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煉丹爐煮火鍋後。
彈幕終於發現我能看見他們。
並開始添如亂。
【想看主包喫窯雞!】
【對對對,最好用大師兄的煉丹爐做,他的爐子品階高還自帶藥香!】
我參加宗門大比時。
彈幕:【俺們有句古話說:學好數理化,走遍修仙界都不怕!】
【主包,聽我的!先加鈉!】
於是,修仙界誕生了第一朵蘑菇雲。
有一說一,我都是丹修了,會點化學很合理吧?
1
我叫年有魚。
是一條鹹魚成精。
因爲身懷火木靈根,被藥王谷的長老當場搶走。
我還以爲自己是什麼絕世天才,結果他反手把我塞到煉丹爐下。
讓我燒火。
也行。
畢竟我是一條鹹魚,沒什麼高遠的志向。
大概是我的火燒得好。
每次成丹時,長老都會分我兩顆,喫着喫着我就築基了。
於是,我從燒火童子,晉升爲外門弟子。
由大師兄江眠帶我去外務堂登記,順便領取外門弟子的月例和丹爐。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彈幕。
【啊啊啊,憋死我了,主包終於入門了!】
【大師兄好溫柔啊,我最喜歡純情小狗了!】
【對,就是這個純情小狗,後期爲了幫女主復仇,硬生生把自己煉成了大毒屍!】
【啊?!!補藥啊……不要刀我大師兄!】
從這些怪異的文字中,我瞭解到自己正生活在某個話本子的故事裏。
大師兄江眠是故事裏的舔狗男配。
他的存在,除了給男主添堵外,就是爲女主奉上一切。
總結,戀愛腦一個。
可聽起來很傻的大師兄,卻是第一個關心我的人。
他會問我在藥王谷過的習不習慣,會擔心我住的偏遠沒人照應,還會貼心的跟我交換傳音符。
江眠,一款所有人都喜歡的大師兄。
離開前,他叮囑我。
「小師妹,平日若有不解之處,儘可來尋我。」
我沉默的點頭。
心裏正爲彈幕所言的,大師兄必死的結局,感到惋惜。
多好的一個人啊。
次日ŧű̂ₓ。
我捏着江眠給的傳音符犯了難。
昨天從外務堂領的,本該喫一個月的辟穀丹,我只花了一天就給炫完了。
都怪彈幕害我分心!
把大師兄說的上旬、中旬、下旬,聽成了上午、中午、下午。
而且我今天才發現,藥王谷是沒有食堂的!
入宗時說好的包喫包住,是指每個月發三顆辟穀丹當飯喫!
煽啊!
就連隔壁窮的掉渣的萬劍山都有食堂!
我瞬間悲從中來。
作爲一條鹹魚,連喫飯睡覺的快樂都無法享受,那跟一條死魚有什麼區別?
我放棄了找大師兄討要辟穀丹的念頭。
轉頭看向自己昨天領回來的煉丹爐。
你說這玩意,
怎麼長的這麼像人界的銅火鍋呢?
彈幕發現了異常。
【喂喂喂,主包,你……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2
我叫年有魚。
是藥王谷的外門弟子。
現在正在兼職做喫播。
煉丹爐裏,鮮美的菌菇湯正『咕嚕咕嚕』的冒着熱氣。
彈幕急的跳腳。
【主包你糊塗啊!這麼好的菌菇火鍋!你居然不涮肥牛卷?!】
【不不不!涮小肥羊更滋補!】
【放屁!煮文昌雞纔是絕配!】
我被彈幕勾起了饞蟲。
不過肥牛和肥羊都不好搞,但是雞的話……我扭頭看向窗外。
藥田裏散養的幾隻靈雞正在盡忠盡職的捉蟲喫。
彈幕突然回過味來。
【怎麼感覺我們說什麼她就看什麼?】
【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主包主包,你是不是能看見我們?】
我沒有隱瞞。
並問出了一直想知道的事情。
「主包是什麼意思?」
彈幕嘰裏咕嚕又是一通解釋,我勉強接受了這個所謂的愛稱。
煉丹爐裏的菌菇湯已經煮好。
一口鮮,兩口寡,三口沒滋又沒味。
就連彈幕都開始鬧。
【你是我見過的喫的最差的喫播了!】
【只有我好奇被靈氣滋養過的雞是什麼味道嗎?】
【+1,想看主包喫窯雞!】
彈幕開始給我支招:
【對對對,最好用大師兄的煉丹爐做,他的爐子品階高還自帶藥香!】
我沉默的別開眼,這羣人可真敢想啊。
當晚,藥田裏少了一隻靈雞。
彈幕開始播放來自舌尖上的 BGM。
我勤勤懇懇的把包着荷葉的雞送進大師兄的煉丹爐。
此時,夜色中突然傳來另一道沁人心脾的琴音。
彈幕瞬間沸騰:
【oi~女主駕到!通通閃開!】
【大師兄終於把女主約到藥王谷看花海了!】
【emmm,其實女主赴約只是順便,主要是想找大師兄煉一爐情毒。】
【因爲萬劍山的那位男主一直不冷不熱,所以女主決定玩點陰的,先給他下毒,再僞裝成救命恩人,這好感度不就拉上來了嘛。】
【……一時半會不知道該心疼誰。】
【大師兄親手給自己的情敵做情毒什麼的……美味的自卑小狗,我喫。】
嘰裏咕嚕說什麼呢?
我只想喫窯雞。
對主角之間的愛恨糾葛沒太大興趣。
不過女主是妙音門的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聽說他們音修的樂聲可以滌盪心魔、滋養神魂,還能以音波禦敵。
但我沒聽出所以然來。
畢竟鹹魚的腦子小小的,哪有多餘的藝術細胞。
我正盤算着窯雞的出爐時間,順手又往裏面塞了幾根番薯。
烤番薯香香甜甜的,還可以留着明天喫。
很快,彈幕又炸了。
【主包!主包!快跑啊!】
【大師兄他來了!他邁着隱忍的步伐走來了!】
人爲財死,魚爲食亡。
我聞着煉丹爐裏逐漸飄出來的香味走不動道。
「你們說……我要是分半隻雞給大師兄,他會當場原諒我嗎?」
彈幕:
【主包,要不你在耳朵上塗點油吧。】
「爲什麼?」
【這樣大師兄擰你的時候會滑滑的。】
「……」
最終,我忍痛丟下窯雞躲上了屋頂。
剛趴好,
就聽見大師兄嘀咕了一句。
「奇怪?」
3
江眠發現他的丹房裏好像有股香香的味道?
很熟悉……是上一爐的丹香沒散掉嗎?
但很快,他又爲沈清瑤向自己討要情毒而難過。
情毒比合歡散更爲霸道。
若無人疏導,會爆體而亡。
江眠沒問沈清瑤打算給誰用,他心裏其實隱隱有個人選。
但江眠不想承認。
就因爲他是丹修,不如劍修能打嗎?
江眠又氣又恨,於是他選擇冷臉煉情毒。
衆所周知,炒菜都要給鍋預熱,煉丹也是一樣的。
但這爐子怎麼越燒越香,越燒越香……江眠不自覺的嚥了下口水。
「好怪!真的好怪!」
「這到底是什麼味道?!」
電光火石間,江眠終於想起來了。
這分明是在人界聞到的窯雞的味道啊!!
哪個不幹人事的往他煉丹爐裏放窯雞?!
江眠炸了!
煉丹爐也炸了!
包着荷葉的窯雞也炸了!
美味的烤番薯也通通炸了!
黃的白的綠的炸了一屋子,天花板地板牆上全抹勻了。
聞聲趕來的沈清瑤嚇了一跳。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牆上那些黃白之物。
「你、你用煉丹爐炸屎玩?!」
江眠高呼冤枉。
「我不是!我沒有!」
「你聞聞!是香的!」
沈清瑤尖叫着連連後退,像看到什麼髒東西一樣。
「不!你站住!!別過來!!!」
江眠委屈巴巴。
「那你的情毒還要嗎?」
「之前給你煉的回春丹也剩的不多了吧?」
「我重新給你煉一爐?」
提起曾經喫過的丹藥,沈清瑤突然彎下了腰。
「yue……」
「……」
這一晚,至少有四個人的道心悄悄地碎了。
4
窯雞事變後,我老實了一段時間。
主要是因爲女主跟大師兄生了嫌隙。
被移出魚塘的大師兄整天跟個男鬼一樣,在藥王谷尋找害他失戀的罪魁禍首。
眼見彈幕討論劇情的主線走偏。
我鬆了口氣。
這樣大師兄就不會死了吧?
一命換一命,真是隻好雞啊。
我盡忠盡職的替雞兄照料理藥田後事。
咦?田裏怎麼躺着個劍修?看起來面色潮紅好像中毒了?
彈幕應激道:
【主包主包!路邊的野男人千萬不要撿!】
【撿的好一生一世,撿錯了全族被滅!】
【等等……這好像是男主?】
萬劍山那個修無情道的劍尊?
那不是更糟了嗎?
我扭頭就走。
我扭頭失敗。
地上的劍尊站了起來,手上還掐着定身訣。
「小友……且慢。」
「可否幫我煉一爐țûₑ清心丹?」
彈幕劇透:
【笑死,男主中合歡散了,是女主那個在合歡宗的閨蜜下的。】
【她去萬劍山喫肉時還不忘女主,路過山腳看見男主長得不錯,二話不說就把人藥倒了,剛發傳音讓女主過來給他解毒,順便談場不用負責的戀愛。】
【結果男主硬是撐着一口氣逃到了藥王谷哈哈哈哈。】
【她追,他逃,主包插翅難飛!樂~】
【嗚嗚嗚,這個時候的男主眼睛還沒瞎,也不用爲了拯救蒼生以身殉道,真好啊……】
【不是?樓上你幹嘛呢?不刀人不會說話是吧?】
我皺起眉頭。
這個話本子裏的主角,怎麼一個比一個慘啊?
作爲蒼生之一。
我敬重的看向男主。
「前輩,抱歉。我只是剛入門的弟子,不會煉丹……」
拒絕的話還沒說完,一包藥粉迎面撒來。
糟了!
我突然感到面紅耳赤,臉上也像有螞蟻在爬。
是合歡散?!
「現在學會了嗎?」
「若是拖得太久,下場你知道的。」
我震驚的瞪着眼前仙氣飄飄的劍尊。
天道在上,這傢伙的手段如此卑鄙!
他真的是你們說的那個,以身殉道的救世主嗎??!
【不對!我覺得有古怪!】
【劍修都窮的掉渣,就算是男主也不列外,他哪來的錢買合歡散?】
【就是啊,別看合歡宗人手一堆,但這玩意在外面賣好貴呢。】
【男主要是轉手賣出去,都能買好幾爐清心丹了。】
彈幕亂成了一鍋粥。
我決定淺嘗一下。
嘴脣上的味道香香辣辣的……是辣椒麪!
我一臉沉痛。
「前輩是如何忍心欺負我一個築基期弟子的?!」
男主雖紅着臉,一雙眼卻冰冷的,像是看透了這糟糕的世界。
「你知道這個月有幾天嗎?」
「……31 天。」
「那你知道我這個月中了多少次合歡散嗎?」
「……晚輩不知。」
高高在上的劍尊突然咬牙切齒的哭了。
「足足 134 次!」
他真的,一點都不剩了。
指靈石。
5
我把窮的只能靠招搖撞騙欺負小弟子的劍尊撿回了家。
當然,純粹是被迫的。
誰讓我只是一個沒有武力的脆皮丹修。
就連谷主每年都得給萬劍山銷一筆壞賬。
合理懷疑萬劍山緊挨着藥王谷開宗立派就是爲了方便碰瓷。
我認命的開爐煉丹。
清心丹的丹方長老在上課的時候教過。
不過我是條鹹魚……煉丹爐還是第一次用於正道。
我謹慎的發出免責通知。
「前輩,我只負責煉丹,不包售後的哦。」
榻上打坐的冰冷劍尊已經沒有了說話的力氣。
他咬緊牙關,不讓自己發出難堪的聲音。
瞥向我的目光更是沒有一點威懾力。
一副高嶺之花跌落神壇的模樣。
彈幕慫恿我:
【主包,你這個年紀,是怎麼忍得住的?】
【我給你刷嘉年華,你立刻去把他睡了!】
我的手一抖。
藥材多加了些。
這些人真是隻管看樂子,半點不提我的死活啊?!
丹方出錯後,煉丹爐蠢蠢欲動,一副我想炸了的樣子。
彈幕連忙指導:
【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快!】
我來不及多想,跟着彈幕一頓操作。
終於,煉丹爐一震,一股清香溢出。
丹成了!
我看着那顆圓潤的、足有拳頭大的獨苗苗沉默了。
應該……大概……喫不死人吧?
「小友,你這丹嚼嚼嚼……藥效不錯嚼嚼嚼……就是,就是有點卡 giang……」
高冷劍尊已經徹底沒了形象。
他喫一口就得邦邦錘自己兩拳。
我不忍直視的目移。
「第一次做不熟練,是有點大你忍忍。」
彈幕捂臉:
【我真的不想當秒懂女孩了!】
搞不懂彈幕在害羞什麼。
忙碌了一天的年師傅不想營業了。
「前輩既已無礙,那就趕緊走吧,被別人看到不好。」
話音剛落,
大師兄一腳踹開了我的門。
「誰在裏面?!」
「我聞到了可惡的!劍修的!窮酸味!」
我心裏咯噔一跳。
完了。
情敵見面,分外眼紅。
不是?大師兄你紅的怎麼是臉?
江眠緊張又害羞的整理了一下衣冠。
「小師妹,有客人來訪怎麼也不說?」
什麼客人?
男主嗎?
我扭頭。
身後哪還有什麼萬劍山的無情道劍尊。
那榻上的分明是遺落凡塵的九天仙女。
他摸着自己越錘越大的胸脯皺眉。
「小友……我覺得……不太對?」
「我的胸口……好沉。」
6
天殺的。
36D 當然沉啊!
不敢睜開眼,希望是我的幻覺。
急!第一次煉丹就把人喫的變性了怎麼辦?
彈幕沒有一個支招的,只有滿屏的:【老婆貼貼。】
大師兄更是猶如三月桃花開。
「道友可是心口不適?」
「在下有瓶通絡丹,雖算不上什麼珍品,但若道友用得上,儘管拿去。」
窮了幾百年的劍尊哪見過這陣仗。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彷彿了悟了些什麼。
彈幕:
【壞了!讓男主體驗到當女主的快樂了!】
【《關於我那個修無情道的劍尊情敵突然變成老婆這件事》】
【嘶……亂了,全亂了,這簡直倒反天罡!】
【主包,你老實跟我講,你這三無丹藥卡出來的新皮膚,是體驗裝,還是永久款?】
這我哪知道?
不是你們教我煉的嗎?
我低着頭當鵪鶉。
做男做女都精彩的劍尊大徹大悟。
他一臉觸動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此前,我一直以爲……女人只會影響我修煉的速度,卻從未想過還有此等蹊徑!」
「小友這丹,甚合我意!」
彈幕看熱鬧不嫌事大:
【救命!男主不會以爲變成女身,就沒人給他下合歡散了吧?】
【顯然,他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重要性。】
【以前被劍尊踹是真怕被打死,現在被劍尊踹只想喊一句:姐姐踩我!】
【當代網友的現狀:只要一聊到黃的,原生家庭也不痛了,男女也不對立了,生活也沒壓力了……】
人與人的悲歡並不相通。
比起彈幕的歡快。
我只覺得自己的丹修前途一片黑暗。
黑黑的……剛好睡個覺。
我放棄掙扎直接開擺。
門外,
被趕出來的劍尊沒有絲毫不悅。
要知道丹修的情毒、合歡宗的合歡散,都是可以無視修爲高低讓人中招的特殊毒藥。
即便他如今已是化神境大圓滿,可對這兩者亦是防不勝防,頭疼的很。
如今他也變成了女修,那些癡纏他的女人,想必會就此收手了。
那省下來的靈石……他要給自己的本命劍塗最貴最好的油!
光是這麼一想,
謝雲川就覺得修仙界的靈氣都變得甜美了起來。
而這副仙子低眉淺笑拭劍的美景。
就這樣深深的烙印在江眠心裏。
他戀戀不捨的挽留正欲離開的謝雲川。
「道友,請留步!」
「不知道友尋我師妹煉製的是何種丹藥?」
「要說煉丹,我在藥王谷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道友不如留個聯絡方式?日後若缺丹藥,可隨時來找我。」
美人劍尊似笑非笑。
「哦?是嗎?」
「但我剛纔好像聽見有人說劍修可惡還窮酸來着?」
江眠矢口否認。
「我不是,我沒有,藥王谷跟萬劍宗天下第一好!」
「真的嗎?那我在你這裏欠的靈石就一筆勾銷了!」
「……什麼?」
大師兄瞪大了眼睛。
他一比一復刻了之前看見他炸爐後尖叫後退的女主。
但這回是真的看到髒東西了。
「你、你是……謝雲川?!!」
「大丈夫言出必行,謝謝你,藥王谷第二好人——江眠。」
「???草!」
大師兄又失戀了。
這次的打擊比上次更甚。
他直接道心不穩連跌了兩個小境界。
關於萬劍山那位無情道劍尊變成女修的風波暫且不提。
長老在得知這兩件事都有我作妖后,看我的眼神越發一言難盡。
良久,他跟我說。
「這次的宗門大比,你也去參加吧。」
「別光逮着藥王谷的人嚯嚯。」
「雨露均霑,懂?」
7
我不懂。
宗門大比上場的都是金丹期弟子。
我一個築基雨露均霑什麼?
平等的給每個人揍一遍嗎?
但我沒有辦法。
因爲長老跟我說。
「你也不想被你大師兄知道吧?」
「窯雞什麼的……真過分啊……」
「那可是老夫養了幾十年的愛寵,年紀比你還大……」
「哦,不用擔心,只要你表現好,我是不會說出去的。」
Ţü²我懂了。
含淚在大比報名單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8
不知道這屆的宗門大比是不是受到了妖人指點。
居然一改往年樸素的擂臺賽。
而是把所有參賽弟子都投入到祕境當中。
無論手段,只要能捏碎對手的名牌將其淘汰出局,就能獲得積分。
積分的高低排名與各宗提供的獎勵掛鉤。
也不用擔心有人在積分上耍賴。
因爲祕境由算道最強的星機閣管控,每個角落都隱藏着法寶玄光鏡的碎片。
外界只需往玄光鏡本體注入靈氣,就能隨時隨地查看祕境中的情況。
彈幕嘖嘖稱奇:
【嚯,這不就是修仙版《大逃殺》嗎?有趣。】
祕境開啓。
我很難形容衆人發現我居然只是一個築基菜鳥的眼神。
像羊入狼羣。
所幸大師兄是最好的大師兄。
他帶着我躲進了極品煉丹爐裏。
對手破不了防,我們也跑不掉。
於是,我就這樣近距離的看到了一片扭曲的修仙界。
先是一個劍修跟體修對上。
只見那劍修大喊一聲:「劍來!」
體修下意識往天上看,卻不料對方放出一隻狗,『咔嚓』一口就咬他襠上了。
緊接着那劍修又是一聲:「旺財!」
體修下意識低頭看狗,卻不料旺財居然是飛劍,『噗呲』一下扎他苦膽上了。
彈幕樂不可支:
【兄弟萌看到了嗎?這是真狗啊!】
【看到了兄弟,還是兩隻。】
我一言難盡的問大師兄。
「往屆的宗門大比,也是這種風格嗎?」
大師兄表示。
「一切都要從一把叫『且慢』的劍開始。」
我沉默了。
因爲自己不夠抽象而感到和這個修仙界格格不入。
很快,獲勝的劍修又對上了一名器修。
器修手上拿着一把拂塵。
我還是第一次見這樣的武器。
那劍修也不放狗了,看見器修一拂塵抽來,直接就是一個自信下劈。
然後我就看見器修的拂塵碎了。
是的,碎了!
於是,漫天的玻璃纖維飛舞,上面還沾滿了癢癢粉。
周圍的修士頓時一片哀嚎。
「啊!我的臉!」
「啊!我的眼睛!」
「啊!我的咪咪!」
?
一句話留下生性多疑的我。
打眼一看,是一位穿着開奶窗衣服的合歡宗男修。
你看這事鬧得。
真大啊。
我跟大師兄趁亂逃離。
本以爲已經看透騙術的大師兄能帶我躺贏。
直到他遇見妙音門的女修。
對面上來就是一個硬控。
「道友!我喜歡你!」
大師兄頓時一陣恍惚,想起了跟女主的曾經。
他一臉沉痛的嘆了口氣。
「你走吧,我不跟你打。」
手持長笛的女修兩眼Ṫů₋一紅。
「至少,至少讓我爲你吹奏一曲吧。」
大師兄似乎是想到了愛而不得的自己。
他沒有駁回女修的請求。
就在如此傷感的氛圍中。
笛子裏突然飛出一根毒針。
只聽『噗通』一聲,大師兄已經紅着臉癱軟在地。
他不可置信的呢喃。
「……合歡散?!」
「不是?誰家好人在笛子裏藏這種毒的?」
「可惡!我還以爲是被愛了,原來是又被騙了……」
女修像是第一次做ẗų³這種事,她羞恥的把江眠的名牌捏碎。
「好哥哥莫怪我……我也不想傷害哥哥的。」
我就這樣眼睜睜的看着大師兄被人輕聲軟語的送走。
彈幕:
【那句話怎麼說來着?】
【你沒有被騙只是因爲你還沒有遇到適合你的騙局。】
【大師兄:喫一塹,再喫一塹,又喫一塹……】
9
大師兄是喫美了。
留我孤苦伶仃在祕境裏東躲西藏。
很快,
我被一個符修盯上。
本以爲他一起手就會把我秒出場。
畢竟他丟符籙的樣子真的很帥。
直到我看清那符籙上寫的什麼,倒黴符、破財符、腳底打滑符、走路踩狗屎符……
好好好,你這傢伙是一個正經符都不畫是吧?
在踩到第八坨狗屎,腳底打滑摔了二十一次之後。
我怒了。
「那個劍修能不能管管你的狗!別再讓它隨地大小拉了!!」
「還有你!沒完沒了是吧?」
「能不能丟張爆炸符給我一個痛快?!」
符修扭捏道。
「道友,我暈血,接受不了那種殘忍的場面。」
「……?你現在乾的事情難道就不殘忍了嗎?」
「還好吧,反正我也打不過別人,淘汰前逗你玩玩還是可以的,嘻嘻。」
嘻你個頭!
我終於被逼瘋了。
「暈血是吧?那你睜大眼睛看好了!」
「等等!你把刀放下,有話好說啊!」
「呵,晚了!」
眼見我一氣之下,居然要揮刀自宮。
符修連忙閉上眼睛。
卻不料我反手掏出煉丹爐就往他腦袋上砸。
力道剛剛好,懵逼不傷腦。
「……你怎麼知道我只暈自己的血?」
「?」ƭú₆
煽啊!
這一個個真是陰的沒邊了!
我氣急敗壞的搶過他的符籙。
「拿來吧你!」
與其躲躲藏藏精神內耗自己,不如大大方方發瘋外耗別人。
路過狗,丟一張便祕符!
路過劍修,丟一張破財符!
路過體修,丟一張後背癢癢符!
路過佛修,丟一張小嘴淬毒符!
……
走過路過,見者有份。
彈幕咋舌:
【好美麗的精神狀態。】
【自從瘋了以後,感覺事情好辦多了。】
【主包,這麼拉仇恨……你後面的日子是不過了嗎?】
平等折磨所有人的我,顯然已經引起了衆怒。
「抓住那個築基丹修!」
一道兇猛的靈力將我掀飛。
我順勢在空中表演了一套高難度跳水動作。
然後一頭扎進了寒潭中。
正所謂,鳥兒歸林,魚兒入水。
這下誰還能抓得住我?
我歪嘴一笑。
下一秒,被人抓住了腳裸。
我笑不出來了。
一道傳音祕術在耳邊炸響。
「姐妹,救救!」
水中,只見沈清瑤抱着顆蛋,像水鬼一樣纏了上來。
「討厭討厭討厭!這羣做攻略的人怎麼只說水底有龍蛋!半點不提還有條骨龍守着啊啊啊!」
「姐妹快跑!俺不中嘞!」
我倒是想跑!
但你能不能先從我身上下去啊喂?!
我是一條魚又不是一艘航母!
帶不動你這個金丹外加那死沉的龍蛋啊!
彈幕搖頭: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出意外了。】
我倆連人帶蛋往下沉。
很快就被憤怒趕來的骨龍一尾巴甩到了水底。
不料意外觸發了傳送法陣。
我腳底一空,失重感傳來。
10
在寒潭掩蓋的地底下,居然藏着一座小龍宮。
我跟女主齊齊摔了下來。
她剛纔就是從這裏找到的龍蛋。
可惜還沒來得急契約就被骨龍守衛發現了。
彈幕跟我說:
【其實按照原劇情來講,女主是能越階打過骨龍的。】
【因爲原劇情下,女主替男主解了情毒,身無分文的男主爲了補償女主,特意分化了一道劍氣送給女主,那道劍氣相當於化神境修士的一擊,對付出竅後期的骨龍綽綽有餘。】
【不過現在的女主嘛……已經被主包史詩級削弱了。】
我一張臉額外扭曲。
沒想到今日落得這下場,還有自己作的孽。
女主看我的表情,還以爲我掉下來摔傷了。
她連忙掏出一瓶治療內傷的高階蘊血丹塞給我。
「姐妹!抱歉!」
「我剛纔一時情急,沒注意到你才築基,害你也掉下來了,真是對不起!」
「這瓶丹藥請你收下,作爲我的賠禮可以嗎?」
要不說人家能當女主呢!
金丹修爲給築基道歉,一點都不拿喬也就算了。
就連這價值上萬的高階丹藥也是說送就送。
富婆,愛了。
此時,
小龍宮上方傳來震動,廢墟的碎石不時落下。
女主眉頭一皺。
「不好!怕是骨龍追過來了。」
「我們得想辦法找到其他出口。」
見我眉頭不展似有憂慮,她還特意拍了拍我的肩膀保證。
「你放心,我一人做事一人當,一定會把你平平安安送出去的!」
沈清瑤剛一臉自信的說完這句話。
下一秒就被暴力破牆的骨龍撞飛了。
飛出去的時候,
還順便撞塌了好幾條柱子。
我看的肉疼,問彈幕。
「……女主是不會死的吧?」
彈幕遲疑了幾秒:
【一般來說是這個情況,但具體什麼情況,還得看情況。】
【畢竟主角不死定律已經被隔壁那什麼小當家打破了。】
【麻辣豆瓣醬餡的奶油通心粉餃子,只能說死得不冤。】
【每個字都認識,但好像讀不懂……】
談笑間,
只見喚出法器的女主連人帶琴再次被龍尾抽飛。
血稀里嘩啦吐了一地。
一邊吐還一邊罵。
「可惡!難道我這個檔又要崩了嘛……」
「我好不容易纔拿到龍蛋……還觸發了之前沒有的劇情……」
「還有剛纔遇到的新角色,感覺像是什麼特殊 NPC,我還沒來得及刷好感度呢……」
「等等,難不成就是因爲好感度不夠,所以纔沒觸發保護機制嗎?這遊戲也太難了吧?!狗策劃!我日……」
好了,現在她看起來不像女主了。
更像是被遊戲逼瘋了的宅女。
我有些茫然。
不是說這是話本子的世界嗎?
「遊戲?宅女?」
這些又是什麼意思?
女主聽到我的話,一邊吐血一邊反駁道。
「不要叫我宅女!請叫我閉家鎖!」
「……」
完全搞不懂她在說什麼……但感覺不是什麼好話。
肋骨都斷了三根的人就不要再皮了好不好。
我有些頭疼的問彈幕。
「我能做點什麼嗎?」
「總不能看着女主被打死吧?」
彈幕看熱鬧不嫌事大:
【別急,這種情況一看就是英雄救美的劇情,你懂吧?】
看到男主突然出現,並拔劍爲女主擋下致命一擊時,我懂了。
女英雄怎麼不算英雄呢?
11
然而男主只帥了一秒就虛弱的倒在了女主懷裏。
沈清瑤大爲震撼。
「喂!謝雲川!我承認你如今的樣子很好嬤,但現在還不是躺下的時候啊!」
「呃……我不行了……我好像又中毒了……快跑……」
女主也是真沒招了。
她只能忍痛丟出一個可以暫時生成領域的高階法寶。
「姐妹,你是丹修吧?能看看他中什麼毒了嗎?」
我摸了摸男主的額頭。
體溫正常,眼睛正常,脣色正常,脈搏正常……
「沒中毒啊?」
男主臉色慘白的捂着自己的肚子。
「可是我的肚子好痛,胸也痛,腰也痛……感覺渾身都痛,還有種想吐的感覺……這不是中毒了嗎?」
彈幕沉默一秒後炸開了鍋:
【草……男主不會是要來大姨媽了吧?】
【主包!你壞事做盡啊!!居然把男主跟女主全削了!!!】
【這下完蛋了……】
【命運的齒輪半點沒轉,人生的鏈子已經掉完了。】
我被彈幕罵的頭皮Ŧùₛ發麻。
「前輩……有沒有可能不是毒藥發作,而是你要來大姨媽了,你懂嗎?」
活了幾百年但不通俗事的劍尊茫然。
「……我,該懂嗎?」
我痛苦的閉上眼睛。
你是人你都不懂!那我又怎麼會懂?!
我只是條魚!我又不來大姨媽!
彈幕吐槽:
【有一說一,男主每天天不亮就在山頂練劍,又冷又溼的寒風全吹進身體裏了,他痛經也是應該的。】
最後還是女主最懂。
她掏出了自制暖寶寶、暖宮腰帶等保暖小物件。
甚至還當場煮了一壺熱乎乎的桂圓大棗紅糖水。
謝雲川歎爲觀止。
「沈道友……你真厲害。」
「原來女修平日都要忍受這種痛苦嗎?」
「太不容易了……」
沈清瑤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臉。
「還好吧。」
「我平時喜歡熬夜,作息也不規律,我痛是我應得的。」
「不過正常調養的話,一般來說是不會痛的。」
「你別怕,我這糖水很管用……」
人在疼痛的時候總是會變得易感又脆弱。
聽着沈清瑤妥帖的安撫。
謝雲川心裏難得有些觸動。
「某不才,有勞沈道友費心了。」
眼見兩人的氣氛如同桂圓大棗紅糖水般又暖又甜。
彈幕欲言又止:
【emmmm,這怎麼不算男女主互相救贖呢?】
【算了,有啥看啥吧。】
我尷尬的跟龍蛋蹲在角落。
感覺我不應該在這裏,
而應該在車底。
12
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領域法器一失效,
骨龍就循着龍蛋的氣息找了過來。
大概是兩人的主角光環太過強大,骨龍完全無視了我這個小卡拉米。
而被我削弱後的男女主此刻面對骨龍卻毫無還手之力。
只能猛猛捱打。
真是好一對傳奇耐揍王,不是,是好一對苦命鴛鴦。
眼見場上已經開始上演起經典畫面。
「你先走!我來斷後!」
「不!要走一起走!」
「……」
我受不了了。
再這樣下去男女主都得死在我面前。
說不定我還得給他倆當陪葬品。
這像話嗎?!
我只好求助來歷神祕的彈幕。
「各位活爹們,別樂了,請給孩兒指一條明路吧!」
「我要怎麼做才能幫到他們?」
彈幕神神叨叨的:
【既然你誠心誠意的發問了,我們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
【俺們有句古話說:學好數理化,走遍修仙界都不怕!】
【主包,聽我的!先加鈉!】
鈉?
我被彈幕緊急補習了一堂高中化學課。
作爲丹修,有些礦石之類的囤貨很正常,但想要對付出竅後期的骨龍顯然不夠。
我在儲物袋中翻找,突然看到了不少妖獸內丹。
這是食晶獸的妖丹。
它們平日以吞噬鹽礦爲生,別看其體形纖細脆弱,好似溫和無害。
但只要你敢打它,它就會變成活體炸彈,追着你炸。
純純的自殺式打法。
所以它們的俗名也叫:爆炸羊」。
至於爲什麼沒滅絕,主要是太能生了。
導致各大宗門爲了維護領地安全,只能時不時發佈清剿任務控制數量。
不巧,我接到了這個所有人都討厭的宗門任務。
因爲還沒湊夠 300 顆妖丹,所以遲遲沒交上去。
我看着儲物袋裏小山包似得妖丹兩眼放光。
誰說這食晶獸壞啊!這食晶獸太棒了!
被現代化學知識洗禮後。
我合理懷疑它們會爆炸根本不是因爲其火系本源,
而是因爲鹽礦在它們體內經過妖力催化後形成了氫化鈉!
以至於在遇到危險的時候,它們會本能的將其引爆,與敵人一同赴死。
這麼看的話,這些妖丹或許就是高純度壓縮版氫化鈉。
直接用肯定是不行了。
但這不是妥妥的鍊金屬鈉的好材料嘛!
我興奮的掏出了煉丹爐。
……
祕境外,
衆人忽然看見天上降下一道靈氣強盛的金光。
「什麼?!天道祝福?!」
「是誰被天道認可了?!」
13
是鈉!
我用靈力包裹住那一大坨銀白色的物質。
一個極其冒險、近乎自殺的計劃在我心裏形成。
骨龍沒有靈智,它只會本能的守護龍蛋,並殺光所有試圖搶奪龍族至寶的人。
聽起來好像很好對付。
可它畢竟是一條早該湮滅在時光長河中的龍族。
即便只剩骨頭架子,只要它胸腔中跳動的、藍色的靈魂之火不熄,它就永遠不會倒下。
男女主已經身體力行的驗證了這一條準則。
而我只有一次出手的機會。
爲了一擊必殺。
我必須從骨龍內部進行爆破。
「嘿!兄弟姐妹們!」
「我有辦法能傷它!請掩護我靠近傳送陣!」
我朝血跡斑斑的兩人喊道。
大概是想到剛纔的天道祝福,男女主都沒有質疑我的話。
沈清瑤率先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古琴上。
琴音陡然變得高亢尖銳,化作無形的音波鎖鏈,短暫地纏繞住骨龍的脖頸。
「快走!我撐不了太久!」
我沒有任何猶豫。
將體內僅存的微薄靈力盡數灌注於雙腿。
如同撲火的飛蛾。
義無反顧地衝向前往寒潭的傳送陣。
路上,
謝雲川不顧經脈受損,再次強行爆發破天劍意,硬生生替我扛住骨龍的一次尾部掃擊。
兩人皆不要命似得,
爲我在小龍宮的廢墟之上,開闢出一條安全的通道。
終於,我成功抵達傳送陣旁。
骨龍嘶吼着掙脫束縛。
女主力竭倒下。
「姐妹……我說過要平平安安送你出去……」
「你出去了就跑……別管我們了……」
男主亦搖搖欲墜。
「小友……她說的對……」
「你,只管跑……別回頭……」
我眼眶一熱。
可惡!
你們別騙我的眼淚,給我好好搞抽象啊!
我豎起中指對着骨龍嘲諷道。
「嘿!老不死的!你家龍蛋我帶走了!」
「我這輩子還沒喫過西紅柿炒龍蛋呢!」
「你猜香不香~?」
骨龍果然被我激怒。
它看着我手中的『龍蛋』怒吼一聲。
卻見我毫不猶豫的踏進了傳送陣中。
「有本事就來找我拿啊!」
14
骨龍沒有智慧,也沒有任何遲疑。
它能察覺到我身上有龍蛋的氣息,卻不知是我剛纔跟龍蛋排排蹲的時候蹭上的。
於是,它丟下詫異的男女主,追着我穿過傳送陣,回到了寒潭之中。
龐大的白骨身軀激起滔天巨浪。
寒潭深處,我無處可逃。
當然……本也沒想着逃。
大概是本能想要保護龍蛋。
骨龍選擇了最原始的攻擊方式。
它張大嘴巴朝我和我懷中的『龍蛋』咬了過來。
就是現在!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將懷中精心捏成龍蛋模樣的金屬鈉,朝着它咽喉深處那團幽藍魂火最盛的地方。
狠狠擲去!
骨龍毫不在意的將其吞入腹腔。
此時,我的靈力耗盡。
失去靈氣包裹的金屬鈉與水反應。
彈幕開始刷屏:
【發!芽!的!轟!】
……
寒潭之上。
因天道祝福前來調查的長老們只見潭水如同沸騰般翻滾。
緊接着,一道無法形容的強光自潭底透出。
他們臉色一變。
「不好!快閃開!」
灼熱滾燙的水花炸起。
直衝天際!
緊接着是一道彷彿能撕碎天地規則的恐怖轟鳴。
「轟——!!!」
刺目光團以肉眼難辨的速度膨脹,所過之處,金丹修士的護體罡氣像薄紙般消融。
長老們連忙合力佈下防禦陣,將諸位參賽的弟子護在陣中。
環形氣浪貼着地面狂奔,千年古木像稻草般連根拔起,化作木屑捲入高空。
在衆人驚恐的目光下。
修仙界第一顆蘑菇雲誕生了!
什麼出竅後期的骨龍?
在絕對的火力打擊下,一切都是虛無!
畢竟,被天道祝福過的金屬鈉,其威力堪比核彈爆炸!
……
水底的傳送陣被破壞。
謝雲川跟沈清瑤互相扶持着從滾燙的寒潭中逃了出來。
兩人在岸邊張望了一圈。
「我好姐妹呢?!」
「藥王谷那位丹修小友沒出來?!」
衆人只覺腦袋嗡嗡的還有些茫然。
「……什麼意思?剛纔那是什麼?」
兩人解釋了一番。
有人不可置信的驚呼。
「什麼?!」
「你,你說這是一個築基期丹修搞出來的動靜??!」
這攻擊力強的堪比大乘修士全力一擊了好吧!
還差點把他們這些金丹弟子全送上西天!
一個沒有武力的築基丹修??
她憑什麼啊?!
彈幕若是知道他們的疑問,必然會抬頭挺胸的說一句:
【知識!就是力量!!】
然而我的意識隨着爆炸沉入了暗流之中。
恍惚中好像聽到了一些嘈雜的聲音。
有大師兄、有男主、有女主……
「找到我小師妹了嗎?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哪怕是一縷神魂也行……」
「聽說鳳凰血可死而復生,小友,我定會爲你尋來……」
「狗策劃!老孃氪金也不行嗎?!爲什麼不出復活道具?!」
……
好吵。
眼睛閉上了。
不知道是睡着了,還是歸西了。
15
聽說人死的時候會有走馬燈。
魚死的時候應該也有吧?
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記憶。
畫面中出現了一個坐在木輪椅上的少年。
他從懷中掏出省下的半塊饅頭,掰成碎屑撒入水中。
池水渾濁,卻有一尾胖乎乎的紅白錦鯉在殘荷斷梗間遊弋。
我看見饅頭碎屑後,歡快的浮上水面。
這玩意甜絲絲的,好喫!
少年輕笑一聲,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輕觸水面。
「也只有你,不嫌棄我這個廢物。」
少年早已習慣了自言自語的日子。
他從未期待過回應。
然今日,手中一涼。
只見我熟練的把頭塞進他手裏。
人類的手溫暖又柔軟,像初晨的陽光從身上拂過,怪舒服的。
自從三年前的冬天,少年把我從冰凍的池水中救出,我便暫居在這冷宮的小池塘中。
見我舒服的魚尾輕搖。
少年的眸中有些詫異。
「你剛纔……是在安慰我嗎?」
說完這話,他又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一條魚兒能懂什麼呢?
可這卻是冷宮中唯一願與他親近的生命。
此後,
少年常來池邊看我,有時候帶着饅頭,有時候帶着糕點,不過更多時候是帶着傷。
我聽見了太監宮女的談話。
知道他是當今皇帝的第七子,趙濁。
那人笑話他是從宮女的肚子裏爬出來的下賤胚子。
所以名字裏都帶蟲。
還說那爬牀的宮女妄圖藉此改命,卻不料在生產那日血崩而死。
這都是因爲趙濁生來帶煞,是不祥之人。
皇帝子女衆多,一個宮女所出的皇子,本就無足輕重。
於是,他因剋死生母被貶到冷宮,照顧他的老宮女在他八歲時病逝。
此後他便獨自一人生活,靠宮中一點微薄的供給,以及偷偷摸摸撿來的殘羹冷炙度日。
後來,有人藉機打斷了他的腿。
讓這位七皇子再也沒有翻身的可能。
然而變故驟起。
叛軍攻破皇城的消息如野火般傳遍宮廷。
皇帝攜寵妃與皇子倉皇南逃,整個皇宮亂作一團。
沒有人記得冷宮中還有個七皇子。
叛軍闖入冷宮是在第三日。
幾個喝醉的士兵發現了蜷縮在角落裏的趙濁。
他們大笑着將他拖出來,丟在院中的泥地上。
「看吶,這兒還藏着個小瘸子!」
「聽說是個皇子?哈哈哈,皇帝老兒連自己兒子都不要了!」
「求饒啊!小瘸子,求饒就放過你!」
幾人像逗狗似得,踹着趙濁Ťū́ₙ的傷腿,逼他在地上爬行。
趙濁沉默的握緊了袖中的尖刀,待那人不耐煩的扯住他的頭髮,逼他做些下三濫的事情時。
趙濁毫不猶豫的捅了過去。
反抗帶來了更爲猛烈的暴行。
趙濁被一腳踹進了小池塘中,單薄的身軀壓斷了殘荷,濺起一片水花。
還把正在修煉的我吵醒了。
那是我第一次化爲人身。
紅衣黑髮,頭頂扎着兩個小丸子,瞧着頗爲喜慶。
可叛軍卻嚇得屁滾尿流。
「妖,妖怪?!有妖怪!!!」
「誒?怎麼都跑了?」
我苦惱的看向跌坐在池中的趙濁。
「難道我化形後的樣子很醜嗎?」
少年紅了眼睛。
不知爲何又哭又笑。
「不醜,很好看。」
16
我從久遠的記憶中渾渾噩噩的醒過來。
發現自己居然變回了原形。
彈幕探頭看我:
【嗨嗨嗨,主包你終於醒啦?咱們都到魔界了,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我麻了。
記得彈幕之前討論過劇情,說魔尊也是女主的追求者。
不過這傢伙是個病嬌,因爲明月高懸不獨照我,直接黑化了。
不僅囚禁了女主。
還挑起了仙魔大戰,搞得三界生靈塗炭。
是話本子裏最讓人討厭的反派角色。
我在陶罐裏吐了個泡。
抬着我的兩名魔修言語激動。
「哥,咱們這次可是撞了大運!隨手就撿了這麼大條靈鯉!」
「是啊,這下定能得到魔尊大人的青眼!說不定還能弄個魔將噹噹……嘿嘿。」
我不明所以。
魔尊喜歡鯉魚?爲什麼?
彈幕幸災樂禍:
【小笨蛋,因爲魔尊的本體是女主最喜歡的貓妖呀!】
【一輩子很短,但沒關係,週一很長,可惜今天是週日。】
【輕舟已過萬重山,烏蒙山連着山外山。】
彈幕又開始發顛。
但我已經習慣了,並開始逐句理解。
四捨五入就是,我馬上又要死了。
畢竟貓喫魚兒,天經地義啊!
我被抬進了奢華的魔宮中。
有守在門口的侍從說。
「魔尊大人正在沐浴,你們把魚留下就行。」
「好姐姐,那懸賞上說的,抓到錦鯉有賞……」
「還能少了你們的不成,出去等着吧。」
「誒誒誒,好!」
聽着幾人的談話,我越發覺得魚生危已。
這什麼魔尊啊?喫魚還要發懸賞?還只喫錦鯉?
真挑嘴啊。
眼見殿內四下無人值守。
我悄悄變回了人形。
正打算溜之大吉。
一道還沾着水氣的身影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我身後。
「想去哪?」
「廢話,當然是跑路了,那魔尊可是個喫魚狂魔誒!」
耳畔傳來一聲輕笑。
我驟然反應過來彈幕是不會說話的!
那我身後的人就只能是那位魔尊了。
我閉上了眼睛。
「要清蒸還是紅燒?」
「能不能讓我死的快點?」
對方不語。
只是一昧從身後抱住我。
然後低頭在我肩上狠狠咬了一口。
我渾身一抖,連忙睜開眼睛。
「不是?!」
「殺生不虐生!不可以生喫啊!」
「嗯……?你好眼熟啊……趙濁???」
17
半邊身體以及側臉都爬滿了魔紋的男人,
已經褪去了少年時的青澀與單薄。
殺伐之道將他變得格外凌厲。
彈幕也看傻眼了:
【不兒?你是新來的嗎?朕以前從未見過你啊。】
【得,這主線已經歪的沒邊了,魔尊都換人了。】
【也罷,這個也不錯,留牌子,賜香囊,封貴妃。】
我摸了摸趙濁側臉的魔紋。
「奇怪?你不是應該在人間當皇帝嗎?」
「怎麼變成魔尊了???」
趙濁看着我咬牙切齒。
「我從未想過當皇帝!」
「啊?那我不是白挨劈了?」
趙濁愣了。
「你突然離開,是因爲……天道懲罰?!」
他如今已不再是凡人,也明白了三界的規則。
仙凡殊途,修行者不可干涉凡塵。
可眼前的人當初不僅治好了他的腿。
還助他清掃叛軍,撥亂反正,將他扶上了皇位。
就在他想要提出後位空懸、表達愛意時。
結果人轉頭就跑了。
我尷尬的撓臉。
主要是那段時間話本子看多了。
故事裏不都寫着妖精爲了恩人,喊着什麼報恩啊復仇啊上位啊, 就這樣那樣了嘛。
結果輪到我就挨劈了。
爲了避免牽連皇宮,我還特意找了個深山老林。
天道懲罰的雷劫好懸沒給我劈死。
我從漂亮喜慶的錦鯉變成了皺巴巴黑乎乎的魚乾。
人間的異象引來修仙界的注意。
藥王谷的長老手快,他率先把我搶了過去。
猶記他當時說。
「這年頭,鹹魚都能成精了?怪哉怪哉。」
18
危機解除。
我在趙濁的招待下來了個魔界一日遊。
「誒,你還沒說你爲什麼會變成魔修的?」
趙濁一一爲我解釋。
「你離開後, 我在人間找了許多傳聞發生過天地異象的地方,後來無意得了條吊墜。」
「那吊墜裏有人, 自稱自己是上古大能的一縷神識, 說我是身負大氣運者, 願助我踏上修仙之路。」
「笑死,我什麼時候有過運氣?」
「那吊墜裏的分明是想要奪舍我的妖邪。」
「不過他也算還有點用處,至少真教會了我修行。」
「可惜他低估了我的實力, 最後奪舍不成, 反而被我吞了。」
彈幕嘀嘀咕咕:
【這小子,頗有男頻文男主之姿啊!】
比起這些, 我倒是更在意另一件事。
我問趙濁。
「那個……你有沒有興趣一統三界?」
「畢竟是做過皇帝的人, 會不會想着打上修仙界,稱王稱霸什麼的……?」
趙濁詭異的沉默了。
「有沒有可能我們只是魔修,跟那些正道修士沒什麼兩樣。」
「一個吸收靈氣, 一個吸收魔氣。」
「魔修在三界也有親朋好友。」
「那些動不動就挑起仙魔大戰, 搞得人間生靈塗炭的傻逼,是純粹的腦子有病好吧!」
我讚賞的拍了拍趙濁的肩膀。
很好!
不愧是經歷過家國破碎的魔尊。
戰爭之下, 沒有贏家。
今天也是守護三界和平的一天!
(完)
番外
1
藥王谷一片熱鬧。
因爲搞出蘑菇雲的那位築基期小師妹回來了!
哦不, 現在應該叫二師姐了。
因爲長老將其收爲了親傳弟子。
話說那日二師姐失蹤後,
大師兄, 還有萬劍山的劍尊, 以及妙音門的沈道友, 一個個都哭的要死要活的。
跟奔喪似得。
長老將三人踹到了燈閣中。
指着二師姐亮的耀眼的命燈說。
「人還沒走呢!你們嚎啥啊?」
「真晦氣!」
三人面面相窺。
要知道修仙界的人對時間都沒有太大的概念。
畢竟弟子們外出遊歷, 或是不小心進入祕境, 又或是有了什麼奇遇, 消失幾十年不見都是正常的。
所以各大宗門都建立了燈閣。
閣內整齊排列着每個弟子的命燈,燈火的狀態能反映弟子的生死安危。
從而避免了弟子在外面生死不明的狀況。
如今這命燈耀眼。
能看出這人活得非常舒心啊。
三人捂着被長老踹疼的屁股走出燈閣。
抬眼就看見我開心的朝他們招手。
「嗨嗨嗨, 我回來啦!」
2
不僅如此,
我還從魔界帶回了許多沒⻅過的藥草和礦石。
由於男女主的情況複雜。
我決定先給劍尊煉一爐, 最好能把他的性別變回來。
不然再這樣相處下去, 我真怕他倆有心無力, 那就不好了。
「前輩, 你放心,這次我包有信心的!」
男主在女主的注視下, 一臉謹慎的喫下丹藥。
很快,胸變平了,臉變嫩了,個子……個子也變矮了??!
香香軟軟的劍尊小正太出爐。
「……?」
女主繃不住了。
「救命哈哈哈哈!」
「沒事噠!沒事噠!」
「小小的也很可愛哈哈哈哈!」
我尷尬的腳趾摳地。
「那什麼……再,再給我點時間,一定能成的。」
3
自打我回來後,
江眠鐵了心要跟我學加鈉絕技。
他決心打破藥王谷的丹修都是沒有武力的脆皮的刻板印象。
不只是他, 還有眼睛裏閃着名爲崇拜星星的諸位師弟師妹。
我魔鬼一笑。
「想學?可以啊。」
「來, 今天先學元素週期表,跟我念, 氫氦鋰鈹硼碳氮氧氟氖……」
藥王谷頓時陷入一片哀嚎之中。
學習?狗都不學!
我學!
4
除此之外,
我的藥廬也不太平靜。
我瞪着這個月第十次過來住院的趙濁無語。
「你是怎麼做到每次練劍都把自己的手臂練得經脈斷裂的?」
「這纔剛剛出院幾天?你又又又住進來了!」
趙濁無賴的勾住我的手。
「沒辦法。」
「誰讓我所有的運氣,都用來遇見你了。」
彈幕:
【幹嘛呢!幹嘛呢!我們還看着呢!】
【喂?!主包你憑什麼能拉閘???】
【我充 VIP 也不能看嗎?可惡!】
(番外完)
精彩故事 全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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