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高考前

高考失利後，我才知道當舔狗不如考清華。
重回高考前，我從倒數第一變省狀元。
昔日男神找上來：「瀟瀟，我同意和你交往了。」
「對不起，你哪位？」

-1-
我重生了，重生在了高考之前。
教室的牆壁上掛着距離高考還有 275 天，我一個走神的功夫，視線就被擋住，緊接着蔣致站在了我的面前。
「祁瀟瀟，我拜託你，你上課的時候能不能別老盯着我看？」
「你這樣，非常影響我學習！」
我看着這張熟悉的臉，心中瞬間燃起一股子翻天倒海的悔意。
高中三年，我有一年半的時間都圍着蔣致轉。
他雖然沒有明說過喜歡我，但他從來不拒絕我送他零食，幫他跑腿買飯，給他抄寫考試重點資料，大半夜守着手機幫他搶喜歡的明星的限售門票……
讓我誤以爲，他只是礙於學校明文禁止早戀，纔沒有和我確定關係的。
直到高考結束，我連大專都沒考上，蔣致才跑來告訴我他根本不喜歡我。
後來，他跟林亞亞考上同一所大學，官宣了朋友圈。
那時我才知道，我給他買的零食，抄的學習資料，全部被他借花獻佛，轉送給了林亞亞！
我找他理論，他說什麼來着？
哦對了，他說：
「祁瀟瀟，你天生就比別人笨你不知道嗎？」
「就你這種成績，你覺得你配得上我嗎？」
「你以後別來找我了，我怕亞亞誤會！」
那一瞬間，我感覺自己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傻帽！
高中三年，我做牛做馬，爲他考好了開心，沒考好流淚，結果他竟然就是這麼個玩意？
我傷心欲絕，跑去散心，倒黴催的碰上了酒駕司機。
我僥倖逃生，奶奶卻因爲聽到我出車禍的消息，受了刺激，心梗而死……
想到辛苦把我拉扯到大，疼我愛我，盼着我考個好大學的奶奶就這麼沒了，我眼眶瞬間一熱。
「說你兩句，你怎麼還哭了……」
蔣致以爲我是被他說哭的，摸了摸鼻子，一臉莫名地坐回了座位。
這時，上課鈴聲響了。
班主任老李走進來，把一個細細的紙條狠狠拍在我的桌子上。
我揉了揉眼睛。
這是什麼？
哦，成績單。
當時高考是實行的三加三模式，我選的化學生物政治。
我拿起來細細地看過去。
語文 49 數學 40 英語 40 政治 25 生物 20 化學 26 總分 200。
班級排名 60，年級排名 2334。
沒毛病，高三第一次月考，我就是以二百分的「高分」奪走了倒數第一的寶座的。
而我左手邊的同桌，萬年倒數第一。
他看着我，熱淚盈眶：「祁瀟瀟，我太感謝你了。」
我：「……」不用謝，僅此一次。
我深呼吸了一下，感嘆生命的可貴。
既然上天給我機會回到高三這年，那麼這一次，我一定要改寫我和奶奶的命運，遠離渣男，好好學習，努力考上一個好大學！
一想到奶奶這一世還活着，我就激動地流下了眼淚。
「知道哭說明你還有救。」
右手邊的校霸睨了我一眼，冷冷的吐出了這麼一句話。
我停止哭泣，翻了個白眼。
這人得意什麼，萬年倒數第三罷了。
我們三個人坐一排，包攬倒數前三名。
我抬頭看了一眼左側前方的蔣致，他臉上的嘲諷之色都要溢出來了。
我當時是怎麼鬼迷心竅覺得他對我有好感的？
我趴下去看着桌洞裏那個精緻包裝的巧克力。
這是我準備給蔣致那個混蛋的。
我反手就把巧克力塞給了右手邊的餘止。
蔣致，他不配！
下課後，我聽到班裏有人在說：「天天拖我們班後腿，怎麼好意思哭呢。」
是林亞亞的好閨蜜。
林亞亞溫柔地笑着說：「別這麼說，人家也很努力的。」
「……」
你一言我一語，恨不得把我嘲諷到塵埃裏。
我扣了扣桌子，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每個人都能聽到。
「等着吧，我會考上清華的。」

-2-
接下來就是意料之中的全場鬨然大笑。
沒事，笑吧，有你們哭的時候。
「哈哈哈，祁瀟瀟如果能考上清華，我倒立喫屎。」
「真是笑死了，倒數第一嚷嚷着考清華，你當清華是你家開的啊？」
「行了，閉嘴！」
餘止一拍桌子，瞬間鴉雀無聲。
這位爺不僅成績不大好，脾氣可也不咋好。
我還好奇他這次怎麼破天荒的幫我了。
偏過頭一看，餘止已經把校服外套罩在頭上和周公約會去了。
怪不得呢，原來是吵到他睡覺了。
今天是週五，我們一般三個周或者一個月休息一次。
這周剛好休息，放了學我誰也沒理，書包往肩膀上一甩就走了。
但是我沒回家，而是一頭扎進了學校附近鬧哄哄的菜市場。
因爲奶奶在那兒擺攤賣菜。
酷暑的天，即便是到了這會兒也是餘熱未消。
遠遠地看到她忙碌的身影，眼淚差點憋不住又要湧出來。
我從小就是奶奶帶大的，爸爸媽媽在外地工作。
說ťų₄是工作，其實不務正業，掙的錢自己都不夠花的，纔不管我。
奶奶那個年代家裏很窮，她沒怎麼上過學。
她一直很羨慕有文化的人。
指望不上我爸，她就把希望寄託在了我的身上。
奶奶最大的夢想，就是我能考上一個好大學。
藏起來那張二百分的成績單，我衝過去緊緊抱住了她。
「奶奶我想你了。」
奶奶轉過身看着我，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一抹慈愛的笑，「這孩子，大熱天的這是怎麼了？」
我只是小聲啜泣，也不說話。
這會兒菜也賣得差不多了，奶奶拍了拍我說：「好了好了，我們回家。」
昏暗的小房子裏，我打開了厚厚一摞筆記本。
翻開第一個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化學公式。
以前，這些都是要拿給蔣致備考用的。
我記下這些筆記的時候，根本沒有半個字進入我的腦子。
記完之後，我也不會翻看。
因爲我那個時候滿腦子裏想的都是怎麼討好蔣致那個渣男。
收起回憶，我翻開第二個筆記本，是生物。
上輩子生物遺傳那裏是我的弱項，遺傳圖解讓我很是頭疼。
或許是心境不同了，我現在看着這些生物知識點格外的親切。
雖然不太現實，但是我給自己定下的一個目標就是：高考生物考滿分。
這很難，我知道，特別是對於我來說更是難如登天。
但是，我是祁瀟瀟！
重生這種事都ṭŭ²能發生在我的身上，我又怎麼不能相信奇蹟的發生呢。
我把桌子上剩餘的筆記本一本一本翻開。
語文，數學，英語，就連最需要記憶的政治，也都是滿滿當當的筆記。
我應該感謝自己，平時記了那麼多筆記，倒是省了不少事。
看着上面的知識點，我嘗試着去回想當初高考的題目。
人的記憶畢竟是有限的，加上我對這些沒怎麼上心，我壓根想不起來。
當然了，既然重來一次，我也不會指望通過提前得知考試題這種方式來翻身。
要打就打最漂亮最痛快的翻身仗。
拿出便利貼，我開始制定一週的學習計劃，計劃詳盡到每一天的每一個時間段。
整理完之後，夜已深了，我伸了一個懶腰。
那邊奶奶的房間已經熄燈了，我看了一眼那扇小小的窗子。
以後的每一天，那一扇透着月光的窗子都是我奮鬥的動力。
收回視線，我也洗漱一下躺在了牀上。
閉上眼睛，摒棄所有雜念，我開始在腦海裏過知識點。
每天晚上躺在牀上睡着之前，把自己一天學到的東西在大腦裏過一遍，就像放電影一樣。
長此以往，可以讓這些東西牢牢的印在自己的腦子裏。
這個方法真的很有效果。
而且，也很助眠。

-3-
週一早晨，天剛矇矇亮的時候，我已經坐在了教室裏。
空無一人的教室裏，我拿出高考詞彙小本本，開始背單詞。
有句話叫笨鳥先飛。
我不笨，也要先飛。
我們這所小縣城，教學水平並不高，已經好多年沒有出過考上清華的了。
我所在的學校是縣一中，不過我是在普通班，高三三班。
即便是第一名林亞亞也只能考到六百出頭的成績。
縣一中有一個重點級部，一共四個重點班。
那裏纔是尖子生的聚集地，也是師資力量的傾斜地。
五點多鐘，班裏基本上都到齊了。
那羣長舌婦見我竟然來那麼早背單詞，又回過頭來嗶嗶嗶了：
「喲，還真開始學習了，不會真想上清華吧。」
「呵，不知道受什麼刺激了，小說看多了吧，還想逆襲。」
「笑死了，她不會還在背 abandon 吧。」
我瞅了她們一眼，懶得懟。
浪費我的時間。
我的校霸同桌卡着Ṱü₆點來了，拉開凳子帶起一陣刺耳的聲音。
我下意識的捂住了耳朵，那羣人也立刻噤聲了。
餘止就像一瓶敵敵畏，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今天早晨的單詞計劃提前完成，合上單詞本，我拿出生物題目開始做。
前面幾道題很基礎，我一口氣做完了，一瞬間信心滿滿。
但是纔剛做了幾道題，就卡住了。
我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突然有點體會到被現實毒打的感覺了。
我在心裏唸叨着：兩對相對性狀，那我就直接利用基因的自由組合定律進行解題……
咦，怎麼好像不太對呢？
抓了抓頭髮，我鑽到桌子底下去找我的生物教材書。
教材還沒找到，頭頂突然傳來一道懶洋洋的聲音。
「種子在形成過程中種皮是由母本的株被直接發育而來，與受精作用無關，珠被的細胞中所含的遺傳物質與母本相同……」
我豁然開朗。對！忘了考慮種皮的來源了！
我一個激動，直起腰來的時候腦袋直接撞到桌子腿上。
「真蠢。」那人又說了一句。
我顧不上揉發疼的腦門，沒好氣的回懟，「你才……」蠢。
話沒說完，突然意識到剛纔說話的人是誰，我的臉上換上一副見了鬼了的表情。
靠，剛纔說話那人是餘止？
心裏明明知道他是對的，我還是忍不住調侃了一句：
「倒數第三給倒數第一講題？」
餘止嗤了一聲，專心睡他的回籠覺，不再理我。
不得不說，餘止可以連續兩年穩居倒數第三，也是一種本事。
不過我記得高考後似乎再沒有他的消息，當時我們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
嗯……應該是回去繼承億萬家產了吧。
沒再想這件事，我低下頭繼續做題，
我現在做生物題就像是小破車經過顛簸的小路，沒走幾步就又卡住了。
趴在桌子上，我把題又唸了一遍，當即斷定是常染色體隱性遺傳病。
剛想按照常隱去做，遺傳圖解才畫了一半，餘止又開口了。
「伴 X 隱性遺傳。」
「蠢。」
他又說我蠢。
我……忍了。
自動忽略他的那個一字評價，我疑惑的看了餘止一眼。
這位爺今天是怎麼了，竟然有興致指教菜鳥。
奈何後者一個眼神都沒施捨給我。
我拿起筆寫寫畫畫，按照餘止說的去做，果然對了。
對了！突然想起來一件重要的事情。
我是倒數第一是真的，左手邊同桌的倒數第二也是真的。
但是餘止的倒數第三，是他隨機選的兩門幸運科目的成績。
比如說，這次考試看數學和生物比較順眼，考試的時候就只做數學生物試卷，其他全部白卷。
我眼角的餘光看到他桌子上被揉的皺皺巴巴的成績單。
上面清清楚楚寫着數學 150，化學 100，總分 250，其他都是 0。
所以，他其實是一個隱藏學霸？？
我狠狠看了餘止兩眼，想了半天沒也想通他爲什麼不好好考試。
猶豫了一下，我小心翼翼地用胳膊肘碰了碰他，「餘止。」
餘止不耐煩地揉了揉凌亂的頭髮，頭也沒抬。
聲音帶着沒睡醒的那種悶悶感，語氣不善地說：「幹什麼？」
我怕怕地吞了吞口水，試探性的問：「你可以幫我學生物嗎？我可以……」
「不可以。」
餘止拒絕的很爽快，毫不拖泥帶水。
我暗暗給自己打氣，臉皮要厚起來，要把當初舔蔣致的那種精神繼續發揚下去。
我趴在他的耳邊說：「我可以給你買一個月的早飯。」
沒回應。
我咬了咬牙，說：「一學期。」
還是沒有動靜。
我閉上眼睛，決定豁出去了，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一年！」
「好。」
嗚嗚嗚，他說好。
那我該哭還是該笑。
罷了，還是笑吧。
餘止把蓋在頭上的校服外套扯下來塞進桌洞裏，抬起頭來語氣有點惡劣地說：「算了，高考完去我家樓下給我送一個月早飯。」
我感動壞了。
嗚嗚嗚，他真是個好人。
餘止把生物必備知識點的厚冊子丟給我，說：「先把這些背完再說，基礎都打不好還做什麼題。」
說完又趴下去呼呼大睡了。
我愉快地接過來冊子，說：「好嘞！」
週六週日休息的那兩天，我已經把知識點都重新過了一遍了。
畢竟我重生前剛進行完高考沒過幾十天，這些知識點還是很熟悉的。
我從桌洞裏掏出來一個超大版筆記本，封面粉粉嫩嫩的。
這個筆記本我記得，是我本來打算買來給蔣致寫情詩的。
嘔，還給他寫情詩，現在想想都有點噁心。
要不是還有其他用處，我直接用來給蔣致寫墓誌銘。
我把整理出來的六科重難點用這個大筆記本謄抄上，並且用五顏六色的筆進行標註。
這個筆記本看起來花裏胡哨的，恐怕也只有我自己能看懂了。
學了一天，第一次感受到知識源源不斷進入自己大腦的感覺。
這是一種酣暢淋漓的痛快感，很舒坦。
原來好好學習是一件如此快樂的事情。
老師看不出我的改變，因爲平時我上課就是一副努力認真的樣子，但是周圍的同學都可以感受到我的不同。
比如說，我再也沒有搭理過蔣致，也沒有在自習課時間偷偷溜出去了。
每天都是三點一線，背完這個背那個，做完這個做那個，學的不亦樂乎。
兩個星期後，蔣致終於忍不住了，跑過來質問我：「你爲什麼沒有幫我去排隊……」
我直接樂了，從生物題海中抽身出來，笑着問他：「請問，你是哪位啊？」
蔣致的臉色極爲難看，冷笑一聲說：「祁瀟瀟，你以爲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對我有用嗎？」
聽聽，聽聽，這是什麼普信男 and 下頭男發言。
我低下頭繼續做題，不想再跟他說話浪費生命了。
蔣致看了一眼我旁邊正在補覺的餘止。
餘止頭上蓋的是我的校服，因爲他說他今天忘帶校服了。
我的校服左邊袖子上用紅筆寫着 jz，是蔣致名字的縮寫。
青春期陷入暗戀的女孩子往往喜歡做這種事，那時的我也不例外。
蔣致當然認出了我的校服，用嘲諷的語氣說：「怎麼？換目標了？」
「祁瀟瀟，你可真賤。」
沒想到餘止沒睡着，還聽見了這幾句話。
他一扯校服，抬起頭煩躁的說了一個字：「滾！」
蔣致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之後立馬灰溜溜的滾回了自己的位子。
我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餘止又看向我，兇巴巴地說：「笑什麼笑țŭ̀ⁱ，題做完了嗎？」
我一秒收起笑容，老老實實趴下去做題。
餘止是不是個好學生我不知道，但是他絕對是一個好老師。
訓我從來都是毫不留情。
餘止盯着我校服上那個鮮紅的 jz，一臉嫌惡道：「醜死了，擦掉。」
我老實巴交回答：「這筆擦不掉的。」
接下來，我眼睜睜的看着餘止從我桌子上拿過紅筆，把 j 改成了 y。
我撓了撓腦袋。
yz？是什麼意思？
餘止瞅了我一眼，兇巴巴地說：「看什麼看，做題。」
我：「哦~」

-4-
努力學習的時光總是過得飛快。
很快，第二次月考來臨了。
我清楚的記得，高考我只考了四百六十多分。
而我這次月考的目標，是五百六十分以上。
我本來的水平就有四百六十多分了，加上這一個月的努力，五百六十分應該沒問題。
果然，經過一個月的魔鬼訓練，我做起題來得心應手。
值得一提的是，餘止這個全能學霸不僅幫我補生物，心情好了還會給我指導指導其他的科目。
餘止牌點讀機，哪裏不會點哪裏。
考了四天，最後一場結束的時候，我已經開始期待考試成績了。
以往我最怕的就是發佈考試成績的那天，這次我巴不得直接時空穿梭。
剛出教室，迎面撞上了林亞亞和她的腦殘粉。
林亞亞頭號腦殘粉李輕然率先攔住了我，陰陽怪氣道：「哎呦喂，這不是祁大學霸嗎？怎麼樣，這次能不能考回倒數第二了？」
我對上李輕然嘲諷的眼神，用挑釁的表情笑着說：「別的不說，超過你反正沒問題。」
李輕然在班裏是中上等水平，她自然看不起我。
聽到我說的話，李輕然和其他幾人差點笑瘋了。
「哈哈哈哈哈，你們聽見她說什麼了嗎？她說能超過我！」
「見過自大的，沒見過這麼自大的，祁瀟瀟同學真是讓我開了眼了。」
「就是呢，就算你好好學了一個月，也不可能直接增三百分吧？」
「嗯……怎麼不能呢，萬一祁瀟瀟同學使用特殊手段了呢。」
「……」
林亞亞又來裝好人了，只不過是在她的腦殘粉們說夠了之後才站了出來。
她眼眸彎彎，看起來善良極了。
「別這麼說，瀟瀟努力又聰明，說不定這次就能一鳴驚人呢。」
嘴上這麼說，眼底深處的輕蔑卻是毫不遮掩。
我冷笑一聲，說：「不是說不定，是一定。」
她們又開始捧腹大笑了，笑的都說不出話來了。
我朝這羣人比了一箇中指，直接越過她們，不想多做糾纏。
背後是李輕然憤怒的大吼：「祁瀟瀟！」
考完我也沒有放鬆，繼續嚴格執行便利貼上的學習計劃。
我一直按照自己的計劃一步一步往前走。
我想等到自己發光發熱的那一天，是給自己一個交代，也能給奶奶一個驚喜。
有了這些目標，我每天都動力滿滿。
但是，還是遲了。
不知道是誰告訴了奶奶我上次月考考了倒數第一的事情。
還說我早戀，經常在自習課上逃課。
每一條都是在奶奶的底線上蹦迪。
我趕到醫院的時候，病房裏的奶奶緊閉雙眼，即便在昏睡中眉頭都是緊緊皺着的。
拳頭狠狠地砸在牆上，我痛恨自己爲什麼那麼沒用。
淚水無聲的滑落。
「病人目前的情況不太穩定，心率有些失常。」
醫生說我可以進去了的那一刻，我立馬跌跌撞撞衝了進去。
奶奶已經醒了，但是雙眼有些無神，那張慈愛的臉上此刻滿是失望。
我顫抖着拉着她的手，哽咽着喊了一聲：「奶奶，你相信我，我沒有……」
奶奶的嘴脣抖動着，偏過了頭，什麼也沒說。
我想解釋我不是那樣的。
但是事實就是如此，我上次月考考了倒數第一。
我以前也確實經常逃課去給蔣致排隊買各種瑣碎的東西。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再說些什麼。
我聽到有人嘆了口氣，說了一句：「唉，心病還需心藥醫啊。」
我靈光一閃。
對，今天剛好是第二次月考發佈成績的日子。
我哆哆嗦嗦掏出手機，手忙腳亂登錄 APP，直接點進去查詢成績。
我一邊等着界面跳轉，一邊不停的說着：「今天是第二次月考發佈成績的日子，我一定是有進步的，奶奶你等我給你看……」
病房裏其他人不知道從哪裏知道了我的事情，看我的眼神都帶着些許鄙夷。
我聽到有人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指責我說：「你看你把自己奶奶氣成什麼樣子了。」
「真是，奶奶這麼大年紀了，爲她操那麼多心，容易嗎？」
「……」
奶奶想阻止我查成績，用一隻枯槁的手按住我點擊屏幕的手指：「瀟瀟，別查了……」
這時候，成績詳情界面終於出來了。
有好事者探過頭來看我的手機屏幕，看清上面的數字，臉色頓時跟喫了死蒼蠅一樣。
我舉着手機激動地說：「奶奶，你看，我不是倒數第一，我是第十名。」
我怕奶奶不信，拜託一旁的護士姐姐幫我念給奶奶聽。
護士姐姐接過來手機，聲音很溫柔，在奶奶的牀邊一字一句念着：「姓名祁瀟瀟，語文 110 數學 120 英語 103 政治 92 生物 92 化學 80 總分 597 分，班級排名 10，年級排名 366。」
奶奶怔愣了好久，好像在消化這些話。
她在我的手機屏幕上反覆看了又看。
我知道她看不懂，但是看着看着，她的眼睛就溼潤了。
奶奶蒼白憔悴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抹笑意，輕輕地拍了拍我的手。
「好孩子，奶奶錯怪你了。」
病房裏方纔還對我冷嘲熱諷的其他人此刻都有些不自在。
一個個表情略顯僵硬尷尬地誇着我。
我紅着眼眶，緊緊拉着奶奶的手說：
「奶奶，我沒有早戀，我也不會逃課，我一定會好好學習考上好大學的，奶奶你相信我。」
奶奶點了點頭，語帶寵溺：「好~奶奶當然會相信我們瀟瀟了，瀟瀟是最棒的。」
奶奶的狀態迅速變好，醫生說調理幾天就能出院。
我鬆了一口氣，還好這次是虛驚一場。
但是那個故意給奶奶說我的事的人，不管是誰，一定是不安好心。
我早晚會找出來那個人的。

-5-
回到學校，班主任還沒有把成績公佈出來，我們每個人只能查到自己的成績。
走進教室的時候，她們在嘰嘰喳喳討論什麼。
毫無懸念，話題中心是我。
林亞亞的好閨蜜李輕然一副看好戲的模樣說：「你們說，祁瀟瀟會考多少分？」
林亞亞淑女一般溫柔地笑了笑，說：「瀟瀟那麼努力，肯定可以考到四百分的。」
見我過來，林亞亞另一個小姐們翹着二郎腿衝我說：「祁瀟瀟，說說唄，考了多少分，讓大夥樂呵樂呵。」
我把書包扔進桌洞裏，衝她們笑了笑：「想樂呵啊？別急，一會兒有你們咧嘴的時候。」
是哭是笑我可就做不了主了。
餘止第一次沒有卡點來，而是提前二十多分鐘就坐在了位子上。
我隨口問了他一句：「來那麼早？」
他回我：「來看你丟人。」
我：「……」這天沒辦法聊了。
班主任老李滿面笑容地走了進來，一來就說了幾句讓大家一頭霧水的話。
「真沒想到啊，竟然真的有人可以在短短一個月內進步那麼大。」
「太令人驚奇了。」
「嗯，一定是我上次的敲打起了作用。」
底下的人紛紛低聲討論：
「誰啊，進步那麼大，看把老班高興的。」
「不會是祁瀟瀟吧，她不是最近很努力來着嗎？」
「噗，可別逗了，祁瀟瀟腦子有多笨你不知道嗎？」
「也是，進步那麼大的肯定是你啊輕然，等着老班誇你吧。」
「嗨呀，別這麼說，你也不差啊……」
李輕然真以爲進步最大的就是她了一樣，挺直了身子，一臉驕傲。
老班一邊把班級成績單投到大屏幕上，一邊碎碎念一樣說着：「大家都要向祁瀟瀟同學學習，短短一個月進步了接近四百分了……」
成績單在大屏幕上清晰展現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氣。
老班在我的成績上畫了一個圈，寫着「進步最大」幾個字。
又是一陣低聲的討論。
「我不會是眼瞎了吧？」
「打臉來的太快就像龍捲風。」
李輕然就像是戰敗的公雞一樣，整個人蔫了下來。
她不停的說着：「怎麼可能，祁瀟瀟那麼蠢……」
林亞亞依舊是第一名，考了六百三十分。
看到我進步那麼大，她的臉色很是難看。
但是臉上依舊倔強地帶着嘲諷之色。
她瞧不起我，而且，她好像並沒有很大的危機感。
我回敬她一個更加嘲諷的表情，用口型告訴她：「林亞亞，你的好日子要到頭了。」
林亞亞冷笑一聲，鐵青着一張臉轉過頭去不再看我。
左手邊同桌一臉生無可戀，哀怨道：「祁瀟瀟，說好一起當倒數前三名，你怎麼自己偷偷溜了也不帶我們？真不講義氣。」
話雖如此，他眼裏的崇拜之色是藏不住的。
班主任老李當衆表揚我有很大進步。
我很感動，雖然對我來說是進步了一百多分。
但是在大家看來，我就是一個月內進步了三百九十多分。
我們每個人的成績單都會被剪下來交給自己單獨保存。
老李遞給我一個長長細條的成績單，笑眯眯地看着我說：「瀟瀟啊，繼續努力，這學期期中考試我們級部的進步之星肯定是你。」
我笑了笑，沒說話。
有沒有一種可能，進步之星和學習之星都是我的呢？
上個月的那個場景彷彿還在眼前，上次的成績單是狠狠拍在我的桌子上的。
這一刻，蠻感慨的。
努力終究會有回報的，不是嗎？
這次月考，倒數第一是我左手邊同桌，倒數第二是上次月考的倒數第四。
倒數前三名裏面少了我，餘止卻依舊是倒數第三名。
見過會控分的學霸，像餘止這樣會控名次的，我還是第一次見。
我終於忍不住問他：「你爲什麼要故意考倒數第三呢？」
餘止看都沒看我，說：「誰說我是故意的了？」
看他語氣有點惡劣，我只能乖乖閉了嘴。
我把第二次月考的成績單貼在課桌上，左上角最上面是二百分，下面一排是五百九十七分。
期中考試，我的目標是六百分以上。

-6-
餘止這次選中的幸運科目是英語和政治。
我悄悄看了一眼他的成績單。
英語 110，政治 98。
心裏突然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我趴到餘止的耳邊問：「餘止，你是不是英語不太好？」
毫無疑問，餘止並不想理我，甚至還捂上了耳朵。
我在他耳邊不停地巴拉巴拉：「瀟瀟老師英語速成班開課啦，不用一分錢就可以學習啦！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啦！」
餘止瞪我，「祁瀟瀟，你到底想幹嘛？」
我眨巴眨巴眼睛，說：「和我一起學英語。」
想了想，我又加了一句：「不學我就煩死你。」
餘止攥緊拳頭深呼吸了一下，我差點以爲他下一秒就會把拳頭揮我臉上。
在我把畢生所學的黏人大法都用了一遍之後，他終於妥協了。
他望着天花板，說：「爲什麼世界上會有你這種狗皮膏藥？」
於是，我開始死皮賴臉拉着餘止和我一起背單詞。
「每天至少背一百個單詞，五十個詞組。早讀的時候複習一次，午讀回來複習一次，晚飯之前再複習一次，把這本書背完之後繼續複習……」
那段時間，餘止快要被我折磨瘋了。
但是我發現……
他好聰明啊，這人不會是過目不忘吧。
當我用不到一個小時背完一百個單詞後得意洋洋地去看餘止的時候。
他已經背完詞組去睡覺了。
聰明的我那一刻突然在他面前自卑了。
單詞訓練的同時，我又開始拉着他和我一起學語法，刷題。
但是當我和餘止作爲英語每天的習題小練中固定的滿分人員的時候。
我好感動好欣慰。
「餘止，你知道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感覺嗎？」
「就是我看到你英語水平直線上升的這種感覺！」
餘止無語地聽完，無語地把頭轉了過去，說：「別跟我說話。」
聽說過兩天是餘止的生日，我用攢下來的零花錢去給他定做了一個蛋糕。
上面用巧克力寫着很多很多單詞，只要是能寫字的地方，我都寫上了。
餘止當時的表情我終生難忘。
——
當我第二十次不到凌晨四點就坐在教室門口背書的時候。
我終於感冒了。
然後，教室的鑰匙掛在了我的脖子上。
那幾天我都是戴着口罩，用濃濃的鼻音坐在那兒背書。
揹着揹着差點把自己背哭了。
餘止瞅了我一眼，丟給我一包紙巾。
不過他好像有點不理解我，他竟然問我：「你爲什麼這麼拼命呢？」
我擦了擦鼻涕，甕聲甕氣地回他：「你不懂。」
「最初是爲了讓奶奶高興，但是學着學着我發現，我還挺有天賦的。」
「……」
我巴拉巴拉說了一堆，就差把自己是重生的這件事告訴他了。
餘止沒說話。過了很久，他說：「昨天讓你刷的數學題刷完了嗎？拿來我檢查一下。」
我鬱悶了，他到底聽沒聽進去。
我這是在敲打暗示他，希望他別任性了。
英語老師昨天佈置了一篇作文，要求每個人都要熟練背誦。
上課的時候，老師點到餘止的時候我驚呆了。
畢竟沒有哪個老師會提問他。
餘止流利地背完全文的時候，我更驚呆了。
「你什麼時候背的？」
「睡覺的時候聽你背的，我就會了。」
我：「……」
我哇啦哇啦背了一個早讀，這位爺趴在那裏睡覺的工夫順便就聽一聽給背過去了。
最近上課經常有老師會當衆表揚我。
「祁瀟瀟同學悟性真的很強，這道題當時我都做了很久呢。」
「祁瀟瀟同學肯定可以成爲高考時的一匹黑馬。」
「……」
林亞亞最近不知道怎麼了，連淑女的人設都不想維持了，直接對我冷嘲熱諷。
她甚至把蔣致給她買的小玩偶拿到我面前炫耀。
笑死，她不會以爲我還喜歡蔣致這個渣男吧？還想拿這個刺激我呢。
她說：「祁瀟瀟，別得意，你跟我差的還遠着呢。」
「老師誇你是因爲怕你自卑。」
「有什麼好得意的呢。」
哦，原來是看到我被所有老師誇，突然有危機感了啊。
聽說她如果期中考試能拿年級第一，她家裏會獎勵給她一臺車呢。
那麼，這臺車，她是別想要了。
期中考試，是我和林亞亞的一次暗中較量。
我抱着自己翻爛了的高考詞彙小本從林亞亞的旁邊走過。
我把本子抖了抖，上面掉下來一張單詞紙。
紙上寫着大大的 rubbish（垃圾）。
我笑的一臉燦爛，「既然這紙與你有緣，那便送你了。」
林亞亞的臉都要綠了。
「祁瀟瀟，你等着吧！」
期中考試之前，我依舊在不停的刷題。
因爲基礎知識點都已經牢牢的焊死在我腦子裏了。
期中考試對於林亞亞來說可能很重要。
但是對我來說，不過是一場普普通通的考試罷了。
在這樣的心態下，前面幾科都很順利地考完了。
考試的第二天，我來到了數學的考場上。
題目對我來說實在是沒有什麼挑戰性，那些有彎彎道道的題型餘止也已經給我講過了。
雖然講的時候有點不耐煩。
數學有十二道選擇題，一道題五分。但是前面八道題是單選，後面四道題是多項選擇題。
多項選擇題，全部選對得五分，選錯一個不得分，部分選對得三分。
我以爲這次會像之前的考試一樣順利，整個人的心情都是極爲愉快的。
但是看到第三道多選題的時候，我整個人如墜冰窖，渾身發冷。
因爲這道題，我拿捏不住。
A 和 C 一定是對的，我可以確定。
D 也一定是錯誤的。
可是看着 B 項，我猶豫了。
這個選項如果要驗證的話，需要很長時間，即便用了技巧也不能一下子看出來。
塗上 A 和 C，塗卡筆落在 B 項，我不敢塗，但是又怕它真的是對的。
到底是拿下那三分，還是闖一把，拿五分。
上輩子復讀的時候我把數學培養成了我的強項。
所以這次我的目標是拿滿分。
我決定把它暫時放下，專心做後面的題。
等到後面的大題都已經做完了，其他題也都檢查兩遍了的時候。
我看了一下，剩下的所有時間都用在這道題目上，還來得及。
不再猶豫，我趕緊開始做這項浩大的工程。
過了十幾分鍾，一張大大的演算紙已經被我寫的當當。
我舉起手來給監考老師又要了一張演算紙。
時間彷彿過了很久，聽到別人放下筆的那一刻，我的心一下子懸到了嗓子眼。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手中的筆一刻不停地在演算着。
拿起塗卡筆塗上那一個選項之後，我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翻看了一下答題卡，我這才擦了擦手心裏的汗。
好險，差點就算不完了。
一切平安無事，終於到了第四天，要考最後一場了。
我提前答完了題目，快要結束的時候，我還在檢查。
突然，一個小紙條落在了我的桌子上。
不待我反應，林亞亞的閨蜜就已經舉起手來，說：「報告老師，這裏有人作弊。」
我冷笑一聲。
呵，這麼拙劣的伎倆也好意思拿出來顯擺。
剛好考試時間到了，監考老師開始收卷。
而我被叫到了辦公室，裏面坐着幾個老師。
一進去，我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
「調監控吧。」
老師說：「巧了，這次考試之前監控壞了，一直沒來得急修。」
「那就對字跡。」
我在高考之前的寒假抽時間練了一個月的字。
所以現在寫出來的字和上輩子這個時候的字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但是李輕然一定不知道。ẗũ₀
紙條上面，第一行寫着「選擇題給我看一下」，下面一行是幾個字母。
果不其然，第一行的字跡是模仿的我以前的字跡。
下面一行字母歪歪扭扭，李輕然一定是用左手寫的。
我把自己的卷子擺在桌面上，說：「老師，我的字早就不是那樣的了。」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了，但是不得不說老師有夠謹慎，他說：「畢竟你以前的字就是這樣，現在想故意這麼寫應該也不難。」
我真的很想仰天長嘆一聲。
乾脆別叫祁瀟瀟了，直接給我改名叫竇瀟瀟得了。
還好我留了一招，「各位老師，能不能跟我一起去教室拿個東西？」
他們猶豫了一下，同意了。
我和一羣老師一起進入教室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在幸災樂禍。
「喲，這是實錘了吧！真是可喜可賀！」
「怪不得上次進步那麼大，原來是抄來的啊！」
「真是，垃圾就垃圾唄，反正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作弊狗，呸！」
我徑直走向了李輕然的位置上，她正得意洋洋的和林亞亞說着什麼。
注意到我們過來，李輕然騰的一下站了起來，義憤填膺道：「老師！像這種作弊的人就應該開除！」
老師們沒說話，面容嚴肅，我也沒理她。
我慢悠悠的從李輕然的桌子上拿過一個扁扁的圓圓的橡皮。
拿過那個紙條，在上面擦了擦。
上面一行和下面一行字，都消失了。
又在我的試卷上擦了一下，毫無反應。
我笑意盈盈看着她說：「李輕然同學，下次作弊之前，記得把筆換了。」
李輕然的臉色已經發白了，手也不受控制地發抖。
教導主任推了推眼鏡，吩咐後面一個年輕的老師去拿李輕然的試卷。
很快，李輕然的試卷被送了過來。
教導主任拿過試卷，用那個橡皮在上面擦了擦。
果然，字跡能擦掉。
我解釋說：「這是一種可擦筆，只有配套的可擦橡皮才能擦掉。」
說到這裏，我的眼神猛地凌冽了幾分，「據我所知，我們班好像只有李輕然同學自己喜歡用這種筆吧。」
李輕然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事到臨頭，除了承認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洗脫了清白，感覺老師的臉色緩和了很多，略顯歉疚地和我道歉。
剛纔吵着要開除我的人面色通紅，低着頭不敢再出聲。
我回了自己的位置，而李輕然被帶去了辦公室，看樣子是要給處分。
經過李輕然的身邊的時候，我低聲對她說了一句話：「林亞亞有你這麼蠢的閨蜜，真是她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不過說來李輕然也是個很可憐的人。
上輩子的時候，她比我好不了哪兒去。
高考考砸了，家裏又突生變故。
父親公司破產，母親自殺，她連復讀的機會都沒有。
親朋好友都躲得遠遠地，李輕然一家過得很是悽慘。
李輕然家裏和林亞亞家裏有生意上的往來，兩家關係還不錯。
據說就是林亞亞的父親擺了李輕然的父親一道，才使得李輕然家裏家破人亡的。
我如果提醒她一下，會不會就可以改變這一切？
畢竟我也不想眼睜睜看着一條鮮活的生命就此隕滅。
但是她會信嗎？

-7-
期中考試成績出來了。
老班像一隻花蝴蝶一樣愉快地飛上了講臺。
他像是什麼比賽的主持人一樣，帶頭先鼓起了掌，「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再次恭喜祁瀟瀟同學！」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班裏的人還是鼓起掌來。
林亞亞的指甲掐進了肉裏，看的出來，她還懷有希望。
她不屑地說：「一個差生進步了，恭喜一下又怎麼樣呢，反正又不是第一名。」
下一秒，成績單被投放在大屏幕上。
我看着大屏幕上，自己的名字赫然排在了第一個位置。
語文 135 數學 150 英語 130 政治 94 化學 83 生物 98 總分 690。
班級第一名，年級第一名。
老班笑眯眯地說：「祁瀟瀟同學，是我眼界狹窄了，進步之星和學習之星都是你的！」
「這次重點班四個班的都沒有人考過祁瀟瀟同學呢。」
「好樣的，給我們普通班長臉了。」
那一刻，林亞亞的表情，真有意思，就像是吞了一萬隻蒼蠅一樣難看。
林亞亞考了六百一十五，距離年級第一還差的很多。
有看不慣她的人故意說了一句，「哎呀，小車車木有了呢。」
林亞亞癲狂了一樣，怒吼一聲：「你找死！」
班裏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面面相覷。
可能是第一次見淑女發飆，有點不適應。
老班看她情緒不對，也不好說什麼。
我知道，林亞亞心思深沉的很，什麼事都做的出來。
就連和李輕然做朋友也是別有目的的。
回到家，我把成績單念給奶奶聽。
奶奶高興的合不攏嘴，一直唸叨着祖宗保佑祖宗保佑。
我笑了笑，繼續埋頭喫飯。
接下來的一整個學期，我都穩穩地壓了林亞亞接近一百分。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要進入高考百日倒計時了。
晚自習時間，老班突然在門口叫我，「瀟瀟，你過來一下。」
我放下筆就跟了出去。
進了辦公室，我發現林亞亞也在，只不過是在跟其他老師問問題。
班主任坐在椅子上語重心長地對我說：「你們這個階段，正是要好好學習的時候，以後考上大學了，有的是時間幹別的事……」
老李給我說了一堆，聽得我是一頭霧水。
說了半天，我終於抓住了關鍵句：「我已經講過很多次了，不能早戀，這可是三條高壓線之一，不能碰。」
早戀，和誰？
「而且，你還專門ẗũ⁼用那麼大一個筆記本給別人寫情詩，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
聽到這裏，我突然就笑了。
原來是這麼回事。
「還笑呢，嚴肅點，你越是考第一名，越不能放鬆，更不能把心思用在那些有的沒的事情上。」
「我已經通知你的家長了，剛纔就到學校門口了，應該快要到了。」
我臉上的笑容立馬散了下去，心下一片慌亂。
奶奶被叫來了，奶奶會不會再次被氣住院？
但是都到門口了，應該沒事。
我攥了攥拳頭，沉了沉氣，問他：「老師，情詩呢？」
「林……不是，有同學說你桌洞裏有一個粉色的情詩筆記本，你還經常拿出來看，上面畫的五顏六色的。」
竟然是林亞亞乾的好事。
我挑了挑眉，說：「如果我沒有呢？」
老班皺了皺眉頭，沒說話。
「如果我是被冤枉的，就讓舉報我的同學在百日誓師大會上給我道歉！」
老班沉思片刻，朝着林亞亞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點了點頭，同意了。
「但是相反的，如果你真的做了……」
「我可以退學，或者其他的任何處分，我都接受。」
「那倒是不至於哈。」
傳說中的情詩筆記本被拿到辦公室的時候，奶奶也剛好趕到了辦公室。
但是沒有想到的是，我沒有從奶奶的臉上看到沒有想象中的傷心失望。
奶奶面容嚴肅，眼神凌厲：「你們說瀟瀟早戀，有證據嗎？」
「瀟瀟是我的孫女，她是什麼樣的人我心裏清楚。」
我拉了拉奶奶的衣袖，小聲的說：「奶奶，你不生氣嗎？」
奶奶摸了摸我的頭，「奶奶相信你。」
我放下心來，指了指那個大筆記本，說：「老師，打開看看吧。」
五顏六色的筆記立刻被展示在衆人面前。
老班翻開一頁唸了出來，「鈉，銀白色金屬，質軟而輕，密度比水小……」
我笑着看了一眼不遠處呆若木雞的林亞亞，對老班說：「老師，這情詩動人嗎？」

-8-
班主任放下筆記本，臉色有些詫異，隨後立馬換上一副和藹的笑容說：「瀟瀟啊，要不這件事就這麼算了吧。」
「百日誓師這麼重要的日子，讓她當着這麼多人的面道歉不太好吧。」
「況且她也只是好心，是怕你耽誤學習，纔沒搞清狀況就急忙來報告的。」
我當然不會罷休，用咄咄逼人的架勢說：「她到底是善意舉報還是故意誣陷，我覺得有待考究。」
林亞亞一看情況不對，找了個藉口就想趕緊回教室。
我從背後叫住了她，「別走啊林同學，可要願賭服輸啊。」
班主任可能沒想到我早就知道是林亞亞做的了，一時間沉默了下去。
奶奶聽了半天終於瞭解了事情的真相，很是氣憤地說：「如果輸的是我們瀟瀟，你們可就不一定是讓她道歉那麼簡單了吧。」
「還有你這個小姑娘，我老婆子上次住院就是你故意跑來說我家瀟瀟壞話的。」
「……」
戰鬥的結果就是，我贏了。
百日誓師那天，我作爲學生代表上臺發言。
底下坐着很多家長和學生，我看到奶奶使勁給我鼓着掌。
我拿起話筒，聲音高亢而嘹亮。
「……知識的海洋裏本沒有岸。」
「只是刷的題和看的書多了，硬生生ẗû₀爲自己鋪出來一條岸來。」
「奮鬥一百天，我要上清華大學！」
「願我們都能頂峯相見。」
那一刻，我聽到許多人在誇我，看到很多人羨慕的眼神。
我走下臺來，步履從容而堅定。
與以往不同，今年的百日誓師大會多了一個結尾附加環節。
林亞亞的公開道歉。
林亞亞的臉色難看的要死，看得出來，她恨不得立刻將我千刀萬剮。
蔣致也瞪着我：「祁瀟瀟，你真卑鄙。」
我權當蒼蠅在我耳邊嗡嗡嗡了。
聽着林亞亞在臺上自我譴責，真是讓人神清氣爽。
但是林亞亞說着說着，突然哽咽了起來。
她一臉委屈憤怒地說着什麼：「都怪我識人不清，被自己最好的朋友教唆，一時間鬼迷心竅做了這樣的錯事……」
認識她的人都開始小聲討論了。
「林亞亞最好的朋友，那不是李輕然嗎？」
「我就說嘛，林亞亞這麼單純善良不會做這種事的，原來是李輕然教唆的。」
不認識她的人也說：「交友不慎真是太可怕了。」
李輕然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臉不可置信地看着臺上賣慘的林亞亞。
直到林亞亞走下臺來，她臉上的驚訝之色都沒消下去。
果然，會議結束後我在洗手間聽到兩人在爭吵。
「讓你替我背鍋是給你臉了，別不知好歹。」
這句話是林亞亞說的。
李輕然的情緒很是激動，罵罵咧咧的，「林亞亞，你他媽算個什麼東西，自己做的事好意思推給別人！」
林亞亞直接舉起了巴掌就要打下去，李輕然也是懵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我大步走過去，用力鉗制住了林亞亞的手腕。
林亞亞甩開我的手，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李輕然看了我一眼，什麼也沒說。
那天回家的路上，突然衝出來幾個拿着棍子的人。
天色不早了，路上幾乎沒人。
他們不由分說就把我劫持到了一個昏暗Ṭũ̂⁴的小巷子裏。
我喊破喉嚨也沒人理我。
慌亂，害怕，恐懼，一時間全部湧上心頭。
奶奶現在應該很着急吧。
第一棍子打在了我的肩膀上。
第二棍子往我的頭上砸了下來，我伸手去擋。
一個高大的人影擋在我的面前，下一秒，我聽到了棍子落地的聲音。
「傻不傻，胳膊斷了還想不想高考了。」
嗚嗚嗚，是餘止。
再然後，李輕然衝了出來，手裏握着手機大喊着：「我已經報警了！警察不出三分鐘就到！」
寂靜的小巷子只剩下我們三個人，李輕然轉身就要離開。
不再猶豫，我直接叫住了她：「等等！」
李輕然回過頭來，說：「什麼事？」
我抿了抿脣，「讓你家人在生意上小心林亞亞家。」
李輕然愣了一下，重重地點了點頭。
餘止送我回家，奶奶正在門口焦急地左顧右盼。
看到我們，準確來說是看到餘止，立刻眉開眼笑：「小夥子，是你啊。」
我：「奶奶，你們認識啊？」
「這孩子經常把我菜攤上的菜全買回家，說媽媽愛喫。」
「真是個孝順的好孩子。」
我小聲嘀咕了一句：「媽媽愛喫也不能一下子買那麼多吧。」
說完這句話，餘止的身子似乎僵硬了一瞬。
我給奶奶說，餘止就是幫我學習的那個隱藏學霸。
奶奶更高興了，拉着他非讓人留下來喫飯。
我清晰地記得，餘止說了一句：「好久沒有喫到有家的味道的飯了。」
飯桌上，奶奶很開心，一直在和餘止說話。
「小夥子，你這麼聰明，爸爸媽媽一定很爲你驕傲吧。」
「我就特別爲瀟瀟這孩子驕傲，不愧是我孫女。」
餘止眼底劃過一抹落寞，「他們纔不會爲我驕傲。」
奶奶搖了搖頭，拍着他的手說：「不會的，相信奶奶，天下父母對孩子都是一樣的望子成龍望女成鳳。」
「瀟瀟他爸當初有你一半聰明好學，我做夢都能笑醒，說不定能多活幾十年。」
「……」
餘止的眼底似乎有亮光一閃而過。

-9-
距離高考還有兩週的時候，整個班級都處於一種極度緊張的氛圍中。
餘止最近還是很正常，依舊是該睡覺睡覺，該說我蠢就說我蠢。
我暗暗擔憂，害怕他像上輩子一樣高考的時候隨便應付。
我悄悄在餘止的耳邊說：
「餘止，高考的時候不要任性了好嗎？」
餘止睨了我一眼，眉眼間皆是不耐：「你管的真寬。」
我不氣餒，繼續勸他：「你試一試嘛，好好答一次題的感覺跟你睡覺是不一樣的。」
「試一試嘛，試一試又不虧~」
餘止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說：「真麻煩！」
距離高考還有一週的時候，進行了最後一次模擬考試。
餘止竟然破天荒的好好答題了。
而且，差一點就比我的分數還要高。
直接給老班感動的痛哭流涕，直呼這孩子終於開竅了，今年能考清華的又多了一個。
那天放學後，我和李輕然並排走在路上。
沒錯，我和李輕然成爲了極好的朋友。
我問她：「你知道餘止家裏是什麼情況嗎？」
李輕然想了想，把知道的都告訴我了：「他家裏很有錢，但是他爸爸包養小三。餘止的媽媽因此得了抑鬱症。」
我心裏猛然一驚。
上輩子那個自焚的富豪太太，難道就是餘止的媽媽嗎？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那件事在前幾天就應該發生了。
既然沒有上新聞，那就說明，由於我的重生，很多事情的軌道發生了變化。
李輕然繼續說：「最近聽說餘止的媽媽狀態挺好的，好像是因爲餘止願意好好考試了。」
我還是不解：「那餘止爲什麼之前要總是故意考倒數呢。」
「因爲他爸爸學歷很高，卻做出這些不是人乾的事，所以……」
「不過餘止後來才發現，媽媽的抑鬱不僅僅是和爸爸包養小三有關，也和他賭氣故意考倒數有關。」
「在賭氣和媽媽之間，他當然會選擇媽媽。」
我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
回去之後，我躺在牀上給餘止發了一條消息。
「我們一起去學清華的心理學，好不好？」
他秒回：「好。」

-10-
高考來臨了。
奶奶一遍遍地囑咐我不要緊張，盡力就好。
我帶齊證件，輕裝上陣。
一年的努力不是白費的，考場上的我自信又從容。
我穩穩地考完了前面五門。
最後一科是政治，我帶着腦子裏早就爛熟於心的知識點走進了考場。
按照慣例，每年的高考都會下雨，而今年還沒有。
一開始感覺考場很燥熱，而且是最後一場了，好多人都有些浮躁。
我坐在自己的考位上，看着試卷上那些熟的不能再熟的知識點，心靜如水。
寫到主觀題的時候，窗外已經下起了瓢潑大雨。
雨水拍打着窗子。
我一筆一劃寫完最後一句話，緩緩放下了筆。
窗外的雨勢未減，樹木在風中搖曳。
我望着答題卡上某一主觀題自己親手寫下的那句「……激勵人們攻堅克難」出了神。
我想，我也應當感謝那些激勵我攻堅克難的人與事吧。
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試卷和答題卡交到監考老師手裏的那一刻。
我如釋重負。
終於結束了。
當然我也知道，這一場戰役，我打贏了。

-11-
高考完，我睡了三天，整個人像個豬一樣。
但是隻有我自己知道，我真的太累了。
高三這一年，表面上像個沒事人一樣，
其實心裏一直緊繃着一根弦。
現在這根弦終於可以鬆下來了，我整個人也就懈下來了。
休息夠了，我老老實實開啓了給餘止的送早飯生涯。
每次我都會上去跟餘止的媽媽聊一會兒天。
那是一位很溫婉優雅的女子。
她很喜歡我。
也就是從餘媽媽的口中，我才得知了餘止對我長達三年的暗戀。
下樓的時候我打趣餘止，「我說你怎麼會被我一個月的早飯收買，原來是蓄謀已久啊。」
看起來兇巴巴的校霸第一次紅了耳根，
高考成績發佈的那天，清華招生辦的電話在我還沒有查到成績的時候就打進來了。
733 分，上輩子做夢也不敢想的分數。
餘止考了 721 分，這個分數上清華也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清華的錄取通知書拿到手裏的時候，我和奶奶相擁而泣。
奶奶拿着她那個白色繡着小花的手絹一遍遍擦拭着眼淚。
小心翼翼摸了一下錄取通知書，又趕緊縮回了手，生怕弄壞了。
蔣致這個混蛋不知道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竟然跑來找我。
他開口第一句話還挺正常：「瀟瀟，恭喜你考上清華了。」
我：「嗯。」
然而第二句話：「我知道你一直喜歡我，我同意跟你交往了……」
我：「？？？」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蔣致，有病咱就趕緊治，別耽誤了最佳時機！」
後來我才知道，林亞亞發揮失常，只考了五百多分。
而且家裏破產了，母親也自殺了。
林亞亞當時做過的各種醜事也都被披露出來。
包括找人在小巷子裏堵我、指使李輕然誣陷我作弊、誣陷我早戀不成就甩鍋給李輕然……
怪不得蔣致巴巴地跑來找我呢。
李輕然和林亞亞像是交換人生了一樣。
林亞亞從雲端跌落到塵埃，每天還要被催債的人堵門。
而李輕然考上了重點大學，開始了她美好的人生。
後來，李輕然鄭重地跟我說了一聲：「對不起。」
我一笑置之。
開學那天，我和餘止十指交叉站在清華的門口。
他突然開口說：「知道我爲什麼考 721 分嗎？」
「爲什麼？」
「因爲…….祁，愛你啊！」
還沒來得及感動，他又在我腦門子彈了一下。
「蠢！」
——
「熬的夜終變成了光。」
「終究是那束光照亮了我黑夜裏的路，牽着我向前而去，不止於前且不止於此。」
文/噸噸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