了幾巴掌。
難以置信地看着那個認識多年的男孩。
安慰我、鼓勵我的人骨子裏其實也看不起我嗎？
羞憤和委屈令我的身體難堪到發抖。
「別說，胖妹文筆還真好。」
「就是怪噁心的。」
教室裏的同學鬨堂大笑Ṭûₓ。
有人看不下去，說了一句：「喂，你們不要太過分了。」
站在教室門口的聞榛走到拿着我信件的男生面前。
面無表情地奪過信封。
「聞榛，你幹嘛？」
聞榛冷冷道：「寫給你的嗎？關你屁事。」
他拿着信走到溼紅着眼眶的我面前。
「你喜歡我嗎？」
面對聞榛的話，我沒反應過來。
「阿榛不是我嗎？」
對上眼前少年清透的眉眼，我意識到他在替我解圍。
「是，是你。」
聞榛笑了一下，比外面的驕陽還耀眼。
「謝謝。」
「但我要讀書不談戀愛。」
「你寫得很好，我可以留下這封信嗎？」
我愣愣地點了點頭。
冰涼的身軀漸漸回暖。
這是我和聞榛僅有的一次交集。
後來他成爲我記憶中念念不忘的那個人。
心存感激。
也悸動。
在遊戲上看見那個頭像時，我欣喜不已。
鼓起勇氣告訴對面的人我的名字時，對方毫無反應。
當時的我還失落了一下。
心想聞榛果然不記得我，對我沒有絲毫印象。
當時的解圍只是他習慣性的善良。
沒有想到今晚聞榛一眼就認出我。
還準確叫出我的名字。Ṫúₚ
自己的名字從喜歡的人口中發音，是有魔力的。
我感動又開心。
心軟軟。
聞榛真好。
我要讓他當我男朋友嗚嗚嗚！
媽媽說了，好男人潛力股要在大學裏先下手爲強。
手慢無。

-5-
我和聞榛不是一所大學。
但兩所學校隔得很近。
需要穿過大學城裏的大學湖。
走二十分鐘就到了。
出於禮貌。
聞榛主動開口送我回去。
在路上，我和他坦白了網戀的過程。
緊張又尷尬的我無意識地撕着自己的指甲。
聞榛靜靜地聽着。
偶爾皺了皺眉頭。
說完，他問我：「你喜歡我嗎？」
突然的發問令我的心臟狠狠跳動了一下。
隔着時空。
和記憶中高三時少年說的話重疊。
我恍惚了一瞬後，紅着臉忐忑地點了點頭。
心想，聞榛會不會覺得我很奇怪？
會不會狠狠拒絕我？
「你是喜歡我本人，還是遊戲上那個幻想中的我？」
聞榛目光認真。
沒有取笑我自作多情的喜歡。
聽到他的問題，我連忙回答：「我喜歡的是你本人。」
「我是以爲他是你才談網戀的。」
我的聲音低了下去。
「誰知道對方不是你……」
「你那個大外甥太壞了，用你的照片在外面坑蒙拐騙。」
提到宋赫，聞榛無奈地頭疼。
「回去我就收拾他。」
聞榛沒有就我喜歡他這個話題繼續問。
也沒有再問網戀的事。
突然的安靜令我心慌。
草叢兩邊的蟲鳴蛙叫吵得我焦急。
今晚要是這麼結束，以後我和他就沒機會有以後了。
我一着急，壯起膽子說：「你得負責！」
「你大外甥說了你負責的。」
聞榛停下腳步。
好整以暇地望着我，「你想我怎麼負責？」
我氣勢洶洶地回答：「當，當我男朋友！」
下一秒。
我語氣微弱：「好嗎？」
聞榛打量了我一下，目光略顯意外。
大概是沒有想到我這麼敢說。
他聲音含笑：「如果我說不好呢？」
我壯大的膽子瞬間縮了回去。
喪着臉說：「那就……算我失戀了……」
我傷心地皺眉，撇嘴。
眼尾低垂。
可憐兮兮。
聞榛盯着我變化的表情。
漆黑的眼眸閃了閃。
忽然說：「好吧，我負責。」
我眼睛瞬間亮了。
不確定地問道：「真的嗎？」
整個人開心得找不着北。
沒注意看路，腳一崴不小心摔進路邊的草叢裏。
聞榛伸出的手都沒能及時拉住我。
見我爬起，卻坐在地上沒起身。
他蹲下身，語氣擔憂：「你沒事吧？摔到了嗎？」
我捂臉。
難堪道：「有事，好丟臉。」
「你要不現在回去吧，你走了我再自己走。」
「你能不能忘記這一幕。」
我欲哭無淚。
多好的氣氛啊。
我卻走了小丑路線。
搞笑女會沒有愛情的。
聞榛靜了幾秒。
隨後笑出聲。
清爽直白的笑聲令我抬眼看他。
對上我哀怨的目光，聞榛收了收笑。
「對不起。」
「我只是覺得你很……可愛。」

-6-
回到宿舍的我春光滿面。
室友們迅速圍了上來。
「不對勁，臉這麼紅難道親上了！」
三個人同時發出尖叫。
「快說快說，是不是很帥！」
「你網戀沒翻車，太幸運了。」
被圍堵的我無奈解釋：「沒有沒有，才見面怎麼可能親上啊！」
「你們能不能純潔一點。」
室友們笑着說：
「拜託，我談戀愛就是好色啊！」
「親吻就很純潔啊，我還沒說深入瞭解呢。」
「高不高，帥不帥，大不大……不是我的意思是年紀多大。」
好不容易從室友們的打趣中脫身。
沉浸在喜悅中的我驚覺，我連聞榛的聯繫方式都沒有！
我趕緊打開宋赫的聊天框。
框框輸出：「把你舅舅的微信推給我。」
對面在線。
秒回。
【好咧。】
立馬甩過來一張名片。
我把宋赫的備註改了。
改成：「便宜大外甥—詐騙版」
宋赫發來一條消息：
「你對我舅舅滿意嗎？滿意的話遊戲上的事能不能就當沒發生過？」
表情包；下跪
提到這我就來氣。
「你用聞榛的照片騙了多少人！」
宋赫回覆：「就你一個……」
「我錯了，真的知錯了。」
「求你替我跟陸微微解釋一下好不好，我今晚好不容易纔約到她。」
「以後我們都會是一家人，是不是啊舅媽大人！」
本來心裏還冒火。
宋赫一句舅媽讓我的怒火熄了。
心裏美滋滋的。
我回他：「可以是可以，但是你得幫我追你舅舅，你得配合我。」
「遊戲上的那些東西就當送你的見面禮。」
雖然聞榛答應負責，可是我們沒有感情基礎。
我得培養，建立情感。
我到現在還覺得飄忽忽的。
不真實。
心裏沒底。
宋赫十分狗腿：「沒問題！以後我就是你們的愛情保安，我會幫你追他，還會幫你盯着一切可疑人物！」
正聊着。
我發給聞榛的好友請求通過了。
我立馬發了個可愛的表情包。
聞榛回了我一句禮貌客套的話：「你好，秦月窈。」
太生疏了。
這樣不行。
我上網查了一堆追人攻略還有愛情策略。
做了幾番心理建設。
我忍住羞恥發了一句話：「老公晚安，早點睡～」
表情包：親親
聞榛發來一個問號：「？」
隔着屏幕，我臉熱得慌。
但依舊鎮定回覆：ţú₉「怎麼了？」
聞榛詫異：「這就喊上老公了？」
「是不是有點快……」
我無辜道：「在遊戲裏我都這樣叫你，習慣了。」
「你不喜歡我這樣叫你嘛老公。」
對面沉默了幾分鐘後回：
「那我叫你什麼？」
我速速打下兩個字：「寶寶。」
十五分鐘後。
宋赫發來消息：
「你怎麼沒有說你們以前就認識啊？」
「你想我死嗎？」
「什麼老公，寶寶，你張口就來，我差點被打死！」
「我舅剛一直在我旁邊，盯着我和你聊天……」
看見最後一句話。
我想鼠。
趕緊扒拉聊天記錄。
看看我有沒有說什麼不該說的話。
我試探地問：「他還在？」
宋赫回答：「走了。」
雖然因爲烏龍和宋赫網戀了一個月。
但是他心虛。
除了打遊戲幾乎不怎麼聊天。
一直端着高冷的姿態。
才讓我沒有懷疑過他的身份。
以爲他是聞榛本人的我也不好意思，兩人一直保持着不怎麼熟悉的界限。
談着無比單純的網戀。
連親暱的話都沒有。
爲了進一步發展，我纔會提出線下見面。
幸好幸好。
陰差陽錯，我還是和聞榛談上了！
嘿嘿。

-7-
戀愛怎麼談，我也沒有經驗。
除了在線上聊聊天。
我和聞榛幾乎沒有什麼進展。
喊老公已經是我最大的尺度了。
再多的騷話我是一個也不敢講。
宋赫的遊戲賬號被聞榛據爲己有了。
聞榛把我在遊戲上給宋赫花的錢都花到我身上回來了。
我開心之餘有些擔憂。
發信息給他：「不要破費。」
聞榛回我四個字：「老公有錢。」
撩得我心口小鹿亂撞。
宋赫被搶了遊戲號，敢怒不敢言。
氣得來找我：「我要舉報。」
「我舅他昨晚在宿舍樓下和一個美女聊了十分鐘！十分鐘！」
「他要是不感興趣，一分鐘就解決走人！」
「他這個人女人緣賊好，一天到晚身邊追求者不斷，我爲了你們的愛情，可是嚴看死守。」
「從小到大，我一直活在他的陰影下，生活費還得從他手裏勻，我爸媽只信他不信我，我過得好苦，從遊戲裏得到慰藉想衝個遊戲幣都窮。」
宋赫說着說着話題就歪了。
嘰裏呱啦地把他的家族史說了一遍。
大概意思是家族裏從老到小都獨寵偏心聞榛，而他是被忽視的小可憐。
說得我惻隱之心微動。
但是看着備註上的詐騙兩字，我清醒了。
一點也不可憐他。
我打斷他的賣慘：
「說那麼多，你重點都沒有說！」
「那個美女是誰？」
美女是誰，宋赫也不認識。
只給了幾個標籤。
黑長直。
一米七左右。
御姐。
留下這一個懸念。
讓我危機感十足。
說起來，我每天都找聞榛聊天。
但是最近他確實有些忙。
經常很久纔回復。
思來想去，我給聞榛發消息：「你有空嗎？」
「我們能不能見一面？」
其實我想說約會的，沒好意思。
剛發完。
對方就發來聊天視頻邀請。
我嚇了一跳。
趕緊照照鏡子，Ṭų⁻打理了一下頭髮和衣服。
手忙腳亂地接通。
一點同意。
聞榛那張無死角的俊臉瞬間出現在屏幕上。
他那邊的環境有點暗。
背景還有嘈雜的樂器聲。
想見的人突然出現在屏幕上，我卻突然啞言。
乾巴巴地問了一句：「你在幹嘛呢？」
「在練鼓。」
聞榛的聲線很蘇，聽得我耳朵微癢。
「學校下個月校慶，我的樂隊要上臺演出。」
「最近空閒時間都在忙着練習。」
聞榛剛說完，旁邊插入一道聲音：「你小子原來躲在這裏和女朋友聊天！」
緊接着一張陌生的臉擠進屏幕。
熱Ťù⁴情地和我打招呼：「嗨！我是聞榛的室友！」
「聞榛哥的女朋友我要看！」
由遠及近的聲音一落，又一張陌生的臉湊近屏幕。
我尷尬地微笑。
「哇！聞榛哥你女朋友這麼好看，你怎麼藏着掖着不介紹給我們認識啊！」
畫面抖動了幾下，一片模糊。
一道聲線獨特的女聲傳過來：「我看看你喜歡什麼類型？」
聞榛冷聲趕人：「滾，練歌去。」
「嫂子你一定要來看我們樂隊表演哦！聞榛哥打鼓超帥的！」
「我是貝斯手！」
背景裏熱鬧又慌忙。
幾秒後，聞榛的臉出現在屏幕上。
他帶着幾分歉意說：「不好意思，他們太自來熟了。」
「吵到你了。」
我擺手：「沒事沒事。」
「你們樂隊有女生啊？」
聞榛點了點頭；「嗯。」
「她是主唱」
「哦。」
我好奇宋赫口中的黑長直女生。
但不好直接質問聞榛。
畢竟人家才聊了十分鐘，我不能太疑神疑鬼。
再說了，宋赫的話不能全信。
我看着聞榛，他也看着我。
空氣突然安靜。
我在和聞榛的對視中，臉越來越紅。
聞榛彎了彎眼睛。
主動說；「你明天有空來看我們練歌嗎？」
我重重點頭：「有有有！」
視頻結束後。
聞榛給我發了消息：「我也很想見你。」
六個字像震動翅膀的蝴蝶。
飛進我的心口。
帶來一次次震顫的心動。
掀起颶風。

-7-
我和宋赫要來了聞榛的課程表。
之前一直想找個空閒時間去聞榛班上蹭課。
藉機和他多多接觸。
今天就有機會了。
我提前和聞榛打了招呼。
他回我：「好。」
專業課我不敢。
一進去立馬暴露。
我蹭的是聞榛的選修課。
出門前，我在室友們的建議中精挑細選了一小時的衣服。
還化了妝。
見到聞榛時，他正站在教學樓旁邊的樹下等我。
白 T 牛仔，乾淨好看。
時尚的完成度是臉啊。
他站在那裏，就像畫報一樣吸引人。
察覺到我的視線，聞榛望了過來。
輕輕揚起的嘴角，像一陣沁涼的風吹向我。
如果我是春天。
此刻的ţü₂我一定開滿了馥郁的鮮花。
聞榛慢慢朝我走來。
上下掃了我一眼，誇讚：「很好看。」
我露出一抹羞赧的笑。
一到他面前我就特別容易變得扭捏害羞。
平日裏伶牙俐齒的嘴，也變得笨拙。
只會傻笑。
我隨聞榛進教室，挑了個位置。
坐在後排。
課堂上講的什麼，我是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
雖然我裝模作樣地認真聽課。
但實際上一顆心完全撲在聞榛身上。
大腦世界嘰嘰喳喳。
天吶，他的手好好看。
又長又勻稱。
還白。
指甲也修剪得乾乾淨淨。
翻課本，握筆，每一個動作都賞心悅目。
這麼好看的手，一定也很好用。
腦海裏閃過高速描寫，我趕緊剎車。
聞榛身上的味道也好好聞。
不知他用的什麼沐浴露。
回頭我也要用一樣的。
他側臉長得真好。
好看得要死。
我花癡着。
卻見聞榛忽地轉過臉看我。
我慌慌張張地收回視線。
假裝看書。
「倒數第三排，穿藍色裙子扎丸子頭的女生，起來回答問題。」
一時間，我的身上聚焦了無數視線。
我不敢置信地指了指我自己。
講臺上的教授看着我說：「對，就你，不用看別人。」
我一副完蛋了的表情。
視死如歸地站起來。
問的什麼我根本不知道啊。
就算知道問題我也回答不出來。
我可憐巴巴地看向聞榛。
聞榛站了起來。
代替我回答了問題。
聲音輕緩，落在我耳邊就是救贖的天籟。
教授不滿地看過來：「聞榛，老師沒喊你。」
「你回答個什麼勁。」
聞榛語氣不卑不亢：「老師，她不是我們學校的，她是我女朋友，來聽課的。」
話落。
教室裏沸騰了。
各種好奇八卦的目光赤裸裸地投過來。
「哦，女朋友啊。」
教授調侃道：「難怪整節課眼睛都長在你身上了。」
「這位女同學，你的喜歡在課堂上收斂一點，太明目張膽了。」
在衆人的鬨笑聲中。
我鬧了個大紅臉。
坐下時，特別想找個洞躲起來。
我直接趴到桌子上。
露出兩個紅透了的耳朵。
教室恢復了安靜。
我的耳朵被人輕輕捏了捏。
移動手臂，我露出眼睛。
聞榛正看着我。
眼神溫柔。
揉着我耳朵的手移開。
落在桌子上，近在我眼前。
下一秒，聞榛居然勾住我的指尖。
溫熱的指尖彷彿帶電。
電流一路竄到我的心臟。
整個人酥酥麻麻。
而他一臉正經地看着講臺。

-8-
下課後。
聞榛帶我去他的樂隊練習室。
他的隊友們熱情地朝我打招呼。
我笑着一一回禮。
他們練習時，我的目光在聞榛身上移不開。
聞榛打鼓時專注又迷人。
髮絲隨着節拍輕晃。
手臂上的肌肉線條也很性感。
每一個甩鼓的動作都精準地擊打在我的心臟上。
在他不經意投來的視線中，我的一顆心躁動不已。
我已經完全淪陷了。
喜歡聞榛的理由又多了一個。
練習結束又正值週五。
我隨樂隊一起出去聚餐。
主唱是個留着黑長直又美又颯的女生。
也是樂隊唯一的女生。
她一直在和我聊天。
而我盯着她的美貌出神。
遲鈍的將她和宋赫口中的那個美女對上。
她有男朋友的。
和聞榛就是朋友隊友。
我忽地鬆了一口氣。
又暗惱宋赫的不靠譜。
見我一直盯着主唱看，聞榛從我背後伸手捂住我的眼睛。
在我耳邊低聲不滿道：「她比我好看？」
我回頭看聞榛。
小聲說：「你最好看。」
聞榛勾了勾脣，一雙黑眸帶着佔有慾。
「那就看着我。」
「不要看別人，只看着我。」
我呼吸微窒。
心跳又失控了。
「你們在說什麼悄悄話呢！」
「罰酒罰酒，當衆秀恩愛太過分了！」
在衆人的調侃中，我喝了一杯。
其餘的被聞榛擋了。
大家都是不錯的人，沒有勸酒的惡習。
點到即止。
聚會結束後聞榛送我回到學校。
在校門口，他低頭看了眼我的臉。
「這麼安靜，醉了？」
不放心的他想送我到宿舍樓。
回宿舍的路上, 我們撞見兩對在熱吻的情侶。
走着走着, 我視線裏的路燈出現了一圈圈的光暈。
腦子昏昏的。
膽子肥肥的。
在拐了一個彎時，我拉住聞榛的手。
直勾勾地盯着他說：「親親。」
聞榛靜靜地看着我。
「親什麼？」
我指着他的脣。
聞榛倏忽笑起來。
問：「你會嗎？」
我點頭。
又搖頭。
「看過，沒親過。」
聞榛輕聲說：「那怎麼辦, 我也不會。」
我呆了一下。
認真地說：「我會的！」
就踮起腳尖勾住他的脖子，吻上他的脣。
我跟嘬果凍似的嘬了幾口就沒招了。
聞榛的眼裏一片暗色, 在我退開時攬住我的腰。
啞聲說：「我們都不會，那一起練習好不好？」
說完, 他低頭親了上來。
一遍又一遍的練習中。
我們越來越契合。
到最後。
我嘴脣疼，舌頭也疼。
拒絕說：「不親了。」
聞榛輕哄着我：「再親一次。」
我像踩在雲霧上。
渾身又軟又飄。
又像泡在溫泉裏。
渾身發熱。
晚風親暱，滾燙的靈魂隔着軀殼渴望相依。

-9-
我和聞榛進入熱戀期。
一有空就見面。
他對親吻上癮。
一到無人處就抱着我親。
技巧越發嫺熟。
我常常被親得渾身發軟。
有次還被他宋赫不小心撞見。
他拍了照片發到他們家族羣, 嚷嚷我和聞榛的事。
聞榛的姐姐, 也就是宋赫的媽媽。
來學校看他們兩個時詢問我有沒有空一起喫飯。
聞榛尊重我的意見：「不想見也沒關係。」
我還是去了。
收穫了一個玉鐲子。
姐姐的豪氣令我受寵若驚。
「聞榛的房間有你的相片，我還以爲他單相思, 沒想到心想事成了。」
我詫異地看着聞榛。
他有些喫味地說：「不止高三，我高一和你也是同學。」
「你沒印象是因爲那時候你眼裏心裏只看見一個男生。」
那個男生是誰, 顯而易見。
我悻悻然。
「那時候你總總阿榛阿榛的叫那個人，你不知道我父母也這麼叫我。」
我的竹馬和聞榛的名字裏都有一個榛字。
我不知道, 在我喊阿榛的時候, 走廊上, 教室裏, 除了竹馬有個男生也同時回頭看我。
我不可思議道：「你那時候就暗戀我啊。」
聞榛笑了笑：「不算，只是對你印象深刻。」
「那張照片是你的證件照，就夾在那個信封裏，我一直放在房間裏的抽屜。」
那封信, 就是高三畢業時聞榛替我解圍收下的那封信。
高一時, 我還沒生病。
長得漂亮, 也被不少人表白過。
但我只喜歡竹馬一個人。
高二我因爲生病喫藥，變成了一個胖子。
因爲曾經美過, 卻變醜了。
聚焦在我身上的目光和聲音尤其多。
被我拒絕的男生回踩我。
個別嫉妒過我的女生也幸災樂禍。
那段時間我遭受了精神暴力。
原本開朗的性格變得抑鬱。
竹馬一直鼓勵我。
我以爲他不嫌棄我。
Ťű₁寫了告白信，裏面放了自己高一時的證件照也是想鼓勵我自己。
只是我以爲對我好的人其實已經變了。
是我自己自動忽略了那些變化。
竹馬已經厭煩發胖變醜的我，在那封信被念出後他轉身就接受了校花的告白。
與我劃清界限。
後來, 他見我變好看了。
回頭找我。
我直接斷絕聯繫。
聞榛難得在我面前露出小脾氣。
睨了我一眼。
「真不知道你喜歡他什麼？」
「沒我好看, 也沒我成績好, 人品更加不如我。」
我一味地點頭附和。
對對對。
不走心的回覆讓聞榛感到敷衍。
被狠狠地親了一頓。

-10-
半個月後。
聞榛學校校慶那天, 我一下課就趕了過去。
在宋赫的幫助下，我成功混進操場裏的本校學生中。
在前頭佔了一個視野不錯的位置。
夜幕降臨之時。
學生們手中的熒光棒變成一片發光的星海。
第一首輕快的開場曲響起時, 全場歡呼。
伴隨着音樂, 每個人眼裏都洋溢着快樂。
聞榛的樂隊壓軸出場。
成員們穿着一致的色彩搭配。
白色上衣和藍色牛仔褲。
一首《想帶你去海邊》的前奏一出。
操場上的學生都沸騰了起來。
隨着節奏，更多的人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
揮舞着熒光棒上閃耀的青春。
跳動着。
跟唱着。
我站起身, 目光聚焦在臺上的聞榛身上。
每一次鼓棒揚起時，他的衣襬都會灌入盛夏的風。
蕩起浪花的白色尾巴。
髮梢隨節拍跳動, 一路跳到我的心口。
我拿着手機錄屏。
視線卻捨不得從他身上移開。
我想讓眼睛記下此刻的聞榛。
高潮時, 全場大合唱。
前面蹦舞的人羣擋住了我的視線。
隔着人海，我聽他敲碎黑暗。
擁抱屬於這個盛夏夜晚的星光。

-11-
散場後。
我迫不及待地跑到後臺。
在忙碌的人羣中，我看見了聞榛。
我大聲呼喊他的名字。
喝着水的聞榛朝我望來。
我飛奔到他身邊。
他下意識張開雙手。
我緊緊抱住他。
音樂聲已經停了。
可我的心依舊雀躍不已。
我仰頭看着聞榛，眼神發亮。
「我們去海邊吧！」
聞榛微怔, 隨後笑着說：「好。」
我想起記憶中一幕。
在一個下雨天。
淋雨的我和穿着白色校服的男生擦肩而過。
他給了我一把傘。
那張稚嫩清俊的臉褪去了模糊。
變成了眼前聞榛的模樣。
我在好早以前遇見你。
那時的我們只是萍水相逢。
轉瞬就消失在彼此的視線。
那把傘，畫成一個圓弧。
我們再次相遇。
這一次，我們相愛。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