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鍾情

我是男主的早死白月光。
死在他最愛我那年。
但我死後，男女主的進度始終停滯不前。
第五年，系統決定復活我。
讓我更改容貌出現在他面前，並自薦枕席，騙吃騙喝，去突出女主的小白花人設。
然後見證他們修成正果。
我拒絕配合：「你不覺得這樣做對我很殘忍嗎？」
系統冷著聲音：【你就不好奇，如果你變了模樣成了壞女人，他還能認出你來嗎？】
1
我是死後才知道自己是這本書裡的短命白月光。
男主周池喻和我都在孤兒院長大。
我們相互扶持，互相救贖，是對方生命裡不可磨滅的存在。
逼仄的出租屋，那些相依為命的日子。
曾將我們支離破碎的心緊緊黏在一起。
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誓言，只有相濡以沫，細水長流。
終於熬到我們創業成功那天。
他迫不及待開車來接我去慶功宴，打算在萬眾矚目下跟我求婚。
卻在半途接到醫院的電話，說我為了救一個輕生的女孩，溺水而亡。
周池喻不敢相信，但手指卻在顫抖。
連他都沒發現，自己的聲音已經染上了哭腔。
他反復確認仍然不敢相信我真的離他而去。
直到醫院的太平間裡，他親眼看到我的模樣。
他輕輕地叫我，卻沒有任何回應。
然後，氣質早已矜貴清冷的周池喻死死攥緊我冰冷的手。
整個人都快碎了。
大顆大顆的眼淚落在我的臉上。
他哭得幾乎崩潰。
聽說後來他執意要抱著我的骨灰盒結婚。
哪怕這場婚禮，沒有任何見證人。
2
而在他最絕望又破碎的時候。
女主林泱泱出現了。
她是我救上來的女孩，擁有和我一樣不幸且貧窮的人生。
她會鼓勵周池喻，溫柔又強勢地闖進他的生活。
然後治癒他，兩人修成正果。
但不知道為什麼，五年之期已經到了。
周池喻和林泱泱的進度還是停滯不前。
我看著鏡子裡自己的模樣。
問系統：「這樣平平無奇的臉，你確定我去自薦枕席能成功？」
【目的不是要成功，是要讓你作為女主的對照組去突出她。】
系統給了我一個新的身份，叫蘇顏。
是一名記者。
今天是周池喻公司的新品發佈會。
抬眸，周池喻站在舞臺上，正在介紹公司的新品。
璀璨的燈光下，他穿著剪裁妥帖的西裝，氣質獨出一眾。
是整個會場裡，最耀眼的存在。
跟五年前相比，他成熟穩重了許多。
只是眉眼間還有些化不開的憂愁。
如今他事業有成，還會有什麼煩惱呢？
周圍有人小聲聊天：「還有什麼煩惱呀，我現在的煩惱就是想嫁給他。」
「你別想了，聽說周總名花有主，把總裁夫人養在公司，蚊子叮個臉都擔心得不行。寵死了。」
雖然系統已經跟我說過兩人相處了五年，感情很好。
可真聽到了，心裡還是有點難過。
垂眸前一秒，周池喻的聲音卻戛然而止。
會場突然安靜。
我忍不住抬頭，卻隔著人群跟他四目相對。
滾燙又灼熱的目光像是要把我看穿。
主持人適時出來打圓場：「新品介紹完了，下面是提問環節。」
心跳如雷。
我趕緊挪開目光。
系統發佈任務：【你站起來問他和女主什麼時候結婚。】
「你是不是瘋了？」
周池喻並沒有公開和林泱泱的關係。
我這麼問，沒有記者的職業道德。
【你只管服從，不要質疑我的決定。】
它在威脅我。
如果我不想繼續回去死著。
或者讓周池喻陪我死。
那就只有服從它。
於是頂著聚光燈，我站了起來：「請問周總，打算什麼時候和喜歡的女孩結婚？」
3
現場一片譁然。
所有人都看向朝周池喻。
而他，目光穿越人群。
只看著我。
而後慢慢笑了：「這位元記者小姐看來很關心我的人生大事。那我結婚的時候你一定不要缺席。」
一句話，哄笑了大家。
也化解了尷尬。
系統接著說：【你先混進後臺，等下方便勾引男主。】
到後臺走得很急，撞到了前面的女孩。
「對不起啊。」
她回頭，我猛然怔住。
原本我還不知道為什麼系統會給我換臉換聲音。
但看到林泱泱的臉，我終於懂了。
因為她長得跟以前的我一模一樣。
我有些氣笑了，叫醒系統：「所以這是替身文學？讓周池喻通過愛上我的替身來遺忘我，你不覺得這個設定很荒謬嗎？」
系統的聲音很平靜：【那又怎樣？你只需要記住你的任務就行。】
在替身文學裡，男主都是愛而不自知。
所以系統才需要我這樣一個惡毒的角色去襯托女主。
等女主因為誤會要離開，男主才終於幡然悔悟，發現自己早就愛上了她。
林泱泱看了看我的工牌，微笑：「沒關係，你是來採訪周總的？」
我點頭。
心口處卻還是有些微痛。
最愛的人愛上了別人，而白月光變成了惡毒女配，來做他們情感的催化劑。
【系統，你真的很殘忍。】
它語氣淡淡：【周池喻在休息室了，你現在利用林泱泱，然後當面把房卡塞在周池喻手上。】
4
我黑人問號臉：「第一次見面就給人塞房卡，我不會被他拖出去吧？」
系統裝死不說話。
我歎了口氣，只好換了個笑容問林泱泱：「不好意思，我迷路了，能問下周總的休息室在哪兒嗎？」
她脾氣很好，主動為我引路。
「你要採訪的話，記住不要問周總以前的感情生活。那是他的禁忌。」
我垂眸應好。
果然。
他已經在遺忘我了。
是個不錯的開端。
5
敲門。
裡面傳來周池喻低沉的聲音，「進。」
林泱泱引我進去：「周總，這位元記者是來採訪你的。」
我順著目光看過去。
周池喻坐在沙發上，雙腿交疊，仿佛周身自帶氣場。
手上拿著一張 A4 紙在折疊。
已經折到不能折的地步了。
他抬眸望向我。
沒有了剛才滾燙的目光。
如今只剩下平靜和冷淡。
林泱泱轉身要離開，系統馬上出聲：【房卡在你衣服口袋，現在就送！不然女主走了就不能誤會心痛了。】
我閉了閉眼，視死如歸走到周池喻面前。
從包裡掏出卡片遞給他：「周總，樓上 8058，採訪完，方便再聊聊嗎？」
余光望向還沒走的林泱泱。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視線在我和周池喻之間來回打量。
然後抿緊了唇。
周池喻看向她：「你先出去。」
她漲紅了臉，飛快點頭，把門給關了。
房間裡只剩下窒息的煎熬。
停在半空的手，收回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我只好用摸鼻子來掩飾尷尬。
周池喻一愣。
片刻後，他似笑非笑接過房卡，抬眼看我：「蘇小姐，你好像對我很感興趣？」
6
系統跟我說過。
周池喻現在的身家和氣質。
前仆後繼的女人很多。
不過為了女主，他一直潔身自好。
那些人，都會被羞辱或者他找人給解決。
「那你找我有什麼用？我也會是這樣的後果。」
系統很有自信：【不，你可以利用優勢，親手摧毀你們共同的回憶。】
我笑不出來了。
或許是見我沉默。
周池喻淡淡撇開目光，可那張卡卻被他緊緊捏在手上。
指尖泛白。
他下頜線緊繃，有一種克制又隱忍的情緒在壓抑。
終於他極輕地歎了口氣，把紙放到一旁，注視我。
「開始吧，蘇小姐。」
我坐在周池喻對面。
看著他熟悉的樣子，想到林泱泱的提醒，以及系統的任務。
還是問出了口：「聽說周先生曾經有個青梅竹馬的女朋友，是真的嗎？」
周池喻微微一愣，眸色黯淡下來。
閃過些許脆弱和受傷。
「女朋友？」
他反問。
又像是陷入回憶，眼尾慢慢泛紅：「她……她不在了。」
心口猛然一滯，像是被泡在水裡又酸又脹。
「這麼久了，周總應該早就釋懷了吧。」
系統讓我再說一些傷人的話。
但話到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
我愛他。
所以即便知道他忘了我，身邊有了其他人。
我也會祝福。
總不能讓他為了一個早就死去的人單身一輩子，或者是殉情吧？
比起痛苦，我更希望他能好好幸福地度過餘生。
哪怕後半生沒有我。
哪怕我還會以惡毒女配的名義去推動他跟林泱泱的感情。
空氣安靜幾秒後。
我聽到周池喻喑啞的聲音：「沒有，我從沒忘記。
「不然，她該有多難過啊。」
手指微動，筆尖在本子上劃下長長的一橫。
7
我收回筆，趕緊轉移話題：「周總，是有疊紙的喜好？」
話剛問出。
周池喻臉上的笑容淡了去。
我能感受到他身子微微僵硬。
不過一瞬，他目光深深地看著我。
聲音又悶又啞：
「當一張 A4 紙折疊 37 次，紙的厚度會超過地球的直徑，你想要見到的人，或許就能跨越時空，來到你面前。
「你相信嗎？」他問我。
「嗯？」
周池喻收回目光，垂眸：「可紙折不到 37 次。對吧？」
我不知道他是從哪裡聽到的。
還天真地相信會有奇跡。
那張疊成一小團的紙就是最好的證明。
怎麼還要不死心地繼續呢？
腦子裡閃回了周池喻抱著我骨灰盒結婚的畫面。
那天天氣陰沉得快要滴出墨來。
他平靜地叫我：「南夕，我都還沒求婚，你怎麼不等等我呢？」
看著眼前周池喻有些顫抖的肩膀。
我輕輕回答他：「或許，可以呢？」
只是。
我換了聲音和模樣。
成了你生命裡的路人甲。
8
林泱泱緊急敲門進來。
看向周池喻：「抱歉，周總，我剛才核實了一下，今天的採訪不是這位元記者。
「對不起，是我失職了。
「蘇小姐，麻煩你出來一下，你已經完全影響到我們的工作了。」
林泱泱剛才對我的友好態度已經不見了，眼神晦澀。
現在我在她心目中應該是個為了爬上總裁床的心機女。
對周池喻來說。
也是。
「系統，你可真會玩啊。」
【我只是想讓進度快點。】
眼見我沒動作。
林泱泱急了：「蘇小姐，請不要讓大家都難堪。」
打工人何苦為難打工人。
我剛要抬腳走。
系統大喊：【你快說你有沈南夕的遺物！讓周池喻留下你，趕走女主，誤會加深，到時候他就追妻火葬場了！】
「你說什麼？喜歡一個人怎麼忍心讓她誤會。」
【按我說的做！】
系統不停催促。
我無奈，目光轉向周池喻：「你就不想知道沈南夕離開前，有什麼話想對你說嗎？」
周池喻手指攥緊，喉結滾動。
隔著林泱泱，他的目光穩穩落在我身上。
眼底情緒在翻湧。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身上塵埃落定了一般。
對於我說的話，他沒有懷疑，沒有不解。
只是沉默地看著我，好像在等我繼續說下去。
林泱泱擋住了我們相望的視線，提高了聲音：「池喻哥，你別相信她！
「她就是個騙子！
「為了見你，欺騙我，現在更是拿南夕姐做幌子！」
提到沈南夕，她的眼睛有些濕潤。
看得我見猶憐。
尤其是，這張臉那麼像我。
有一瞬間，我想到以前。
每次跟周池喻拌嘴，我只要假裝要哭，他就妥協。
圈住我的腰，讓我別掉淚，他會心疼。
我想，那麼多個日子。
周池喻對著這樣一張臉，怎麼會不恍惚，怎麼能不心動？
9
她還叫他池喻哥。
多親密。
我垂眸苦笑。
系統可能太高估死去的白月光在他心裡的分量了。
可意料之外，周池喻啞著聲音吐出兩個字：「出去。」
不過林泱泱沒有理會。
而是倔強又可憐地擦掉剛掉下來的淚。
投向我的目光帶著狠厲：「拿池喻哥的痛處捏，你覺得這樣很好玩嗎？
「你們這些女生每次撲上來，都要用這個藉口。不就是知道池喻哥愛南夕姐，哪怕知道是騙子，都要聽兩句？
「你還明知故犯，揭他的傷疤，拿去世的人當消遣，真的太過分了！」
最後，她顫著聲音：「池喻哥，每次都被騙，你醒醒吧！」
話說完。
大家都在沉默。
我問系統：「這也是在你的算計之內吧？」
它不甚在意：【只是為了加深你壞女人的形象。】
周池喻歎了一口氣，慢慢走過來。
林泱泱的眼淚還在流，雙眼通紅，楚楚可憐。
系統得意：【他肯定是來趕走你的。】
瞬間，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卻冷著聲音看著林泱泱，語氣也不算客氣：「這是我的私事，你無權過問。
「林秘書，做好自己的分內事。
「現在，立刻，出去。」
10
沒有按照系統預料的劇情走。
它也不在意：【嘴硬的男主就需要一個打直球的女主，等男主反應過來，就知道女主都是在為他好了。】
我沒有心情跟它聊天。
只好抿緊唇不開口。
它自討沒趣，不再說話。
電梯裡，我和周池喻並肩而立。
中間隔著大半的距離。
鏡子裡照出他的樣子。
他跟我道歉，又像是在解釋他跟林泱泱的關係。
「你……南夕救了她，就是希望她好好活著。
「我想繼續她沒做完的事。」
他垂眸，眼神落寞：「但剛才看來，我似乎做錯了。
「對不起。」
喉結輕滾，周池喻漆黑的眸子黯然失色。
看上去，很讓人心疼。
我艱難地扯出一個笑：「她也是在關心你。
「萬一我真的是騙你的呢？」
「叮」的一聲。
電梯在 8 樓停下。
走廊很長。
我和周池喻一前一後。
頭頂的燈光把我們的影子拉長又交纏。
好像從未分離。
門關後，他的視線一直在我身上，攥緊手指，眼眶濕潤：
「只要是關於南夕。
「哪怕被你騙，我也認了。」
面對他眼神裡抑制不住的期待和渴求。
我斂下情緒，匆忙挪開目光。
【吊著他，太快說出真相，對男女主戲份的推動並沒有好處。】
系統又煞風景地出聲。
我反抗：「夠了！拿死去的人不斷刺激他，這樣真的好嗎？」
【不破不立，只有把你徹底從他心裡拋出去，他才會放下，這個世界才會圓滿。】
意思是。
如果我不按照它的任務來做。
這個世界會完蛋。
無力感席捲全身。
但我只能快速調整情緒。
抬頭，踮著腳湊在他耳旁語氣輕浮：「她是這麼叫你的嗎？池喻哥哥？」
明明已經改變了我原本的聲線。
可我還是發現周池喻的瞳孔猛地放大。
耳朵悄然變紅。
他死死攥住衣袖，手背青筋凸起。
動了動唇，卻最終化為沉默。
【明天男主的公司在度假村有團建，你去騙吃騙喝，增加周池喻對你的厭惡。】
系統出聲。
於是我退後兩步，打開門。
似笑非笑看著還愣在一旁的周池喻：「太快把籌碼都給你就沒意思了，池喻，明天見。」
可明知道我是在拿沈南夕利用他。
他還是毫不遲疑地點了頭。
11
本以為這場晚宴我會被攔在外面。
結果居然暢通無阻。
我出現那一刻，還有人專門帶領我到周池喻早就訂好的私密包間。
說好的騙吃騙喝呢？
順利得不像話。
我進去後，服務生就把門關了。
漆黑的房間裡，好像有點點光亮。
眼睛適應黑暗後，我喊周池喻：「你在嗎？」
「我在，我一直在。」
巨大的螢幕瞬間亮起。
他的臉在燈光下格外清晰。
如果是以前我還活著，現在應該已經跳到他身上，捧著他的臉問是不是給我準備什麼驚喜了。
但現在，我假裝波瀾不驚：「邀請我看電影？周總好雅興。」
我走到他旁邊坐下。
才發現，腳下已經有酒瓶。
他喝了一些，聲音低沉：「看我的愛人。」
遙控器啟動。
螢幕上開始畫面。
是周池喻的求婚 vlog。
直到死我都不知道，他為我準備了什麼樣的求婚。
「開始了嗎？」
視頻裡的他笑得很開心，「南夕，這是求婚視頻。我要提前彩排，不然我怕那天話還沒完自己就忍不住先哭了。
「你以為是慶功宴？不不不，是邀請了所有的好朋友，讓大家來見證我們的愛情。
「不然你那麼聰明，肯定就猜到啦！
「現場的佈置，都是你曾經給我描繪過的。」
……
「還有還有，你肯定想不到！我們相識相知相愛的日常我平時都有拍！別打我，我沒拍你的醜照。」
鏡頭對準了舞臺上的螢幕。
當時只道是尋常的日子。
如今看來居然那麼甜啊。
……
「南夕，你會不會哭呀，但一想到我們終於苦盡甘來，我就想抱緊你，許願這輩子對你好。
「好夕夕，你肯定不會拒絕我的，對不對？」
……
可最終，喜慶熱鬧的求婚沒有等到它的主角們。
「你說，南夕會答應我嗎？」
周池喻轉頭看我，眼神虔誠又小心翼翼。
我死死咬著顫抖的嘴唇。
才控制沒讓眼淚滴落。
他的目光一直在我身上：「你想要什麼？
「我都給你，好不好？
「告訴我，她在最後一刻，想對我說什麼？」
灼熱的視線像是要把我融化。
我不敢看，只有扭頭：「你醉了。」
12
我把周池喻扶到房間。
一路上，他的身子都壓在我身上。
手抱緊了我的腰。
捏緊被角，我輕輕朝他說道：「南夕說，希望你忘記她，往前走。」
或許愛一個人。
想的不是佔有。
而是放手。
轉身，卻被一雙滾燙的大手緊緊拽住。
我回頭。
周池喻像是在做夢一般呢喃：「夕夕，別走。」
指尖微縮。
他閉著眼睛，眉頭皺得很緊：「別又丟下我一個人。」
然後，兩行眼淚流下。
想伸手去幫他擦。
系統突然出來：【別自作多情，只是一個夢而已。林泱泱就在外面，你出去叫她進來照顧，培養感情。】
我只好狠著心抽開手。
可是他攥得很緊，掙脫不開。
有一瞬間，我甚至懷疑，他根本就沒有醉。
皮膚接觸的地方已經紅了一片。
於是我只有一根一根地掰開他骨節分明的手指。
毫無留戀地離開。
關上門那刻，我似乎看到他睜開了眼。
在追隨我的方向。
這種感覺很奇怪。
好像就是，周池喻早就認出了我。
卻還是在陪我演戲一樣。
哪怕我變了模樣，變成完全陌生的一個人，變成了壞女人。
但只要我出現在他的視線裡。
都不需要我蓄意去勾引。
他自己就會主動走上前來。
13
我去了曾經我們相依為命的出租屋。
意料之外，社區已經翻新一新。
我說我是來看望家人，問保安為什麼變化這麼大。
他很開心地笑：「多虧了周總。他以前跟女朋友在我們社區住過很久。
「等有錢後，他就主動幫我們把社區翻新，還都安裝了電梯。
「聽大家說，他女朋友因為救人去世，他還以她的名義創辦了基金會去幫助更多的人。
「你說，這麼癡情一個人，為什麼上天不對他好點呢？」
我有些恍惚。
走到我們曾經一起住過的房子。
樓道乾淨整潔，牆壁煥然一新。
門也不再破舊，白牆上有個小房子的牌子寫著【沈南夕&周池喻】。
裝上了密碼鎖。
輸入我的生日，毫無懸念，門開了。
玄關的地方放滿了我們曾經的照片。
快樂，恩愛，許願要地久天長。
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一般。
我走向次臥。
這裡被周池喻改成了書房。
迎面就是大大的黑色牆壁。
上面貼了很多照片。
寫滿了字。
我捂住飛快跳躍的心臟，深呼了一口氣，慢慢走過去。
路過書桌時，撞倒了上面的筆記本。
撿起來。
是周池喻的字跡。
【第一次：3 月 25 日，南夕去世的第三天，舉辦完婚禮我跳海自殺了。如果沒有她，我不知道自己的人生還有什麼意義。】
【第二次：4 月 18 日，我把公司賣了，把所有的存款都捐給了孤兒院。我不想因為跳海影響別人，於是選擇吞下安眠藥。據說在意識快消散時，可以看到最愛的人。可是很遺憾，我沒有見到南夕。】
【第三次：5 月 20 日，當年跟南夕告白就是這天，那麼在今天死去，會回到最初嗎？沒有。】
【第四次：6 月 1 日，我第一次吻她，於是我選擇從高空墜落，還是沒見到南夕。】
……
【不知道是多少次了，為什麼只有我在迴圈？為什麼每次都重生到南夕死的那天？】
【它說，申請讓沈南夕復活去推動他們的感情線，他們是誰？但這次，我沒殉情。】
……
【我開始等待，終於等到南夕回來，她變了樣子，明明跟以前沒有一點相似。但只一眼，心跳就比我先認出她。】
我驀地攥緊手指。
有些不可思議。
周池喻是說，我在之前就回來過嗎？
我著急地往後翻。
【又變了，這次是住我對面的鄰居。】
【第五次，她是故意撞到我的小職員。】
【第八次，她是健身房的教練。】
……
我放下筆記本，走到照片牆。
上面是我每次變化的樣子。
以及每一次復活的時間。
我好像通過時光長河，看到了周池喻的影子。
每一次，他都一個人出現在這個屋子。
沉默又固執地貼上照片，寫下每一個姓名。
我能感受到，他做這些的時候，心底的悲傷和絕望。
看著我一次次活過來，又一次次離他而去。
眼淚爭先恐後地掉下來。
心底的疑問慢慢有了答案。
周池喻不是只等了這一世的五年。
而是次次。
他知道這次也是我。
但他不敢相認。
因為，只要他跟林泱泱沒有按照世界線修成正果。
我又會消失。
這個世界又會重啟。
筆記留白的地方也有了解釋。
愛一個人，怎麼藏得住？
聰明如周池喻，寧願選擇或早或晚地認出我，也沒有和既定的女主走到一起。
哪怕我沒有記憶，只是他一個人在重複悲傷。
我止不住地想。
他每次看到我回來，又在開心中一遍遍等著我最終離去。
然後眼睜睜看著自己再一次迴圈。
一遍遍目睹我的去世。
是該有多難受啊。
劇烈的疼痛在心底蔓延，像是一把鈍刀在不斷攪拌。
讓我視線模糊。
讓我幾乎窒息。
14
我啞著聲音喊系統：「既然已經重生這麼多次了，為什麼不把我換成女主？」
我有些不甘。
也在為周池喻鳴不平。
系統的聲音依舊冷靜：【這次林泱泱變成了你的樣子，我們檢測到周池喻對她很好，他們一定會在一起。】
我笑了：「你瞭解人類的感情嗎？」
它很不屑：【人類的感情是最不值得一提的，我服務各種小世界，周池喻這種狀況不是沒碰到過，只要時間夠長，林泱泱頂著你的臉，會成功的。】
我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也知道系統不會因為我的話而改變看法。
因為它馬上發佈了任務：【既然你已經知道劇情，男主也知道你是沈南夕，你死在他最愛你的時候，那麼現在你的任務是打破白月光的濾鏡。】
我愣住了：「系統，你不覺得自己很惡毒嗎？
「為什麼你不可以向上級彙報，讓我和男主換成 HE 的劇本？」
它冷著聲音拒絕。
【這是你們最後一次機會。任務沒完成，你不會再重生了。】
巨大的失落包裹著我。
我咬緊牙關。
「所以我接下來，要怎麼做？」
【假裝在一起，然後用最惡毒的話去挑剔他，打壓他，跟別人曖昧背叛他。
【最後，把他的公司賣給競爭對手，讓他一無所有。
【愛情事業都失意，而女主不離不棄，對比下來，他就知道該選擇誰了。】
15
我輕輕關上書房的門。
只是剛走到客廳，就聽到大門的密碼鎖發出嘀的聲音。
門開了。
是一臉著急的周池喻。
他像是剛從某個地方趕回來，被風吹亂了頭髮。
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像是一宿沒睡。
這一刻。
其實無須多言。
他知道是我回來了。
而這次跟其他無數次重生不同的是。
我是帶著記憶來的。
「池喻。」
我笑著叫他。
下一秒，就被他緊緊擁在懷裡。
就像是怕我馬上就要消失一樣。
他抱得很緊，片刻後，我感受到了脖頸處有些濡濕的熱意。
周池喻哭了。
我環住他的腰。
聽見他艱澀的聲音：ťú₀「沒關係的，南夕，你走了，我馬上就來陪你。」
我愣了一下。
隨即反應過來。
按照以往的情況，只要我們相認。
系統應該會馬上抹殺我。
而他，會在我離開後，選擇跟隨。
「傻子。」
我憋回眼淚，拍了拍他的後背：「這次我不會消失的。」
「真的嗎？」他的聲音被開心包裹。
真的。
因為我下一步就是要讓你重新陷入失而復得的喜悅裡。
然後在我編制的虛幻夢境裡。
打破對我的濾鏡呀。
16
周池喻把我抱到沙發上面對面坐著。
仔仔細細檢查我的臉，我的身體。
「它會給你什麼懲罰嗎？」
我看著他緊張的樣子。
笑著搖頭：「不會。
「它說我們的愛情很感人，所以破格讓我們白頭偕老。」
「太好了。」
他又重新抱住我，喃喃道：「我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我壓下心底的苦澀，問他：「林泱泱頂著我的臉，你沒有動心過嗎？」
「沒有。」他毫不猶豫。
「恨呢？」
周池喻眼神飄向遠方，苦笑：「怎麼能不恨呢ẗũ̂₂？」
他壓低聲音：「我恨得要死，如果你不救她，我們就會好好地。」
可是最後，他自己把自己攻略了。
「但那違背了你的初衷。
「你希望她好好活著，我就把她放在看得見的地方，以防她再輕生。
「我知道她不是你，又怎麼可能拿她做你的替身。那是對你和我們幾十年感情的侮辱。」
他捧起我的臉：「不信，你可以檢查一下我的身體。」
後知後覺。
我才發現他抱著我很久了。
臉都紅透到了耳朵，眼睛水汪汪地看著我。
充滿了渴求。
我忍不住親了上去。
系統發出尖銳爆鳴：【你瘋了？讓你背叛他，不是讓你親他！】
「既然要決絕地背叛，首先就是要清醒地沉淪。」
然後掐斷了它的聒噪。
似乎是夢裡的場景ŧű̂⁸終於照到了現實。
只反應了一瞬，周池喻就掐緊我的腰回吻。
閉眼的瞬間，眼淚從他眼角滑落下來。
「終於觸碰到真的你了。」
這個笨蛋。
還真的以為我的到來是為了補全我們殘缺的圓滿。
17
相認這些時日。
周池喻恨不得二十小時都黏在我身上。
我起床，他要抱著我去幫我刷牙。
我吃飯，他恨不得直接喂在我嘴裡。
他帶我去他的公司，把我介紹給所有員工。
說我是他的初戀。
是他的老婆。
我們像熱戀中的情侶一樣，去做每一件幼稚又無聊的小事。
只為跟對方時刻在一起。
只為補全這五年的遺憾。
最後我們去了曾經的孤兒院。
這裡早就被周池喻重建了。
他把我放在秋千上慢慢地推：「就這樣跟你一起變老，真好。」
這是他夢想中的我們的以後。
事業有成，他的眼裡只有我，我也只剩他。
那天晚上，他事後抱我去洗澡，在浴室的薄霧下。
我們又狠狠地佔有了對方。
躺在床上時，我精疲力盡。
他卻把一枚戒指戴在我手上。
「南夕，我們結婚吧。」
認識這麼多年，我懂他的做法。
他不敢去籌備盛大的求婚，害怕醒來後發現又是一場夢。
於是我也只好假裝看不懂，輕輕回答：「好啊。」
他一下一下溫柔地啄在我唇邊。
手卻跟我十指緊扣，恨不得把我融進他的骨血裡。
而我卻在他睡著後，拿著他的手機，悄悄轉移財產。
偷取商業機密。
18
周池喻開始籌備重新擁有了女主角的婚禮ƭŭ₍。
我也履行系統的任務，變得挑剔。
嫌這個花不好，嫌那個字不行。
恃寵而驕，刁蠻任性。
可他卻不厭其煩，充滿耐心。
哪怕就是一個主色我讓他改了幾十遍，他都沒有生氣。
反而是晝夜不歇，親自為我重新更改和策劃每一處小細節。
那天試穿婚紗的時候，我也是故意當著眾人的面給他甩臉子。
「周池喻，你是不是廢物！我現在根本就不喜歡魚尾裙了！
「這點小事你都做不好，拿你幹什麼用！」
他有些茫然。
畢竟這件婚紗是按照我的想法專門托人定制的。
可沒有想像中的爭執。
周池喻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就從背後抱住我：「不喜歡就不要了，我們重新做，好不好？」
我卻甩開他。
用最惡毒的話對他說：「等到人老珠黃嗎？你 30 多了，笑起來都有皺紋了，好醜啊。」
說完，我不敢看他的眼睛。
只好快速走到試衣間脫掉婚紗。
手卻緊緊捏著裙擺，努力咽下苦澀。
晚上回家，我沒讓他送。
說我要去逛逛。
他要開口說什麼，我已經一臉厭煩：「都要嫁給你了，還要跟著，煩不煩啊？
「除了我，你就沒有自己的生活嗎？」
說完。
我把車門摔得震天響。
去了酒吧。
發了九宮格的朋友圈。
一半都在跟男模曖昧貼臉。
出來時。
他快步走過來，扯開扶我的男模，佔有欲十足地摟緊我。
我卻當作沒看見，給人家揮手說下次再見。
「周池喻，我好像有點膩了。」
「什麼？」
他語氣輕顫。
我倒在副駕駛，閉上眼睛：「二十年都跟同一個人，好無趣啊。」
我故意把手機放在他看得見的地方。
上面有一些露骨的話。
而他睫毛顫了一瞬，目光破碎。
卻假裝什麼也沒有發生。
淩晨時分，半夢半醒。
我似乎聽到他的呢喃：「沒關係，只要你還在就好。」
然後，一滴滾燙的眼淚落在我的脖子上。
融化。
又被熱氣蒸發。
19
婚禮前兩天，我去了一趟他的公司。
從林泱泱手裡接過她拿去給周池喻簽字的檔。
然後，把那份收購協議也夾在了裡面。
周池喻驚喜於我的到來，並沒有發現有什麼不對。
反而在看到我的瞬間，就從辦公椅上走了過來。
他很開心：「你怎麼來了？」
「看你辛苦，給你送飯。」
我其實不會做飯。
以前都是周池喻準備好了一切。
可即便知道可能是黑暗料理。
他還是很激動：「好久沒吃老婆的飯了，我要好好嘗嘗。」
趁他吃飯的時候。
我把檔遞過去。
「他們說你工作的時候不苟言笑的，可恐怖了。
「就拜託我來找你。」
我攥緊手指。
他卻沒有絲毫的懷疑。
俐落地在各個檔上簽上自己的名字。
系統說得沒錯。
白月光一出現，周池喻一定會被騙得苦茶籽都不剩。
20
飯做得很難吃。
我知道。
他卻吃得很開心。
只是眼尾有點隱隱地泛紅。
其實在他低頭簽字的瞬間。
我想過一種可能。
就是，周池喻其實知道我會賣了他的公司。
可他還是毫不猶豫地選擇相信我。
或者說是，縱容我。
我別過頭：「後天我們婚禮，明天你就別來上班了吧。」
他嗯了一聲，抬起頭來，像個邀寵的大狗狗：「明天陪你一整天，然後迎接我最愛的新娘。」
我垂眸應好。
【任務已經完成，你該不會還打算出席婚禮吧？】
系統出聲：【我安排好了後續的情節，你今天走，明天他被員工通知公司被賣，後天發現你逃婚，雙重打擊，非常好。】
「不能等結婚後嗎？」
它冷笑：【你覺得可能嗎？】
我不說話了。
第一次因為救人去世，周池喻捧著我的骨灰盒結婚。
好不容易我重新回來，他以為他會得償所願。
可最終。
我依舊會缺席。
像是躲不掉的宿命。
電梯一層層地下來。
我卻努力不去看旁邊周池喻的樣子。
怕哭，更怕捨不得。
快到我們這一層時，他突然抱住了我。
低垂著頭靠在我脖頸上摩挲。
「南夕，你回來這麼久，我好像還沒說過一句話。」
「什麼話？」
「我愛你。」
他的聲音低沉又沙啞。
像是知道我要走一樣。
21
從公司出來後，我才忍不住掉下眼淚。
我去了一趟我們現在住的地方。
是事業有起色的時候買的。
周池喻保留了我所有的東西。
就像我沒離開過。
而現在。
我也不會帶走任何的東西。
就當我也沒回來過。
我被系統強制剝離這個世界。
只剩下靈魂還飄在空中。
「這算什麼？」
系統像是很開心：【這次的任務一定會成功，我想讓你親眼看男主對你唾駡和厭棄，然後投奔女主的懷抱。】
我忍不住罵髒話。
它不在意：【無所謂，反正我馬上就不會耗在這個小世界了。】
等到晚上下班。
周池喻回來了。
屋內一片黑暗，冷冷清清，沒有我的身影。
他滑動手機給我發消息，發現只剩下紅色感嘆號。
打開燈。
他去了每個房間，都沒找到我的蹤影。
可他並沒有想像中那麼歇斯底里。
而是安靜地坐在沙發上。
盯著我們前段時間拍的婚紗照發呆。
最後他什麼也沒說。
晚上抱著我的衣服入睡。
林泱泱找了來，說他電話打不通，說公司亂成一鍋粥。
說我背著他已經把公司賣給了競爭對手。
周池喻只是愣了一下，說他知道了。
然後請林泱泱出去。
他眼神空洞。
像是一下子失去了生機。
可還算平靜。
我看著他拿著手機發了什麼出去。
不會是還等著明天結婚我會出現吧？
婚禮當天，我知道了。
他發的是取消。
因為現場沒有一個人來。
可他還是換好了西裝，盛裝出席。
奔赴註定慘澹的結局。
他又是一個人完成了所有儀式。
然後他站在舞臺上，看著我們的名字縮寫。
很久很久。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終於等到今天已過。
他回到了出租屋。
22
他脆弱地跌坐在沙發上。
什麼表情都沒有。
只是沉默。
然後從包裡掏出了錄音筆。
那是我走之前留下的。
我想讓他活下去，所以不能說太多。
只有寥寥幾句。
「周池喻，我沒有你想像中的好，我惡毒，庸俗，輕佻，醜陋，貪財，好色。
「忘了我，看看身邊的人。」
沒有不可治癒的傷痛。
從今天開始，周池喻會慢慢開始接受女主的示好。
走向沒有我的未來。
就如同劇情設置的那樣。
「你滿意了吧？」
我問系統：「能把林泱泱的臉換回來嗎？」
失去自己的臉，這對她並不公平。
它好像沒聽見一樣。
我呼喊了幾聲都沒回應。
卻聽到周池喻低啞的聲音。
「南夕，不管你變成什麼樣，我都愛你。
「你是不是以為自己這段時間扮演的惡毒我看不出來？我瞭解你的苦衷，就假裝不知道。」
他對我沒有怨恨，沒有指責。
「我已經不知道重生了多少次，但這次，我們短暫地相守，真幸福。
「我有時候能聽到系統的聲音，可你瞭解我，我們認識二十多年，我不可能放棄你，選擇別的女主，在我心裡，我只有你這個愛人。
「我想是不是系統已經在妥協了？那麼下一次再見，我們一定會圓滿地結婚，對不對？或許再下一次，我們又可以多偷幾年快樂的日子，直到白頭到老那天。
「不管你是叫沈南夕，叫蘇顏，叫其他的名字，我都知道是你。
「朝夕相伴，我怎麼認不出你的靈魂？你放心，無論重來多少次，我都不會選擇別人，也並不需要你來促成我跟別人的姻緣。
「我已經習慣了，所以你不用感到抱歉，我會在下一個五年等你再次出現。
「南夕，我來找你了。」
說完，周池喻拿起了桌上的水果刀。
23
靈魂沒有實體, 可是聽到他的話。
心臟的位置痛得厲害。
我飄到他身旁, 想去奪走刀。
可只是無力地從他身體裡穿過去。
但腦海中的電子音發出警報。
【警告，警告！】
系統慌了：【他怎麼又要自殺！啊啊啊，最後一次了, 他要死了，我們都得完蛋。】
完蛋就完蛋吧。
重複這樣的劇情，我累了。
尤其是，周池喻還每次清醒地知道自己在重複。
我一直想讓他活下去。
但現在知道，對他來說，陪我才是解脫。
於是擺爛：「那就毀滅吧。」
我窩在周池喻懷裡，想找一個舒服的姿勢。
然後閉上眼睛。
誰說這樣不是一種圓滿呢？
可馬上有另一個聲音威嚴地響起：【廢物！】
系統的聲音Ṭů⁾顫顫巍巍：【主神主神, 不是我的錯啊！】
那個聲音更冷：【我的郵箱裡，全是讀者對你的投訴！
【彈幕 2 萬條都是在罵你, 吵得我眼睛疼。都重啟 66 次了, 你都不知道變通一下？】
系統就ṭŭⁿ差跪下了：【那……那該怎麼做？】
【改成周池喻和沈南夕青梅竹馬甜到老的 HE 劇本！
【作為懲罰, 我們現在測試新功能, 拿你當試驗品試試。】
24
於是我突然就出現在周池喻懷裡。
跟他大眼瞪小眼。
他手上的刀已經推進了半分。
我眼疾手快給扔到一旁。
周池喻還沒反應過來，愣愣地看著我。
「我這是又一次重生了？
「重生到我們還過苦日子的時候？」
下一秒，他就狠狠抱住了我。
「太好了，我現在正是血氣方剛的二十歲開頭！」
不是？
說著不介意我的狠話，但還是對自己三十歲體力不行而懊惱呢。
我掐了掐他的腰：「二十歲你可買不起這麼好的衣服。」
夢境破碎。
周池喻笑不出來了。
但我還是抱緊他, 「不過這次你不是重生, 我也不會再走啦。」
突然。
系統發出一聲慘叫。
【誰打我ţũ̂₃？】
沒人說話。
它好像又被捶了：【啊啊！臉好痛！等等, 我怎麼有臉？】
主神的聲音來了：【應彈幕要求，給你ŧŭ̀ₗ開啟了五感體驗, 讀者可以購買道具對你進行誇獎或者懲罰。】
與此同時。
我看到了彈幕：【爸了個根的，早就想扇這個破系統了！】
【我買了扇耳光服務，太好用了，解決了巴掌扇不進螢幕的無力感！】
【我剛才買了錘子, 可以跟玩打地鼠一樣看系統被打欸！】
【燃起來了，家人們！】
系統發出尖銳爆鳴：【別！啊！別！】
我掐斷了跟系統的連結。
那些彈幕也隨即消失。
「是真的，你的臉回來了！」
我嘗試著開口：「老公？」
跟以前一樣的聲音。
我繼續變幻：「老公，哥哥～」
誰知道，幾句下來把周池喻叫臉紅了。
他笑彎了眼睛，不過還是不放心。
又一次上上下下, 裡裡外外檢查我的身體。
最後, 我撩開我額前濕掉的碎發, 抱我起來。
「洗一下。」
【桀桀桀，甜寵文怎麼能少了肉肉的劇情？】
【豹豹貓貓, 我出生啦！】
【周池喻, 一夜一次算什麼男人！起來給我繼續 do！】
【上次的浴室 play 我沒看到，想看, 搓手手。】
【嘿嘿嘿, 再也不會有六個點點來打發我尊貴的會員啦！】
不是，彈幕怎麼又被放出來了。
系統嘿嘿笑了。
【我悟了，滿足讀者的要求，他們就不會打我啦！
【讀者家人們, 前方十八禁，給我點個小贊贊，為你開啟高清視頻服務。】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