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失蹤一年後,我和小姨子訂婚了。
婚宴結束,我們去泰國旅行。
在導遊的介紹下,觀看了泰國地下「畸形」秀。
上面都是各種身體畸形的人或獸。
形態令人作嘔。
讓我沒想到的是,在這羣怪物中,我竟看見了妻子的臉。
可我,並不想救她……
-1-
我的妻子王芳是個富二代。
不看長相的話,也算是個條件不錯的女人。
她們家經營着全市最大的進出口貿易公司。
我是她家公司負責泰國貿易的經理。
王芳大學畢業那年,隱瞞身份來公司實習。
她來的第一天,就被我認出來了。
在公司年會上,我曾偷拍過董事長一家的合照。
那金碧輝煌的一家人,讓我十分嚮往。
看見王芳的那一瞬間,我就知道,我的機會來了。
實習生分配時,我第一個選了她。
接下來,便開始了俊美男領導,挑逗其貌不揚女實習生的惡俗表演。
很噁心人,但很管用。
沒多久,我們就在一起了。
她愛我愛的死去活來。
我無論做什麼,在她眼中都是可愛的,就連我的五音不全,她都喜歡。
她尤其喜歡聽我唱《小酒窩》,也不知這歌有什麼魔力,歌詞裏的小酒窩長睫毛,她一樣都沒有。
她卻反反覆覆聽個沒完,甚至還設置成了鈴聲。
我們的戀情很快就被董事長知道了。
原本董事長並不同意,但不知爲何,那老東西見過我之後,又忽然同意了。
可能,他也覺得我配那醜貨綽綽有餘吧。
終於,我和王芳在一年前結婚了。
公司所有的同事,都在羨慕我的狗屎運。
我也挺開心,和王芳領證後的第二天,我們就一起去了泰國旅行。
沒想到,在這次旅行中,王芳失蹤了。
-2-
我當時就報警了,但找了近一個月,沒有任何消息。
我十分沮喪的回了國。
回到了我們的新婚別墅,打開門,董事長一家正坐在裏面。
他們與我大吵一架,將我打一頓,趕了出去。
我很是惱火。
「我和小芳結婚了,這是我們夫妻的共同財產。」
董事長嘴角掛着一絲冷笑,直接找來了公司的律師。
原來,王芳這個蠢貨,爲了能嫁給我,放棄了名下的所有財產。
就連我們住的房子,都是掛在她妹妹名下的。
不過,這還沒完。
第二天上班前,我收到了人事部的解僱通知。
我忙去了公司,沒想到,連門卡都給我了停了。
保安將我推搡出去。
就在這時,一雙奶白色的高跟鞋,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是王芳的妹妹,王敏。
她帶我去了附近的咖啡廳。
「姐夫,你別傷心,那並不是你的錯,我爸就是太激動了,你放心,等過了這段時間,我一定會幫你回到公司的。」
我有些不解的看着前這個姑娘。
「幫我?」
「人家,人家就是喜歡……幫你。」
王敏的俏臉微紅,她可比王芳要好看多了。
但我並不注重那些,讓我興奮的是,她那包含熱烈愛意的雙眸,重新點燃了我的希望。
真是個好姑娘。
-3-
王敏的ƭů⁴感情比王芳更加熱烈,相處了三個月,我們就決定結婚了。
同事此時對我已經不是羨慕了,而是崇拜。
老闆家的兩個女兒都拜倒在了我的西褲之下,真是了不得。
知道了我和二女兒的戀情,老東西自然也是反對。
但王敏的ťû⁸戀愛腦比王芳還嚴重,他只得認命。
當然,這老東西也沒閒着,故技重施,把王敏名下的財產都轉移了。
我無所謂,因爲我已經有了更好的辦法。
結婚前的一段時間,我時常喝多,總是提起王芳。
王敏每次都跟着落淚。
在我們領證後的第二天,王敏說想再去泰國找一次她姐姐。
我同意了。
故地重遊。
當晚,導遊極力的向我們推薦一個地下表演秀。
待着也沒意思,我帶着王敏去了。
表演一開始還算是正常,可後期,主持人領上來一羣奇形怪狀的人。
這些人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是長相怪異。
走在最後的是個被閹了的老人妖,全身的皮肉被一層銀環穿在了一起,連殘缺的私處都沒放過,一走動就來回牽扯,看的人生疼。
場內有些女人見狀驚呼出聲。
我轉頭看向王敏,這姑娘倒是一點沒怕。
「姐夫,挺有意思的。」
我嘴角含笑。
「一會兒更有意思。」
王敏眨着天真的大眼睛,眉眼彎彎。
「你看過?」
「我一年裏,有半年在泰國工作,這種表演很常見。」
「你真是見多識廣。」
說着話,她依偎在了我的懷裏。
這時,壓軸節目開始了。
-4-
「大家歡迎水果女郎!」
主持人話畢,兩個壯漢抬上來一個擔架,上面趴着一個女人。
她全身赤裸,只在下半張臉上帶着一個巨型面具。
儘管隔得有點遠,臺下的人仍可看見女人全身一片猩紅,皮膚像是都腐爛了。
有了前面的那些做鋪墊,這倒也沒什麼。
直到一個壯漢將女人一把翻了過來。
衆人都驚呼了一聲。
女人身前的皮膚也爛透了,但不一樣的是,在女人的三點處,竟夾雜着三處不規則的綠洲,那玩意看着既像是苔蘚又像是剛抽芽的小草,已深深的陷入到女子的皮膚中。
最神奇的,就是在這片綠洲中,竟長着一顆顆亮晶晶的果實,鮮紅且耀眼,像是血珠子。
爲了驗證真實性,主持人將女人抬了下來。
人還沒到,一股腐臭的味道,已經飄了過來。
「水果女郎身上的水果可以摘喲,十刀一顆!」
女人走過一路,還真的有人花錢摘。
每摘一次,女人都會發出呻吟聲。
在昏暗的環境下,聽着那聲音,格外的色情。
女人距離我們越來越近。
我轉頭對着王敏。
「你要摘嗎?」
王敏卻沒有回話,她看着女人露在外面的半張臉,眉頭緊鎖,一副很認真的樣子。
就在水果女郎到了我們跟前的時候,我的手機忽然響了。
「小酒窩,長睫毛,迷人的無可救藥,我放慢了步調,感覺像是喝醉了……」
這完全沒有調的歌聲,來的很突兀,震的周圍人一驚,包括那個趴在擔架上的水果女郎。
原本半死不活的女人,在聽見歌聲後,一下坐了起來。
「額……額……」
女人發出急促的呼叫聲,與剛剛的那種魅惑完全不同。
忽然,女人伸出一隻手,猛地向着我和王敏的方向抓來。
我心中一緊,想拉着王敏躲開,可王敏卻一動不動。
好在這時,一個壯漢趕了過來,一把扯住女人的頭髮,將她拽了回去。
一個工作人員隨後也跑了過來,在女人滿是腐肉的身上紮了一針。
女人又躺了下去,兩個壯漢忙將人抬走了。
只是,那女人的嘴裏還在一直嗚嗚嗚的嚎叫着。
工作人員滿臉堆笑的對着王敏道歉。
「哎呦,不好意思,讓您受驚嚇了,平時水果娘子很溫柔的,今天是失誤,一會兒我們劇場有小禮物單獨送給您……」
我安撫般的拍着王敏的肩膀。
卻發現這姑娘抖的厲害。
待她轉過身,雙眼已蓄滿了淚水。
「姐、姐夫……」
我很關心的問道:「怎麼了?嚇到了!」
王敏一張小臉蒼白。
「那是姐姐,是姐姐!」
-5-
說着話,王敏轉身衝了過去。
擔架上的女人像是感應到了王敏,又坐了起來,隔着人羣也向王敏撲來。
就在兩人馬上要抓到彼此的手時,大漢直接給了女人一拳,女人連聲息都沒有,直接倒了下去。
王敏還要向前衝。
卻被我拉了回來,我指了指身後,幾個大漢正在向這邊靠攏。
小聲示意王敏,有危險。
她一個未經世事的小姑娘,立刻就嚇傻了。
我馬上拉起她,隨着正要向外走的人羣,一起離開了這裏。
出來後,王敏就緊緊地抓住我的手。
「姐夫,怎麼辦?我們要怎麼救出姐姐?」
「你確信你看清了嗎?」
「姐夫,我真的看清了,那一定是姐姐,她面罩掉了一半,嘴角的痣還在!」
我同樣有些激動的回握住王敏的手。
「太好了,終於找到她了。我們一定要救她,但那種地方我們兩個不行。」
王敏呼吸有些急促。
「是,姐夫你說的對,但我們怎麼辦?報警吧!」
說着,她就拿出電話。
我忙按住了她。
「不行,這裏這麼亂,可能警察都是和這些人一夥的,救不出你姐姐,我們也要跟着遭殃。」
「那咋麼辦?」
王敏已經哭出聲來。
我也着急,思量再三,開口道:「不如通知你爸,他一定比我們的門路多。」
王敏六神無主,我接着道:「讓你的倆個哥哥也過來,這樣,人多好辦事。」
王敏紅着眼睛看我。
「你跑泰國的業務,不認識這裏的人嗎?」Ṱű̂ₚ
「傻丫頭,我是你們家的打工仔,這裏的人給我臉,那是因爲你父親。」
王敏點頭,拿起電話聯繫了家裏。
岳父當即很着急,帶着兩個兒子第二天就過來了。
表面上,我焦躁不安的帶着他們全家辦入住,實則內心十分雀躍。
因爲我的計劃已經成功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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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父果然有錢,到了後,馬上發揮金錢實力,當即聯繫了警長。
可這裏的警察是出了名的,收錢不幹事。
拖了幾天,一點動靜沒有。
岳父很生氣。
但人在他鄉,有時候真的是有錢無力。
終於,他決定自己行動了。
我在這邊要比岳父熟。
岳父讓我統籌安排,他們服從分配。
當晚,我帶着他們一行人,來到一個偏僻的塔樓門前。
「這裏的人能幫到我們,但我一個人去,怕是進去了就出不來了,所以咱們一家子一起去,人多力量大,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岳父難得的對我表示讚許,他很是認真的拍了拍我的肩。
「行,我們都聽你的。」
於是,我帶着他們一大家子走進了那個塔樓。
裏面的大哥按照說好的,給了我四個人頭的錢。
沒錯,我將他們都賣了,過程我很熟練,就像當年我買王芳的時候,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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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拿着錢離開的時候,岳父一臉不可置信。
「你這個畜生!」
「你該死!」
「我要殺了你!!」
他一直在詛咒我,邊上的大漢上前直接捂住了他的嘴巴。
王敏的大哥,掙脫開束縛。
沒命的向旁邊的警衛亭跑去。
我站在原地笑着看向他,果然,沒一會,警察就把他困得結結實實送了回來。
這裏的那些人,早把那些警察喂的飽飽的,要不然怎麼會讓這種交易在他們眼皮子底下進行,真是傻蛋!
走的時候,我提着滿滿一箱子錢,心情更加愉悅。
姓王的,這是你欠我們家的。
我將錢存好,當下就買了回國的機票。
在飛機上,我就拿出強迫我岳父和兩個大舅哥簽好的轉讓協議書,打給了律師,迫不及待的開始辦理接受公司的手續。
只一個星期就辦好了。
過程可謂是極爲順利。
那天正好是國慶假期的前一天,我去了一趟公司,員工都知道了我成了董事長,對我全都畢恭畢敬。
我非常享受。
當即決定,要帶着員工們開心一番。
慶典的時間定在了 10 月 8 號,那天也是我的生日,算是慶祝我和這個公司一起重生了吧!
我花了很多錢,還請了明星來唱歌。
所有的人都在祝福我,恭維我。
可就在我致詞的時候,門口闖進來一羣穿着制服的人。
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心中一緊,被發現了?
不可能啊!
爲首的人給我帶來一張法院傳票。
當我看清上面的字後,頓覺我雷轟頂,這簡直比被發現還要可怕。
那上面清清楚楚的寫着。
愛敏國際貿易有限公司,累計負債 120 億!!
與此同時,我收到了一條泰國段號碼發來的短信。
「傻逼!!負債快樂!!」
-8-
草!
這誰!!
我趕忙回撥電話,那邊無人接聽。
「董事長,我們這次宴會的錢還沒結呢!」
集團的劉律師走了過來。
我這時正煩着,不由冷笑道:「劉律師,你什麼時候開始管財務的事兒了?」
劉律師像是沒有聽見我語氣中的譏諷,依舊嘴角含笑。
「據我所知,一年前王董就開始轉移資產,集團早就負債累累,前段時間我還在想,王董會把這座大山扔給誰?原來是他的好女婿!」
一年前,正是王芳失蹤,王敏主動接近我的時候。
「哦,對了,就在昨天,他還委託我將國內最後一筆資金轉移走了。」
昨天?
這怎麼可能,那一家子都被我買了,他怎麼還能隨便聯繫國內的人?
一個不好的預感,將我牢牢的籠罩住。
「他把資產轉移哪去了?」
劉律師一臉戲謔的道:「泰國!」
泰國。
這兩個字,如同一個炸彈般點燃了我的腦海。
這段日子一直很順利,但我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卻始終又沒想通。
聽見那兩個字,我竟一下想明白了。
不對的地方一直都在眼前,那就是一切太順了。
我回來的時候,那些什麼公司更名,股權轉讓,這邊好像已經準備好了很久,正在等着某個人來接盤!
看來那老東西早就看破了我,然後讓王敏那個騷貨來勾引我,再順水推舟,金蟬脫殼。
媽的,這個狡猾的老狗!!
「董事長在那兒。」
遠處的一聲大喊將我拉回了現實。
-9-
十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快步向我走來。
那些人是集團的高層。
他們邊走邊大聲的說着。
「董事長,那 120 億的欠款是怎麼回事?」
「是啊,您和我們解釋一下。」
……
這些人距離我越來越近,我忙轉身向外跑。
「誒?董事長您要去哪?」
那些人見我跑了,在後面大喊着也開始跑了起來。
整個會場亂作一團。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一隻大手拉了我一把。
我連滾帶爬的進入到了一個房間內。
劉律師看着我的狼狽,臉上的笑容更甚。
他不緊不慢的從口袋中掏出一個信封。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我警惕的看着他。
這個人,與我交集不多,且每次相處都不是很愉快。
不過,通過他剛剛的話,他對王家的事,似乎知道的不少。
「你什麼意思?」
「一,你走出去硬抗,不過 120 億,還有一些你不知道的欠款,出了這扇門,恐怕你要進另一扇門了。二,我這裏有兩張機票,你可以和我一起飛泰國。」
見我沒回話,他接着道:「難道你不好奇?王董他們一家現在過得怎麼樣了?」
劉律師這人絕對不是什麼好鳥。
他讓我去泰國,十有八九也是個圈套。
可現在我無路可走,留在這也是完蛋。
「我和你去。」
「不錯,識時務者爲俊傑。」
就這樣,當晚,劉律給我弄了一個新的身份,我和他一起飛去了泰國。
-10-
我們是第二天早上到的烏塔帕奧。
不出所料,我剛下飛機就被控制了。
他們還挺看得起我,派了 4 個人過來。
被推上一個麪包車後,我的頭被矇住了。
一路顛簸。
再下車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我被扔進一個豪華別墅內。
別墅大廳的燈很亮,晃得我睜不開眼。
一道非常熟悉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
「老公,你可真癡情,又來找我了」。
是王芳。
看來我想錯了,原本我以爲他們是爲王芳報仇而算計我 ,看來並不是,這算計從我認識王芳開始的,或者說是從我進公司開始的。
他們這樣的家庭,這麼算計我一個小白人,只能有一個原因,他認出了我。
看來我的整容手術並不是很成功。
成王敗寇。
此時,我倒是無所謂了。
「沒錯,老婆,我來找你了,你過得好嗎?」
我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這裏的光線。
時隔一年,我再一次看見了王芳,正常的王芳。
她臉上畫的濃妝,與原來的清湯寡水完全不同,唯一相同的,就是這娘們依舊那麼醜。
「姐姐,你還說他費什麼話呀?直接做了他不就完了嗎?」
順着聲音看過去,王敏也來了,她倒是沒什麼變化。
我也笑了出來。
「所以說,給我弄一身債,然後把我逼到泰國,就是爲了弄死我?」
王芳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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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是。周勳哥哥,我爸說過物盡其用,要榨乾資源的最後一滴油。我們怎麼能忍心做了你呢?作爲一個「人」,你身上的價值也不小哦。」
周勳。
已經有二十年,沒人叫過我周勳了。
原來他們早都知道。
「我要見王建明。」
「見我爸做什麼,他老人家可忙得很。」
「大侄子要見我,我怎麼能不來呢?」
這時一箇中年男子的聲音,在廳內響起。
王建明來了。
「老周啊,兄弟我是想給你們家留一條根的,可你兒子非要自己送上門來,你說說,我該怎麼辦,我能怎麼辦?」
說着話,王建明已經來到了我的面前。
我與他四相對。
「什麼時候認出我的,演了這麼久,你這老狗,不累嗎!」
王建明嘴角含笑,像是沒聽見我說的話,自言自語的道。
「這麼看來,你們父子倆還算是我命中的貴人呢。二十年前,我要破產的時候,老周幫了我,二十年後,我被警察盯上了,小周主動過來替我脫身,嘖嘖,爺倆都是好人啊!」
-11-
二十年前,那時我還叫周勳,那時我還是個富二代。
我爸叫周正林,他最好的朋友叫王建明。
王建明和我爸一樣也是做生意的,但他的運氣一直不太好。
時掙時虧,沒掙到什麼大錢。
直到那年他去了一趟泰國。
說是找到了一個大項目,能發大財。
我爸聽他說的天花亂墜,也有些心動,便和他一起去了泰國。
可那一去,就再也沒回來。
我爸去的第三天,就給家裏來了電話,多餘的話沒有,只是要錢。
我媽是個非常沒有主見的女人,對我爸習慣性惟命是從。
他說要錢,她馬上就給打。
我奶奶發現的時候,家裏的流動資金已經被掏空了。
這時,我爸也徹底失聯了。
半年後,王建明回來了,帶着我家公司的股權轉讓書。
他說我爸在泰國賭博,輸光了家當,然後是他借給我爸錢,把我爸贖出來。
我爸爲了表示感謝,把家裏的所有財產都給他了。
我媽問他我爸呢。
他說,我爸因爲敗光了家底自殺了。
沒錯就是這種前言不搭後語的鬼話,讓我們家變得一無所有。
沒多久,我媽自殺了,奶奶也死了。
我成了一個孤兒,孤兒院給我取了新的名字,讓我過新的生活,但在我的世界裏,我永遠的死在了那年。
-12-
「你爲什麼要害死我爸?」
「大侄子話可不能亂說。我可沒害他,難道是我把刀架在脖子上,讓他來的嗎?我說過,你爸是我的貴人,怎麼能害死他呢?」
王建明將頭微微的靠近我。
「我告訴你個祕密,你爸還活着呢。」
什麼?
聽了這話,我一下激動起來。
「王建明,你不能騙我,你說我爸還活着,是真的?」
「當然!」
「他在哪?」
王建明沒有回答我的話,而是看着我笑出了聲。
王芳和王敏也跟着一起笑了起來。
看着三人的樣子,我心中越發不安。
「他在那兒?」
王敏一邊笑,一邊答道。
「姐夫,你什麼記Ťṻₙ性啊?前幾天你不還見過他嗎?」
前幾天?
「不是你帶我過去看的嗎?那位老人家身上小銀環可真漂亮,布靈布靈的。誒?對了,姐夫,你喜歡什麼顏色的環子Ťų⁸,金色的好不好?到時候,你們父子一個金,一個銀,可以當新賣點呢。」
-13-
那個老人妖,是我爸?
不,不可能!
我努力回想着那人的樣子,但除了銀環、濃妝,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你爸這些年,可沒少給我家掙錢,點他的人很多,我有個預感,你摘乾淨後,會比你爸出色!」
王芳也湊了上來。
「老公,你知道你爸的花名叫什麼嗎?」
「小酒窩,我起得。和我們家的狗一個名字,還有啊,那隻狗和你爸緣分還不淺呢。」
「你們這羣禽獸,我一定要殺了你們!殺了你們!」
這時,大廳的門忽然開了。
一陣嘩啦啦的金屬碰撞聲響了起來。
我的後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不敢回頭,卻已經回頭了。
明亮燈光,我看的格外清晰。
是他,只一眼,我就認出來了。
他像是一個被銀環縫起來的木偶,眼神空洞,嘴角掛着機械的笑。
「爸……」
「呵呵,老闆好!」
聽見聲音後,他對着所有人點頭哈腰。
那些銀環牽扯着他的皮,同時也牽扯着我的心臟。
「爸!」
我帶着哭音大聲的喊了出來。
他像是被我嚇到了。
「老闆對不起,對不起!」
然後開始大力的抽打自己的臉,幾個銀環被指甲撕扯下來,在他臉上留下一道道血痕,看着觸目驚心。
「別打了,別打了……爸,你看看我,我是小勳啊!」
我的爸爸,當年那個成功的儒雅商人,那個被稱爲天之驕子的新貴,如今竟以這樣屈辱的方式活着。
這一刻,我竟有些希望,當年他就被殺了。
「王!建!明!」
「別那麼激動嗎,好好看着,以後你還得多向你爸學習,他的名氣在這一帶很大的。」
「我草你祖宗!!」
「媽的,臭傻逼,不看你現在什麼處境,還敢罵人!」
王敏上前一腳踩在了我的臉上。
高跟鞋的鞋跟,正好插進了我的耳道。
忽然,耳道里的一陣滋啦聲,讓我回過了神。
情緒漸漸的平靜下來,但淚水卻無法控制的往下流。
「哎呦,小敏,你都多大了,這性子啊,還是那麼急。別把他弄壞啦,就不好賣啦。」
王建明笑着轉過頭。
-14-
「老闆們……」
「放過那個孩子,他,他還小呢……我可以……」
原本一直在邊上唯唯諾諾的爸爸,哆哆嗦嗦的開了口。
他爲什麼幫我?難道是想起我了?
「爸!」
我又叫了一聲,爸爸卻一直低着頭,沒有反應。
王建明卻一下興奮了起來,像是發現了什麼好玩的事情。
「周正林,你清醒了?」
他一把抓起爸爸的頭髮,被迫將他的臉轉向了我。
「你都要廢了,我找你兒子來給你接班了,不剛好?你看看!」
我和爸爸的眼神對上,我在那雙眼睛中讀出了一瞬間的驚恐。
「爸……我是小勳啊……爸……」
「你兒子可比你當年帥多了,喜歡他的人,肯定比你要多啊!」
「小……勳……啊……」
爸爸的臉漲的通紅。
「小勳,我的小勳爲什麼在這?」
他低喃了幾句,忽然轉過頭面向王建明。
「你答應過我的,只要我聽話,你就不會動他,你答應過我的!」
王建明和兩個女兒哈哈大笑。
「爸,怎麼辦啊?我太喜歡看這個了,怪不得你寧可多給那狗律師錢,也要將周家哥哥弄過來呢,太好玩了!」
王建明笑完,抬手就給了爸爸兩個耳光。
「狗東西,誰給你的膽子這麼和老子說話!」
王建明這兩下子十分用力,爸爸連個聲都沒出,就直接癱軟了下去。
「爸!老狗,夠本事衝我來,別打他!」
「爸,你沒事吧?爸!」
我在繩索裏掙扎着,想要到爸爸身邊,卻又被王芳一腳踹了回來。
而且,我看見,王芳的眼睛裏,竟然還帶着一絲興奮。
-15-
剛剛帶我爸過來的那兩個壯漢,在地上抓起我和我爸,將我們帶到了後院的一個房間。
還沒進去,我就聞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兩個全副武裝的醫護人員已經做好了準備。
王芳笑着對我說。
「老公,你可真幸運,這些年醫療條件好了,還有個醫生給你做。叔叔那時候可就慘了,是我們家小酒窩幫他咬下來的,差點沒死了。但叔叔真堅強,硬是挺過來了,所以啊,我給叔叔起名叫小酒窩,嘖,我真是太愛小酒窩了,多勵志啊!」
「你這個該死的臭婊子!」
我向着王芳的用力踹了一腳,但還碰到人,就被拉了回來。
兩個壯漢將我捆在了手術檯上,兩個醫生開始剪我的褲子。
我用力抬起頭,將臉對着王建明。
「老狗,你也自求多福吧,作那麼多壞事,早晚也會被人收拾的。」
王建明冷哼一聲。
「小子,現在還有空擔心我?實話告訴你,你爸是我的第一單生意,而你是我的最後一單,雖說二十多年裏,老子倒賣了上萬人,但現在老子很乾淨,是這個世界上最乾淨的商人。」
我看向他,也笑了起來。
「哈哈,最乾淨的商人!你還真是不要臉啊!」
醫生開始給我注射麻醉。
王建明收了笑臉,對着一邊的打手道:「把那老騷貨弄醒,讓他看着,他老周家是怎麼斷根的!」
我的意識開始模糊,就在我完全昏睡之前,聽見了一聲巨響。
太好了,他們來了。
-16-
等我再清醒的時候,首先看見的就是劉律師,啊,不,我應該叫劉警官纔對,他們一行人已經將現場所有人都控住了。
劉警官將我從手術檯上解開。
「你做的很好,全都錄下來了。但設備從頭皮裏取出來,你怕是還要受一翻苦。」
我巴拉一下頭,再昏暗的手術室裏,頭皮裏閃出一個微弱的亮點。
「沒事!」
此時,我最關心的是爸爸。
我忙跑到他身邊。
「爸!」
他看向我,又迅速低下頭。
我忙將上衣脫了,蓋在了他的身上。
他飛快的抬頭看了我一眼,嘴角牽扯了一下,訥訥的道:「孩子,你,你可能認錯了!」
他用那雙滿是傷痕的手,抓着衣服,抓的很用力。
像極了小孩子想要得到,卻不敢說的ṱũ₆樣子。
他是在怕我嫌棄他吧!
我一把將攬住他。
「你是我爸,無論什麼樣都是我爸,不要瞎想,我帶你回家!」
聽見回家這個詞,他的身體開始止不住的顫抖。
「咱們回家,我養你!」
他的頭越來越低,肩膀也跟着顫動的越來越厲害。
我扶起他的肩膀,把他向我拉進,我看見我披在他胸前的衣服已經溼了一片。
「快躲開!」
忽然,我們的身後傳來劉警官急促的呼喊聲。
「小王八蛋!原來是你搗鬼,你不讓老子活,老子死也要帶上你!」
王建明不知什麼時候掙開了壓着他的人,手中正拿着一把槍。
我回頭的瞬間,槍聲響了起來。
然而,我並沒有感到疼痛。
全身被一層銀環壓得生疼。
溫熱的液體順着我的臉頰咕咕流下。
爸爸看着我,眼神裏滿是溫和,就像當年他和媽媽,接我放學時一樣。
「小勳,我很高興,你能來接我回家……」
-17-
後記
我叫劉大生,是個警察。
兩年前,我被指派調查一個大型跨國人口詐騙組織。
他們的頭叫王建明。
我僞裝成一個律師,潛伏在他身邊,近兩年我和同事裏應外合,打擊了他很多次犯罪。
但王建明很狡猾,他每次犯罪都經他人之手,我們抓了很多他的手下,卻一直沒法對他實施抓捕。
就在今年,他可能發現自己暴露了,開始大量的資產轉移。
我很着急,但又無計可施。
最後, 還是讓他偷跑了。
正在我自責的時候, 一個人出現了,叫李籌, 是個很帥氣的小夥子。
這人有點意思, 他娶過王建Ŧü⁾明兩個女兒。
可畢竟女婿是外人,王建明讓他回來頂包了。
與此同時, 王建明也最後一次聯繫了我,讓我找機會把李籌送去泰國。
我覺得這是一個機會。
於是,在李籌焦頭爛額的時候, 我主動接近了他。
讓我沒想到的是,這個人和王建明有着深仇大恨。
我向他提出,與警方合作, 把王建明繩之以法的想法,他很痛快的就同意了。
爲了能得到直接證據,我們在他的頭皮和耳道里植入了監控設備。
那玩意放入的時候超級疼,還不能用麻藥。
我以爲這小子會受不了, 沒想到,他還是個硬漢子。
愣是連個聲都沒出。
這點還讓我挺欣賞的。
王建明果然很在意他,我們剛下飛機,他就被接走了。
我們跟着他, 找到了王建明的藏匿地點。
可很快,意外就出現了。
李籌他爸來了。
而且被弄的很慘, 這邊玩人的手段一直很花,可當我親眼所見時,還是有些震驚。
李籌在他爸出現後, 情緒就開始有巨大波動。
不過好在最好完成了任務。
我們控制住了王建明, 但我們誰都不知道, 這個老壞蛋,還是個練家子。
我在他身邊潛伏這麼久,都不知道。
這人果然藏的很深。
他突然發力,掙脫了同事控制。
對着李籌就開槍,但卻被李籌的爸爸給擋住了。
李籌當時就失控了, 他衝過來就要殺王建明。
兩個人都沒攔住他。
最後是我們隊的大力神才把他壓住。
衆人在一邊勸都沒有用, 這人好像是瘋魔了。
我靈機一動, 對他大喊道。
「你想讓你爸白死嗎?」
他這才轉過來看我,那張臉已經完全扭曲了。
「王建明他一定是死刑,而你這條命是你爸用自己的命換來的, 你現在殺了他,你就是殺人犯,你要爲了這麼個人渣當殺人犯嗎!」
我的話,他聽進去了,他忽然脫力了, 趴在地上哭, 哭的肝腸寸斷。
李籌很可憐, 可像李籌這樣的可憐人還有很多。
他們有的人是自己被騙了,有的是家人被騙了。
當你爲了騙子口中的「發大財」離開國土的那一刻,你的生命將不再受你控制。
珍愛生命, 謹慎社交!
這個世界,有些人看着是人,其實是鬼!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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