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守成歸

男友失蹤三年,我好不容易在一個小島上找到他。
卻看見江墨滿頭大汗,而一個小姑娘滿臉愛意地給他擦汗。
我沒有走過去,只是平淡地叫他:「江墨。」
他條件反射向我奔來,盯着我看了許久。
然後蹲下了身子,抱住我的大腿。
哭訴大喊:「老大,你終於來接我了!」

-1-
二十幾平方的小屋擠滿了人,江家父母不是第一次過來,但依舊坐立難安。
那位給江墨擦汗的小姑娘,明明是屋子的主人,卻侷促地站在門外不敢進來。
她雙眼微紅,眼巴巴看着坐在我身邊的江墨。
林警官和許醫生坐在我們對面。
細細打量江墨。
「江墨,你恢復記憶了?」
還不等江墨有反應,旁邊的許醫生搶過話題。
「沒有,他的眼神很清澈乾淨,不是能裝出來的。」
我把腿上的手撥開,轉眼又被摟住了手臂。
見我看過來,江墨可憐兮兮地望着我。
我認同許醫生的話,我認識的江墨不會這樣看我。
許醫生阻止林警官再次開口。
她湊過來指着我問江墨:「她是誰?」
江墨思考了一會,回她:「是老大!」
「我是問,老大叫什麼?」
江墨擰着眉,思考的時間被拉長,然後他捂着頭,面容痛苦而扭曲。
「我不知道,老大叫什麼?老大是誰?我又是誰?」
江家父母心疼得立刻站起了身,就要衝過來。
但另一個身影卻比他們更快。
小姑娘將江墨摟進胸口處,滿臉不善地將我們瞪了一圈。
纔對着許醫生怒吼出聲。
「不記得就不記得了,人活着不就好了,你們爲什麼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逼迫他,不覺得對他太殘忍了嗎?」
「你們口口聲聲說是他的家人,做的卻都是傷害他的事,夠了,放過他吧。」
倔強的淚水從眼眶流了出來。
她像只護崽的母雞,將江墨摟得緊緊的。

-2-
我像個局外人一般,全程面無表情。
倒是江父江母,被她說得滿心愧意。
我們找了他三年零三個月,滿世界發了尋人廣告。
電視上,地鐵裏,連電線杆上和鄉村廣播都沒有放過。
只要有人生活過的地方,我們江歸兩家就會將廣告送過去。
可一直沒有人送來江墨的消息。
找到江墨後,才知道是這小姑娘將人藏到了這座小島上。
要不是一位遊客將這裏拍了視頻傳上網絡,讓小島火了起來。
林警官還不知道要花多少個三年,才能找到人。
江父江母來過幾回,沒能將江墨帶回家,就是因爲碰上了今日的情況。
小姑娘有張巧嘴,專往人心窩上扎。
江墨的情緒漸漸平穩,我見屋裏安靜得可怕。
大家都一臉手足無措。
便拿過身旁的小包,站起身,往門口走去。
還未到門口,就被熟悉的氣息包裹住。
江墨從身後抱住我,身子在顫抖。
「你要去哪裏?不要丟下我!」
這語氣,除了七歲那年,我將他打哭後,就再也沒聽過了。
江父江母滿臉喜色。
他們急急衝上來,江母更是把我連着江墨一起抱進了懷裏。
聲音中充滿了哽咽。
「我們怎麼會丟下你,只怕你不肯跟我們回去。」
我平靜地將自己抽出來。
問他:「你要跟我們走嗎?從此以後再也不回來。」
小姑娘臉色大變,江墨卻毫不猶豫。
堅定道:「我要跟你一起,到死都不分開!」
這話是江墨三年前跟我求婚時說過的,一字一句,分毫不差。
「好,我們走!」
小姑娘急了,堵在門口,倔強地看着我們。

-3-
「小魚,你要走了,那我怎麼辦,我救了你的命,你說過要報答我的,你不能走。」
江父滿身火氣,就要動手,但被江母攔住。
「唐小姐,我自問這段日子,對你夠忍讓了,我們承你的情,記你的恩,但這不是你強留人的道理,你知不知道,你的所作所爲是犯法的。」
「如果不是我們江家念你年紀小,出具了諒解書,你現在已經蹲了獄。」
「唐小姐,請你讓開!」
唐卉張開雙手立在門口,哭得撕心裂肺。
她搖着頭,一步不退。
「小魚,你別走好不好,求求你!」
我轉頭去看江墨,他冷着臉,眼底暗沉。
這模樣倒是像極了從前。
我去拉他握拳的手,聲音難得的溫柔。
「江墨,把你這三年來的生活和心思都說給她聽,告訴她,你爲什麼要走。」
我與江墨相識相伴二十二年,分開三年。
我從來堅信他只會愛我,就算死也會帶着那顆愛我的心去死。
可看到唐卉給他擦汗,他沒有拒絕時,我還是惱了。
那一刻,我想起了我們養的那隻鸚鵡。
每回江墨跟我吵架,捱了我的打,就會抱着鸚鵡離家出走。
等我找到一人一鳥時。
只要雙手拍掌,淡淡地叫聲江墨。
它就會跪地求饒,大喊:「老大,你終於來接我了!」
江墨就會掐住它的身體,罵它是叛徒。
所以在江墨抱着我大腿的那瞬,我決定原諒他。
但我想看看消失的這三年裏,他有沒有爲我守身如玉,始終如一。
江墨,我要你親自告訴她,你有多愛我。
從來沒背叛過我。
畢竟你說過就算忘記所有,也不會忘記愛我。

-4-
唐卉終於挪動腳,她想去拉江墨的手,卻被江墨躲開。
「小卉,謝謝你救了我,給了我一個穩定的住所,現在我找到家人和愛人了,我要回去了,再見。」
「不,不是這樣的!」唐卉一時不能接受。
她對爸爸撈上來的江墨一見鍾情,知道江墨失了憶,拒絕去報警。
跟家裏人大吵一架,帶着江墨來到島上外婆家定居。
她每隔一天就會來看一次江墨。
她以爲江墨會在長久相處中愛上她。
可沒有。
回程的路上江墨訴說着三年來發生的事。
醒來的第一個月,他學會了洗衣做飯。
醒來的第一年,他在小島上開了家小飯店。
並還清了唐卉一家給他花的所有錢。
因爲唐卉說過,江墨欠她一條命,沒有過去一點記憶的江墨,答應她不離開那座小島。
島上通訊不便,又都是親戚,在唐卉的請求下,他們抺去了所有的尋人啓事廣告。
我們乘船離開時,唐卉被村長死死拉住。
她眼裏是森然的絕望。
才二十歲的小姑娘,何苦要爲了一個男人毀了自己。
我看着握住我手的大掌,上面長滿了繭子。
雖然依舊骨節分明,卻不復以往白皙。
我從來沒見過江墨做過家務,但在島上他什麼都要自己做,甚至還要照顧唐卉腿腳不便的外婆。
我轉頭去看他,迎上他傻兮兮的笑臉。
黑黝黝的臉,只有牙齒還潔白如新。
「老大。」
我不由捂臉。
「你別這樣叫我。」會讓我幻視那隻傻鸚鵡。
前座的許醫生倒是很好奇。
「寧寧,話說江墨這小子爲什麼要叫你老大?」
坐在江墨另一邊的江母,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寧寧和小墨養了一隻鸚鵡,名字就叫老大,平日裏就喜歡這樣喊寧寧。」
許醫生張大了嘴,我看見她嘴角不停抽動,忍笑忍得辛苦。
倒是江墨一派天真。
「什麼鸚鵡?」

-5-
問完他就打了個哈欠,我看見他眼底的烏青,想必這幾天沒怎麼睡過。
心裏不由泛起心疼。
掰過他的頭,輕聲哄他:「到家以後你就知道了,快睡一會兒吧。」
江墨乖巧地點點頭,靠着我的肩膀很快就沉睡過去。
江母更是心疼地直掉眼淚。
「還好寧寧你回國了,他對你有感情,要不然憑着那姑娘的恩情,動不動就以命要挾,我們是真不知ṭű̂₃道怎麼辦纔好。」
我聽林警官說過,江墨一開始並不排斥回家。
可只過了一晚,江父江母趕到時,卻被唐卉攔在飯店門口,說江墨頭疼得厲害,沒法離開。
江父江母無奈之下,只好請來了許醫生。
但那時,江墨已經不願意走了。
他欠了唐卉一條命,這份恩情怎麼都還不清。
「許醫生,以江墨現在的情況,恢復記憶的可能大嗎?」
我擔心唐卉還會不死心,事後找過來。
儘快讓江墨恢復記憶才能徹底解決。
我熟知的江墨,對待外人從來狠辣無情。
從他接手公司後,將那些公司的老人一個又一個拉下馬,連股份都沒留下就能看出來。
我還記得,他幫我過二十歲生日,將一個喜歡他的女孩直接從高臺上扔進了水池裏的模樣。
江墨從小不乏喜歡他的人,但追求者卻翏翏無幾。
讓人膽怯的是他冷血無情的態度。
我很喜歡小時候的江墨。
就像現在失去記憶的他一樣。
溫和又黏人。
但陪在我身邊,對我百依百順,愛我如生命的是那個長大以後的江墨。
我既期待他回來,又害怕他回來。

-6-
許醫生對江墨這種情況也沒有把握。
我與江母對視一眼,只能等許老回國以後再看。
兩年前,我跟着許老去國外研究心理疾病課題,至今已有些成果。
回國前,許老答應我會盡快處理好國外的事情趕回來。
許醫生是他的關門弟子兼孫女。
本以爲能有幾分把握醫好江墨,可如今看來,卻是難上加難。
「他這種情況太特殊了,完全沒有一點記憶,對過去認識的人也沒有一點情感波動,當然除了寧寧你。」
「可他對你的情感波動也很奇怪,按他的行爲還有你的描述,他這是把自己當成了一隻鳥,對你產生了習慣性的依賴,我簡直頭都要大了。」
回到市裏的酒店,許醫生對江墨做了個比較詳細的簡易檢查。
把所需的東西整理成資料,許醫生整個人都扭曲了。
「那就沒有一點辦法了,刺激他也不行嗎?」
江父有些急切,畢竟公司還需要江墨。
江家那一大家子,可都不是簡單的人物。
「刺激他,首先他得對某一件事或某一樣物品或人,有強烈的反應,可是現在他即使面對寧寧,其實反應也很平淡。」
「最重要的是,他的頭痛並不是唐卉故意誇大,而是真的很嚴重,我怕刺激過頭,會引發更嚴重的問題。」
江父呆坐在椅子上,江母更是哭出聲來。
我低下頭,想到了試婚紗那天,江墨頭疼發作時,喫下的藥片。
也許找到他喫的藥,就能知道他隱瞞的病情。
我將江父江母送回了他們的房間,再次回到了許醫生這裏。
「你是說三年前,江墨就有頭痛的毛病,而且還要喫藥抑制。」
我將發現江墨喫藥的事情和盤托出,許醫生也陷入了沉思。
她說具體的情況要去醫院拍了片子,才能知道。
ţūₓ還說她會想辦法去打聽三年前江墨看病的醫生和他喫的藥片是什麼。
心事重重走在酒店的長廊裏,我住的套房被人用力打開。
江墨敞着胸膛,光着腳,滿臉着急地向我跑來。
然後一把將我摟進懷裏。

-7-
聲音委屈極了:「你去哪了?我洗好澡了卻沒看到你,我好害怕。」
我回抱着他,拍拍他的背。
又急忙把他牽回了房裏。
助理去買的衣服還不能穿,江墨洗過澡,裏面什麼都沒穿,只套了件浴袍。
剛纔我聽到了電梯聲,生怕他走光被人看見。
「我只是去問了許醫生幾個問題,很快就回來了,你怕什麼,連鞋子都不穿,還有你這頭髮,都在往下滴水。」
我拿過毛巾,細心地幫他擦拭頭髮,正準備去找吹風機,卻被江墨緊緊環住。
他整顆腦袋都埋在我胸前,還動來動去。
明面上是在撒嬌,實則是在佔我的便宜。
我紅了臉,用手去推他。
心想男人都是色胚,什麼都忘記了,還不忘占人的便宜。
「幹嘛,快鬆開,我說你兩句都不行。」
我覺得我現在真是溫柔的過分,換成從前,我準一巴掌扇過去。
但同樣會被江墨壓在身下,欺負到讓他滿意爲止,還不要臉地說,這是賠償他肉體上受傷害的損失。
「可以,你想怎麼說我都行,我只讓你說。」
他抬起頭,又露出討好的傻笑,眼睛卻亮晶晶地。
我受不住這樣的視線,想要用手去捂他的雙眼,剛抬手,指尖卻碰上了他又薄又軟的脣。
一觸即離,我心跳如雷,雙腿發軟,被江墨抱到了他的腿上。
他伸手握住我逃離的手,親吻我的指尖。
「你是不是喜歡我這樣?」
我大腦一片空白,盯着他的脣發愣。
說起來,我們的確很久沒有親吻了。
但看着有點傻,眼神清澈的江墨。
我猛晃着頭,想揮去腦海中不該有的想法,可臉上的熱度卻不減反增。
江墨整個人湊近,與我臉貼臉,像貓貓噌人一樣,前後上下挪動着。
明明臉黑了八百個度,可皮膚依舊好得驚人。
滑嫩如初。
我貪戀着與他久違的親近,實在不想將他推開。
輕輕喚他:「江墨。」
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在去小島的船上,我又有多害怕。
好在我的江墨還在,他的身體記憶裏還有對我條件反射的愛。

-8-
「你是不是很想我親你。」說完他的吻就落了下來。
我嚇了一跳,還沒等我推他,江墨已經一觸即離,如蜻蜓點水。
「我見過來島上的遊客這樣,但很快被紅奶奶叫走,說這是不能多看的事。」
我愣了愣,才知道他什麼都不懂。
連吻都沒了以前的強勢和佔有。
我看着江墨緊張又期待地盯着我,等待我的回覆。
三年來,第一次發自內心地笑了起來。
見我笑了,江墨高興壞了。
抱着我,像只蚊子一樣在我臉上,額頭上還有嘴巴處,叮來叮去。
「好了,江墨,不準鬧了,明天我們要趕大早上的飛機,快回房去睡覺。」
我笑意不減,從他腿上起身,將他拉起來,推着往房裏走。
這間套房有兩間房,我跟他一人一間,也方便照應。
到了屋內,他躺在牀上,卻不肯放開我的手。
「你陪着我睡好不好,我一個人不敢睡,這些天我老是做噩夢,可恐怖了。」
我不由心疼他,換成以前,我當然會理所應當地留下來。
可現在卻不行,我跟他商量:「我看着你睡着了再走,好不好?」
江墨有些不滿意,他似乎嚐到了甜頭。
也可能覺得我好說話。
開始耍賴起來,動作、表情還有模樣讓我恍然。
體內的暴力因子開始覺醒。
我一巴掌拍在他手肘上:「睡覺!」
表情冷漠中還帶着不耐煩的兇狠。
七歲時,江墨鬧脾氣,就是被我這般模樣給打哭的。
從那之後江墨開始長大,成熟起來,再也不撒嬌了。
可我總認爲他是被我打怕了,變傻了。
我臉色一變,在什麼時候都對江墨有用,就算沒有記憶也一樣。
江墨立刻手不晃了,將丟掉的被子單手拉上來,乖乖地閉上了眼睛。
我鬆了口氣,等到他呼吸平穩,抽出手,準備關燈離開。
江墨卻睜開了眼睛。
「他們叫你寧寧,我以前也這樣叫你嗎?那現在我可不可以叫你寧寧?」
心口像堵了一塊石頭,直到現在我纔對江墨的失憶有了真切地體會。
我轉過身,沉默了好一會。
纔回他:「我叫歸寧,你當然可以叫我寧寧。」
只是有一個獨屬於你的稱呼,我卻沒辦法說出來。
我幾乎落荒而逃。
生怕我會在他面前,失去冷靜,崩潰大哭。
回到房間,我將門關上,靠在門上,咬着手背,嗚咽出聲。
ťŭ̀ₐ淚水成滴落下。
我記不清這是我第幾次哭了。
絕望,崩潰和憤怒還有對江墨的怨,讓我在三年裏嚐盡了苦水。

-9-
回到京城的飛機沒有直達,我們一行中途轉了一趟,日落之後纔到了江宅。
江父不是老大,江爺爺也沒有跟着他們住。
反而我從小在這有一間專屬的屋子。
帶着江墨進門,我們都期待他有所反應。
可我們都失望了。
「這房子好大啊!」他驚歎了一句,卻讓江母再次落淚。
天色不早,我讓江父江母去休息。
將江墨帶到了他的房間。
這裏的佈置沒怎麼動過,一如往昔。
只是裏面多是兒時的物品,上大學後江墨就很少在這住了。
「這是我的房間?」
書桌上,牀頭上都擺着我跟江墨初中高中畢業時的合照。
衣櫃裏則都是男人的衣服,江墨能猜到一點也不奇怪。
我點頭應是,從櫃子裏拿出整套的睡衣包括內褲。
「先去洗澡,我去廚房給我們端點喫的。」
江墨今天一天都很聽話,除了不能離我三步遠。
喫完東西,已經到了半夜,大家都睡了。
我告訴江墨我的房間就在他的旁邊,才被他鬆開手。
第二天一早,我們一行就去了許醫生所在的醫院。
她已經安排好一切,就等着人到位。
江父在檢查做到一半,接了個電話匆匆而去。
江母去接待趕來的林警官,順便感謝ṱù₍他三年來的不懈堅持。
我一個人陪着江墨做完了所有的檢查。
到了許醫生辦公室,她拿着拍好的片子,皺起了眉。
我的心一下提了起來。
身邊的江墨倒是沒心沒肺。
「檢查的結果很不理想,我已經上傳資料,第一時間同步給了我爺爺,寧寧,對江墨現在的情況,你要有個心理準備,他可能很難恢復記憶。」
從醫院離開後,我整個人失魂落魄。
心裏已經有了最壞的結果,但還是失望至極。
我把希望都放在那藥片上。
避開江墨,把藥片和瓶子的樣子,詳細描述給了許醫生。
希望過幾天,能從她那裏得到好消息。

-10-
江父江母問起結果,我叮囑江墨別開口,隱瞞了下來,只說還要好幾天纔能有明確的答覆。
接下來的幾天裏,我們帶着江墨去拜訪了江爺爺。
去了公司江墨之前的辦公室。
去了我們在盲山的婚房,然後回到了我們常住的北苑小平層。
幾天後,許醫生帶着一手的資料上了門。
她來之前,我已經通知了江父江母,讓他們來聽這次的結果。
許醫生被我迎了進來,江父江母很是緊張。
「怎麼沒看到江墨。」我對她指了指樓上。
當初我們買了這裏的上下兩層,上面住着江墨,下面住着我。
一開始是說互不干擾,給對方留出私密的空間。
可後來一切亂了套,江墨住在我家的時間比他在自己家還長。
「他在樓上睡覺,我好不容易安撫好的,怎麼,要叫他過來?」
許醫生搖搖頭。
「他不在才更好,這些資料你們先看看,我再詳細地跟你們說一遍。」
沒看多久,江母就急忙開口。
「許醫生,什麼叫分離性身份障礙?這病很嚴重嗎?」
我呆在原地好一會,纔在沙發上坐下。
「阿姨,通俗點講,這就是多重人格分裂症。」
江母都明白,只是不敢相信。
得到許醫生的確定,她撲進江父懷裏,悲慟大哭。
許醫生等她平穩了情緒,才轉向我這邊。
「我這份病歷就是根據你說的那藥,還有你說的江墨七歲前和七歲後的變化,下了定論。」
江母擦了擦淚水,滿臉疑惑。
「寧寧,小墨不是都一個性子,也就這次失憶變化大了些。」
我跟江墨都是由保姆帶大的。
相依爲命的只有我們兩人。
沒有長久地相處,自然不會知道他的變化。
江父擰眉想了許久,摟過江母,嘆了口氣。
「江墨的性子的確變過,或者說七歲以前的他,跟現在失憶的性子很像。」
我低下頭沉默不語。

-11-
許醫生良久才接過話題繼續。
「按寧寧所說,他在七歲之後,不是突然就變了性子,人格分裂並不會突然出現,也是慢慢地出現了另一個人格。」
「現在想要江墨恢復記憶,就要找到這個人格最重視的東西,還有最好少接觸另一人格熟悉的物品。」
這幾天江墨問了我幾次老大在哪?
原本我想着確認病情後就去把鸚鵡接回來。
現在看來卻是不行了。
鸚鵡是十四歲那年,江墨在外旅遊套圈套到的。
被他當成補償禮物送給我。
有了這隻寵物後,我們的感情才突飛猛進。
在情竇初開的年紀,才從友情變成了愛情,它對我們有着不一樣的意義。
七歲那麼久遠的記憶,許醫生幫不上忙,江父江母同樣也沒轍。
只能全權拜託我。
送走許醫生,江母拉着我的手欲言又止。
「寧寧,真是辛苦你了,我們什麼忙都幫不上。」
我抱住她,知道她很不好受。
心裏的痛苦不會比我少。
「媽,Ṫũ⁸你別亂想,你不是說還要幫我們佈置婚禮,幫我們養孩子,你再這麼哭下去可怎麼行。」
江母被我逗笑。
又猶猶豫豫地看着我。
「媽,有什麼話你直說就行。」
「寧寧,那個叫唐卉的小姑娘找過來了。」
我恍了下神,又覺得意料之中。
這是早就能猜到的事。
「這次她父親也來了,那姑娘很任性又很堅持,我看着她爸都老了許多,疲憊不少,怎麼說我們家欠他一條命,實在不好趕人。」
想到了唐卉的執着,沒想到她連她爸爸都帶上了。
看來是太沒自信,挾恩來了。

-12-
江母見我一直沒說話,拍了拍我的手。
「不過寧寧你放心,唐卉她爸是個開明的人,並不要求見小墨,甚至說讓我們藏好人,過一段時間,他就把人帶回去。」
我點點頭,早從江墨口中得知了他真正的救命恩人的性子。
「媽,你也放心,我不會放在心上,她也纏不上江墨。」
江父江母離開沒多久,門鈴就被按響。
這麼急躁,不用說是江墨來了。
門剛被打開,就被他近一米九的大個子給團團包裹住。
他像只貓咪噌來噌去。
「寧寧,你知道我醒後沒看到你,有多害怕嗎?」
「我能不能不去上面睡,就在下面跟你一起睡不行嗎?」
我紅了臉,堅定拒絕他:「不行!」
「爲什麼不行,之前我們不是都睡在一起。」
我大驚。
「我們什麼時候睡一起了?」
「之前啊,我們都在一個屋子裏,現在就分開了,我不喜歡這裏了。」
我有些好笑。
「你之前不是還說最喜歡這裏,怎麼?這纔多久就變了。」
終於推開了大貓,我喘了喘氣,給他整理了下頭髮。
江墨很不高興,他坐到沙發上。
過了一會才問我:「寧寧,我們不是快結婚了,難道之前從來沒睡在一起過?」
我端着水杯的手抖了一下。
說話都結巴了。
「你……你怎麼問這個問題。」
「我就是想知道以前我們有沒有睡在一起,如果有,那爲什麼現在不可以。」
以前,我們當然是睡在一起的。
可現在,我盯着他澄淨明亮的眸子,卻沒辦法答應下來。
「總之,現在就是不可以,你乖一點,明天我帶你去玩。」
我用哄小孩的語氣哄他。
免得他再問,我想起唐卉來的事。
本就沒打算隱瞞,現在正好告訴他。

-13-
我坐到他身邊,面對着面。
「江墨,唐卉來了,而且還帶着她爸爸。」
江墨低下頭,過了好一會,他抬起頭,又恢復了傻笑。
「唐叔來了,我該去見他,可寧寧,我從來只把小卉當妹妹,現在這樣,我不能去見唐叔了,我不能娶小卉,也沒法愛她。」
他沉沉的眸子盯着我,眼底是熾熱的光。
好熟悉的眼神,只屬於江墨的眼神。
我高興地在他脣上親了一口。
「你把她當妹妹,我也認這個妹妹,說到底我該謝謝她,希望她以後可以擁有更好的人生。」
如果沒有唐卉她爸,江墨早就沒了。
江墨也說過,剛到島上那陣,他都是靠着唐卉的照顧,才活下來,像個人。
這些恩太重。
重到我們都沒辦法去怨唐卉,去跟她生氣。
接下來的日子,我帶着江墨開始尋找七歲前的回憶。
聽江母說,他們帶着唐卉去了許醫生的那家醫院,給她掛了精神科,做了幾回心理治療。
現在已經正常了許多,唐卉她爸也準備帶她回家。
一週後,許醫生開車過來接我們,許老回國了。
他還帶了幾個心理醫生,準備對江墨實施治療方案。
有時候,我會猶豫,到底希望不希望江墨恢復記憶。
可江父越發忙碌的行程,還有江母愁眉不展的面容。
都讓Ŧű̂⁶我心懷愧疚。

-14-
大家都期待那個冷漠強大的江墨回來。
而不是現在喜歡傻笑乖巧聽話的江墨。
輾轉反側時,我的心底也是期待的。
所以在江墨問我時,我猶豫了許久,這是個沒有答案的問題。
「寧寧,等我恢復了記憶,會不會忘了現在,那時候我還會是我嗎?」
最後一次治療,江墨好似有很多話要問我。
可最後他始終都沒開口。
治療徹底結束,許老告訴了我們一個不太好的結果。
江墨依舊沒能恢復記憶。
許老說可能另一個人格消失了,也或者他從來沒有第二種人格。
畢竟他幾次測驗,完全沒發現江墨有人格分裂症的狀況。
江父江母失望透頂,我心中也不知是何滋味。
好像也沒有鬆口氣的感覺。
江墨醒來,看見我傻傻地笑着。
江父最後的一絲希望也沒有了。
「寧寧,最近家裏公司事多,小墨還是要交給你照顧,千萬別讓江家人見他。」
江母臨走前,淚眼婆娑,眼皮腫了一大塊。
我帶着江墨回北苑,被他死皮賴臉求着去樓上搬東西下來。
當晚,他非得擠進我的睡房,一臉可憐樣。
「就今晚,還有你老實一點,再學壞,我就真生氣了,那些電視也要少看。」
江墨一臉乖巧地點頭。
老老實實平躺到了牀上。
三年多了,我們再次同牀共枕。
心裏卻沒有半點喜悅。
我還在想,那個跟我求婚,說要跟我共度一生的人,真的回不來了嗎!

-15-
我【啪】一下,將被子裏伸進睡衣的手打出來。
臉紅了一片,我翻了個身,瞪着江墨。
「你剛纔想幹什麼?」
「我就是想摸摸你的肚子,看你有沒有喫飽。」
胡說八道,他的話卻讓我想起大二下學期,我從學校裏搬到了這裏。
那會我們剛確定關係沒多久。
江墨熱情滿分給我搬家,直到晚上喫完飯也不走。
甚至還從沙發底下掏出睡衣睡褲去洗澡。
我們只收拾了一張牀。
見他洗完直接躺在了牀上。
我直接給他來了個全武行,直到他連連求饒。
再後來,我們成年後第一次睡在一張牀上。
半夜迷迷糊糊要睡過去時,他也是這樣回答我。
「我看你晚上喫那麼多,想看看你肚子鼓不鼓。」
我被他說服,信了他的鬼話,任由那隻手一直往上,再往下游走。
從回憶中抽離,已經被江墨抱進了懷裏。
他一條腿還壓到了我的身上。
然後堵住了我的嘴。
不過半月,江墨已經從蚊子變成了貓咪喝水。
進步神速。
只不過在他越來越過分,起身將褲子脫到一半時,我一腳踢了過去。
將人踢下了牀,江墨被褲子絆住,東倒西歪。
不過幾秒,就用力倒了下去。
我捶牀大笑,過了好半晌,卻不見動靜。
「江墨,你在地上幹什麼?快起來。」
我回想起江墨倒地時,好像聽到了什麼【呯】的一聲響。
我臉色煞白,立刻往他那邊爬。
剛爬到牀邊,江墨一下從下面伸出一個頭。
臉上掛着笑容,牙齒卻沒露。
我沒察覺到,被嚇了一跳,用力給了他兩拳。
然後撲進他懷裏:「你嚇死我了,以後不準再開這種玩笑。」
我緊緊摟住他的脖頸,心還在跳得飛快,快到要飛出來一樣。
江墨難得沒有回應。

-16-
我們沉默了許久,我退開有些疑惑地看過去。
「江墨,你怎麼不說話?」
「你快上牀來,褲子都掉了,天涼小心感冒。」
我挪動身體,讓出位置,卻被江墨一把按在牀上。
洶湧的吻落在脣上,舌腔被侵入。
我用力去推他,卻被他用雙手挾持住。
「唔……」太強烈了,我痛得落下淚來。
江墨頓住,他撐起身,看着我。
眼裏是諷刺地笑。
「怎麼,不認識我了,我的阿寧。」
我圓眼大睜,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恢復記憶了?」
「是不是很失望,看見的不是傻子而是我。」
我搖頭,腦子有些亂,一時之間竟分不出他話裏的意思。
江墨見我滿臉淚,神思不屬。
臉一下陰沉下來。
他咬牙切齒湊到我耳邊:「阿寧,你要是更喜歡他,可以坦白告訴我,我可以讓他回來,不過代價是我永遠消失。」
「你要怎麼選?阿寧,我喫的藥你不是知道是什麼了。」
我的雙手被鬆開,江墨起身,脫下睡衣,換上了外出的衣物。
我皺眉看着,總覺得他變得更瘋狂了。
「江墨,你要去哪裏?你知道自己有病,爲什麼不早點告訴我,還有剛纔的話什麼意思?難道你還能控制另一個你重新回來?」
我有太多疑問。
江墨卻一個不答,出房門前,他頓住身影。
「想知道,明天來臨海碼頭!」
我聽到這話,整個人都火了。
「江墨,你作什麼死,給我站住,把話說清楚,王八蛋!」

-17-
我一晚都沒睡,憔悴不堪給江父江母打去了電話。
兩人很快就來了。
看到凌亂的屋子,只驚訝了一瞬就恢復了正常。
以前我們兩家挨着住時,我發脾氣打江墨時,兩邊的房子都會遭殃。
這樣的情景,他們太熟悉了。
江母讓江父去叫人來整理屋子,她則坐到我身邊將我抱住。
「那小子剛恢復記憶,就惹你生氣,真該打。」
我的眼睛半腫着,靠在江母懷裏,把昨晚江墨說的話都告訴給了江母。
「你說他發什麼瘋,話都不說清楚,還約我去海邊,他想幹什麼?」
江母摸着我的頭,心放下了大半。
「寧寧,他那是喫醋了,失憶後的記憶他也記得,可能會覺得你對這個他更好。」
我抬頭淚眼矇矓地看向江母。
見她點頭,想起江墨昨晚的眼神和語氣。
還真和大學時別人給我遞情書的表情一樣。
陰沉着臉,瘋得嚇人。
「那不都還是他,哪有人喫自己的醋,可喫醋就算了,去臨海做什麼?」
江母告訴我,這兩天從江爺爺那得到了一個消息。
江墨出事那天也不全是意外。
一起參加派對的有跟他不對付的來了。
喝多酒起鬨比下海撈珍珠,看誰找到的最大。
江墨想着我喜歡,就答應了下來。
被那人引誘去了都是石塊的海底,卻沒想起了大浪,江墨被浪捲起撞上石頭。
沉入了暗流中,大家連救援都來不及。
「那家小子今天就在臨海遊輪上辦派對。」
我驚訝不已,搞不明白江墨怎麼才恢復記憶就知道了一切。
可心裏卻生出一股慌張害怕來。
沒等到晚上,我換好衣服就往臨海跑。
到了臨海夕陽映照下,海面被染成了金色。
剛下車,就看到了最明亮的遊輪,隔着這麼遠的距離,都能聽到人聲鼎沸。
我讓司機留在車旁,慢跑了過去。
等我走到近前,整艘遊輪卻安靜了下來。

-18-
我走到臺階旁,底下的海卻泛起了一道浪花。
我盯着那道浪花,眼底閃過恐懼,猛地往後退了好幾步,摔到了地上。
從前我很喜歡大海,微微起伏的浪花很漂亮。
我想起江墨出事後,我們在海上找了他三個多月。
海浪一層蓋ṱũ̂ₗ過一層,像張開大嘴的海獸,將我的江墨徹底吞噬。
我捏緊胸前的衣服,只覺得透不過氣來,眼淚模糊了視線。
船板處有了皮鞋踩在上面的腳步聲。
一點一點臨近。
我抬眼看去。
江墨衣衫凌亂,頭髮也不再整潔,手上似乎還有幾道傷口。
慢慢走到我面前,蹲下身來。
「江墨。」我的聲音聽起來驚惶失措。
他對着我揚起了笑臉,露出了標準的八顆牙齒。
我徹底崩潰大哭,我以爲他真的換了人格,讓剛回來的江墨徹底消失。
「你渾蛋!誰像你那麼變態,七歲之前那麼小懂什麼愛情,明明我愛的是長大的你,爲什麼要考驗我,這三年對我還不夠殘忍嗎!」
在看見海浪的一瞬間,我清楚地明白,我一直愛的是長ŧų⁶大以後的江墨。
十七歲在海邊看煙火,江墨與我對視,眼裏滿滿的都是我。
那樣熾熱和執着,那一刻,我的心怦怦跳。
對江墨動了情,上大學後,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確定了關係。
我以爲江墨誤會了我,真的如他昨晚所說,讓長大後的人格徹底消失。
我的心像撕成了兩半,空蕩蕩的。
見我哭得喘不過氣,江墨嚇壞了,手忙腳亂想安撫。
最後從兜裏掏出一瓶藥,遞到我面前。
「阿寧,你別嚇我,快緩緩氣,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其實這裏面是止疼藥,我怕你擔心,隨便找了個瓶子裝着,都沒去看藥瓶上寫了什麼,我沒有人格分裂,我一直都是我,真的。」
天漸漸暗了。

-19-
我被江墨抱着,他不停用手順着我的後背。
打了個哭隔,我止住抽氣聲。
搶過藥瓶,倒出裏面的藥,拍給許醫生。
得到確切的回答,我給了江墨一巴掌。
「有你這麼騙人的嗎,你還有多少事瞞着我,今天來這裏幹嘛來了,失憶是不是也是假的。」
「一五一十給我說清楚!」
江墨用舌頭頂了頂被打的右臉,見我怒瞪着眼,活力滿滿。
才真的鬆了口氣, 癱在地上, 笑了起來。
他爬着湊過來,伸手撫摸我的臉, 眼裏全是思念。
我一下就心軟了。
又控制不住流淚。
「我沒有想騙你, 失憶是真的, 今天過來就是收拾個人, 已經忙完了, 昨晚說那些話, 是我不對, 只是……」
他猶豫了好一會,才低聲將壓在心裏的話說了出來。
過完二十歲生日,江墨髮現每次他與我親密的過程中,我好像有些怕他。
讓他心裏挫敗極了。
爲了籌備婚禮的影片, 江墨偷偷去翻我在公開社交軟件上的發言。
發現我好像很喜歡七歲前的他,存了許多照片,發出的文案也很溫柔。
作爲本人,他當然知道自己小時候是什麼性格。
跟現在有多大差別。
這種心理落差,讓他經常失眠,頭痛得厲害, 不得不喫止痛藥來緩解。
而在失憶後, 他心理催眠自己,變成了小時候的性格。
見到我,條件反射討好我,依賴我。
那晚撞到頭,恢復了所有的記憶, 想到這段日子我對失憶的他的態度。
江墨嫉妒到發狂。
他擁有失憶期的所有記憶, 也知道三年前自己怎麼出事的。
憋了一肚子氣的江墨, 不能向我發脾氣,就想到了今晚派對的主人。

-20-
我聽完他的話, 猜到了他全部的心思。
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你是不是傻,看見你那麼對一個女生,我當然會害怕, 而且每次你像只發情的猛獸, 我自然會越來越抗拒, 誰叫你技術那麼差。」
「我技術差, 歸阿寧,誰每次叫得最大聲,直喊好爽的。」
我一腳踢過去,氣得壓在他身上, 去堵他的嘴。
打着打着,我們都笑起來。
江墨抱着我起身,埋進我身體裏,緊緊地抱着我。
「那天是因爲她說你壞話,我才那麼對她的。」
我愣住, 終於明白,他對那個女生那麼狠,不是因爲她喜歡他糾纏他,而是因爲女生在他面前詆譭我。
「傻瓜,江墨, 我有沒有說過,我最愛你了。」
我捧住他的臉,用力將脣印了上去。
作者署名:夏雪

精彩故事 全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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