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次離婚

我與謝荊結了三次婚,也離了三次。
第四次復婚後,他答應再也不和前任來往。
可我還是在他的手機裏看到他前任發來的消息。
儘管那只是一句普通的話,我還是斤斤計較地大鬧一場。
「我們離婚吧。」
「好啊。」他想都沒想便答應了。
離婚冷靜期的最後一天,我去公司辭職,卻聽到謝荊的祕書問他:「謝總,你確定要跟夫人離婚嗎?」
謝荊勝券在握地笑一聲,「鬧了這麼多次,哪次不是乖乖回來跟我復婚,等她氣消了就沒事了。」
我輕笑一聲,離了這麼多次,挺沒勁的。
這次,離乾淨吧。

-1-
從民政局登記離婚出來後,謝荊給了我一張他的黑卡副卡。
「不限額,出去逛逛街。」
說完他便走了。
這是他一貫的招數。
在他看來,我用錢就能哄好。
可是他忘了,我是他的妻子,不是用錢就能哄好的情人。
這是我們第四次離婚了。
在他眼裏,依舊是我無理取鬧。
所以他才以這種漫不經心的態度來對待。
離婚需要三十天冷靜期。
在此之前,我和謝荊已經簽了離婚協議。
在這三十天裏,我要處理好這裏的一切事情,找到新的工作和住處,抹去自己存在的痕跡,然後徹底消失。
拿着卡離開後,我去拍賣行花了兩千萬拍下了一套珠寶。
沒過多久,他便給我發消息,問我在拍賣行買了什麼,一下子消費兩千萬。
以前他給我卡,我從不消費,總想着他賺錢不容易,能省則省。
可在我爲他省錢的時候,他卻大方地將錢都無期限地「借」給了他的初戀。
我憑什麼不花,我不但要花,我還要全部帶走。
可能是我一下消費太多,讓他懷疑了。
我回復他:捨不得就直說。
這五年,他給前任「借」的錢不下八位數,而我只是花了兩千萬而已,他便來質問。
謝荊:我不是這個意思。
之後,我又去逛了商場,買了很多奢侈品。
相信他的手機消息消費提示一直在響吧。
買完後,我又將那套珠寶和奢侈品轉手賣了,把錢挪到了我的賬戶上。
這樣,他便不會發現我轉錢了。
謝荊是個很謹慎的人,如果我的表現和往常不一樣,他就會懷疑我的動機。
所以我只能假裝跟他鬧,像個不講理的潑婦一樣。
可明明,我曾經不是這樣的。

-2-
我和謝荊結婚五年,卻離婚四次,毫無例外都是因爲他的初戀陸希音。
陸希音是謝荊高中時談過的女友,也是他的初戀和前任,上大學後兩人因爲異地分開了。
他們一直保持着聯繫,就像普通朋友那樣。
謝荊從不隱瞞我他和陸希音的過去,他的坦蕩讓我覺得自己有些小心眼了,於是我也故作大方地不去計較什麼。
我以爲自己能接受他們所謂朋友的關係,可結婚後,我對謝荊的信任感卻在一次次的吵架中慢慢崩塌。
他對陸希音有求必應的態度讓我嫉妒到發狂。
我們第一次離婚,是他將陸希音介紹進了公司,做了他的同事。
女人的第六感總是莫名其妙的準。
第一次和她見面時,我便感受到了她的挑釁。
謝荊或許是裝不知道,又或者是真的遲鈍,所以感受不到陸希音對他的佔有慾和眼神中的愛慕。
我鬧到他辦公室,「你不辭退他,我就跟你離婚。」
在我第一次提出離婚時,謝荊的慌亂和妥協讓我感受到了他對我的在乎和愛。
他緊緊抱着我,耐心地哄着。
「時未,我聽你的,什麼都聽你的。」
我並非無理取鬧的人,可陸希音和別人不一樣。
她是謝荊的初戀,他們在最相愛的時候分開。
這無異於在謝荊心中留下了最深的遺憾。
我不想變成別人口中小心眼的妒婦,也不想讓謝荊爲難,所以提出和陸希音公平競爭副總的位置。
結果我贏了。
陸希音本該被降職,但是她一向自大自負,不甘心輸給我,所以辭職了。
然而,陸希音的辭職並沒有讓謝荊與她徹底斷了聯繫,反而倆人在網上聯繫更頻繁了。
謝荊說,他答應好的,卻食言,總歸心裏有愧。
有愧,便是心疼的開始。
他心疼陸希音,卻總說:「她一個人拼搏不容易,你跟她不一樣,你不明白她走到現在有多難。」
在他的眼裏,我是個被寵壞的小公主。
我想要什麼,都能輕易得到。
那是因爲,我要強,不想讓別人看到我的脆弱。
我受過的苦,經歷過的挫折,從來都沒有在他面前提過。
所以在他眼裏,我囂張冷酷,不講道理,不知人間疾苦。
可陸希音不一樣,她會跟他哭訴。
會將她脆弱的一面毫無保留地展現給他。
男人總是喜歡對柔弱可憐的女人起保護欲。
陸希音家境不好,一路走來確實不容易,可是,這不是她做小三的理由。
ẗű̂ₔ謝荊說我冷漠自私,沒有同情心。
他說:「你可以對其他人寬容,爲什麼就是容不下她呢?」
我態度強硬,毫不退讓。
「別人可以,唯獨陸希音,不行!」
後來的幾次離婚,他慢慢不在乎起來,因爲無論我怎麼鬧,最後都會和他復婚。
逐漸地,我發現自己真的變成了他口中無理取鬧的女人了。
第四次復婚後,他答應我刪除陸希音的所有聯繫方式。
可是,他騙了我。
就在前天,謝荊洗澡時,他的電話響了。
只響了三聲便斷了,我好奇看了一眼,沒想到卻看到了令我心頭一震的消息。
未接來電,音音。
我打開手機翻看聊天記錄,只顯示了一條。
【阿荊,我失業了,你能幫幫我嗎?】
音音,阿荊,很親密的稱呼。
儘管我無數次說過不許他這樣稱呼陸希音,他也一次次地答應我,可終究他的承諾只是認爲我無理取鬧的敷衍罷了。
看到這條消息時,我好像並不生氣,反而很平靜。
我好像,不愛他了。
可我知道,如果我平靜地提出離婚,謝荊一定不會同意。
他很瞭解我,我跟他鬧代表有挽回的餘地,可一旦我平靜對待,便是不在乎了。
前三次離婚,每次都是我鬧得天翻地覆,他卻不放在心上。
最後的結果都是我被哄好去復婚。
在他看來,我每次的離婚都像是在玩「狼來了」的遊戲。
這次,我真的累了,不想玩了。
真的很沒意思。
這世界,沒有誰離了誰不能活。
這次,爲了不讓他懷疑,所以我一如既往地鬧了一場。
在他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我把手機砸在了他的身上。
「謝荊,你又騙我?」
我像個潑婦一樣大吵大鬧,質問他爲什麼還留着陸希音的聯繫方式,明明上次離婚的時候他就刪除了。
可無論我怎麼鬧,他都一種事不關己的態度。
等我緩和下來時,他卻輕描淡寫道:「我跟她沒什麼,你別疑神疑鬼。」
說罷,他從後摟住我,親吻着我的脖子,溫柔道:「老婆,別鬧了,我們生個孩子好不好?」
「你和陸希音去生吧。」
這句話惹惱了他。
掐住我的下巴,他怒道:「你到底在嫉妒什麼?」
我打開他的手,冷冷道:「離婚吧,挺沒意思的。」
他露出一副「又來這招」的表情,然後敷衍地答應了。
離了三次婚,這套程序我們很熟悉。
抽屜裏的離婚協議打印了很多份,隨取隨用。
呵,多可笑啊。
之前是我拿着離婚協議讓他籤,可這次卻是他拿出來讓我籤。
「簽完睡覺,我困了。」
他洋洋灑灑寫下自己的名字,沒發現我對他徹底失望的眼神。

-3-
謝荊還是將陸希音帶進了公司。
甚至違反規定將我的職位給了她。
我到公司時,發現我的辦公室已經被人霸佔了。
我退出門外,往門上貼着的牌子看了一眼。
副總經理辦公室,是我的辦公室沒錯。
可是名字卻從「姜時未」變成了「陸希音」。
「時未,對不起,我不知道這是你的辦公室。」
陸希音一副無辜的模樣,雙手絞在一起,紅着眼眶,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一樣看着我。
謝荊的祕書周禾急忙趕來,看了一眼陸希音,朝她擺了擺手,陸希音便往後一退,站在了她身後。
祕書是陸希音的閨蜜。
之前我讓謝荊換了她,謝荊說周禾業務能力強,是個難得的人才,讓我不要無理取鬧。
從那以後,我怕謝荊對我再產生誤會,所以沒有再提過。
周禾趾高氣揚地對我說:「夫人,這是謝總的安排,以後您就是陸副總的助理,如果您有任何疑問,就去找謝總說,不要公報私仇去爲難陸小姐。」
我上前一步,笑了笑,「怎麼會呢,相比於做些喫力不討好的活,副總助理這個職位,可清閒多了,替我謝謝你們謝總。」
周禾沒想到我會這麼輕易就放過陸希音,有些錯愕地盯着我。
可陸希音卻並不打算就這樣放我離開。
她站出來解釋,可話裏全是炫耀和挑釁,「時未,你不要誤會阿荊,我跟他真的沒什麼。」
嘴裏說着沒什麼,可眼神卻將挑釁展現到了極致。
一個小三能在原配面前叫囂,只能是渣男給的底氣。
我冷冷看向她,「陸小姐,我有說你們有什麼嗎?」
陸希音咬着脣,低下頭去。
周禾想要爲她抱不平,還未開口,我便瞪了過去,「如果你想爲她出頭,我勸你最好憋回去,否則別怪我真的公報私仇。」
她不屑地翻了個白眼,逼近我道:「你得意什麼,現在你只是副總助理,你敢拿我怎麼樣?」
我抿脣一笑,然後甩了她一耳光。
「你幹什麼?」她氣急敗壞地瞪着我。
我捏住她的下巴,笑道:「公報私仇啊,怎麼,不服啊?那你去給你們謝總告狀呀。」
我越是胡鬧,謝荊越以爲我是喫醋嫉妒。
既然他喜歡看我喫醋,那我就在離開之前好好鬧一番,將憋在心裏的氣全部撒出去。
陸希音推開我,將祕書護在身後,怒道:「姜時未,你到底在嫉妒什麼,我都說了我和阿荊沒什麼,你怎麼這麼小心眼?」
她的聲音很大,故意招來員工看熱鬧。
我嗤笑一聲,抬手便扇了她一耳光。
「你憑什麼打我?」她憤怒地瞪着我。
「憑你叫我老公阿荊,我就是這麼小心眼,看不慣就去給謝荊告狀啊。」
「你……」她被懟得啞口無言,只能幹瞪着我。
「你什麼你,謝荊喫綠茶這套,我可不喫,你有本事走他的後門進公司當副總,有本事你讓他把你這個小三抬成正宮啊,在這裏跟我演什麼演,我可不是奧斯卡評委,不會給你頒獎。」
她被我懟得啞口無言,紅着眼眶裝可憐。
「都是我不對,如果你覺得我進公司是阿荊幫我的,那我走就是了,你何必這樣侮辱我。」
又裝可憐。
想讓其他人對我說三道四。
可我不在乎。
「好啊,那你走啊。」我拿出咄咄逼人的氣勢,反倒讓她慌了神。
裝可憐沒用,她又拿謝荊壓我。
「可是,阿荊爲了挖我過來,費了很多精力和心血,我要走,他不會答應的。」
我笑了兩聲,道:「是你大半夜給我老公發消息,說你失業了,讓他給你找工作,什麼叫費盡心血把你挖過來,你以爲你是香餑餑嗎,如果你不是他前任,就憑你的能力,你連進公司大門的機會都沒有。」
「你……」她被氣出了原形,惱羞成怒地瞪着我。
我抓住她的頭髮往後一扯,陰狠道:「我警告你,就算謝荊給我降職,我也是他老婆,看不慣就給我憋着,憋不住就別怪我巴掌伺候。」
說完,我沒再理會她們,轉身去辦公室把自己的東西抱了出去。
正在寫辭呈的時候,謝荊卻來找我了。
我急忙將電腦切換到桌面,轉而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謝總,有事嗎?」
「你欺負希音幹什麼,是我降了你的職,你拿她撒什麼氣?」他臉色陰沉地質問Ŧŭ̀₊我。
「怎麼,你的小情人跟你告狀了?」
「姜時未,你今天在公司那麼鬧,讓大家怎麼看希音,她還怎麼待下去。」他壓着聲音吼我。
我起身面對着他,抿嘴笑了笑,「你放心,她臉皮厚,能待的下去。」
謝荊生氣地看着我,被氣得腮幫子都鼓起來了。
「希音進公司是因爲她能力比你強,你有喫醋的功夫不如去提升一下自己的能力。」
呵,能力比我強?
我想他大概是忘了,當初公司競選,是誰輸了氣不過辭職去了對家?
儘管我氣憤,可我卻並不想爭什麼。
陸希音做副總,是公司的損失,我求之不得。
過了半天,不見我說話,他臉色緩和下來,語氣稍微輕柔了一點,問:「怎麼不說話,又生氣了?」
怕他多疑,我便假裝生氣,回道:「如果你不讓她走,我就鬧。」
「呵,我就知道你會是這樣,隨你。」
他離開後,我寫好了辭呈。
就等冷靜期的最後一天了。

-4-
快下班時,我替人去辦公室給謝荊送資料。
辦公室的門開了一條縫,剛好能看到謝荊的辦公桌。
陸希音站在他對面,帶着哭腔跟她說:「阿荊,你讓我做副總,時未不會生氣吧?」
真是好大一朵白蓮。
謝荊卻很喫她這一套。
「她總是無理取鬧,每次都是我哄着她,這次該讓她知道一下,沒了我的庇護,她在公司寸步難行,就當給她長個記性,等她知道自己錯了的時候,我再考慮要不要把副總的位置還給她。」
陸希音弱弱道:「時未真是不懂事,有你這麼好的老公還不知足,也不知道她在鬧什麼,我跟你已經是過去式了,我們清清白白的,卻被她那樣揣測。」
「沒事,她這是喫醋了。」說這話時,謝荊甚至有些沾沾自喜。
他喜歡看我喫醋,因爲這能彰顯他在我心中的分量和地位。
一個真正愛你的男人,是不會讓自己喜歡的女人爲了他而爭風喫醋的。
陸希音出來的時候,跟我撞了個正着,她驚慌地睜大眼睛,扯出一抹心虛的笑。
「你什麼時候來的?」她問。
「剛來,你怎麼這個表情,難道在謝總面前說我壞話了?」
「沒有。」她慌亂得就像一個小偷一樣。
謝荊出來,看到我時,立馬冷下臉來。
然後故意對陸希音說:「晚上有空一起喫個飯嗎?」
說這話時,他的眼睛卻一直盯着我。
陸希音高興地點點頭,「有空。」
說完,她又爲難地看向我,「可是時未……」
我笑了笑,「沒事,你們老朋友敘舊,我就不摻和了,剛好我晚上也有事。」
面對我漠不關心的態度,謝荊突然皺起眉頭,疑惑地看着我,「你……」
意識到自己過於冷淡時,我急忙換上嫉妒的表情,生氣地將材料扔在謝荊身上,「你們最好別有什麼,哼。」
我轉身離開,卻聽到謝荊說:「我就知道她死性難改。」

-5-
晚上,謝荊沒有回來。
凌晨兩點,陸希音通過短視頻平臺私信了我。
【時未,對不起啊,我得了急性腸胃炎,阿荊帶我去醫院了,你別誤會。】
然後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裏謝荊趴在她牀邊睡着了。
而他們的手,握在一起。
還真是難爲她了,千方百計地要挑撥我們的關係。
我截了圖,保存了下來。
以防離開後謝荊找到我,所以我所有的賬號都要註銷了。
爲了方便陸希音給我發消息炫耀,我加了她的微信。
第二天,陸希音發了一條朋友圈。
她坐在謝荊的副駕駛位上,拍了謝荊的側臉,並配文:他說,副駕只能是我的。
曾經,謝荊也說他的副駕只能是我。
可現在,他的前任卻坐在了那裏。
真是諷刺。
「專屬副駕」這種讓人噁心的東西,也就陸希音當真了。
怕她以後刪除,我又截圖保存了。
爲了不讓謝荊懷疑,我一如既往地保持着無理取鬧的行事風格。
公司酒會上,陸希音和我撞衫了。
她一改往日清純小白花的妝容,換成了大濃妝。
衆人被她吸引了目光,紛紛誇讚起來。
結果她卻把話題引導我身上。
「沒有啦,我不如姜小姐漂亮。」
說着,她看向了我。
呵,又想搞對比打壓我。
這件禮服是謝荊給我送來的,如果我沒猜錯,陸希音是故意挑了一件和我一樣的。
衆人看到我們穿了一模一樣的禮服時,竊竊私語起來。
一旁的兩個女孩笑着說:「陸希音這心機都寫臉上了,真是又蠢又茶。」
另外一個男人道:「可陸希音今天這身打扮,就是比姜小姐好看啊,你別說,她那扭捏可憐的勁,我看了都心癢癢。」
我本無意跟她計較,可她偏偏要挑釁我。
只見她走過來,雙手交疊在身前,乖巧地站着。
眼眶含淚,可憐兮兮又怯弱地看着我,說道:「時未,對不起啊,都怪我,我喜歡白色,所以阿荊特意挑了這件禮服送給我,我沒想到你也會喜歡這個款式的禮服,如果你介意,那我就脫了。」
儘管我對謝荊很失望,但我知道,在公司酒會這種重要場合,他不會胡來。
既然他給我挑了這件禮服,就絕不會再給陸希音送一模一樣的。
陸希音想激怒我,那我就如她的願。
我挑眉道:「好啊,那你去脫了。」
真讓她脫她又不樂意了,紅着眼眶跟我道歉,像我欺負了她一樣。
她不脫,那我只好幫她一把。
紅酒潑過去的時候,她得逞似的笑了。
然後哭着跟我拉扯起來,惹來了衆人議論。
毫無意外,謝荊出現,站在了她那邊。
他脫下西裝外套披在陸希音身上,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失望又憤怒地看着我。
「一件衣服而已,你至於嗎?」
「至於!」我瞪着他,語氣裏滿是憤怒。
謝荊對我的態度讓她很滿意。
所以她小人得志一般拉着謝荊的手臂,善解人意地說:「阿荊,都怪我穿了和時未一樣的衣服,她生氣潑我酒也情有可原,你別怪她,我這就去脫了。」
這麼低劣的手段,謝荊卻信了。
謝荊拉住她的手腕,盯着我,大有替她出氣的架勢,「姜時未,是我太慣着你了是吧?」
「所以呢,你要替她潑回來嗎?」
他盯着我,然後從服務員托盤裏拿起一杯紅酒。
對着我冷冷道:「姜時未,道歉!」

-6-
「我,偏,不!」
陸希音拉住他的手,哭道:「阿荊,別生氣,都是我的錯,我這就去換衣服。」
他緊緊攥住陸希音的手腕,怒道:「要換也該是她換。」
「如果我不換呢?」我怒視着他。
謝荊抓住我的手腕,陰鷙道:「姜時未,別逼我。」
「謝荊,我就逼了,你能怎麼着?」
對峙下,我們誰都不願退讓。
推拉間,陸希音撞了他一下。
他手裏的紅酒,潑在了我的胸口上。
衆人立馬發出幸災樂禍的笑來,有些人還拿出手機要拍照。
謝荊立馬無措起來。
他震驚地看着我,然後急忙將我抱在懷裏,朝其他人吼道:「都看什麼?」
我在他懷裏失望地笑了一聲,然後推開他,甩了他一耳光。
「時未,我……」他的表情很是愧疚。
在他要抱我時,我後退兩步,躲開了他的觸碰。
我紅了眼眶,眼淚旋在眼眶裏,擠出笑容,道:「謝荊,你滿意了嗎?」
「不是,時未,我……」
我打斷他的話,「謝荊,記住你今天的選擇。」
說完,我轉身離開。
擦掉眼淚後,我冷冷一笑,裝可憐,誰不會啊。

-7-
週一上班時,我直衝謝荊辦公室,當着他的面狠狠扇了陸希音兩耳光。
「你幹什麼?」謝荊憤怒地看着我。
我將手機拿出來,播放了酒會的監控錄像。
是陸希音故意撞了他,這才導致紅酒潑了出去。
「我不是故意的,阿荊,你相信我。」陸希音哭着給謝荊解釋。
謝荊失望地看着我,「姜時未,你鬧夠了沒有?」
我就知道,他從來不會偏向我。
面對他的質問,我不屑爭論。
「怎麼,你要護着她?」我雙手環胸。
「道歉!」他吼我。
「呵,好啊。」
我走近陸希音,看着ṭũ₄她小人得志的表情,我勾起脣角,然後拿起桌上的咖啡潑了過去。
「啊——」她沒想到我會動手,尖叫一聲往後退去。
「這,就是我道歉的方式。」
話音剛落,我便被人抓住肩膀掰過去,還沒看清,臉上便捱了一巴掌。
待我抬起頭時,纔看清是周禾。
她憤怒地瞪着我,「姜時未,你太過分了。」
剛纔,她打了我一耳光?
真是有意思。
我抬手要還回去時,卻被人抓住了手腕。
謝荊Ţüₐ臉色陰鷙地看着我,「姜時未,你到底要幹什麼?」
看着他憤怒的臉,我心中再也半點傷心之意。
「啪——」我抬起另外一隻手甩了他一耳光。
既然他替陸希音出頭,那這一耳光,他便替她受着。
謝荊難以置信地看着我,表情裏出現一抹慌亂。
以前無論我怎麼鬧,都不會跟他動手。
或許是我眼中的冷意讓他察覺到了我的變化,所以他慌了。
抓住我的手後,他急道:「時未,你怎麼了?」
「放開!」我冷冷地盯着他。
「你從來不會用這種眼神看我的,你到底怎麼了?」
他緊緊抓住我的手,不肯鬆開。
一旁的陸希音看到他向我低頭,忽然慌了。
「阿荊,對不起,都怪我,如果不是因爲我,時未也不會打你。」
說着,她要去拉謝荊的手。
「不怪你。」謝荊還不忘安慰她一句。
我故作喫醋道:「謝荊,你爲了她竟然衝我發脾氣,你還說你們沒什麼,你讓我怎麼相信你?」
我無理取鬧的模樣讓他倏然鬆了口氣,方纔緊張的模樣再次被不耐煩取代。
「你要我說多少遍,我跟她沒什麼,如果你非要這麼鬧,我只能讓你離開公司!」
「好啊,你這破公司我還不想待呢,走就走。」
從周禾身邊經過時,我猛地抬手,朝她臉上重重扇了一巴掌。
「你……」她不敢還手,只能委屈地看着謝荊。
走到門口,我回頭看着謝荊,嘲諷道:「一個小三還不夠你玩的,又勾搭上一個小四,小心氣血兩虧。」
從辦公室出去後,我冷下臉來。
明天,就是冷靜期的最後一天了。

-8-
爲了慶祝我即將脫離苦海,閨蜜請我去唱歌。
離開謝荊這件事,只有閨蜜知道。
我在外地的工作和房子,都是她在幫我處理。
一切準備妥當,就差一本離婚證了。
會所裏,看到了謝荊。
他來應酬,身邊還帶着陸希音。
「死渣男,看我不撕了他。」閨蜜想衝出去,我拉住她,淡淡一笑,「沒必要。」
中途去衛生間,遇到了陸希音。
她言語間多是挑釁。
我忍住不發,不想跟她浪費時間。
轉身要走時,她突然抓住我的手,然後跪下了。
接着拉住我的手朝她臉上打了一巴掌。
「時未,你真的誤會了,我是陪阿荊來應酬的,如果你心裏有氣,你就打我,只要你和阿荊好好的,我受點委屈沒什麼。」
嘖嘖嘖,狗血劇看多了吧她。
不用想都知道,謝荊一定在我背後。
既然她想演,那我成全她。
「啪——」
我狠狠甩了她一耳光,手掌都麻了。
「這才叫打耳光,學着點。」
剛打完,身後便傳來謝荊陰鷙的聲音,「姜時未!」
我轉身看着他,故作驚恐,「謝荊,你怎麼在這裏?」
「這話應該我問你,你跟蹤我?」
我委屈地嘟起嘴,然後帶着哭腔道:「你晚上不回家,我只能跟你來這裏了呀,誰知道你竟然和她在一起,謝荊,你這個大騙子。」
看我生氣,他嘴角的笑意都快壓不住了。
卻故作冷漠地說:「我和希音來應酬,你打她幹什麼?」
「她勾引你,我打她算輕的了。」
「你要我說多少遍,我跟她沒什麼。」
呵,嘴上說着自己清清白白。
可做的事,卻故意讓我誤會。
陸希音這個蠢貨,被他利用了還沾沾自喜。
謝荊吊着她,卻不給她插足的機會,她卻蠢到以爲自己可以登堂入室了。
在我面前叫囂挑釁,到最後只會讓人覺得一切都是她的錯,是她不要臉去勾引有婦之夫。
而謝荊,只會完美隱身。
「既然你們沒關係,那今天就說清楚。」
謝荊卻道:「你讓我說什麼,該說的我都說了,是你不信。」
我拉起地上跪着的陸希音,將她推到謝荊面前。
「不是我不信,是她不信,如果你給她說清楚了,她還會恬不知恥地貼上來嗎?」
陸希音又要裝可憐,眼淚還沒擠出來,就被我打斷了。
「人如果不自尊自愛,那跟畜生沒什麼區別,陸小姐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知道廉恥兩個字怎麼寫,如果她明知你對她沒有任何想法,她一定不會像現在做出這些下賤的事來。」
「姜時未,你說話未免也太難聽了。」謝荊將她拉到自己身後,一副要護着她的姿勢。
我冷靜地看着他,「謝荊,是你給了她希望,讓她覺得你是在乎她的,如果從一開始你把話說得清清楚楚,她怎麼可能會纏上你,你們是朋友沒錯,可你們曾經也是戀人,戀人分手當朋友,要麼是放不下,要麼就是想約睡,如果你覺得我說話難聽,那你就別做讓人噁心的事。」
話已至此,陸希音能不能聽進去就看她有沒有腦子了。
說完,我轉身離開。
謝荊想追過來,卻被陸希音拉住。
「阿荊,我膝蓋好疼。」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再忍忍吧,明天就是冷靜期的最後一天了。

-9-
陸希音的朋友圈又更新了。
這次是牀照。
謝荊睡着了,而她躺在他旁邊,拍了張自拍照。
照片裏,她故意露出脖子上的「草莓」。
不用想都知道,這是一條僅我可見的朋友圈。
她的手段過於低劣,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再次點贊截圖。
一次次的挑釁沒有得到該有的回應,所以她沉不住氣給我發消息了。
【時未,你別誤會,我和阿荊沒什麼的,他只是喝醉了,所以才……】
我勾脣輕笑,看她像個小丑一樣在我面前演戲。
【我把他送給你,別給我發了,沒意思。】
她回覆:【酒後亂性,你不要怪阿荊,我跟他只是過去式了。】
陸希音,你這樣做,最後喫虧的只能是你。
我回復:【別在我面前演了,謝荊酒後能不能亂性我比你清楚,如果你發這些是想離間我們的關係,那我告訴你,你很成功。明天我會和他去領離婚證,從民政局出來後,我希望你能用你綠茶的手段留住他,明天過後,謝夫人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陸希音回覆:【你明天真會和他離婚?】
【千真萬確,明天領完證我會給你發消息,能不能把他留在你身邊,就看你的本事了。】
將她發給我的所有消息以及她的朋友圈截圖打包好後,我定時發送到了謝荊的郵箱裏。
明天我走後,他就會看到這封郵件。
我沒那麼大方,更不會去原諒一個插足別人婚姻的女人。
一個小三,就該爲自己惡劣的行爲付出代價。
第二天,我去公司交辭呈。
人事部知道我是謝荊的妻子,所以不敢接收,讓我先去徵求謝荊的同意。
來到他辦公室外,卻聽到周禾問他:「謝總,你確定要跟夫人離婚嗎?」
謝荊勝券在握地笑了一聲,「鬧了這麼多次,哪次不是乖乖回來跟我復婚,等她氣消了就沒事了。」
站在門外的我嘲諷地笑了一下,轉身離開。
原來不在乎的時候,連氣都生不起來了。
找了份他的簽名文件後,我照着練習了一會兒他的簽名,然後自己簽了。
順利辭職後,我去找了謝荊。
「到期了,去領離婚證吧。」
正在籤文件的他突然頓住,抬頭看向我時,眼裏滿是錯愕。
「你說什麼?」
「我說領離婚證,你聾了?」
我囂張跋扈的模樣讓他再次鬆了口氣。
「行啊,領就領,這次我不會再哄你了。」
「你最好說到做到。」
在外人看來,我們似乎還在賭氣。
謝荊也是這麼認爲的。
所以他毫不猶豫地跟我領了離婚證。
領完證後,我拍了張離婚證的照片給陸希音發了過去。
從民政局出來,謝荊的電話就響了。
應該是陸希音打來的。
他接完電話,神情滿是擔憂,匆忙對我說:「我先回公司了,你好好反省一下,如果覺得錯了就給我道歉,我說不定心軟還能跟你復婚。」
我抿脣一笑,「再見。」
轉身後,我收起笑容。
謝荊,我們徹底結束了。

-10-
離開三年後,我因爲一次應酬,和謝荊在酒桌上相遇了。
他只瞥了我一眼,並沒有多在乎。
談生意時,我的上司宴舟一直替我擋酒。
其他人開玩笑說,宴舟對我有意思。
宴舟只笑了笑,沒有解釋。
謝荊的臉色很難看,陰沉着臉,喝着悶酒。
我笑了笑,說道:「我們宴總一向體恤下屬,我不會喝酒,所以他替我喝了,今天如果換成別人,他還是會這樣做的,並不是對我有意思,請各位不要再開這種玩笑。」
宴舟眼中有些失落,但很快便整理好情緒,道:「姜總監說的沒錯,我經常給下屬擋酒,這要是照你們這麼說,我不得對好多人有意思了。」
他幽默地化解了其他人的尷尬,其他人便笑了笑,沒再提這件事。
我中途去衛生間,出來時,被謝荊拽走了。
三年了,有些話確實該好好談談了。
「姜時未,你躲了我三年,消氣了嗎?」
他將我抵在牆上,眼裏滿是濃烈的佔有慾。
「我從來沒氣過,哪來消氣這一說。」
「彆嘴硬了,你躲我三年,不就是想讓我着急讓我後悔嗎?」
我淡淡一笑,「那你後悔了嗎?」
他突然抱住我,哽咽道:「姜時未,我後悔了,我努力不讓自己妥協,不去想你,想讓你主動認錯來找我,可我騙不了自己,你不在的日子,我每天都過得很煎熬,你對我的視而不見,你和別的男人談笑風生,都讓我嫉妒到發狂,我恨不得將你搶回去關起來,可我不敢,我怕你生氣又偷偷跑了。」
「說完了嗎?」
「沒有,我還有好多好多話對你說,時未,跟我復婚好不好,我會用一輩子的時間來告訴我,我有多愛你。」
我推開他,心平氣和道:「既然已經離婚了,就各自安好,一個合格的前夫,就該像死了țũ̂⁷一樣,當然,我這個前妻,也會像死了一樣,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你後悔是你的事,跟我無關,我離開也不是爲了躲你,只是不想再和以前那些爛人爛事沾邊。」
他抓住我的肩膀,不肯鬆手,強硬道:「不會的,你就是氣我和陸希音有聯繫,我現在已經和她斷絕來往了,我看了你發給我的郵件,我不知道她竟然那麼卑鄙,是我識人不清,對不起,時未,我發誓以後絕不和她來往,你回到我身邊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
他嘰裏呱啦說了一大堆,在他看來,我和他婚姻破裂,是因爲陸希音。
而他也將一切責任歸咎於陸希音。
他說着說着,便閉嘴了。
從他慌亂心虛的表情來看,他知道了問題的癥結所在。
「謝荊,我不會告訴你你到底錯在了哪裏,這不是我的義務,你也不必求我原諒,因爲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你的選擇,我不會跟你復婚,也不會像你那樣心胸寬廣到可以和前任做朋友,請你別來糾纏我,不然我會告你騷擾。」
撥開他的手,我轉身離開。
他卻道:「姜時未,我不會放棄的。」

-11-
謝荊知道我工作的地方後,每天都來送花。
各種各樣的玫瑰,各種各樣肉麻的情話。
同事都很羨慕,勸我原諒他。
「哪個男人不犯錯呀,再說都是那個女的勾引他的,也是那個女的故意離間你們,他也沒和她犯過原則性錯誤,浪子回頭金不換,像他這樣帥氣多金又癡情的男人,可不多了。」公司新來的小姑娘一臉羨慕地看着我。
她早就被謝荊給收買了。
這些花,也是她替謝荊拿給我的。
另外一個姐姐憤憤不平地說:「利用一個女人的真心來讓另外一個女人嫉妒喫醋,好享受這種被女人追捧的感覺,他這種人,自私又自負,憑什麼他回頭了就要原諒他,別人是什麼很賤的人嗎?」
小姑娘被懟得啞口無言。
看着那束玫瑰,我淡淡一笑,然後送給了那個小姑娘。
「以後別給我拿了,你喜歡就自己拿回去。」
她喫癟地撇撇嘴,沒敢再多說什麼。
我下班的時候,謝荊將我堵在公司門口,向我展示他送的九百九十九朵紅玫瑰。
「時未,喜歡嗎?」
「不喜歡。」
我走到車跟前,抽出一支玫瑰,垂眸看着它,嗤笑一聲,「我從來都不喜歡玫瑰,咱們在一起的時候,我過生日,你給我送了玫瑰,你說陸希音告訴過你,女孩子都喜歡玫瑰,可你從來沒問過我喜不喜歡,她說的話你一直記在心上,而我的喜好,你也理所應當地認爲和你的前任一樣。
「謝荊,從前我不說是因爲我覺得沒必要,因爲這種小事影響我們的感情不值得,可現在我不用再顧及你的感受,我不喜歡的東西,絕不會強迫自己收下。」
說罷,我將那朵玫瑰花丟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時未,對不起,我以爲……」
「你不要以爲了,你以爲你能重新追回我,可我告訴你,我不是陸希音,也不會像她那麼傻那麼蠢,我扔掉的東西,絕不會撿回來。」
他根本不理會我的話,向我表決心道:「我不ẗŭ̀₎會放棄的。」
看吧,他總是這麼自以爲是,從來不懂得尊重人。
他的糾纏帶給我的只有煩惱,而他卻以爲那是一種深情的表現。
像他這樣活在自己世界裏的人,這輩子都不可能學會愛一個人。
在謝荊糾纏我的第三個月,上司宴舟來找我。
他說:「如果你想擺脫他,我不介意你利用我。」
面對他熾熱的眼神,我毫不慌亂。
給他倒了一杯水放下後,我坐在他對面,客氣地笑了笑。
我性子直,脾氣衝,有些話憋在心裏不得勁,所以必須說出來。
在他期待的眼神中,我挑明道:「宴總,謝謝你的厚愛,或許是我自作多情了,但我想,我有必要告訴你,我不喜歡你,更不會利用你去刺激我前夫,如果我在公司會影響你的情緒,我會辭職,但是,我不會說什麼不讓你喜歡我之類的話,因爲你有喜歡別人的權力,我無權干涉,可我也有拒絕的權力,所以我們互相尊重一下對方,不要做出一些讓人爲難也讓人誤會的事,可以嗎?」
他落寞地笑了笑,然後點點頭,「好,我尊重你。」
「謝謝。」
他起身走到窗邊,望着外面,打趣道:「那樓下那個怎麼解決,總不能讓他一直這麼糾纏吧?」
「放心,他很快就會放棄的。」

-12-
陸希音趕來的時候,謝荊已經在樓下淋了一個小時的雨了。
兩人在樓下爭執起來,陸希音哭着求他離開,可謝荊卻將她推倒在地上。
陸希音蜷縮着身子,凍得瑟瑟發抖。
謝荊終究不忍心,將她抱了起來。
他打橫抱着她,轉頭朝我窗口看來。
我急忙躲開。
過了半天,再看時,他和陸希音不見了。
我瞭解謝荊,他對陸希音再怨恨,可心裏依舊舍不下。
閨蜜告訴我,就在我離開那天,陸希音假裝出了車禍。
謝荊晝夜不歇地照顧她。
直到那封郵件發到他手上ẗű̂₀時,他才知道我走了。
面對陸希音離間我們的那些證據,他怒不可遏,將她趕出了公司。
陸希音爲了求他原諒,淋雨發燒了。
他心軟了,跑去看她。
之後他雖然沒和她再聯繫過,但只要陸希音遇到危險,他還是會去找她。
他之所以不理陸希音,只是因爲我捅破了他們之間的窗戶紙。
異性之間的曖昧被挑明瞭,他覺得沒意思了,所以便不弔着她了。
對於謝荊而言,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
所謂的遲來的深情,根本不是深情,而是失去後的遺憾和不甘。
第二天,陸希音給我發來一張照片。
謝荊躺在牀上,發燒了。
她問我:【接下來我怎麼辦?】
我回復:【先纏他一個月,無微不至地照顧他,在他可以出現的任何地方都留下你的身影,無論他怎麼趕你走,你都不能走,越卑微越好。】
她將信將疑:【你確定要這樣做,不會被他厭煩嗎?】
【聽我的,不會錯。】
昨天,我給陸希音發去消息,跟她達成協議,我幫他挽回謝荊,事成之後,她給我五百萬作爲回報。
本來只想擺脫謝荊的,但是如果我不要任何好處,陸希音不會信我。
沒辦法,我只能獅子大開口,跟她要報酬。
在這一個月內,謝荊很少來糾纏我了。
他卻厚臉皮地讓那個同事小姑娘給我帶話,說他公司忙,離不開,忙完後一定來找我。
誰稀罕他一樣。
一個月後,陸希音來問我:【接下來怎麼做?】
我問:【你們睡過嗎?】
她道:【睡過,他喝醉的時候,把我當成你了。】
發完這句話,她又發過來一個生氣的表情包。
呵,明明是管不住自己下半身,還將錯誤歸咎於認錯人,真可笑。
我道:【明早他醒來之前,你留一封深情的離別信,信裏說你懷孕了,但你不想拖累他,所以你打算獨自撫養孩子,然後在你們居住的地方爲他準備好早餐,他去公司要穿的衣服,他經常會忘記的東西,在每個地方留下便利貼,寫一些注意事項,做完這些,悄悄離開,找個你們經常去的有紀念意義的地方待着,他會來找你的。】
【可是,我沒懷孕啊。】
【放心,他很快就能找到你,等你們在一起後,你想懷隨時能懷,懷不上就假裝你流掉了,他能不能發現就看你有沒有本事了。】
【好,我信你一次。】
信我就對了。
當一個男人對你產生依賴的時候,你再突然離開,他就像生活不能自理的巨嬰一樣,開始懷念你。
他生活的地方,到處都有你的身影,他每做一件事,就會想起你。
久而久之,便成了執念。
而你的離去,會讓他抓心撓肝,讓他不甘心。
之後,他就會賤兮兮地來追你。
陸希音別的優點沒有,但聽話是真聽話。
我說的,她全照做了。

-13-
她離開後的第二十五天,謝荊找到她了。
我繼續支招:【別那麼輕易被哄好,用盡手段讓他喫醋嫉妒,讓他發瘋。】
第三十三天,陸希音說,謝荊爲了她,出車禍住院了。
她僱了個人,假裝跟他走得近,謝荊喫醋嫉妒,每天去找那個人麻煩。
爲了「躲」他,她和那個男人要一起離開。
謝荊開車去追,出車禍了。
她問我:【接下來呢?】
我道:【去醫院照顧他,如果孩子你騙不過去,就假裝是你晝夜不歇照顧他,累病了,流掉了。】
第三十六天,陸希音向我報喜,她和謝荊在一起了,還給我發了結婚證。
我看着那個紅本本,我勾脣笑了笑。
【恭喜你。】
以後和謝荊在猜忌和欺騙中煎熬地度過吧。
用陰謀詭計騙來的愛情和婚姻,她真以爲能長久嗎,真是蠢得可憐。
我沒那麼高的道德,也絕不會去幫助一個插足者去追求她想要的愛情和婚姻。
謝荊濫情,下賤,他遲早會找第二個陸希音去追求新鮮感。
現在我還年輕,拿得起放得下,有的是機會脫離那段爛掉的婚姻,重新開始新的人生。
可陸希音,沒機會了。
她的偏執和愚蠢註定她要和謝荊不死不休。
人生有多少個五年來賭啊,還好我沒輸得特別慘。

-14-
兩年後,我晉升爲公司總裁。
而宴舟高升,去了國外總部的管理層。
他給我發郵件,說他剛去國外,人生地不熟,覺得很孤單,想找人說說話。
爲了安慰他,我常與他通信。
聊聊生活,聊聊公司,吐槽同事,互相爲項目出謀劃策,久而久之,我們無話不談。
他出國後的第三年,向我發了婚禮請柬。
我高興地給他送去祝福。
他的婚禮在國外,我公司忙,騰不開時間,只能致以抱歉。
那晚,我們敞開心扉聊了很久。
他說,感謝我當初拒絕他,以至於沒讓他成爲一個渣男。
我知道,他當初對我的喜歡,只是欣賞和新鮮感交織下的錯覺。
當初剛進公司,我很拼命,恰好能力也強,所以便吸引了他的注意。
後來我離婚遠離渣男事被同事知道,他們誇我拿得起放得下。
這讓宴舟對我的欣賞轉變成了好奇。
每次出差他都刻意帶上我。
可我對他很客氣疏離,從不會因爲他的某個親密舉動或者是有意無意的暗示而亂了陣腳。
在他面前,我冷漠理智,令人難以接近。
男人天生的征服欲讓他以爲這是喜歡。
所以他各種暗示,哪怕別人誤會了我們的關係,他也不會解釋。
然而,他沒想到我會當衆說穿。
直到謝荊出現,他對我的好奇和征服欲達到了頂峯。
他主動出擊,卻沒想到會被我拒絕得那麼幹脆。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時候我以爲,你會爲了擺脫謝荊的糾纏而答應我,到時候我就能逐漸讓你愛上我,結果是我想錯了,你那麼要強聰明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會因爲那點小麻煩就依靠別人。」
我認真道:「希望你不是第二個謝荊。」
「不會的,我會對婚姻保持絕對的忠誠。」
曾經謝荊也說過這種話,他的確保持了忠誠。
可這不耽誤他打着幫助朋友的名義和別人搞曖昧。
「你不用對我說,你問心無愧就好。」

-15-
又過了一年,我體檢時在醫院遇到了陸希音。
她剛生完孩子,走路姿勢有些奇怪。
我過去扶了她一把。
「謝謝。」她抬頭時笑着,但看到是我,笑容立馬僵硬。
「你……你怎麼在這裏?」她低下頭去,眼神里滿是慌亂和窘迫。
「我要考飛行證,來體檢。」
「這樣啊,謝謝你,你去忙吧,我自己能過去。」
「不用不好意思,以前的你臉皮可沒這麼薄。」
她尷尬地咧嘴笑了笑。
病房裏,只有她一個人,身邊沒人照顧。
我沒說什麼,她卻急道:「謝荊他給我請了護工,也訂了月子中心,過兩天就過去。」
「你不用掩飾,謝荊是什麼人我比你清楚。」
說完,她靜默許久。
我倒杯水遞給她。
她握着水杯,突然哭了。
「哭不能解決問題,你哭給我看,我只會笑話你。」
她哭完後,才道:「自從我懷孕後,謝荊便不常回家,我去過一次公司,看到他換了祕書,那個女孩漂亮,年輕,天真,純潔,會和他頂嘴,也會跟他耍脾氣,我打了那個女孩,謝荊卻說他和那個女孩沒什麼,還說我無理取鬧。」
我輕笑一聲,「所以你現在能體會我當初的感受了嗎?」
她羞愧地低下頭去。
拿出手機,她打開朋友圈,然後給我看了那個女孩的照片。
我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
「她,很像你。」陸希音語氣裏滿是悲傷。
我移開目光看向她,「可她的性格,也像以前的你,不是嗎?」
謝荊以爲找個替身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背叛現在的感情,即使那個女孩再像我們,也不會是我們。
他喜歡的,永遠是年輕漂亮,能帶給他新鮮感的女人。
曾經的我和陸希音也像那個女孩一樣,天真可愛,會和他撒嬌。
可他從來不會反思,將我們變成他討厭模樣的,正是他自己。
「陸希音,後悔嗎?」
她咬了咬脣,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哽咽道:「後悔了,可現在我什麼都沒有,還生了孩子,我離不開他。」
「這世界沒有誰離了誰不能活,謝荊就是仗着你愛他,所以有恃無恐地傷害你,從始至終,你都在圍着他轉,完全喪失了自我,也沒了尊嚴,你不擇手段和他在一起,只會讓他覺得你廉價,現在你生了孩子,身材走樣,以後也只會在照顧他和孩子之間奔波,慢慢變成一個黃臉婆,而他有錢有公司,隨時能換女人,你不但抓不住他,還會成爲他的保姆。」
「我不要,我不要變成這樣。」她情緒激動,驚恐地拍打着牀,過了會兒,又不捨地搖着頭,「可我真的很愛他,我不想離開他。」
我捏住她的下頜,盯着她,幽幽道:「那就搶走他引以爲傲的一切,讓他嚐嚐身無分文被女人嫌棄的滋味,到時候他哭着來求你的時候,你才能將他掌握在手裏。」
「對,對,你說得對,搶走他的一切,讓他變成一個只能依附我活着的軟飯男,他才能安分守己。」
在她沉浸在自己世界中時,我塞給她一張名片,「如果需要合作,可以聯繫我。」

-16-
兩個月後,陸希音來公司找我。
Ŧū́ₔ她說,她已經回公司了,可她的副總之位卻被謝荊給了別人。
「我想搶走他的公司。」她目光堅定,陰狠地咬着牙。
「可以,我幫你。」
「我該怎麼做?」
我拿出一份文件給她,「這是一家跨國公司的招標計劃,你拿回去給他看,想辦法讓他去競標,後續一切交給我。」
沒幾天,陸希音就聯繫我,謝荊上鉤了。
這次競標的都是一些小公司,謝荊沒放在心上。
直到我放出消息,我們公司也會參與,他這才慌了神。
在他爲標書苦惱之際,我將標書送給陸希音,讓她給謝荊看。
謝荊很認可這份標書,所以將競標策劃交給她。
她也順勢要回了自己的副總位置。
拿回自己的位置後,陸希音非常信任我,無論謝荊有什麼動作,她都會彙報給我。
競標會,我們公司根本沒參加。
宴舟早就告訴我,這家跨國公司非法募資,又用不正當手段開展項目。
此次招標的項目,是違法的。
謝荊競標成功後,和陸希音的關係緩和了一些。
陸希音在朋友圈曬謝荊帶娃的照片,還給我分享謝荊對她的照顧和愛。
【所以你打算放棄搶他公司了是嗎?】
她回覆:【我搶他公司,本來就是爲了得到他,既然他的心回來了,那我就不爭什麼了。】
呵, 蠢貨。
我冷靜回覆:【好,那就終止合作,你們兩個重修於好就行, 你把咱們合作的所有文件往來和聊天記錄都清理乾淨,萬一哪天他發現,又會和你發生矛盾。】
【好,謝謝你。】
果然,陸希音這個戀愛腦, 根本沒救。
可惜啊,本想打壓謝荊之際拉她一把的,她不爭氣,就不能怪我了。

-17-
一年後, 謝荊競標開展的那個項目涉嫌違法被喊停。
謝荊這個負責人也被抓了。
股市一夜暴跌, 公司總部緊急補救。
謝荊被保釋出來了,可他也被董事會罷免,還要揹負鉅額賠款。
我去他們公司談合作的時候, 正巧看到他被趕出來。
陸希音和他吵了起來。
他掐着陸希音的脖子, 質問她那個項目到底是怎麼回事。
陸希音把我供了出去。
我走過去, 看着他們,揮了揮手, 「兩位, 好久不見。」
「你, 你騙我?」陸希音憤怒地瞪着我。
「我騙你,有證據嗎?」
「我……」她想到了什麼,然後悔恨地攥着拳頭。
證據都被她自己給清理乾淨了。
「陸希音, 是你蠢,怪不了我。」
一旁的謝荊卻抓住我的手, 有些激動道:「時未,你做這些是爲了我對嗎, 你心裏還有我是不是?」
我嗤笑一聲,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跟我說話?」
甩開他後,我叫來保安, 揮揮手, 「把他們轟出去。」
談完合作出來, 又被謝荊這條癩皮狗給纏住了。
他問我爲什麼,「不就是離個婚,你至於把我趕盡殺絕嗎?」
我挑眉一笑,在他耳邊道:「跟你在一起那麼久,你還不瞭解我嗎,我姜時未, 心眼小, 記仇, 睚眥必報。」
說完, 我拍了拍他的臉,「記住了嗎?」
沒了身份地位和錢,他也只能守着陸希音過日子了。
我好想也沒騙陸希音吧。
只是她沒錢花了而已。
如果她有腦子, 應該會甩了他,然後擇木而棲。
可是,她沒腦子。

精彩故事 全文完結
点赞4 分享
相关推荐
    馴服野狗-PIPIPAPA故事會

    馴服野狗

    系統讓我羞辱貧困生反派。 可我是個慫蛋。 只會窩窩囊囊地把自己碗裏的雞腿夾到他面前:「沾了我的口水,你必須給我 […]
    23
    閃婚糙漢後真香了-PIPIPAPA故事會

    閃婚糙漢後真香了

    因爲十萬彩禮,被前男友罵撈女。 相親時,對面一米九的壯漢紅着臉問我: 「彩禮 66 萬行嗎?嫌少再加。」 我腦 […]
    14
    重生之還珺明珠-PIPIPAPA故事會

    重生之還珺明珠

    我十四歲入將軍府,此後十五年,我爲將軍生育五子四女。 待我滿頭銀髮時,主母牀前,我的兒女衣不解帶、噓寒問暖。獨 […]
    21
    送君上青雲-PIPIPAPA故事會

    送君上青雲

    大夏朝十日一休沐。 身爲天子近臣,我每三十日才得一次休息。 每逢此日,我諸事不理,在同僚祝清洲墳前枯坐許久,燒 […]
    27
    還好不是你-PIPIPAPA故事會

    還好不是你

    被臨時標記的第五年,我突然聞不到秦闕的信息素了。 靠近他的時候,我不再臉紅心跳。 情熱期的時候,我也不再抓心撓 […]
    29
    辭月-PIPIPAPA故事會

    辭月

    攻略探花郎失敗後,我聽他的話,滾了。 後來再見,他已經是風頭無兩的天子近臣。 而我,正在紅着臉向旁人表白,句句 […]
    22
    賭約情書-PIPIPAPA故事會

    賭約情書

    我穿成了虐文男主,貴族學院裏叱吒風雲的校霸。 一睜眼,就發現自己在和狐朋狗友們打賭,能不能一個月追到女主沈知念 […]
    31
    討好者之心-PIPIPAPA故事會

    討好者之心

    京圈太子爺楚淮和我舍友表白了。 直升機在空中灑下花瓣雨,震驚全校。 我舍友卻很苦惱,她問我: 「可是,我只把他 […]
    23
    被迫沖喜之後我成了人生贏家-PIPIPAPA故事會

    被迫沖喜之後我成了人生贏家

    我爸將我賣給江城首富抵債。 我哭哭啼啼地嫁過去,關上門我就笑了。 老公是首富,還是植物人,世上還有這樣的好事? […]
    21
    被他囚禁的第三年-PIPIPAPA故事會

    被他囚禁的第三年

    我被父母作爲禮物送給了盛斯聿。 成了他的玩物,被肆意欺凌。 一次次的逃脫,都被他抓回來,懲罰到體無完膚。 我快 […]
    16
    芳草年年-PIPIPAPA故事會

    芳草年年

    及笄禮那天,三分醉的姐夫闖進了我房裏。 當夜,我被堵住嘴帶進了侯府,嫡姐說她不能生,借我肚子用一用。 一年後, […]
    14
    繼女的報復-PIPIPAPA故事會

    繼女的報復

    我不小心打翻了水壺,燙到了妹妹。 繼母就停了我的生活費。 她趾高氣揚地指着我罵說:「你爺爺奶奶都不把你當回事兒 […]
    21
評論 抢沙发

请登录后发表评论

    暂无评论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